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6

「世安，你以后尽管放心。」我向他保证道，「以后有我在你的身边，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有我这么一句承诺，世安顿时喜笑颜开，抱着我的胳膊更是不愿意松开。

「那就有劳姐姐了。」

世安将我扶到了梳妆台前，认真为我拆卸妆发。

「姐姐一天辛苦了，今晚就让我照顾你吧。」

听到今晚两个字的时候，我不可否认自己想到了别的地方。

世安或许是透过镜子瞧见了我微红的脸，轻声道：「姐姐，我知道我们两个人进展的有些过快，我不会强迫你的。」

我点了点头，害羞之余有着说不出的安心。

洗漱完后，世安将一床被子抱在了地上。

「你这是？」我开口问道。

世安说的格外小心，「我怕姐姐不愿意和我睡在一张床上，我可以睡地上，没事的。」

看到世安表现的如此乖巧，处处为我着想，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事，就一起睡吧。」我开口道。

如今我和他已是夫妻，同床共枕是早晚的事。

「夜深露重，若是感冒就不好了。」

「我就知道姐姐疼我！」

我不知世安是如何那么快就将地铺给收拾好，又如何突然出现在我的身边一把将我抱住。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在他怀里躺下。

「姐姐，安心睡吧。」世安说话时候的热气轻轻拍打在我的额头上，「明天一早我带你逛商铺去。」

「你不是说了吗？像我这种人若不经商当真是可惜了。」

我脸上一阵燥热，脑袋有些懵懵的。

「这些话你都还记得啊？」

「姐姐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我心头燥热的厉害，某一处随之忽然坍塌。

原来在这个世上，真的会有人将我放在心上。

尽管我与世安多年后再度重逢，可却总觉得彼此像是共度了数十年一样。

不过才微微合上了眼，一股困意便涌了上来。

往后的日子，我也是有人陪的了。

07

次日清晨，按照规矩新妇要给父亲母亲敬茶。

我早早起身对镜梳妆，准备了一半便看到世安也爬起了床。

「世安，赶快收拾一下，一会儿我们要去给父亲母亲请安呢。」

世安倒显得不慌不乱，悠悠然走至身后为我整理发髻。

「不急。你若是还困接着睡便是。」

「那怎么能行呢？」我急忙说道，「今日第一天我就如此怠慢，这样父亲母亲会怎么想我。」

世安捧起了我的脸蛋，一本正经的盯着我的双眸，「别人怎么看你不重要，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知道他这是宠着我，为我好。

但也正是因此，我才更不能坏了规矩。

等我跟着世安去了前厅，这才明白他为何对这件事情如此不放在心上。

虽我没见过他的母亲，但从他的眼神不能判断，绝不是眼前这一位。

我朝父亲他们行了个礼，就见一旁的丫鬟将茶水递了上来。

我半天没有接过，世安也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眼神中满是深意。

「新妇莫不是不懂得规矩？」父亲的妾室开口道，「该你上前敬茶了。」

我微笑点头，向父亲轻声道：「儿媳自是明白，只是母亲还尚未来，儿媳理应等候一同敬茶。」

那妾室听了我的话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世安当真是娶了个好厉害的人物进来，入府第一天竟找起了我的不是。」

「姨娘此话何意？」

我这称呼一出来，妾室更是气的指着我要骂出声来。

「你还有没有点规矩？！」

「嗯？」我轻笑着，语气仍旧不咸不淡，「父亲，莫不是我认错人了？」

我知道，凡是身份越为高贵的人，越是注重名声与面子。

这个道理在丞相府更为适用。

丞相轻咳了一声，表情略微有些尴尬，「元儿她身体不佳，已在房中卧床养病多年，此时怕是不宜出来见人。若是将病气过给了你，那该如何是好？」

「父亲此言差矣。母亲身为世安的生母，心中定是想要喝新妇的这第一盏茶。而身为丞相府中的主母，更是不能缺席这样的场合。」

「母亲若不方便行走，等会儿我和世安单独去房中敬茶便是，礼节是一分也不能少的。」

「小门小户尚且注重规矩，丞相府更应恪守。若是让没眼力见的人传了出去，说不定还以为父亲您宠妾灭妻，坏了名声。」

08

「荒唐！」父亲拍了下桌案，厉声道，「若真有这等胡言乱语之人，我定将他早早从府中赶出去发卖了。」

我瞧着父亲此时根本顾不得姨娘的脸色有多难看，一直出言应和着我，心中就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如今我来了，不会再让世安受人欺负。

