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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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来到镜子面前，镜中的人早就已经不是二十多岁正好的年纪，明明我也才不到四十岁，可是我的脸上都是皱纹还有化不开的疲惫，身材也走了样。
好像也是时候应该做出改变了，为了自己而活。
于是我开始护肤，报一些管理身材的课程，也经常往健身房跑，一来二去也就跟里面的人熟悉了起来。
有个跟儿子差不多大小的小孩总是能吸引到我的目光，他在忙碌后的空闲时刻，总喜欢捧着书来背知识点。
看到他总能想到当年高考时的我，也是如同他一样，还有他求知若渴的眼神。
这孩子也十分的懂事，见人也叫哥姐阿姨。
于是我问了身边的健身教练：「这孩子怎么回事，看样子还在读高中吧？」
「这孩子苦啊，前年的时候父母出了车祸，当场人就没了，肇事司机也没能醒来，这人家里还没什么钱，赔的不多，就剩他自己过，我们老板心善，就留他在健身房勤工俭学。」
健身教练一边说一边摇着头，我的心也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很不是滋味。
我在角落里想了很久，于是招手把他叫到我的身边。
当他走近我仔细打量才发现这孩子身上的衣服都洗的发白，这一发现更是让我感到心酸。
「你叫萧越是吗？阿姨听说了你的事情，想要帮帮你，阿姨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在剩下的时间里好好学习，不要再做这些来耽误时间了。」
听着我说的这些话，那个带着点倔强的少年眼眶有点红。
我也跟健身房的老板说明了情况，打算正式资助萧越。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更是觉得这个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从来不让我操心，唯一一次开口，就是希望我可以帮他开家长会，我也欣然答应下来。
毕竟在谢之阳十几年的人生里，他从来都不让我去给他开家长会，嫌弃我给他丢人。
可我没想到萧越和谢之阳竟然是一个学校的。
谢之阳在学校的走廊里看见我的时候还有些不可置信，紧接着就是满脸的不屑。
「哟，我当谁呢，这不是我那个变态控制狂的妈妈吗？怎么还像狗皮膏药似的，来给我开家长会你还不配。」
他说完这些话像是不解恨似的，又将带到学校的手机拿到我面前。
映入眼帘的就是谢林和傅晴雪即将办婚礼的朋友圈。
相片里谢林笑的很开心，大概是终于娶到了年少时就想娶到的人。
谢之阳以为我会破防，会痛哭流涕，事实上我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有点想要祝他们锁死的冲动。
「不用再给我看这些了，你们谢家跟我没什么关系了，等傅晴雪进门你记得叫她妈妈。」
正好萧越来接我去他班里，我将清瘦的少年拉到我身边道：「看到没，这才是我儿子，你从我离开谢家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了。」
看着谢之阳愤恨离开的背影，我以为我会感到快意，实际上我只剩下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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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越是个聪明的孩子，他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反驳我。
我揉了揉眉心跟他道着歉：「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走吧，去给你开家长会。」
萧越沉默了半晌道：「这样挺好的，让我觉得我也有家人了。」
他的声音很小，但是还是被我听到了，我什么都没说揉了揉萧越的头。
萧越是那种成绩很好，让老师也省心的孩子。
他的班主任看到我的时候明显忪怔住了，过了好久才问道：「萧越，这位是？」
萧越有点别扭，但还是开了口：「我妈。」
那一刻我心里还是泛起了疼，在这个可以跟爸妈撒娇吵闹的年纪里，他有的只是小心翼翼。
班主任拉着我的手说了好久的话，只是我思绪早已经飞远了。
出了校门我什么都没说，带着萧越往前走，他以为我生气了，一句话也不敢说。
直到我带着他来到办理领养手续的地方。
我揉着他的头告诉他：「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你能成为我的儿子我也很开心。」
我说的是真心话，过去的十几年对我来说是灾难，我也从来都没有体会到过亲子之间的感觉。
萧越的出现弥补了我心里的空缺。
至于谢之阳，不知道是我那天的话刺激到他了，他生怕我看不见似的，给我发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吃饭的样子，要么就是他跟那些狐朋狗友逃课上网、泡吧、去会所的照片。
看着还在用功学习背知识点的萧越，我也不禁感叹，孩子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大概是真的可以安心读书，再也不用考虑生计问题。
