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快打电话给封医生，这里有危重病人，尽快过来。」

这会儿正是午休时间，封朔应该在他的办公室。

我的身体已经先脑子一步往急诊大门那边走过去。

送过来的小女孩躺在推床上，旁边都是喷涌出来的鲜血。

虽然我也是医学生，但是看到这场面，我还是忍不住的干呕起来。

恐惧和难受的心理占据了我整颗内心。

「看不下去就别在这待着，退选点！」

耳边响起封朔训斥的声音，我不知道被谁推开，眼睁睁看着那张床离我而去。

急诊室这边漫天的哭声，我好像整个人都架空了一样，直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今天输液室那边来了很多感冒输液的病人，你去帮个忙吧。」

「好，我马上过去。」

我被临时调去了输液大厅那边帮忙，这一忙就是一下午。

我去封朔的办公室换了衣服，直接开了车走人。

咖啡馆里，闺蜜齐苒坐在我对面，喝着她最爱的冰摇黑加仑。

「你怎么一副蔫了吧唧的样子，前几天不是状态挺好的吗，封朔在我这都快被你夸上天了。」

「明天周末，晚上一起喝酒吗？」

「没问题啊，我随时都可以奉陪。」闺蜜挪了个位置到我身边。

「哎，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和封朔吵架了？」

「没有。」

我心里就像堵了一块石头那样难受。

「要不是我妈非得逼着我，这工作我真不想干了。」

「你什么时候怕过你妈啊，你要是真不想干了，谁都拦不住你。」

从咖啡馆离开之后，我直接带着闺蜜来了一家比较有情调的小酒馆。

「点评上看到的，环境还可以吧？」

「不错不错，我觉得我今晚可以偶遇。」

我露出一个鄙夷的眼神，上来就点了一瓶白酒。

这是我第一次喝白酒。

我的家教很严，所以即使我今年已经毕业了，我还从没有喝过酒，这真是第一次。

没喝几口我就有点迷迷糊糊的。

「你说他姓封的凭什么骂我啊，我说了我干不来这一行，他偏偏要让我去打酱油，凭什么骂我啊！」

「你说封朔骂你？这也太渣了吧，你们两现在可是八字还没一撇呢，这要是结了婚，还不得家暴，不行不行，这事我得以你闺蜜的身份好好劝劝你妈。」

「你手机响了。」

我迷迷糊糊的指着闺蜜的手提包。

「是你自己的。」

闺蜜直接拿出我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边传来封朔的声音。

「你人在哪？」

「你这电话打的刚好，小雨是你什么人啊，这才上班没几天就对着她大呼小叫，你真以为她非你不可吗？就你们两这婚事，我双手双脚都不赞同。」

「齐苒？你们现在在哪？」

「你没必要知道。」

我看到闺蜜直接把电话挂了，心里居然觉得非常解恨。

「这种男人就得晾着，给他点颜色还开染坊了，以为自己是谁啊！」

「你说的对，封朔算个屁，我明天就去辞职，老娘不干了，我在家躺平不好吗！」

7

电话刚挂断没多久就响了，这回是我妈打来的。

闺蜜是见我妈秒怂的那种，立刻把我手机拱手让出来。

我摁下接听键，我妈炸哄哄的声音立刻传过来。

「人在哪呢，这么晚还不回来！」

「和苒苒在小酒馆陪她喝酒，她又失恋了。」

我喝醉了还不忘撒谎，但是语气已经出卖了我自己。

「我看是你自己要喝酒吧！发个定位，我马上过去！」

电话一挂断，闺蜜立刻喊来服务员把桌上的酒瓶都收了。

「你居然又拿我当挡箭牌，太不够意思。」

「没事，反正我妈骂不到你头上，这么多年你还没习惯吗？」

闺蜜给了我一个鄙夷的眼神。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我们吃的饭桌上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剩下几盘没怎么动的菜放在上面。

