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11363更新时间:26/06/08 05:21:09
9
对于我爹这种临阵倒戈的行径,令人十分唾弃。
我认为,他不是个合格的将军。
趁着陆遂在挑选马匹的空挡,我把我爹拖去附近的竹林。
「爹,你也太不厚道了,说好了咱们共同抵抗外人,你怎么说变就变?别忘了陆遂的身份,他爹可是你的那个谁!」
我爹掐着腰,站的笔直,「哎呀锦儿啊,我和他爹那是上一辈恩怨,不好牵扯到他个小辈身上,还有,我瞧着你才嫁过去三天就吃胖了点,说明人家待你不错,人嘛,要学会变通。」
得!
正话反话都让他说了,我瞎起什么劲。
看着我爹满面春风同陆遂介绍我那匹马驹,我心都在滴血。
「锦儿啊,追风以后就当陆遂骑了,你负责教他骑马。」
「……」
我的马被他骑,我还负责教他?
这日子没法过了,太阳还没落山,我就拉着陆遂回。
我怕再待下去,我爹忘记自己还有个女儿。
叔能忍婶不能忍!
我有必要跟陆遂约法三章。
「陆遂,你什么意思啊?」
「娘子此话何意?」
装什么白莲花!
我揪住他的衣领,故作凶狠状,「你也太心机了,别以为跟我爹搞好关系就能让我多看你两眼,想得美!」
陆遂黑漆漆的眸子凝着我,嘴角荡起一抹痞笑,「我希望娘子多看我几眼,有错吗?」
如果是别人,那没错。可他娘子是我啊,当然有错。
他笑起来极好看,尤其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草木香,看着他苍白的面颊,我有点于心不忍。
趁人之危,不是我行事风格。陆遂是个病秧子,我再跟他动手,那我不就成了以强欺弱吗?
我松开手,替他抚平皱巴巴的领口,还顺带不经意摸了一把他俊俏的小脸,肌肤滑嫩,用了什么脂粉啊。
嗐。
看在男色的份上,就这么姑且算了吧。
……
10
回府后,婆母准备了一桌子饭菜,只说公爹被皇帝召见。
她一个劲儿往我碗里夹菜,堆个跟小山似的。
「锦儿多吃点。」
「多谢母亲。」
陆遂的娘笑起来特别温柔,和记忆里我娘亲很像,轻声细语,永远不会生气。
吃着吃着,鼻头发酸,一层雾气涌了上来。
我想我娘了。
婆母吓得立即放下筷子,搂我入怀,「锦儿别哭啊,是不是陆遂欺负你了?」
婆母身上也香香的,我把头埋进她怀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
「娘,我想娘了。」
「锦儿乖,以后我就是锦儿的娘了。」
从那以后,婆母真的把我当亲闺女疼,往日不拘言笑的公爹,见了我也是眉开眼笑。
倒是陆遂有点惨了,他似乎被婆母和公爹遗忘了。
我太开心了,有时候想想嫁人也挺好的,白白多了两位疼我的长辈。
那日,我的丫鬟连翘去买桃花糕回来,哭成了泪人。
「小、小姐,不好了,老将军、老将军从马背上摔下来……」
后面的话我已听不清,大脑一片空白,刚起身,小腿打颤摇摇晃晃跌落下去。
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陆遂俊朗的眉毛皱起来。
「陆遂,我爹快死了。」
说完我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陆遂打横把我抱起,快步朝外走,「老将军身子康健,不会有事的,娘子,别急我们现在去看老将军。」
慌乱中我身子抖得厉害,先前心中对陆遂的火气找到了发泄口。
「那是我爹啊,我爹的身子我不知道吗?一下雨就嚷嚷腿疼腰疼,他年纪大了从马背上摔下来还能康健的了吗?」
「他不是你爹,你肯定不心疼。」
「陆遂,你是不是就盼着我爹身子不好?」
陆遂用嘴封住我喋喋不休的嘴,余下的话被迫咽入腹中。
「娘子别怕,有我在。」
他声音低沉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我莫名冷静下来,不愿松开他的手。
相府和将军府相隔不远,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我是被陆遂抱下车的,将军府的侍卫手持长枪,若没看到我暗中示意,恐怕早冲上来把他扎成筛子了。
站在门外,就听到我爹哎哟哎哟的惨叫声。
泪水再一次上涌,心也被高高悬起。
「爹啊,您可不能死!」
我哭的嗓门比我爹嚎的还要大,朦胧中扑在床边。
「爹啊!」
11
我爹嘴角抽的厉害,抬手示意陆遂拦着我点。
「锦儿,快别哭了,这点小伤你爹我还能承受得住。」
我擦了擦眼泪,哽咽道:「你骗人,在门外我都听见你喊疼了。」
我爹:「……」
陆遂问大夫,我爹的伤势。
「陆大人放心,老将军只是崴到脚踝,只需敷上膏药调养半月则可痊愈。」
「真的?」我擦干眼泪问,这大夫行不行?
