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6362更新时间:26/06/07 10:14:01
6
安乔儿看我半天没有说话,以为戳到我的痛处便又故意问道:「妹妹,外界传闻的是真的吗?」
安乔儿说话时候眼波流转,眉头微蹙确实是演出了感情至深的好姐妹模样。
「身为夫君的娘子,在外岂能随便议论房中私事?」我看了一眼其他夫人们,「这里还是皇宫,大家也不想下了各府的脸面吧?」
「若是各位大人听闻夫人们对我家夫君如此感兴趣,说不定还会因此生了误会,引来不必要的嫌隙。」
夫人们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的话,轻咳了几声便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安乔儿见又未得逞,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朝我比了个口型。
你给我等着。
我微笑点头。
好啊。
皇上皇后入席就坐之后,宫宴便正式开始。
随着乐师和舞女的登场,太监和丫鬟们便开始陆续为各位上菜。
看着面前油厚多汁的烧肉,我胸口忽觉一阵恶心,险些当场吐了出来。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小翠急忙问道,「今日夫人身子多有不适,和往常相比要嗜睡了许多,胃口也有了些改变。」
小翠眼里闪着光,忍着兴奋道:「该不是有了吧?」
「少胡说。」我脸颊烫了几分,匆忙低下了头去。
我与夫君只有过一次肌肤之亲,怎么可能……
想到这里,我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我的月事已经几月未来了。
原先只当是饮食不当,这么看来的话……
「之念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安乔儿的声音不咸不淡的飘了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我捂着胸口的手上,又继续说道:「莫不成是闻见了油腻之物害喜了?」
安乔儿轻笑了几声,「谁不知沈王爷他无法正常传宗接代,你这辈子都是当不了母亲的。」
我这会儿有些难受的厉害,根本无心与她争辩。
就在我头昏发沉的时候,皇上似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主动问道:「沈王妃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哪里不适?」
「快,传御医。」
原本热闹的宫宴因我这一动静而被打断,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太医在诊脉许久后,突然向我行礼道:「恭喜王妃,你已怀胎四月有余。」
「什么?」
我还来不及从这突入而至的惊喜中缓过神来,皇上最先开了口。
「好!好啊!」皇上大喜道,「这是好事,朕马上就要有皇孙了。奖,这必须要奖!」
「沈王妃还有沈王爷府上下所有人,以及太医,朕统统都重重有赏!」
「多谢皇上。」
还不等我跪下行礼,皇上便说道:「沈王妃你有孕在身,以后这些礼节都免了吧。」
「皇上,臣话还未说完。」太医继续说道,「沈王妃不仅有喜,还是个双胎。」
这话一出,宫宴内所有人更是震惊。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我,要当娘亲了?
7
「这怎么可能呢?」安乔儿实在是听不下去,指着我问道,「不是说沈裘伤了身子,无法生育吗?她怎么可能会怀孕?」
「一定是你这个太医诊断有误,要么就是安之念你趁沈王爷不在府上的时候,与别的男人私相授受,行苟且之事!」
「放肆!」皇上龙颜大怒,重重拍桌震的所有人都垂下了头去。
「沈裘是何人?他和和他夫人的名声的名声岂是你一个无名之辈能够轻易玷污的?」
安乔儿脸色苍白,嘴里一直喃喃念叨着不可能。
我想如果她早知夫君身体无碍的话,怎么也不可能推脱了这门婚事。
毕竟沈裘深的皇上宠爱,战功赫赫早早封官加爵。
虽是战神,可相貌却生的是窈窕书生的模样。
平日里见了,绝不会认为他是战场上以一敌百的王爷沈裘。
早些年的时候,京城小姐里哪个没有喜欢过沈裘,而她安乔儿自然也不例外。
可偏偏一次战场归来后,有人传出消息说沈裘伤了身体,各家才纷纷打消了念头。
在皇上一道赐婚的圣旨下来之后,安乔儿连着在房里哭了好几日。