我们两个等了一会儿，没等来我妈，反而看到封朔来了这里。

他远远的看了我一眼，眉头皱的很深。

「你这样的状态明天怎么工作？」

又是这种语气和口吻。

我一股脑的推开他，站起来和他面对面。

「你以为你是谁啊，动不动就要管我，我不想去医院你非得让我去医院，我喝酒你也要管，你真把自己当成我老公了吗？我告诉你，这婚我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借着醉意，我居然直接指着封朔的鼻子开始骂起来。

余光撇到闺蜜在一旁给我加油打气，我底气更足。

「明天我就去辞职，跟在你后面当跟屁虫的事，老娘不干了！」

我以为封朔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飙，没想到他只是皱着眉头看我。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我直接被他以扛麻袋的方式扛在肩膀上。

「苒苒救我！」我拍打着他的背部。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咱们明天再约吧小雨，今天就这样了。」

闺蜜拎着包，比我跑的还快。

我怎么忘了，当初在学校的时候，闺蜜每次看到封朔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最多只是嘴上逞强罢了。

我被他放在车上，车里的空气此刻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他弯腰低着身子看我：「真想辞职？」

「没错！」

我义正严辞，此刻只想逃离封朔身边。

「好，那你明天不用去医院了，别后悔你现在做出的决定。」

「我才不会后悔，我在家躺平不好吗，脑子有病才想跟着你。」

累死累活就算了，还要被骂被人背地里说坏话。

「我先送你回去。」

一路上，他没再开口说话。

到家的时候刚好我妈等在门口。

我心想着，我喝成这样回去，肯定又要免不了一番被骂，没想到我妈直接给我和封朔让了位置。

「先去床上睡一觉。」

当我躺在床上，浑身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睡着之前还在想我妈为什么没骂我。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由于我昨晚宿醉，一觉醒过来，头炸裂一般的疼，头发也被我揉成了鸡窝样。

我妈今天调休没去上班，进来给我端了一碗小米粥进来。

「早饭。」

「谢谢老妈。」

8

我吃着早饭，我妈就在旁边站着，我难免有点心虚。

「妈，你怎么不骂我啊？」

按理说，我平时玩晚一点回来都要被骂，这次我妈居然能这么心平气和，简直太出乎我意料之外了。

「小封说你是因为昨天看到了他和别的女同事一起吃醋才喝的酒，这是好事，不过以后你要是再喝酒，我照样不会轻饶你的。」

我吃着粥，舌头差点都打结了。

这男人……真是好能编故事啊！

偏偏我妈就信了他的话，此刻还在给我传授经验。

「看到这种心机女的，你就应该主动上去揭开你的身份和在封朔心里的位置，你们两可不是谈恋爱那么简单，订婚的日子都定了！」

「我知道了，亲爱的妈妈，您的女儿现在想洗个澡可以吗？」

「没问题。」

我妈总算出去了，我获得了片刻的清净。

当我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几个搬家叔叔抬着一架钢琴放在了我家客厅的角落里。

「妈，你准备弹钢琴啊？」

老女人了，兴趣爱好倒是挺广泛。

「给你准备的，小封他们家书香世家，你许阿姨更是钢琴老师，我约了你许阿姨今天过来吃饭，刚好开始教你弹钢琴。」

我的脸顿时就垮下来了。

「妈，不是说我不用学的吗？」

还记得，小时候我就因为讨厌弹钢琴，那时候逃课差点出车祸，所以我妈在那之后就没再强迫过我。

怎么现在又来了！

「那是你小时候不懂事，现在长大了，你应该知道女人越优秀越好，经过昨天，难道你还没有危机感吗？」

我沉默了，我应该怎么跟我妈解释我是因为被骂了心里不舒服才去喝的酒？

我还没有想出来拒绝的理由，许阿姨就到了我家。

封朔大概率遗传了她妈的气质，清冷又高贵，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辨识出来的那种。