我爹暴跳如雷,朝我头上敲了一个滚熟栗子。
「你还是我亲闺女吗?哪有盼着老爹死的?」
陆遂把我拉起来,一边揉着我的头顶,一边解释。
「娘子也是担心老将军的身体,宫里来的御医医术高明,想必将军定会不日痊愈。」
我爹咧着大牙,「还是贤婿懂事。」
他说这话昧不没良心?
我担心巴巴的跑回来,他侧卧在床上和他女婿聊起了当年赫赫战功。
陆遂一双星星眼,还把我爹恭维成战神。
我那傻白甜的爹竟信了他的鬼话,高兴的龇牙咧嘴。
还把自己心爱的宝剑送给了陆遂,「女婿啊,这把龙跃,和锦儿的凤舞是一对。等我身子好了,教你一套剑法,强身健体。」
我:???
那是强身健体吗?那是教他和我对打吧?
我趁陆遂去端药时,强烈的谴责了我爹。
「爹,你把他教会了好家暴我?」
「怎么可能!」我爹怒目圆睁,「陆遂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这才见了两面陆遂就把他收买了?
「陆遂就是个登徒子,今天他还强吻了我!」
我爹顿时冒绿光,「挺好的啊,这证明你们小两口感情好,人家心里有你。再说了,亲你总比亲别人强吧?」
「……」
陆遂敢纳妾、敢亲别人,我立马替他净身送进宫当太监。
我爹听了这个想法拍手叫好,他勾勾手指头示意我靠近。
「放心吧,我教你的剑法恰好能克制教给他的剑法,无论如何,他都打不过你。」
咦,看不出来我爹还知道留一手。
我竖起大拇指夸赞,「爹不愧是你,老奸巨猾。」
原本我是想破坏陆遂在我爹心中的形象,万万没想到反被安利一波。
我爹说,陆遂这个人很聪慧,虽是文官却对兵法推演有所研究。
我爹还说,陆遂虽然身子骨弱了点,但对武功心法颇有见地。
他一眼就能看出我爹剑法的破绽之处,帮助我爹完美剑法。
到底是他崇拜我爹还是我爹崇拜他?
不过,这次我是要真谢谢他。
我爹扭伤脚踝,他托同窗好友亲自拜见一位老大夫,听闻人家是世代接骨的悬壶世家,便把老先生请到将军府。
顺便还给我爹腰疼、腿疼的老毛病治好了。
用我爹的话说,这孩子真不错。
12
回府之后。
「陆遂,谢谢你,你有什么愿望或者需要我帮忙的,给句话我万死不辞。」
陆遂笑的人畜无害,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夫妻本为一体,娘子何须跟我客气。」
他顿了顿,「眼下,确有一事需娘子助力。」
我忙不迭点头。
陆遂半眯着眼睛悠哉悠哉,「娘子以后唤我相公如何?」
?
这有何难!我清了清嗓子,对着那张面如冠玉的俊脸,心跳的飞快。
「相、相公。」
陆遂忽然靠近,「娘子真乖。」
我脸颊出奇的烫,不知怎地想起前几日在马车内,他柔软温热的嘴唇,奇妙的酥麻感顿时传遍全身。
大男人的唇怎么不点而红呢?
我到底没克制住自己,凑上去吧唧亲了一口。
陆遂浑身一震,双臂环着我加深这个吻。
不是我好色,实在是陆遂长得太好看,不亲白不亲,先过过嘴瘾。
因为陆遂身子的缘故,皇帝特恩准他不必日日上朝,早上陪着我睡到日上三竿,大理寺送来案子卷宗,他只需在书房批阅。
婆母让我给他送参茶,进了屋那一摞摞卷子把他挡的严严实实。
「相公喝茶。」
陆遂牵着我的手往怀中轻轻一带,炙热的气息将我包裹住。
「娘子送的茶,格外香!」
真是马屁精,难道他没喝出来这茶跟平常一样吗?