父亲给了下人一个眼神，「去把夫人请出来。」

片刻后，我便看到了世安的生母。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身体稍微消瘦了些，但不难看出她身上自有的贵气。

「母亲。」我朝她行了个礼。

母亲看起来格外高兴，连应了几声好。

「霜儿生的出落动人，世安能娶你是他的福分。」

「能遇到世安，也是霜儿此生最大的幸事。」我说着便握住了世安的手。

世安双眸闪动，里面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我悄悄侧过身去，压低声音说道：「出去再谢我也不迟，今天可要带我吃遍京城。」

「好。」

世安的声音干净而又柔和，若只听这声音说不定还以为是哪位出自书生世家的翩翩公子，让人很难与眼前这位奶狗夫君对应的起来。

母亲似乎很久没这样出现在大家的眼里，拉着我和世安说了好久的话。

父亲在旁边静静的听着，有时候也会点头应和几声。至于那位姨娘，则在一旁站着气的脸色都发青了。

行完规矩后，世安很快拉着我便出了丞相府。

我与他刚一上马车，他便抱着我在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这是在做什么？」我的心跳的飞快，半天不敢抬起头来看他。

「亲我家娘子呀。」世安说着就将脸凑了过来，贴着我的脸上轻声道，「姐姐表现的太棒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得是用行动表达我的感激。」

我看你就是想趁机占我的便宜才对。

「夫君，你如今已成家，不必再像之前那样忌惮着她，怎么我看你还是任由她欺负着你们？」

「我这不是在等着姐姐你来为我主持公道吗？」

「我就喜欢看姐姐为我出头的样子。」

好家伙，他这是早就谋划好了一切啊。

我原以为他只是一只单纯的小奶狗，这么看来是我看轻他了。

「夫君是准备让我只身一人冲锋陷阵，你在背后坐享其成吗？」我轻哼了一声，「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姐姐也是会撂挑子不干的。」

我双手抱胸，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我的好姐姐，你别生气呀！」世安又将我给转了回来，轻声细语的哄劝着。

「身为姐姐的夫君，我怎会让你一人干活呢？只要你需要，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世安将早就准备好的商铺地契交到了我的手里，「只是做生意算账什么的，我是真的做不来。」

我摇了摇手中的账本，「夫君是打算让姐姐赚钱，你好吃软饭吗？」

「没错。」世安应答的格外坦荡。

「商铺什么的我都已为姐姐备好，姐姐只管接手数钱就行了。所有赚来的钱，全部都归姐姐。」

「还有这样的好事？」我眼前一亮，将账本地契一概紧紧抱在了怀里。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09

「大丈夫一言既出，绝不反悔。只要姐姐开心，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天呐，这是什么绝世甜宠发言。

这么看来，和年下小奶狗在一起还是很不错的。

我拍了下世安的肩膀，甚为满意的点头道：「不错，姐姐很喜欢。」

世安听了再次凑了过来，指了指自己的脸朝我笑道：「语言的感谢还是匮乏了些。」

这个小家伙。

我抿了下唇，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却过来贴的更近了一些，催促的语气里还带丝激动，「快点！」

真是拿他没办法。

我敛下了羞涩，主动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而后又很快抽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样可以了吧？」我用团扇遮住了朝向他的那半边脸，以免他看到我此刻藏不住的胭脂红。

世安却像看透了我一般，轻声道：「姐姐不必害羞，你是我的娘子，日后多练练就习惯了。」

「没个正经！」

说话间，马车停了下来。

不等世安扶我起身，我先一步下了马车。

嗯，还是外面的空气要凉爽些，正好给我的脸降降温。

10

世安带我去看了几家店铺，布料店茶楼酒馆一应俱全。

「世安，你是哪儿来这么多铺子的？」

除开雇佣的钱不算，每月进货还有店内其他固定开销都是一大笔费用。

「这些年没事的时候做了点生意，后来我就将赚来的钱用来打理店铺了。」

世安说这些话的时候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什么不起眼的小事一样。

「世安，当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在得知这些都是世安一个人打拼下来的时候，我不得不再次改变了自己对他的看法。

