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天航字数:4093更新时间:26/06/07 10:18:31
首富家独子身体不好,需要移植别人的肾脏。
孤儿院院长为了给自己的女儿求得通天路,亲自去安排了取肾的对象。
首富独子病好,他娶了院长女儿。
后者彻底跨越阶级,好不得意。
没人知道,那颗肾是我亲妹妹的。
换肾手术后没人管的她,就这么死在了手术台上。
而所谓的自愿捐献,也不过就是院长下药设计,威逼利诱之后的说辞!
1
今晚慈善拍卖会的压轴之作,据说是一副齐白石老爷子晚年的山水画作。
鉴于老爷子晚年已是绝笔山水,这幅画的价值更加不可估量,一出现就被疯狂加价。
最后被后排的青年男子以两千万人民币的价格拍下。
我站起身:「冒昧打扰一下,这幅画真是白石先生的真作吗?」
男子身旁的女伴上下打量我后,露出嘲讽表情:「小姐,勾引别人老公也麻烦注意下场合。」
「它可是齐白石的绝笔,你懂什么是艺术么,空口鉴假?」
周围一阵哄堂大笑。
我脸不红心不跳道:「疑点有二,白石老爷子晚年多数作品为花苗草虫、水族虾蟹,几乎不再动笔画山水,自嘲画的山水丑绝,这幅画却号称是晚年时期的山水作。」
「再看这幅画的落款,白石老人七十六岁作,众所周知,那个年代的人都比较迷信,老爷子七十五岁时遇一算命先生,后者告诉他今年有劫难,需漫天过海,于是老爷子便躲在家中,出去后告诉大家自己已经是七十七岁。」
「因此,白石老爷子真迹的落款绝不可能有七十六岁的字样!」
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分钟后主持人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脸色剧变。
她弯下腰致歉:「不好意思,我刚刚收到通知,后台工作人员把画弄错了。」
「这是一位白石先生弟子的仿作,并非白石先生的作品。」
众人纷纷用一种惊叹的眼神看着我。
差点买到假画的男子走了过来,他递上自己的名片:「我叫赵贺,一名业余的艺术收藏家,尤其喜欢白石先生的作品。」
我适时地掏出自己的证件:「程欣怡,我是一个画家,也是本地美术鉴定协会的会员。」
赵贺兴趣盎然:「那可是专业对口了,难怪程小姐一眼就可以识出画的真假。」
我抿唇笑笑。
接下来的时间内,赵贺问了无数个关于鉴别齐白石真迹的方法。
我逐一讲述后,他听的格外认真,甚至掏出个小本子写写画画。
堂堂首富独子,此时就像个认真听课的好学生。
临分别前我邀请赵贺参加自己的画展。
他欣然接受。
他打死也想不到,那幅号称齐白石晚期山水画的原作者就是我。
2
第一次见到赵贺本人,他面色红润,皮肤散发着健康的光泽。
很难想象此人几年前还是个病秧子,连下地都需要人搀扶。
我低声自语:「赵贺,我妹的肾好用吗?」
「你动完手术后获得健康,我妹的生命却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天,她才十八岁……」
我和妹妹魏欣然都是孤儿院长大的孩子。
我们的名字是魏院长亲自取的,没要人的孩子们都跟着他姓。
院长为人和睦,是孤儿院里最受孩子欢迎的大人。
我妹为了报答魏院长的恩情,学习之余一有时间就去孤儿院里帮忙。
当我忙完毕业设计回到孤儿院时,我妹的坟头已经长满了青苔。
魏院长红着眼睛道:「首富独子肾功能衰竭,你的妹妹自愿将肾捐献给他,换来的是首富成立的慈善基金会,他将资助所有孤儿院的孩子们直到上完大学。」
「你也知道欣然的性子,善良且坚韧,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无法更改。」
「她是真心想为大家做点什么的,于是我多次询问医生,后者也明确表示捐肾对身体几乎没有影响,可谁曾想,术中发生了感染,欣然没有挺过去……」
他说完后声音已经哽咽,泪水爬满整张脸。
我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去的,在得知妹妹的噩耗时,整个内心世界都处于崩塌的边缘。
仅存的一丝理智支撑着我开始调查整个事件。
疑点诸多。
我妹去世后不久,首富独子病好,娶了魏院长的女儿魏灵。
一个小小的孤儿院院长女儿,为何能跨越阶级,嫁入顶级豪门?