我扭扭身子,立即被他按住,声音暗哑,「乖,别动。」
其实我也不想动,委屈巴巴抬头看他,「你的玉带膈着我了,坐着不舒服。」
我伸手向后摸,想给它换换位置。
「娘子。」
不知为何,陆遂的声音有点抖,手劲儿大的吓人。
他塞给我一本书,让我坐在一边看。
「……」
他可能高估我了,这整本书,竟没一个字认识。
我自幼对绣花女工不感兴趣,更别说耐着性子读书写字了,简直要人命。
但我不想被陆遂看扁,拿着书装模作样看起来。
「娘子,书拿倒了。」
「……闭嘴。」
13
我送陆遂去我爹的军营锻炼身体,我建议他从最底层士兵做起。
扎马步、绑沙袋、耍长枪、练木桩,每一件都不是易事。
起初我的本意想让他吃些苦头,可真把他扔进新兵营内,我竟有些舍不得。
「相公,别逞能,真不行就算了。」
陆遂噎了一下,随即嘴角翘起,「既是娘子的心意,为夫怎好拒绝?娘子勿须担心,你相公我……很行!」
落日余晖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灿灿金光耀眼无比。
随着我爹一声令下,几百新兵齐声高呼,气势震天。
在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文弱的陆遂,嘴唇紧抿,双眸坚毅。
「爹啊,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偷偷给陆遂放点水吧?」
我爹白了我一眼,摸着自己的山羊胡,无比傲娇。
「还用你说?这会儿知道心疼了?我早跟你说过,要对人家好点,你相公身子弱底子差,需得好好照顾。」
我一整个大无语,「你什么时候说过?明明是你和我公爹掐的要死要活,还让我好好教训陆遂,搅乱丞相府……爹,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啊!」
追根究底,我爹一流的甩锅功夫是被我公爹锻炼的。
晚饭我们是在将军府吃的,我爹突发奇想对陆遂说:「贤婿啊,锦儿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不识字,你抽空教教她,京中贵女不识字,说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
我:「?爹,出嫁前您也没说不识字丢人啊!」
这老头根本没看我一眼,陆遂双手抱拳,「岳父大人放心,让娘子识字,是作丈夫的责任。」
什么狗屁责任,你俩一唱一和就把这事儿拍板钉钉了,有没有问过我同不同意啊!
害,我再也不是我爹眼里的唯一了。
一回相府,我扯着陆遂的玉带往寝房跑,关门闭窗一气呵成,末了还不忘记吩咐婢女小厮,无论听到何种动静,一律不准靠近。
今天我不审问出个子丑寅某来,我跟陆遂姓!
「陆遂,你太黑了,竟然告我状!」
我把他按坐在八仙椅上,长腿一伸,脚踩着方桌。
陆遂气定神闲,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娘子何出此言?」
我不识字的事,除了将军府的人,就只剩陆遂一人。
别人谁敢在我爹面前嚼我的舌根,纯属找死。
「除了你在我爹面前嫌弃我不识字,还能有谁?」
陆遂皱眉表示疑惑,「娘子,为夫怎会是两面三刀的小人。我听说,前两日他遇到兵部尚书大人,聊了两句。」
说起张家,我与之渊源要从我爹那辈儿讲起。
兵部尚书张大人是我爹的发小,俩人一路互相较量着长大。
比完功绩比夫人,比完夫人比女儿。
好巧不巧,我和张大人的千金——张芸婵年岁一样大。
她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我当仁不让,同样是京城出了名的能武女。
这不,我嫁给陆遂这事儿给她打击不小,不但比她先嫁人,还嫁给她的心上人。
13
莫非是张芸婵她爹在我爹面前说了什么,否则也不会那么大反应。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相公,我学!」
我一定要学识字读书,一洗前耻。
陆遂笑眯眯地点头,声音温吞,「好,只要娘子想,为夫定会帮你。」
「谢了!」
我和老爹互捶肩膀惯了,一时得意忘形就捶了陆遂一下。
「嘶——」他倒抽冷气,面容痛苦。
我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都已经控制力道了啊!
陆遂捂着肩头,幽怨地道:「这里疼。」
我想起来了,今日在军营训练时,他被人甩了一军棍。
「对不起、对不起、我看看。」
「嘶——」绸缎破裂的清脆声。
白皙的肌肤,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再加上他精致的锁骨。
我都看呆了,忍不住又往下扯了一下,块块分明的腹肌,劲瘦有力的腰部。
陆遂的面上泛着红晕,他突然抓起我的腕子,靠在我耳边轻声问:「我们换个地方看。」
还没来得及思考,人已腾空,他抱着我眨眼间来到梨花木大床,红绸子还未解下,鲜艳夺目。
我有点结巴,「你、你干嘛?」
陆遂笑的格外奸诈,「娘子,你不觉得热吗?」
我脸颊和耳根滚烫,以手作扇扇了几下。
「是挺热,相公,何不把账幔拉开,怪热的。」
陆遂动手帮我宽衣解带,「脱了就不热了。」
?!