藏拙一词，他当真是做到了极致。

在世安向我介绍各个铺子的经营模式的时候，他也一边往车上搬运着东西。

「反正都是店里的，姐姐尽管随便用。」

等回到丞相府的时候，马车里已经塞不下了。

下人们来来回回的将东西往我房里搬，不知道的人瞧见了说不定还以为是过年了置办东西呢。

「呦，这是干嘛呢？」姨娘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

她浅浅打量了一下这些货物，立马瞪大了眼睛。

「世安啊，我知道你疼爱新妇，但也不至于买这么多贵重物品吧。」姨娘说着就叹了口气，「我看到这里面有不少燕京司的布匹，云华堂的胭脂，还都是限定款。」

「随便算一下，便是全府两个月的开销了。若是让你爹爹瞧见，定是要责备你的。」

我走上前接话道：「我们没花府上的钱，这些都是世安自己赚的，不碍事。」

姨娘听到这里捂嘴偷笑了起来，「就他？你也不是不知世安是个傻子，一个傻子还如何能够赚钱？」

「姨娘，你这话未免有些太过分了？」世安收起了往日对我的撒娇语调，反倒有了种清高不可一世的富家公子感。

他总算有个丞相府嫡子的样子了。

姨娘许是从未见过世安这般说话，怔了好一会儿才答道：「世……世安？你是世安吧？」

「莫不是往日我在姨娘面前太好说话了，才叫姨娘误以为我是好拿捏的？」

我在一旁见世安卸下假面后将父亲这一妾室唬的一愣一愣的，差点没忍住要笑出声来。

「好啊，原来这些年来你都是在装痴傻。」姨娘总算悟了过来，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夫君若不这么做，恐怕早早就被你害了性命。」我站出来帮忙说话道，「你身为夫君的姨娘，不应该为这件事情感到高兴才对吗？」

11

姨娘冷笑了一声，「我为何要替他感到开心？只有他蠢笨如猪，我的儿子才有机会上位。你以为你放弃了那么多年的东西，一朝一夕便可以争回来吗？」

「做梦！」

她转头又看向我说道：「我是说你怎么这么愿意嫁到我们丞相府来，原来早就知道了一切。要不是以为他痴傻，你以为你一个庶女能够嫁的进来吗？」

不等我回嘴，世安瞬间护在了我的身前。

尽管看不见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但我能感受到这忽然低沉的氛围。

「若是以后你敢再说霜儿一句不是，别怪我对你动手。」

「你敢？！」姨娘仍旧放着狠话，可早就没了当初的气势。

世安的语气又冰冷了几分，「你可以试试。」

姨娘指着世安正欲放狠话，下一秒却往地上一倒放声痛哭了起来。

「世安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也不用为了你的新妇对我动手吧！」

不用说，定是父亲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父亲连忙从身后赶了过来，一把将姨娘给扶了起来。

「世安……世安他……」姨娘半天也说不出一句整话，只是将头埋在父亲的怀里哭泣着。

我无奈扶额，默默看着她这拙劣的演技。

像这样的场景，在我还未出阁的时候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父亲，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我出面解释道，「姨娘她是自己摔到地上去的。」

「霜儿与世安是一家的，自然会帮他说话。」姨娘小声辩解道。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来，「姨娘，你此话为何意？在这丞相府的，谁又不是一家？还是说，姨娘从未将世安与我当做家人？」

「我……」

见姨娘总算是消停了下来，我便向父亲说明了一切。

在这些年里世安是如何将铺子生意打理的这么好。

又是为何要扮做痴傻。

父亲听的有些恍惚，光走神都有好几次。

「世安，这都是真的吗？」父亲像是要高兴自己的嫡子是正常人，眼底又有些说不清的难过。

「他这么做不过也是为了护住母亲而已。」我看向世安，「他是这个世上最温柔的人了。」

12

父亲在消化完这一事实后，将全府上下的下人们叫了出来。

「要是胆敢有一句假话，立马拖出去杖毙。」

有丞相当面出来撑腰，再加上所有人都已经知晓世安并不痴傻，哪怕他们收了姨娘的许多好处，仍旧将这些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给供了出来。