「今天我们从基础的开始学，阿姨带了几本教学书籍，你过来看看。」

「许阿姨，我最近正在忙着备考，您也知道，要进检验科难度很大的，所以我觉得我这时间还是多用来备考比较好。」

「工作重要，兴趣爱好一样重要，别想给我偷懒。」

我妈呵斥一声，我只能乖乖坐下。

我「学习」的时候，我妈就在旁边盯着我，导致我瞌睡都不敢打几个。

这简直比上学还要痛苦。

「小雨手形很好看，不弹钢琴可惜了，放心吧，阿姨一定会好好教你的。」

我扯着嘴皮笑肉不笑，许阿姨和我妈难道看不出来我脸上一万个不愿意的表情吗？

一天下来，我感觉身心俱疲。

躺在床上差点直接昏睡过去，一个抽搐直接抽醒了。

手机刚好亮了，打开一看，是封朔打来的电话。

我本来不想接，可是一想到我今天的种种都拜她所赐，我心里就像万千只爪子在挠着，心痒的厉害。

「今天感觉怎么样？」

电话那边，他的语气居然还夹杂着几分笑意。

他肯定是故意的，故意让他妈来教我弹钢琴。

9

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太恐怖了。

谁都能嫁，就是不能嫁给老妈闺蜜的儿子。

因为他太了解我，我分分钟被拿捏的死死的，尤其我妈还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

「托你的福，我这一天过的挺充实的。」我咬牙切齿的开口。

「呵呵，那就好。」

「你是不是一天不整我你心里就不舒服啊，早知道回来这么惨，打死我也一定想方设法多留在国外几年！」

「医院这边我给你请了两天假，你要是想回来，周一回来正常上班。」

他牛头不对马嘴的回了句，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还给我发了条「晚安」的消息。

这个虚伪的男人！

要不是他想的这些，我现在也用不着这么累。

周末，许阿姨一如既往的过来我家给我培训钢琴课，我妈就负责在旁边当监督老师。

两天下来，我感觉自己快脱了层皮，忽然觉得医院得时光好轻松。

所以，我周一十分没出息的开了车去医院。

这会儿还没到上班时间，封朔却已经来了。

他看到我，脸上露出笑意，好像一切都在把握中。

「衣服换了，今天你继续去输液科帮忙。」

我接过来我的工作服，一脸的不服气。

「我不是你的下属，你别一天到晚对我指挥这指挥那的。」

「还在生气呢？」

他看着我，好看的眉头上挑着。

「我有什么好气的！」

我心口不一的拿着自己的衣服去里面换，窗帘拉上，我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那天我是太紧张了，所以对你发了脾气，你别放在心上。」

隔着窗帘传来他的话，我动作停顿了一下。

「你指的是什么事？我都已经记不得了。」

「那天那个车祸的小女孩，她伤的太严重，我只是想尽快救她，所以跟你语气重了，你别放在心上。」

我一愣，原来他也是会道歉了。

这几天心里的结顿时觉得解开了。

「没什么，本来就是我的错，作为一个医学生，那种场景都不能接受，我确实不合格。」

「你没经历过这些，以后你就去输液科帮忙吧，等你考试结束进检验科会好很多。」

「哦。」

我换了衣服出来，有些不敢直面封朔那张脸。

他当时想着救人，我却因为这事生气了好久，是我太小人了。

「那女孩救回来了吗？」

我记得那天我看到的时候，她的部分器官都外露了。

「没有，才十几岁，很可惜。」

他的语气很沉重，我知道，不管封朔对我怎么样，在他的职责范围内，他确实是个好医生。

因为努力尽职，所以他年纪轻轻才会坐在这个位置上。

周一到周五，我白天在医院上班，晚上回去会备考几个小时，一晃就到了周六。

我听到我妈给封朔他妈打电话，意思让她明天过来继续教我弹钢琴。

现在我听到「钢琴」两个字都觉得头大。

我主动给封朔打了电话。

「你明天休息，有空跟你妈一起来我家吗？」

「怎么，要我看你弹钢琴？」

10

封朔天生就是来克我的！

我主动邀请他出去吃饭，我妈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见面的时候，他手里捧了一小束雏菊给我。