「别,我忍得住!」我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心底却又带着隐隐的期待、害怕、羞涩……
陆遂低头看了看自己半敞开的衣襟,沉了声。
「娘子,是不是需要礼尚往来?」
我第一次见有人把不要脸说的如此清新脱俗,还不好拒绝。
最终我没能抗住,被陆遂又哄又骗和他坦诚相见。
我颠了一晚上,也求了他一晚上。
我觉得自己被骗了,这哪是病秧子啊,明明是豺狼虎豹。
次日,我躺在床上起不来,不是赖床,是浑身酸痛。
陆遂那个杀千刀的不知道死哪儿了!
连翘红着脸进来,服侍我穿衣时头都不敢抬。
「你怎么了?」话一出口,我俩都愣了。
嗓子沙哑,可想而知昨晚有多激烈。
连翘头埋的更低了,声音细如蚊蝇,「小姐和陆大人圆房,整个丞相府都知道,太夫人吩咐,所有人都不许叨扰。」
「……」
我还想着去请安,罢了,不去了。
「陆遂呢?」
「陆大人一早被大理寺卿叫走,说是去案发地。」
我抓着连翘追问,「那他有没有面色苍白?或者身体不舒服?」
连翘的脸更红了,难为情地跺脚,「小姐,陆大人走时面色红润,神采奕奕。」
敲,折磨我一晚上,反倒把他病治好了?
……
早膳是婆母吩咐送来的,猪肝猪腰猪血、鹿茸鸡汤、燕窝粥……都是滋阴补血的食物。
倒也不必如此隆重,我红着脸吃了几口。
一上午没见陆遂,心像百爪挠过。
莫非,他怂了?
「连翘!」
她慌忙跑进来,「小姐,怎么了?」
我捂着心疼哭的直抽抽,「回家!」
连翘懵了,但依旧很听我话地收拾包袱。
一道人影如风般旋了进来。
14
陆遂捧着我的脸,极担忧地问,「是谁欺负娘子了?」
我心里更加委屈。
「是你!你欺负我,我要回家告诉爹爹!你、你丢下我不管,欺负我……」
陆遂抱起我坐在他腿上哄,「是我不好,娘子打我吧。」
我是该打他,攥紧小拳拳在他胸口捶了几下。
他湛黑的眸子凝在我身上,「怎么不打了?」
我舍不得,扭过身闷声闷气地说:「留着明天打!」
「好,那我就天天给娘子练手。」
他勾起嘴角,神色愉悦:「今早御史台送来一个大案,所以我才早早出门。这几日可能会很忙,等处理完这个案子。我陪你去醉仙楼吃水晶虾饺好不好?」
咦,他怎么知道我爱吃醉仙楼的虾饺?
我爹的嘴漏风吗?什么都透露给别人。
我咽了咽口水,哑着嗓子,「我们说好的,你可不能食言。」
陆遂点点头,吩咐人把午膳送进来,丫鬟端着盘子鱼贯而入,我挣扎着要下来。
他紧了紧手,将我禁锢在他怀中。
我的脸不争气地红起来,温热的气息铺洒在耳畔,痒的钻心。
这次,我很清楚膈人的不是玉带,想起昨晚的孟浪,面红心跳的厉害,奋力挣脱开他的怀抱,坐在一旁。
我想问他到底是不是病秧子,为什么那么大劲儿,那般有精力。
还想起他亮晶晶的眸子盯着我问:「娘子喜欢吗?」
都怪陆遂,净干这些羞人的事儿,我都没脸见人了!
他陪我吃过午膳哄着我睡觉,醒来时已过未时,他又不见了人影。
连翘为我换下被陆遂扯破的衣服,偷偷笑问,「小姐还回将军府吗?」
「死丫头,敢调侃我?看我不挠你痒痒!」
我知道陆遂心里有我,便不再慌张失落,每到他快回来的时辰,打心眼里溢出欢喜。
闲暇时,他从背后环着我,握住我的手一笔一笔教我如何写字,念我喜欢听的话本子。
不过,每每到了晚上,就又化身豺狼,我很纳闷,他哪儿来的精力,白天处理完公务还有空教我写字,下午又去军营一个时辰。
到了晚上,竟还有力气把我折腾的精疲力尽。
我抓起在卖力的陆遂,咬着牙问:「相公,你把娶回来就是每天欺负我吗?」
15
陆遂像永远吃不饱的饕餮,嘴角勾起,声音里带着兴奋。
「娘子,为夫不是欺负,是喜爱。」
哪有这种喜爱?