说哪怕去死,也不会嫁给沈裘。
可抗旨是死罪,父亲他们见圣旨上并未写明是哪位小姐,便就将我替嫁了出去。
「本王倒是要看看,是谁说本王身体有恙。」
随着久违的声音在宫门口响起,所有人都站起来回过头望去。
逆光下,一个身批狐裘的男子凌寒而立。
大氅上的积雪因室内的温度悄悄融化,在黑裘上形成一个又一个斑驳的纹路。
沈裘,他回来了。
我和他的视线中只有彼此,当他一步步向我走近的时候,我的眼里不知为何忽然有了湿意。
「我来晚了,让娘子久等了。」沈裘握住了我的手,「可有受委屈。」
我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曾。等得夫君归来,便是最好的欢喜。」
沈裘嘴角微扬,眼神温润柔情,「没想到我刚来,你便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
见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腹部,我便知他是早早候在了门外。
皇上咳嗽了几声,不住笑道:「沈裘你也太急了,不是说好朕喊你名字的时候你再进来吗?」
沈裘冷冷扫向安乔儿,「还请皇上赎罪,微臣实在无法容忍有人欺负我家娘子。」
见我一脸疑惑,沈裘这才向我解释了一切。
原是边境大战全胜,沈裘领兵凯旋归京。皇上特意借寿宴给我们夫妻二人一个惊喜,却奈何沈裘没耐住性子。
8
得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心里这才释怀。
「这么说来,我在宫外看到的那个身影确实是你?」
沈裘点了点头,「在那之后我一直跟着你,只是你未曾发觉。」
「这么说来的话,我在巷道里同安乔儿说的话?」我的脸突然滚烫一片,低头不敢直视他。
这是我头一次如此硬气的怒怼他人,我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哪句话失了身份,丢了沈裘的脸面。
沈裘像是猜到我在想什么一样,轻轻抬起了我的下巴,「娘子表现的甚好。」
「你是我沈裘的娘子,无需看他人的脸色。想做什么便做,想说什么便说,一切有夫君给你担着。」
得了眼前男主这么一个承诺,我的笑意再也藏不住,肆意绽放在了嘴角。
「那妾室在这里谢过夫君了。」
沈裘落座后叫来了方才的太医,命他为自己诊脉。
「你在太医院从医多年,想必所有人都不会质疑你的医术。那就由你来看看,本王身体是否抱恙。」
在经过诊脉后,太医回复道:「沈将军身强力壮,健康无虞。来年若是想多抱几个孩子,也不成问题。」
沈裘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站起了扫了一圈众人,最后视线落在了安乔儿的身上,「大家也都听到了,今后若是再让本王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就别怪本王不顾往日颜面。」
这是除了祖母以外,头一次有人这般为我出面说话。
我双手不住微微抖动着,心中是说不出的感动。
「娘子好好的怎么哭了?」沈裘说着就要为我摘下面纱,我连忙制止住了他。
「别。」
沈裘握住了我的手,「娘子,我方才和你说过了。你是我沈裘的人,不需在意他人的想法。原来安府那些没天理的规矩,全都忘了吧。」
「从今往后,你不是别人的影子,你就是安之念。」
原来我所有的过去,他全都知晓。
我眼里含泪,微微摇头道:「我自己来。」
在面纱掀落的那一刻,我顿感浑身轻松了许多。
「原来沈夫人这么漂亮。」
「奇怪,安乔儿之前不是说沈夫人是因为相貌丑陋不愿见人,这才日日戴着面纱吗?」
「这还用问?肯定是她怕自己被一个庶女给比下去了。」
安乔儿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低下了头,羞恼的失声啜泣了起来。
但这一次,没人上前安慰。
9
「你是如何知晓的?」我向沈裘问道。
「安乔儿一看就是从小被惯大的千金小姐,身上全无写诗的灵气,不像是个会读书的人。」沈裘解释道,「而我,是你的忠实诗迷。」
沈裘看我瞪大了眼睛,脸上笑意更浓。
他伸手摸了下我的长发,「等回去后,我再慢慢同你说。」
沈裘站起身来,向皇上行礼道:「其实今日微臣还有件事要说。」
皇上摆了摆手,很是顺着他,「这是家宴,不必如此拘束。」
得了皇上的许可,沈裘转头看向安乔儿,神色又淡薄了几分,「听闻安大小姐有京城才女一称?」
这时,沉默许久的父亲终于开了口。
父亲一向偏爱安乔儿,她们母女二人如何苛待我他又如何不知?