「路边看到的，觉得挺适合你。」

「原来你也能像个正常人一样。」

我接过花，瑞白小菊开的灿烂。

「学聪明了，现在知道利用我来偷懒。」

「托你的福，我现在出来吃个饭都要偷偷摸摸。」

「我有个办法能让你彻底脱离苦海，要不要听？」

闻言，我立刻凑过去，和他靠的很近。

鼻翼间忽然传来一股若有似无的味道，我深呼吸一口气。

「什么办法？」

「早点订婚，只要我们两个同居了，你妈大概率是管不到你的。」

这办法，说了等于没说。

那我就是刚脱离苦海，又进了虎口。

「不感兴趣。」

「迟早都是要订婚的，下个月和这个月就差几天，我们同居之后还可以像现在这样，你妈管不到你，我也不会干扰你和你闺蜜出去玩。」

我本来坚定的态度忽然有点动摇了。

这么说来，好像对我一点坏处都没有。

「我考虑一下。」

我完全可以在和封朔同居之后每天跑去齐苒那边休息，这么一来，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所以回去之后，我就和我妈提了早点订婚这件事？

我妈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开心。

「你终于想通了，我为你可是操碎了心，这样一来，别的女人知道你和小封的关系，就不会再有什么心思了。」

「妈说的对。」我乐呵呵的应付着，各怀鬼胎。

「既然都要订婚了，明天你就搬过去和小封一起住吧，刚好他可以给你辅导一些功课，你许阿姨会的他都会。」

「这么快？」

我傻了，怎么感觉我妈有种迫不及待把我送出去的感觉。

「我知道你们小年轻的心思，结婚之前别怀孕就行了。」

我……

我妈的思想还真是开放啊！

于是乎，第二天我一早起来，我妈已经大包小包收拾了好多东西，就连搬家公司都帮我叫好了。

「你大部分东西妈都给你收拾好了，小封家里有钢琴，这台就留着，你自己的备考书籍自己收拾一下，人家搬家可是有时间限制的。」

我真感觉我妈是迫不及待的想把我送出去。

东西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封朔来到楼下等我。

我看着满堆的东西有点尴尬。

「都是我妈收拾的，我没想拿这么多。」

「没事，反正以后都要住一起。」

我心里忍不住翻白眼，鬼才会想和他住一起。

同居只不过是我骗我妈的一个幌子。

等我真正搬过去以后，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嘛！

东西搬过去之后，封朔帮着我一起收拾，我还叫来了齐苒一起帮忙。

「闪婚也没你们这么快的，你们这么快就住一起了？」闺蜜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我从旁边拎了个包放在闺蜜手上。

「其实我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我们两个有单独相处的空间，从今天开始，我桑雨自由了！」