我不理解,也没空理解。
我依旧日日陪他去军营,日日能见到老头子。
不知为何,这几日见到亲爹,他叹气的次数日渐增多。
「爹,这是你第十次叹气了,我公爹可没给你气手啊?陆遂对我好着呢!」
我爹一脸忧色,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我。
「锦儿啊,要不把陆遂踹了,爹再给你找个比他更好的?」
「爹你老糊涂了吧?说什么胡话呢,我才和陆遂成婚俩月,你就撺掇我和离,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爹啊!」
我爹把我拉到一边,用更小的声音问:「要不爹把他练死?」
老头子变了,变成了大佞臣。
「爹,你敢弄死陆遂我就敢给你断绝父女关系!我既已嫁给陆遂,就要和他过一辈子。」
我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那病秧子有什么好?」
「爹,是你说的做人要讲良心,你的老寒腿、老寒腰是谁找大夫看好的?你病着那些日子手底下兵闹事,有人参你是谁在皇上面前求情?你女儿读书识字是谁教的?」
我和他大吵一架,老头子这般绝情狠心,实在太令我失望了。
我拉着陆遂回相府,「不练了,在家我一样可以教你。」
陆遂回头想和我爹打招呼,被我扯走了。
「跟他没什么好说的,我爹这个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陆遂好脾气地劝我,「兴许这里边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我真是呵呵了,陆遂太天真了。
只要是我爹想除的敌人,就没除不掉的。
所以,除了上朝我不能跟着,其余时间我都黏着他。
他看卷宗,我就在旁边练习《三字经》。
可我还是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以及越皱越紧的眉头。
公爹的脸虽是笑着,但我却能觉察到他眼底的紧张和肃穆。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私下里问陆遂。
「没。」
语气冰冷淡漠。
我愣了愣,牵起他的手轻轻晃动。
陆遂阴沉着脸,把我得手拂去。
「宋锦,别闹,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名字,生疏的好似陌生人。
我隐隐觉得,有些东西变了。
陆遂不在碰我,总推说有事睡在书房。
相府变成了一个大囚笼,锁住我的人和心。
我不喜欢这里,想回家,立即吩咐连翘收拾好包袱,这次陆遂没有再拦我。
「是不是你说的话陆遂没听见?」
连翘红着眼眶,「奴婢是站在书房门口说的,话音刚落,陆大人就关了窗子,小姐……」
她想安慰我,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摆摆手,苦笑起来。
「连翘,我们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是我太傻太天真,相信陆遂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15
我回到将军府,我爹可高兴了,杀猪宰羊说要庆祝一番。
「爹,别闹了,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夫妻不和吗?」
我爹胡子翘很高,瞪着眼睛,「不和就不和呗,踹了他下一个更好!」
「……」
我闭门不出,还请了戏班子入府听戏。
连翘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姐,小姐不好了!」
听得我直皱眉,「托你的福,你小姐我好着呢!」
连翘端起茶盏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气息不稳。
「小姐,有两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有区别吗?」
连翘呆了一下,「陆大人、你相公被贬了。」
「……」
心中猛地一沉,胸口像压了一块儿重重的石头,我耐着性子问:「还有呢?」
「张芸婵在府门外恳求见您一面。」
她?
她来一准儿没好事儿,八成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见!」
「她、她……」
「宋锦!」
门外传来一道厉喝,满脸怒意的张芸婵走了进来。
连翘忙不迭解释:「小姐,奴婢实在拦不住。」
罢了,人都进来了,不见也得见。
「连翘,上茶!」
我还没请她坐下,张芸婵自来熟地坐在主位,这一点跟她爹一样,从不拿自己当外人。
我爹吐槽的。
「宋锦,你放了陆遂吧?」她一脸严肃认真。
我:「?」
我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莞尔一笑。
「我和相公举案齐眉,幸福美满,何来放过一说?」
她笑了,笑的幽怨又不甘。
「宋锦,你骗谁都骗不过我,你并非是陆遂的良配,这些日子他在朝堂上过得艰难。日日不见笑脸,他心中的苦岂是你能理解的?」
若我没糊涂,陆遂是我相公才对。
「呵,说的好像你多了解他一样,这话是他亲口告诉你的?怎么,我们幸福美满,碍着你眼了?羡慕嫉妒恨?」
张芸婵瞬间被我激怒,脸红脖子粗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尖骂。
「要不是圣上赐婚,就凭你也能嫁给陆遂?现在陆遂被人栽赃陷害,所有人都知道是拜你爹所赐,陆遂那么好的人,怎么就摊上你个瘟神了?」
我懵了,难道我爹真整他了?