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小女不才,沈王爷谬赞了。」父亲原本紧张不安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些。
还没等父亲说完,沈裘又开口道:「确实是谬赞了。」
宫宴之上,面面相觑。
父亲理了下胡子,低头避开了沈裘的视线。
「怎么说我也是你的老丈人,沈王爷说话未免也太不客气了些。微臣虽从前线上退了下来,但好歹也是位将军。」
「既是老丈人,也是承了我家娘子的面子。安将军和娘子同处一屋檐下,又岂会不知大小姐的诗词画作实际上是出自二小姐之手。」
「你胡说!」安乔儿彻底急了,将原先的演技抛在了脑后,站起身来指着我哭诉道,「沈王爷,你不能仗着你与陛下的关系随便颠倒是非黑白。」
「就算你再喜欢你家娘子,也不能说我的作品都是代笔。」
沈裘抬了抬手,一旁的侍卫便抬上了一张放着笔墨纸砚的桌案。
「当年安大小姐一诗惊动全京城,不知可否重现当年风采?」
「当然!」安乔儿丝毫不惧执意,提笔便开始书写。
在安乔儿背书的同时,沈裘将我拉至在了他的身旁,「来。」
我侧身看了下纸上的诗词,微微蹙起了眉头。
不对。
虽说有我在背后为她代笔,但安乔儿未免有些太不上心了。
我头一次参与诗会的时候分明是初春,可她写的这首乃是我秋日所作。
词句中明明有暗示,可她并没有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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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安乔儿丝毫不察问题出在了哪儿,举起宣纸向沈裘问道。
宫宴上的人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无不一片哗然。
「这么看来,安大小姐当真是找人代笔了啊。」
「这么看来的话,字迹好像也不太对啊。」
「我自己写的诗怎么会出错?」安乔儿有些慌了神,「就算字迹有点改变,那也很正常。」
话音未落,沈裘此时让人拿出了另一张纸。
在看到上面内容时候我一眼便认了出来。
那正是当日诗会上我所创的诗作。
诗会结果出来之后,掌柜的说原作被人高价收走了,没想到那个人竟是沈裘。
他在那个时候便注意到我了吗?