11

我名正言顺的从封朔那边直接搬来了闺蜜这里，还有一堆烂摊子没收拾。

「你这么做就不怕被你妈发现吗？」

「我妈对封朔放心的很，整天在我面前小封小封的喊，肯定不会去查房的。」

这我相当有自信。

在我和闺蜜出去嗨了一顿之后，第二天下班就接到了我妈咆哮式的电话。

「桑雨，半个小时之后不回来你就别回来了！」

「妈，你听我解释。」

我话没说完，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了。

来到封朔这里，我妈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封朔一脸无辜的现在旁边。

「你才搬来小封这里，怎么就彻夜不归了？」我妈质问我。

我控诉的眼神看向旁边的封朔。

「不关我事，阿姨说要来接我们一起去吃晚饭，没看到你，非要看家里的监控，而且还听到了你说的那句话。」

「哪句？」我小声凑过去。

「我桑雨从今天开始自由了。」

我现在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我自己。

查监控这种事，我妈还真做得出来。

「从今天开始，我不定时会跟你视频，你自己最好自觉一点。」

「不吃饭了吗阿姨？」

「没心情了，以后她再出去鬼混，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妈骂骂咧咧的走了。

我直接瘫坐在沙发上。

完了，美好生活才开始一天就结束了。

「看来以后我们两不仅得住一起，还必须睡在同一张床上，不然你妈那里说不过去。」

「你说的对。」

同居是我自己提的，现在咬着牙也只能自己忍气吞下去。

「晚上吃点什么，我给你带了一份提拉米苏。」

看到他从冰箱里拿出一份提拉米苏，我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今天会回来？」

我盯着他的眼神，捕捉到她那一瞬间的慌乱。

「是你故意让我妈过来的，你这么做到底为什么啊，你这个心机男！」

「我老婆都跟人跑了，我能不着急吗？」

「哪来的自信！」

晚上是肯定不能出去玩了，我只能认命的接受封朔的投喂，识相的待在家里。

12点之前，我妈不同时段给我打了五六通电话。

最后一通电话结束，我直接呼呼大睡。

要是我妈当初上学有这恒心，妥妥的清华北大。

在医院，同事都已经习惯了我是封朔的「跟屁虫」。

「桑护士，这是封主任特别关注的几个病人的检查报告，刚出来，你待会儿帮忙送过去吧。」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他关注的病人一般情况都不太好，这段时间不在急诊室，工作量却丝毫都没有减少。

封朔还真是个工作狂，我不得不佩服。

「救人啊，这里有人倒下了！」

那边传来人的喊叫声，我下意识的快速跑过去。

一个病人嘴唇苍白的躺在地上，已经没了心跳呼吸。

「我来！」

我脑中快速过滤了急救方法，不停的给病人进行心肺复苏。

这时候推床也过来了，我按压的动作一直没停。

不知道动作持续了多久，等听到旁边的呼声，我却眼前一花直接晕了过去。

12

病房里，我睁开双眼，感觉自己浑身都没有力气。

头顶上挂着输液瓶，我听到有人的对话声。

「血糖低导致的晕厥，加上那么高强度的心肺复苏，太累了才会晕倒。」

「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

我环顾了一圈，才发现这里是封朔的办公室，临时被床推了进来。

「你是傻吗，那么久的心肺复苏你不知道换人？」他直接斥责道。

我顿时觉得非常委屈，那天说我干不了这事的也是他，现在我尽责了，骂我的也是他。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给我听，从小到大，你永远是我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凭什么我就得活在你的阴影下啊！这婚是不可能结的，不然我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你！」

封朔皱着眉头，语气忽然软下来。

「我不是怪你，那个病人抢救过来了，多亏了你的心肺复苏。」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多少有点慰藉。

「以后量力而行，万一你有个万一，我怎么办？」

我咬着唇，这会儿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的话。

一周之后，那位病人家属出院的时候给我和封朔一起送来了锦旗，还把我们表扬成了医院里的模范夫妇。

高强度工作了一个多月，我已经逐渐习惯医院里的氛围，同时医院也给我发来了录用通知。

我直接被调进了医院的检验科。

检验科医生配主任医师，我和封朔还没有结婚，很多人已经默认我们是一队。

订婚那天，酒店里来了很多人，同事朋友都在，他们都在祝福我和封朔。

「你可总算做了一件让我引以为豪的事。」

我妈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引以为豪，是因为我嫁给了封朔？

我妈这心真是偏的没边了。

「原来封主任和桑医生是青梅竹马，真是天作之合啊！」

我和封朔接受着来自亲戚朋友的祝福，他忽然凑近我小声开口。

「想这辈子都不用活在我的阴影下，方法只有一个。」

「什么方法？」

「嫁给我，我这个人惧内，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优秀那也是老婆管教的好。」

我扯着唇露出笑容，封朔还真不是一般的闷坏！

订婚典礼上，我妈还送给我一个惊喜，主持人直接读出了当年我送给封朔的那封情书，措词用句肉麻至极。

「你写情书的时候，封朔就说过以后娶你。」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情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