再此之前,两人并不认识。
紧接着,我发现慈善基金会是以魏灵的名义成立的,网站首页大段的话都在感谢她做出的贡献。
具体做了什么贡献,却只字未提。
进一步调查后我得知基金会的实际控股人是首富表妹!
自己人当老板,懂得都懂。
整个事件中本应该成为英雄人物的我妹却仿佛是不存在一般,查无此人,没有任何记载。
几番周转下,我成功接近换肾手术的黑医。
他喝醉酒后向我倾诉手术室发生的故事。
「那个女孩是被骗过来的,肾一经取出后就被紧急送往首富独子那边,魏院长说稍后会有安排的人过来给她缝合。」
「但他就是个畜生,为了自己女儿的豪门梦,下药设计、威逼利诱小女孩,甚至在换肾手术后没有安排任何人去善后。」
「那女孩因为失血过多死在了手术台上,尸体当晚就被拉去火化。」
「我很后悔,为了一时的贪念做那场手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没了啊!」
医生说完后掩面痛哭。
原来是这样!
得知真相的我恨不得下一秒就拿起屠刀,化身刽子手,将他们全部宰掉。
可那样太便宜他们了。
妹妹敬重爱戴的魏院长,为了自己女儿的通天路,亲自在孤儿院安排取肾对象。
一场交易过后,双方圆满。
「自愿捐肾」的我妹,惨死后却连个虚无的名声都没有得到。
他们竟如此灭绝人性。
我恨。
自古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可我要让他们这些受益者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3
我成功吸引赵贺的注意力后。
外界眼里的模范夫妻在停车场内就起了争执。
拍卖会场高高在上的女子,此时就像个被抛弃的怨妇:「差五分钟就满两个小时,你一个厕所上那么久?」
「刚刚那个女人是你情人吧,你们搞多久了?」
赵贺声音满是无奈:「魏灵,你又在发什么疯,程小姐是个画家,我只是欣赏她的艺术鉴赏能力而已。」
魏灵声音尖酸而又刻薄:「呵,程小姐,你叫的可真亲密啊!」
「画家又何如,还不是只能靠出卖身体赚钱。」
赵贺用力扇了她一耳光。
「你简直不可理喻,全世界的女人那么多,但凡和我说上几句话就是情人关系吗?」
魏灵身子轻颤,捂着脸颊尖叫:「你居然敢打我!」
赵贺神色厌倦,点燃一根烟猛地吸了几口,没有再搭理她。
我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不已。
魏灵,这点程度就接受不了么?
接下来的事情更刺激呢。
4
后面一个星期内,我与赵贺接连偶遇了几次。
第三次遇见时他发出感慨:「程小姐,我们可真有缘啊!」
我意见有所不同。
「艺术圈子本就是相通的,更何况你我均醉心于白石先生的画作,遇见是必然。」
赵贺愣了下后欣然道:「对,我们乃是同道中人。」
随后他邀请我去附近的咖啡厅小聚。
我们随口聊了几句,发现彼此对于很多观点都是不谋而合。
于是越聊越深入,偶有争议,也很快达成一致。
女店员表情抱歉地打断这场无止境的谈话。
「不好意思,我们店要打烊了。」
赵贺回以绅士的微笑:「该说抱歉的是我们才对,耽误你们下班时间了。」
「这样吧,每个店员选几样店里的东西,记在我账上,就当是赔罪。」
店员接过无限额度的黑卡后,脚步晕乎地走了。
我打趣道:「啧啧,赵先生又俘获了一颗少女芳心。」
赵贺摊开手无奈道:「别,我可没做什么越界的事情啊。」
单看他表情,却是十分享受这种待遇。
男人呵。
我们交换了微信号。
赵贺提议开车送我到楼下。
他将后备箱的东西递到我手中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小指微微勾了下我的掌心。
我愣在原地,直至车尾灯消失不见。
身后突然传来个熟悉的嘲讽声。
「别看了,阿贺对每个女孩子都是这样。」
魏灵从黑暗中走出,表情阴鸷。
她手里拿着根不知从什么地方搞到的长木棍。
凶器面前,我悄悄后退几步。
「赵先生知道自己的妻子在跟踪他么?」
魏灵冷笑:「不知道又如何,我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取代的。」
「阿贺是个多情之人,他现在喜欢你,但这点兴趣又能持续多久呢。」
「你若是识相就离他远点,否则别怪我无情……」
她动了动手中的长棍,表情森然。
那一棍子下去,只要是人的脑袋,毫无疑问就会开花。
我不以为然道:「是他自己凑上来的,凭什么要我离开。」