「你看看上面的诗词,再看看你写的。」
安乔儿对比之后,这才发现自己出了纰漏。
「我写的诗词太多了,记茬了有什么问题吗?」虽仍在狡辩,但安乔儿那煞白的脸色已向所有人展露了事情的真相。
「娘子。」沈裘将笔递给了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提笔将诗词默写了下来。
「我相信这一刻,不用我多说大家都明白了吧。我家娘子才是诗词的真正笔者,安乔儿不过是仗着嫡女的身份在府内处处压着我家娘子,逼迫她做她不愿做的事。」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难怪我早就觉得安大小姐不像个读书人。」
「那沈夫人之前过的也太惨了吧。」
「你们难道不知道吗?沈夫人的母亲在生下她没几天便就去了。」
「这安将军更是不用多说,明显更偏爱安大小姐一些。」
安乔儿见事情彻底败露,直接在当场晕了过去。
皇上似乎很是不满,随手让侍卫将她给抬了出去。
在我爹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皇上开口叫住了他,「安长义,朕本不愿过问你的家事。」
「但你的二女儿如今是沈裘的妻子,朕不可能对此坐视不理。更何况盗用他人诗词一事确实太过分了,朕不多处置,回去后你自己看着办吧。」
「微臣遵命。」
宫门打开,我看到父亲在寒风中颤了颤。
安府的未来,许是不会如往日那般如意了吧。
在安家人退场后,之前帮衬着安乔儿说话的夫人们主动前来与我搭话。
「沈夫人,之前是我们轻视你了。」
「你不会介意吧?」
我摇了摇头,「你们也不知情,我怎么会怪罪你们呢?」
「如此便好,沈夫人当真是温婉贤良。以后闲暇时可与我们多聚聚,好让我们也沾沾你的才气。」
所有误会都得以解开,宫宴进行的比之前要更加热闹。
在回去的马车上,我仍想着沈裘的话有些出神。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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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裘伸手轻轻点了下我的鼻尖,温声道:「在想什么?」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我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带了撒娇的语气,咳嗽了几声后又继续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那些诗词是我写的?」
「还有不都说你……」我咬了下下唇,感到有我难为情,声音也小了些,「不是说你身体出了问题吗?」
沈裘愣了一会儿,随即大笑出了声来。
「我是说方才在宴席上你怎么总是出神。我原以为是你身体不适,原来是还在念着这些问题。」
「所以你说不说的,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负气背过身去,心里有点恼火。
「我的好娘子,我都告诉你。」沈裘轻笑着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和,贴在我凉凉的手背上的时候很是舒服。
沈裘告诉我,他是被我的诗词所吸引。
他说觉着作诗的女子必是如月光般清冷的女子,不同于凡间的俗物。
可当别人告诉他那些诗词是安乔儿所作的时候,沈裘说什么也不愿信。
「安乔儿在外人面前不是都挺乖巧的吗?」我如此向他问道。
沈裘很是得意,「你的夫君征战沙场多年,什么样的把戏没有见过。像她那样的演技,我根本瞧不上。」
后来沈裘几经打听后,便知道了我的存在。
他说,他对我是一见钟情。
「你是何时见到我的?」我以往可都是掩面示人,他又如何能得知我的相貌。
「你对窗赋诗的时候,我正坐在你院子的树上。」
「夫君真是好生浪荡!」我抬起握着绣帕的手就朝他打去,脸上是一阵冷一阵热的。
那我在房内看书绣花的模样,不全被他瞧见了?
沈裘握住了我的手,一把将我拉进了怀里。
「我来见我的娘子,何来浪荡一说?」沈裘低头吻了下我的眉间,「那个时候我便认定,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娘子。」
「我知晓如果我贸然提亲的话,以你们安家的作风必定以使各种下作手段将安乔儿塞给我。就算我求得皇上的赐婚,他们也保不齐以嫡庶之名让我一同娶回来。」
我听了有些哭笑不得,「而你不愿惹上这么多的麻烦事,所以连同那位大夫编出了你身体有恙的谣言?」
「娘子真是好生聪明,这么快便猜到了我接下来的话。」沈裘笑的是更为高兴,「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我依偎在沈裘的怀里,幸福的合上了眼,许久后才开口道:「能嫁给夫君,是之念的福气。」
「娘子,我向你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的委屈。」
「我信你。」
12
回府之后,我伺候沈裘歇下。
沈裘抱着我躺在了他的怀里,续续问着他不在的时候府里的事情。
「一个人可闷的慌?」
我摇了摇头,「小翠经常会陪着我说话,天气好的时候我也会出去逛逛。」
「现在边境战事平稳,我可长期留在你身边。」沈裘的语气格外认真,「若是你不喜欢的话,我不去前线也行。」