萧越有了更多的时间读书，更是给我捧回来一个全校第一。
我也买来了一个十几万的模型给他当奖励，我早就注意到了这孩子看这模型的眼神透着狂热，这是只有他在看书的时候能看的到。
再次见到谢之阳的时候是在警察局里，在通知家长来保释孩子的时候谢之阳填的是我的手机号。
看到我的到来，女警甚至还带着点谴责意味道：「你是怎么管孩子的，小小年纪就这个样子，以后该怎么办。」
我没有辩解，只是淡淡的道着歉。
谢之阳是因为跟着他那群哥们到处寻衅挑事，被人报了警才带走的。
他还以为自己很帅气很光荣，以为身上的伤痕是他的勋章。
只是两个月没见而已，谢之阳就染着花里胡哨的头发，手臂上纹着纹身，跟那群喜欢蹲守在网吧无所事事的混混没什么区别了。
他甚至还在跟我叫嚣：「喂，赶紧把我保释出去，我才不要待在这个鬼地方，你听到没有，你把我保释出去我就原谅你了，你就还是我妈。」
他的语气仿佛在告诉我他给了我多大的恩赐。
我淡淡笑着看着他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妈妈，这句话我说了很多遍，你应该找傅晴雪，她才是你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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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些话，我也没有管旁边警察的欲言又止，就要离开警察局。
谢之阳肉眼可见的慌张了起来，语气再也没有刚刚的嚣张。
「你不能不管我，妈，你别不管我，我错了，我再也不跟你任性了，你救救我吧，妈。」
其实，我也调查过谢之阳的现状，他之所以这样也跟傅晴雪有很大的关系。
在傅晴雪进门以后，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在外人面前傅晴雪还能装成一个好继母，可是在人后，傅晴雪动不动就对他动辄打骂，不把他当人看。
谢之阳也做过像上辈子对我做的那样，想让网友网暴傅晴雪，却被她的茶言茶语给挡了回去，甚至那些网友反过来骂他。
傅晴雪还在谢林耳边吹耳边风，说什么阳阳这孩子跟她不亲，要是以后她有孩子了，怎么跟阳阳相处之类的那些话。
也让谢之阳和谢林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上次在学校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从家里搬出去了。
要我说恶人自有恶人磨，面对谢之阳的哭诉，我一直保持着无动于衷的姿态。
我忘记不了上辈子的事情，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没有判断力，想走什么样的人生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大概是听说了谢之阳的事情，萧越总是有些不安，我让他不要多想，好好准备过几天的考试。
高考当天，我也像众多普通家长一样，等在考场外面，盼望着自家的孩子可以有个好成绩。
萧越也没有辜负我的期待，他成了s市的高考理科状元。
清华北大招生办的老师争相着往我家里跑，就为了争取萧越这个好苗子。
因为北京离家很近，所以萧越就选择了北京大学。
正当我还在跟朋友炫耀的时候，萧越找到了我，递给了我一张银行卡。
「妈，这是学校和北大给我的奖学金，我想给你。」
我想劝他自己留着，可是不管我怎么说他都不肯。
「我现在能拥有的一切都是妈给我的，这些只是我想要告诉您，以后我一定会出息，我也一定会孝敬您。」
听了他的话我擦了擦眼角，同时也忍不住再次感慨。
我收下了他的银行卡，但是是给他存了起来，我觉得他以后也一定可以用得到。
至于谢之阳，在我离开之后，谢林听了傅晴雪‘让谢之阳好好反省’的话，并没有去保释他，因此谢之阳刚好错过了高考，并且留有案底。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跟闺蜜商量打算给萧越办一个庆功宴，庆祝他考上北京大学。
我们连夜挑了好多家，最终定在一家口碑极好的五星酒店。
正好我与那家酒店的经理很熟悉，于是就打算在隔天的上午十点敲定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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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曾想在酒店门口碰到了谢林，他相比较之前状态肉眼可见的变差劲了，满脸的胡茬子，身上的西装也皱皱巴巴的，不像是打理过的。
我看着他怔忪了很久，怎么都无法将记忆力那个带着无框眼睛，一身精致得体西装的人联系到一块去。
谢林站在哪里看了我许久才敢上前来认我。
毕竟，我的变化更大，我再也不是那个一天到晚忙着家务，忙着伺候好一家人，无心打扮的样子了。
从离婚后我开始锻炼，身材也回到了二十多岁时候的样子，还烫了一头大波浪，画着得体的妆容。
因为最近的喜事，我还应景的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西装，看起来很是贵气。