16
「你说什么?」
张芸婵气急了猛推我一下,「事到如今你装什么呢?宋锦,我劝你趁早和陆遂和离,放过他吧。」
小腹坠疼,不知是不是刚才跌坐在椅子上的缘故。
我捂着肚子,强撑一口气。
「我和相公的事,还用不着你操心!」
张芸婵被我气走了,连翘看我脸色不对。
「小姐,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请大夫?」
我摇摇头,「连翘,去找老将军。」
老头子傍晚方归,我着急上火,嘴上起了两个燎泡。
「爹,陆遂被贬跟你有关系吗?」
我爹轻哼一声,「我早看陆家不顺眼了。」
「陆遂是我相公啊!」鼻子酸的厉害,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下来。
我爹看我哭了,手忙脚乱找帕子给我擦眼泪。
「锦儿,那老陆树大招风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得罪了多少人?现在有人揪住陆遂的错处,还不把他们往死里整?咱们啊没必要趟这趟浑水。孩子,跟他和离了吧。」
我说来找他帮忙的,不是让他劝退我。
「我要回相府。」
我爹拦着不让去,趁他安寝后,我踩着连翘的肩头翻墙跑了。
相府守卫不比将军府森严,比走正门还快地到了陆遂的书房门口。
烛火通明,他果然没睡。
我背着包袱翻窗而入,迎面一记拳风直冲面前。
心中一寒,我歪头躲过,「相公,是我!」
陆遂眼中露出复杂,急忙把我从桌子上抱下来,小心翼翼放在摇椅上。
「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好……」
我打断他的话,「好去接我吗?」
陆遂脸色剧变,与我拉开一段距离。脸上又恢复一派冷漠,「你想多了。」
善变的男人!
「你不该回来。」
「你什么意思?」
我彻底不淡定了,为了他跟我爹闹掰,巴巴回来见他就遭当头一棒。
陆遂特别憔悴,满脸胡茬,顶着一双大大的黑眼圈。
他长得俊朗潇洒,如霁月清风,但没想到冷着脸的时候叫人心寒的紧。
「我们和离吧!」
17
听到这话,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你说什么?」
陆遂闭上眼,下颌线紧绷,周身泛着寒意。「我说和离吧,我要跟你和离。」
浑身都血液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心口又冷又寒,我强忍着泪水问他。
「陆遂,你有种再说一遍!」
「宋锦,和离书已经写好了,只需你画押即可。」
他日日教我练字,现如今和离书的字我大半都认得。
愿娘子相离之后,重梳婵鬓美扫蛾眉,巧呈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好一个各生欢喜。
「陆遂,我这辈子不会原谅你!」
我咬破手指,按下鲜红的指印,背着包袱要走。
陆遂突然过来抓住我的手,「太晚了,我送你。」
呸,老娘不稀罕!
我固执的没让他送,夜色深沉,一如我心情。
当脚步迈出相府大门那一刻,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
寒风四起,大颗大颗的雨滴落在我身上。我抬头望着黑漆漆的天空,难道连老天爷都在可怜我吗?
脑子一片混沌,我拖着疲倦的身子一步一步朝将军府走。雨越下越大,地面起了雾气。
我抱紧双臂,在快到家门口时晕了过去。
「娘子!」
恍惚中,我听到陆遂急切呼唤。
他怎么可能跟过来,他说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看到我爹伏在床边睡着了。
听到动静,他立即惊醒。
「孩子,你醒了。」
老头子双眼通红,鬓边霜发丛生,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爹。」
我想起六岁那年娘亲刚去世,我染了风寒卧床不起,爹爹也是像现在这样守了我三天三夜,直到我醒来。
「孩子,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切有爹在。你啊,以后只需养好身子,我的小外孙在你肚子里呢!」
「什么?」
我爹激动不已,抓住我的手一字一句道:「锦儿,你有了身孕。」
一时间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我们和离了,我却有了他的孩子。
18
我也想过不要这个孩子,可我狠不下心。
我和陆遂之间,就只剩这个孩子了。
自从有了身孕,我的胃口极差,吃什么吐什么,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还整夜整夜失眠,不出半月,我就瘦的脱了像。
我爹便请京中明医,也请来太医院医科圣手,汤药喝了一副又一副,半点好转都没有。
太医说,我若在吃不下饭,恐怕孩子难以保住。
我轻轻抚摸平坦的小腹,这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若是不逼自己吃些东西,小生命也会渐渐消去。
连翘从外边买来了桃花糕,我吃了一口便吐出来。
「连翘,我不想失去这个孩子。」
小丫头一下子哭出来,「小姐,怎么办?」
我爹发誓要遍寻京城美食,只要能吃下去,花再多银子也值得。
我饿的肚子咕咕叫,可胃里却泛着酸水,闻到油腥气就吐的昏天暗地。
有一天,我爹不知从哪儿搞来一盆老鸭汤,说什么都让我喝一口。
我勉强喝了一口,没吐,味道很好,莫名的熟悉。
「爹,说实话,这汤是买的还是别人送的?」
我爹紧张极了,「不好喝?怎么能不好喝呢,醉仙楼的大厨做的,爹排了半个时辰的队。」
「……」
罢了,不管这汤是哪儿来的,我总算能喝进去了。
醉仙楼的厨子每天变着花样做吃食,水晶肘子、东坡肉、佛跳墙、肉末茄子……
我样样都爱吃,且一顿能吃两碗饭。身子越发圆润,我爹笑着说,能吃是福。
将军府的人在我面前绝口不提关于相府之事,我也刻意不去想念陆遂。
连翘望着我,总是欲言又止。
「小姐,奴婢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我直觉她要说陆遂,「那就别说了。」
要说连翘也是个实心眼儿,我不让说她还真不说了。
眼看她就要走出门,我清了清嗓子,「连翘,你刚说什么?」
连翘颠颠跑来,刻意压低声音。
「奴婢今天去醉仙楼,听到有人说起相府之事,就听了一耳朵。」
我不耐地皱眉,「有话快说,不是让你说书。」
「老相府辞官在家养老,陆大人不日将左迁岭南。」
岭南常年气候炎热,酷暑难耐,陆遂去了不得长痱子?