其中包括姨娘暗地里是如何苛待世安的，又是如何出言威胁。

「我这府上已经是留你不得了。」父亲无视了姨娘此刻哭的是多么伤心，厉声道，「你回你的娘家去吧。」

「就看在我为你生了孩子的份上，求求夫君别将我赶走啊。」

父亲收回了姨娘紧握住他的手，「带下去。」

我在这三个字里听出了父亲的不舍。

哪怕姨娘在背后做了再多的错事，她和父亲这些年的情谊确确实实也是存在的。

但为了世安，为了丞相府的面子，他必须这么做。

「世安，这些年来委屈你们了。」父亲叹了口气，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好几岁。

母亲则是抱着世安不住哭泣着，「太好了，我的世安没有病。我就说我的孩子从小聪慧过人，怎么可能会痴傻呢？」

「都是母亲不好，是母亲没能护住你，害你这些年来吃了不少苦头。」

世安摇了摇头，眼里也含了泪，「孩儿不觉委屈。」

「父亲母亲有所不知，今日我们带回来的东西都是从世安的铺子里直接拿的。」我主动转移话题道，「如今京城里那些有名的铺子可都是世安经营的呢！」

「我儿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父亲也显得很是意外，拉着世安讲了半天的生意。

等到我和世安回房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好累呀。」世安外衫也没脱整个人直接趴在了床上。

「姐姐，捏捏！」

看着上一秒还认真严肃的和父亲谈论着生意上的事情，下一秒就变回小孩的世安，我有些哭笑不得。

我坐在了他的身边，为他脱下衣衫后开始揉肩。

「你刚刚还挺像个大男人的。」

世安翻过身来，望着我问道：「难道我不是吗？」

我摇了摇头，「现在像个小孩。」

「在姐姐的面前，我只想做个孩子。」

世安顿了下，突然一把抱住我翻身将我压在了身下。

他的眼神没有半点遮掩，热情而又炙热，我被他这么盯着脸颊也开始有些发烫了起来。

「你这是在干嘛？」我不觉咽了一口唾沫。

都怪世安有着一副天生的好皮囊，以这样的姿势四目相对，实在是太具有诱惑性。

「姐姐不是说觉得我像个孩子吗？」世安用手指轻轻勾起了我的下巴，「所以世安想让姐姐看看我男人的一面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

「我」字还没有说完，世安的吻便如骤雨般落了下来。

13

也不知和世安这样缠绵了多久，他才总算松开了我重新将我抱在了怀里。

我此刻心脏跳的飞快，脑子被吻的也有些晕乎乎的。

世安不是甜甜的奶狗来着吗？怎么居然还有如此霸道的时候？

果然，男人都是挑逗不得的。

「姐姐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世安将我抱得更紧了些，语气还有些得意。

「没……没什么想说的了。」我连忙开口道，「弟弟真棒。」

我哪儿还敢再多说。

要是再这么亲下去的话，指不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姐姐，你跟了我，我是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的。」世安低头来吻了下我的额头，「如今这京城里，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满足。」

和世安成亲虽没有多久，但他对我的心意我早就明白。

「现在我什么都不求，两个人相处的开心，一家人平安顺遂就好。」

我抱住了这个心里只有我的男人，幸福的闭上了眼。

在接手世安的铺子后，我迅速了解了各个铺子的情况。

「布料店可以改革一下。」我对世安说道，「除了卖布料外，还可以生产成衣，或者来料定制。京城人家多为富庶，我们可以拿几家店出来走高端路线。」

世安对我的建议表示认可，「事情你来定，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和我说。」

得了世安的同意，我便一心开始经营起了成衣店来。

开业前期我几乎日日半夜才能歇下，而世安也就这么一天天的陪着我。

「姐姐辛苦啦。」世安捏着我的肩膀轻声道，「还是早点歇息吧。」

「没事，这不是有你陪着我吗？」我握住了世安的手，「这几日过了，便不会这么忙了。」

成衣铺开业当天，店里来了不少客人。

再加上有父亲的面子在，更是有不少富家公子小姐前来登门。

我家成衣店布料上家，设计一绝，不过大半天的时间便卖断货了。

我一边算着账一边笑的合不拢嘴，「世安啊世安，我们这下发财啦！」

「娘子啊娘子，我们早就发财了。」世安在我的脸上亲了一口，「我赚的那些钱还不够姐姐花的吗？」

「够是够，但还是自己赚钱要更快乐些。」

我伸了个懒腰，尽情的享受着世安的按摩。

「世安，以后胡吃海喝也没事，姐姐养你。」

若是眼前有面镜子的话，我定能看到此刻我挑逗世安的模样有多羞于见人。

「那世安就将下辈子托付在姐姐身上啦。」

世安收起了我的账本，一把将我抱起去往房内。

「只是还有件事情，需要姐姐的帮助。」

「什么？」我朝世安眨了眨眼。

「让我夫凭女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