谢林看着我有些干巴巴的笑了。
「老婆，好久不见了，看样子你过的挺好的。」
我淡漠的打断他道：「我们俩离婚了，麻烦你注意措辞，我不是你老婆，我是你前妻。」
他又沉默了半晌道：「我后悔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原来在跟我离婚以后，谢林也并不是过的像朋友圈照片里那么如意。
傅晴雪是因为跟前夫离婚才回的国。
傅晴雪也不再年轻了，京圈里有名有姓的也看不上她这二婚的，而她也看不上一般家庭的，正巧谢林这个时候撞了上来。
大概是白月光的滤镜在，这样的傅晴雪最初还是把谢林迷的神魂颠倒。
而谢林更是在傅晴雪身边转了三个月才勉强入了她的眼。
按闺蜜的话就是当了婊子还立牌坊，又立又当。
然而当谢林把傅晴雪娶进家门，两人朝夕相处后，原本的滤镜碎了一地。
傅晴雪是什么活都不干，不管是做饭还是打扫卫生，这些都落在了谢林和婆婆身上，谢林仿佛娶了一个祖宗回家。
傅晴雪看不上谢之阳总是打游戏吵吵闹闹，于是便总跟谢林说谢之阳的不好，导致他们父子俩的关系很僵，甚至警察局打来保释的电话，也被傅晴雪挂断了。
而且傅晴雪花钱还大手大脚，谢家只是有点小钱，根本扛不起傅晴雪这样花钱如流水。
等到谢林的钱再也不足以支撑傅晴雪的花销后，她竟然拿了婆婆最视作珍宝的项链拿出去卖钱，用这些钱去地下赌场赌博。
得知自己的宝贝项链被卖，还没卖几个钱，婆婆气的高血压犯了，直接住进了医院。
谢林冷笑着：「什么白月光，她就是因为花钱大手大脚，还有赌博的毛病，她前夫才跟她离婚的，这种女人谁敢要。」
我没有接他的话，也不想再听下去，我转身就要走，却被谢林紧紧抓住衣角。
「离婚后我才发现，原来还是你最好，不管是我还是妈都知道错了，婉婉，你回来吧，你回来好不好。」
面对这张斯斯文文的脸，我第一次觉得恶心的作呕，我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东西。
我毫不犹豫的删了谢林一巴掌道：「你不过是因为傅晴雪把你的生活整的一团糟，你才想起我的好，我为什么要回去，接着给你们当免费的保姆，被你们呼来喝去吗？」
谢林被我说的话钉在了原地，我也懒得再搭理他，径直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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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越从北京大学毕业后，我将这些年他给我所有的奖学金，都拿给他当做创业的启动资金。
萧越一直都是个聪明且踏实的孩子，在大三的时候就跟几个朋友做点小项目，不再花家里的钱。
短短几年，萧越的公司就已经成为了上市公司，他也成为了上市公司的CEO。
更是财经频道里的商圈新贵。
在一次访谈里，主持人说：「萧总，据可靠消息说，您在高中时期父母就因为车祸去世，那是什么支撑你走到现在的。」
萧越也没有因为这个问题而生气，反而很大方的将我领养他的事情公之于众。
「我真的很感谢我的母亲，林女士，是她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把我从黑暗里拉了出来。」
主持人得知我在现场后，也将我请了上来，看着台下的聚光灯，我忍不住感慨。
「我没有那么伟大，只是因为我也贫苦人家的孩子，淋了太多的雨，所以也想替别人撑一把伞，是小越自己争气才有今天的一切，他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我说完最后一句话时，萧越的眼角明显有些泛红。
我的这些话也在网络上疯传，网友们称为是模范母亲。
我也并没有因为这些话而得意洋洋，网络这东西是把双刃剑，上辈子谢之阳可以通过网络让所有人网暴我，即使我现在口碑极好，也难免不会出现上辈子那样的事情。
于是我一点点的淡出网友们的视线。
而另一边的谢家已经鸡飞狗跳了。
傅晴雪在地下赌场欠下了巨额的债务之后，连夜买了机票逃到国外去了。
地下赌场的人找不到傅晴雪，只能找上谢家。
谢林因为一时间还不上赌债，被追债的打断了一条腿，落下了终身的残疾。
而一直高高在上的婆婆也因为追债的人频繁的上门，吓的心脏病复发，而谢林已经没有钱给婆婆治病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婆婆死去。
他们这样的结局一时间让我唏嘘不已，婆婆总喜欢用心脏病来威胁我，现在真的心脏病复发也是她应有的报应吧。
至于谢之阳，他从监狱里出来已经是几个月之后了，家里已经被追债的搬的差不多了，就连房子都已经卖了出去。
外婆死了，父亲也废了，还变得疯疯癫癫。
他自己还仅仅是高中学历，还因为留过案底，连打工都没人要他。
最后好说歹说的应聘了一份清洁工的工作，月薪只有可怜的两千块，连手机屏幕碎裂了都舍不得换。
此刻的他坐在马路边，看着破碎手机屏幕里我的采访，哭的泣不成声。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值得被原谅，也不是所有人对你好都是无条件，失去的东西就是失去了。
人啊，真的要向前看，不要烂在明天里。
我现在过的很好，以后会过的更好，我会看到我的儿子结婚生子，我也会安安稳稳的颐养天年。
人生得意须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