他住得惯吃得惯吗?
「他个病秧子去什么岭南——」
话还没说完,我看见连翘贼嘴角耷拉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由地心中一紧,「怎么了?」
「小姐心里还有陆大人,可他、他就要和张小姐成婚了!」
18
「什么玩意儿?他和张芸婵成婚?」
一阵气血上涌,我摔碎了茶盏,在屋内走来走去。
「无耻小人,怪不得要跟我和离,感情找好下家了,他娶谁不行,偏偏要娶张芸婵,摆明了就是故意气我。」
那晚我去见了老头子,开门见山。
「爹,我要嫁人,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爹。」
我爹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忙扶着腹部已微微隆起的我坐下。
「咱、咱家又不是养不起。」
我在赌气,凭什么他陆遂官场失意还能情场得意?
他能再娶,我就能再嫁。
「爹,要不你去给我抢个孩子爹回来。」
「胡闹!」我爹气的都快跳起来了,「试问哪个男人愿意当接盘侠,这要是穿出去你爹我这张老脸往哪放?」
我轻笑一声,抚摸着肚皮,「你不找,我就不生了。」
「嘿,你这倒霉孩子!找、给你找!」
我十分相信老头子的办事效率,第二天就找来一位面皮白净的文弱书生。
连翘咬着下唇在心里犯嘀咕,这调调和前姑爷有点像。
「连翘,消息放出去,最好在南市搭上戏台子上他个十天半个月。」
「小姐……老爷能同意吗?」
「管他呢!」
……
我出嫁时,我爹哭的嗷嗷叫。
「爹,又不是第一次出嫁,怎么还哭了?坚强点,大不了举行完仪式我再回来。」
我爹顿时止住哭声,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摆手。
「大可不必。」
「……」
说好的父女情深呢?合着您是演的?
坐在八抬大轿上,我抚摸着肚子轻声说:「孩子别闹,你爹不要你,有的是爹要你。」
不行,我眼也开始发酸,一开始泪水还能由帕子擦干,越擦越汹涌。
连翘站在外边问我,「小姐,您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掀开盖头朝外看去,迎面的迎亲队伍上写着大大的陆字。
连翘生怕我不知道,特意提醒,「那就是陆大人迎娶张小姐的迎亲队伍。」
她再说下去,我怕是下轿抢人,不、打人了!
我知道,从此以后我和陆遂再也不能相见了。
桥归桥,路归路。
明明告诉过自己要放下他,可心抑制不住地疼,想被人生生撕裂。
19
我被连翘扶着下了轿,那书生着红袍,矫健的步子迈到我跟前。
我们只见了一面,甚至连他的长相都没记住。
我竟止不住自己的心,在和书生拜堂时满脑子都是陆遂。
吹吹打打的声音一直延续到天黑,身子僵了也乏了。
连翘怕我饿着,偷偷拿了桃花糕给我。
吃进嘴里才发现,又苦又涩。
「今天的桃花糕不好吃。」
傻连翘咬了一口说跟平日味道一样,她怎么会懂嫁给不爱的人,打心眼里都是苦的。
书生被小厮搀扶着进来,碍于我怀身子的缘故,并未有人闹婚房。
那双修着云纹的高靴再次在我面前站定,半晌没有动静。
想来也是,谁愿意养别人的孩子啊。
「你放心,孩子不用你养,你只需挂个当爹的名头。若是觉得亏,条件尽管提。」
话音未落,红盖头就被掀开。
入目是那张熟悉的笑脸,漆黑的眸子在烛光映照下煜煜生辉,剑眉星眸,面如冠玉。
怎么是陆遂?