我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身为你的娘子,我怎会因儿女情长束缚住你的脚步。你想做什么去做便是,不用顾忌我。」
「我会一直支持你,就像你支持我一般。」
「娘子。」沈裘这一声喊的格外有磁性,我身子不觉一软。
随着他的吻一个接一个的落下,房内的气氛也变得暧昧了起来。
在事情变得不可收拾之前,我伸手轻轻推开了他。
「别闹,孩子还在呢。」我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腹部。
沈裘看起来像个没要到喜欢的玩具的孩子一般失落了起来,在我怀里蹭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躺下。
「看来到时候有人要和我抢你了。」
「傻瓜。」我嗔怪道,「你是他的父亲,我们都是一家人,何来争抢一说?在我的心里,你们都同等重要。」
没想到沈裘听了这话又有些急了,「那不行,把我看的更重一点不行吗?稍微重一点也行啊。」
「好好好。」我主动吻了下他的脸颊。
这个时候我才明白,原来你喜欢的男人在你面前撒娇的时候,你并不会觉得哪里不妥,反倒会认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就像沈裘说的那样,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都陪着我。
有了夫君日日相伴在侧,小翠说我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许多。
闲暇时候夫君会带着我一起参加诗会,然后骄傲的告诉所有人他的娘子是京城第一才女。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与以前相比要自信了许多。
直到后来产期将至,我再也没出过门。
若是一直如此,我也不会觉得哪里不适。
可在习惯了经常出门逛街后,我在房里确实有些坐不住了,脾气也变得有些许暴躁。
「我不吃。」我推开了面前的膳食,「我想吃酸辣的。」
「这怎么行呢?」沈裘温声劝道,「你有孕在身,饮食……」
「那我不吃了。」我又一次来了脾气。
就在我一个人气呼呼的时候,沈裘将话梅递到了我的面前。
「那这个吃吗?」
我没有回答,直接一把抢下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在吃到了自己想吃的食物后,我心情瞬间大好。
「现在高兴了吗?」沈裘蹲在了我的身前,耐心说道,「我知道有孕在身的女人后面情绪都不太稳定,但我不让你吃那些也是为了你的身子好。」
「我向你保证,等你生下孩子后,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
「好。」我点头答应了下来,「夫君,有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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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还没等来我的产期,边境那边先传来了消息。
「娘子,前方战事紧急,我……」沈裘握紧着拳头,始终说不出后半句话。
身为他的娘子,我又如何不知道他的想法?
我将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放在了桌上,「去吧,没有国何来的家?我和孩子们会一直在家里等你。」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平安归来。」
在沈裘离开后,我日日守在门前等待着他的归期。
可尽管其他夫人们再怎么瞒着我,我还是得知了前线的情况。
上一次的战事中沈裘等一行人中了埋伏,没有一个人平安归来。
「不……这不可能!」我着急的站起了身来,出门后便预备牵马,「沈裘答应我,他不会死的,他可是战神啊。你们在骗我,我要去找他。」
「夫人!」小翠眼里也带了泪,「不管怎么样,你可一定要保住身子啊。」
「夫人,你怎么流血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等我醒来也是三天后的事。
据小翠所说我因为接受不了沈裘离世的消息后大出血,但好在孩子和人都保了下来。
我看着睡在身侧的孩子们,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是一男一女。
男孩子的眉眼长的像极了他。
「小翠,扶我起来。」
「夫人,大夫说了你得好好……」
「我要等他回来,这样我才好看见。」我痴痴的笑着,「以前还未出阁的时候他就喜欢坐在树上偷看我,或许这次也只是他的一个玩笑。」
小翠背过身去抹了眼泪,这才将我扶起,「好,那小翠陪夫人一起等王爷回来。」
春去冬来,看着院子里落满的白雪,我想起了和沈裘在宫里重逢时候的场景。
那时的他穿着黑色的狐裘,一步一步向我踏来。
我知道,他或许会迟到,但一定不会失约。
记忆中的身影逐渐和眼前的男人重合。
我手中的伞惊落在了地上。
一年多了,我终于等到了他的那句话。
「娘子,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