「你管不住自己的老公,现如今跑到我这里来找存在感,这算盘打的,啧啧!」
看魏灵的表情就知道她被我戳中了痛点。
她习惯用嚣张傲慢去掩盖自己獠牙下的卑微与脆弱。
看似光鲜华丽的外表下,实则早就是岌岌可危的地位。
这世上哪有什么通天路,只是利益交易与算计而已。
他们在双方父母的要求下,不得不维持着表面的恩爱。
但现在的魏灵已经不能带给赵贺更多的需求,她被抛弃是早晚的事情。
魏灵意识到了这点,才会采取各种手段打压赵贺身边的女子。
「闭嘴,你一个不要脸的三儿懂什么,赵贺的妻子只能是我。」
「他绝不可能抛下我!」
魏灵抡起长棍,狠狠地砸了下来。
我的余光瞥到身后的动静,原本可以完全躲避的身子停顿下来。
长棍用力打在肩上,折成两段,我闷哼一声后缓缓倒下。
「魏灵,你在做什么?」
赵贺快步冲上前接住我,看向妻子的眼神唯有愤怒。
不带一丝温情。
魏灵吓得扔掉手中的半截棍子:「老公,你怎么在这里?」
赵贺将我抱到不远处的石墩上,动作轻柔:「感觉怎么样?」
我摇头惨笑道:「不太好,偏偏是伤到了惯用的右手,短时间内恐怕是无法创作了。」
「我准备了整整两年的画展也不得不推迟,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哎!」
赵贺听后愧疚地低下了头。
他知道我为这次画展付出了多少,魏灵的发疯,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他而起。
魏灵红着眼睛辩解道:「阿贺,你不要听这个女人胡说八道。」
「她刚刚是故意撞上去的,我本来瞄的是空气,根本就不会打到人!」
我捂着肩膀痛呼:「魏小姐,我承认自己刚刚动了下身子,可是如果不那样闪避,被砸到的就是脑袋了。」
「你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家门口,一言不合就打人,现在还信口雌黄。」
魏灵听后气的直跺脚,表情极度扭曲。
「啊啊啊,你这个贱人,勾引别人老公就算了,还敢污蔑我,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
5
赵贺将我护在身后。
他拿起地上的棍子,放在手中掂了掂,然后朝着自己的妻子走去。
魏灵神色惊恐,结巴道:「你,你要干嘛?」
「赵贺,你要是敢打我就完了,我要告诉爸你做的这些事情!」
赵贺脚步不停,一棍子用力打在同样的位置上。
魏灵惨叫一声后跌在地上。
「疼死我了呜呜……」
在她逐渐癫狂的表情下,赵贺突然将我公主抱起来,送去附近的医院就诊。
门诊摄片提示右侧肩锁关节轻度脱位,医生予以手法复位后,打了石膏外固定。
伤的不是很重。
赵贺支付了所有的费用,在得知我独居无人照顾时,又不由分说地把我接到一处私人住宅养伤。
他没有请保姆,亲自动手做了几餐饭。
食物味道不咋地,但联想到首富独子的身价,就也还行。
我不好意思道:「赵先生,明明不是你伤的人,真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提到魏灵,赵贺的眼神里满是嫌恶。
「是我没管教好,不小心带了个疯子出来,才会害得程小姐受伤。」
「放心吧,我已经让人把她送到她爸那边去了。」
「她要是再敢作,那就离婚。」
我心中暗爽,表面则是摆出关心的样子:「她的伤不要紧吧?」
赵贺冷漠道:「死不了。」
我试探性地开口:「你不是帮我打回去了么,要不这件事咱就这么算了?」
赵贺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
「你可真是神经大条啊,要不是我无意中发现你落下的手机,特意倒车把它送回来,你指不定伤的多惨呢!」
「魏灵那个疯子下手没有分寸的,她什么都做的出来。」
我忍不住心中嘀咕。
那不是故意做给你看的么,手机也是有目的性的丢在你车上。
赵贺吐槽起来没完没了。
我不耐烦地捂着耳朵:「好的,知道啦,我下次一定看见她就绕道走。」
「你干脆改名叫唐僧得了,因为真的很能说。」
赵贺气结,将枕头拍在我脑袋上。
「你个没良心的,居然这么说我,真让人寒心呐。」
我脱口而出:「还有更让你心寒的呢。」
赵贺只是挑眉笑,并不在意。
可它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我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