书生呢?他不是要娶张芸婵的吗?
「娘子!」
陆遂面上挂着两朵红晕,笑的像个狐狸,张开双臂就想搂我入怀。
「去你的!」
我抬脚揣在他心口上,咚的一声,病秧子摔倒在地。
也没用多大力气啊!
来不及多想,我急忙去扶。冷不丁被他一把拉入怀中,他胸膛起伏不定,发出一声长笑。
「笑,笑,你还笑!你不是要娶张芸婵吗?干嘛在这里?」
我一边哭一边打,陆遂抓住我的腕子轻声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她?你听谁说的?」
「连翘啊!」
和陆遂和离后,再加上怀有孕,我整日足不出户。每天指派连翘上街买些蜜饯,她回来再把从街上听来的告诉我。
连翘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她能骗我吗?
「张家小姐嫁的是榜眼,而我是要娶娘子你的。」
看着他深情款款的眉眼,我冷冷地笑起来。
这次,我不会再上他的当。
「陆遂,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嫁给你?」
陆遂碰着我的脸,不管不顾地吻了下来。
「娘子,我错了。」
20
「娘子,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我可不想稀里糊涂再被她骗了,揪着他的衣领让他说清楚。
原来当初和离是无奈之举,皇帝年迈,国无储君,皇子们蠢蠢欲动。
为了甄选出最合适的储君人选,皇上不得不试探朝中两位德高望重的老臣。
我爹是武将,公爹是文官之首,两家结为一家,其势力可想而知。
若有皇子动了歪心思,拉拢成功任何一方,太子之位戳手可得。
所以皇帝必须打压相府和将军府,要让众人以为这两位老臣已在圣上心中失去新任。
可怜了我们这对儿新婚夫妇,成亲尚未半年就被迫和离。
和离之后,整个将军府的人都在瞒着我。
我孕吐的厉害,我爹从醉仙楼带回来的饭菜不是买的,是陆遂在他娘的指导下亲自做的。
什么陆遂要娶张芸婵,也是连翘编出来骗我的。
陆遂布了这么一个局骗我,是怕我不答应再嫁。
「所以,你就收买了连翘和我爹,一起骗我?」
陆遂被我审视的眼神儿盯得心虚,「娘子我真的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不能嫁给别人。这辈子,我只要你。」
我是想不原谅他的,可我忍不住。
和离后的日子,发疯的想念。他为我,也吃了不少苦。
至少在新帝登基以前,他就只能是大理寺的小小詹士。
相府的荣耀和辉煌不复从前,公爹脸上的笑容反而多了起来。
我爹没公务时,提着鸟笼来看我。
但每次都会和公爹吵的不可开交,倒没别的原因。
要么是猜我腹中怀的是男是女,要么是为孩子生下来姓谁的姓而争执。
一开始,陆遂和婆母还会在一旁劝慰,时间长了也习以为常。
再面对二人的争吵,便熟视无睹。
两个加起来一百来岁的老头子吵完累了,嚷嚷要喝水吃饭。
眼看着我的肚子越来越大,圆圆鼓鼓的肚皮看不到脚尖。
陆遂干脆向皇上递了告假三个月的折子,日日在家中陪着我。
终于到了临产那一天,我疼的浑身发颤,婆母一边为我擦汗,一边轻声细语的安慰我。
她引导我呼吸,往我嘴里喂参片。请的是京中最好的稳婆,连奶娘都找好了。
疼了一整天,终于在傍晚之际,孩子出生了。
是个大胖小子,我爹和公爹为抢着让孩子第一眼看谁又吵起来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婆母发发火,拿起大棒子把两人打了出去。
我靠在陆遂身上,听到他说:「娘子累坏了,睡一会儿,我陪着你。」
是太累了,我安心地睡了过去。
月子里,陆遂按照我的喜好,做各种各样的补汤。
张芸婵也大着肚子来看我,要不是婆母拦着,她非抱一抱我们家的臭小子。
我们和解了,她以前是很喜欢陆遂,但自从和榜眼一见钟情后,就把他忘到九霄云外。
我调侃他,那书生给她写了那么多酸诗。
她笑话我不识字,不懂风雅。
「谁说我不识字,相公已经教了我不少字,还念诗给我听。」
张芸婵再没生气,反而祝贺我跟陆遂要天长地久。
我喜欢这样岁月静好,人间温暖的日子。
我要和陆遂和和美美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