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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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什么意思？！」电话一接通，周浩的怒吼就传了过来，「你竟然跟警察说你不是我妈？！你是不是疯了？！你不保释我，我会留案底的你知不知道？」
我冷声道：「周浩，这是你跟妈妈说话的态度吗？不知道的以为我是你仇人呢。」
「你现在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也是个成年人了。管你到你大学毕业我的任务就已经超额完成了，从今以后，你的事与我无关。」
「放屁！」或许是怒上心头，他也顾不得继续装孝子，而是歇斯底里地咆哮，「你是我妈！你凭什么不管我？！我告诉你，你必须立刻回来给我交医药费！否则——」
「否则什么？」我语气冰冷地打断他，「否则你就去网上曝光我？不给我养老？还是去找你爸来威胁家暴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紧接着，周浩的声音变得阴毒至极：
「呵」他冷笑，「你以为你跑出去旅游就没事了？我告诉你，我要把你这些年怎么虐待我的事全都发到网上！你等着被网暴吧！」
「虐待？」我几乎要笑出声，「周浩，你摸着良心说，从小到大，我哪一点亏待过你？」
「少在这儿装圣母！」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母子之间的和平假面也终于是被撕下。
「你控制我的人生，逼我学习，不让我交朋友，不就是想让我变成你的傀儡吗？我告诉你，我早就受够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淡淡道：「随你怎么说，反正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管你。」
「好！很好！」周浩咬牙切齿，「那你也别怪我无情！我马上让我爸给我联系记者，把你‘抛弃亲生儿子’的事曝光了！」
「你不是最爱面子吗？我让你身败名裂!」
说完，他狠狠挂断了电话。
林向晚在旁边听得脸色铁青，一把抓住我的手：「冉冉，这畜生竟然敢这么对你？！要不要我找人教训他？」
我摇摇头，反而笑了：「不用，他越是这样，我越庆幸自己终于看清了他。还好我没老到走不动路的时候。」
「可是……」林向晚担忧地看着我，「万一他真的在网上抹黑你怎么办？」
我拿起手机，点开云端备份，调出一段录音。
「妈，你赶紧给我转五千块钱，我要请朋友吃饭！」
「周浩，你这个月已经花了三万了，不能再这样挥霍……」
「少废话！你给不给？不给我就去网上曝光你虐待我！」
录音里，周浩的嚣张跋扈一览无遗。
「他敢发，我就敢放。」我冷笑道，「我倒要看看，网友是信他，还是信证据。」
6
周浩的电话刚挂断没多久，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周立伟。
不愧是父子，打电话跟葫芦娃救爷爷一样。
我冷笑一声，按下接听键，还没放到耳边，就听见他暴怒的吼声炸开：
「程冉！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周浩现在在医院等着用钱，你竟然跟警察说你不是他妈？！」
他的声音粗粝刺耳，像是喝多了酒，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淡淡道:「我说的是事实，他已经长大了，出了什么事自己负责。」
「再说了你还是他爸呢，你怎么不掏钱？」
「放屁！」周立伟猛地砸了什么东西，背景音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你生了他就得管他一辈子！不是你以前为了他给我下跪的时候了，你现在装什么清高？！赶紧滚回来给他交医药费！」
我嗤笑一声：「周立伟，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只不过在等冷静期罢了。而且周浩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法律上，我确实没义务管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紧接着，他的声音陡然阴沉下来：「程冉，你别逼我。」
「逼你？」我挑眉，「是你们父子俩在逼我吧？」
「少在这儿跟我耍嘴皮子！」他突然压低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手里那点存款，还有公司项目的贷款，都是我大哥当初签字才批下来的！信不信我让你一无所有？！」
我指尖微微一顿，随即笑了：「周立伟，你终于不装了？终于承认当初生孩子的时候，你们家就已经在算计我的财产了？」
「是又怎么样？！再说你有什么钱？不都是和我结婚之后靠我当官的哥哥赚的吗？」
「跟着我这二十几年，你一个乡下农村妹也是过了不少好日子，还当了那么久的大官亲戚，每天那么多人恭维你。不是你之前被你爸妈为了几斤苞米卖给我的时候了。」
他彻底撕破脸，语气恶毒，「冉冉，我劝你识相点，乖乖回来把周浩的事处理好，否则——」
「否则什么？」我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否则你就去银行撤销担保？去法院申请冻结我的资产？还是像以前一样，动手打我？」
电话那头传来他粗重的呼吸声，显然被我的话激怒了。
「行，你非要跟我硬碰硬是吧？」他咬牙切齿，「那你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不怕告诉你，周浩已经准备在网上曝光你了，你觉得网友是会信一个‘抛弃儿子’的冷血母亲，还是会信一个老婆离家出走的可怜男人？」
我轻轻笑了：「周立伟，你是不是忘了，你上次打我的时候，是在家，而咱们家刚好有监控。」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我继续道：「还有，你上周带回家的那个女人，好像是你大哥单位新来的实习生吧？你说，如果这段监控录像传到他们单位群里，会怎么样？」
「你……你敢？！」他的声音终于慌了。
「试试？」我轻飘飘地丢下两个字，直接挂断。
7
那天晚上，我正和林向晚在海边的露天酒吧小酌，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冉冉！你快看微博！」林向晚脸色铁青地把她的手机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周浩那篇《我的母亲是个控制狂：她毁了我的人生》已经冲上热搜，评论区一片沸腾。
「这种npd型人格的妈太可怕了！简直心理变态！」
「博主快逃！这种家庭待下去会疯的！」
「建议曝光她的工作单位，让她社死！」
我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周浩竟然颠倒黑白到这种地步！
林向晚气得拍桌：「这畜生！他怎么能这么污蔑你？！」
「这对人渣父子还开直播了！」
我点开周浩的直播间时，画面里的他正红着眼眶，额头上贴着纱布，整个人蜷缩在病床一角，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而他旁边，周立伟也坐在镜头前。
直播间标题赫然写着：【被亲生母亲抛弃的孩子，求大家帮帮我!】
「谢谢大家的关心……」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病号服的衣角，「我知道不该占用公共资源，但我真的……」真的走投无路了……」
「今天我和爸爸鼓起勇气开这个直播，是想告诉大家真相……」
周立伟适时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长叹一口气：「我儿子被亲生母亲抛弃在医院，我这个做父亲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没想到，这父子俩的演技不去当演员都可惜了。
弹幕立刻炸开锅：
【心疼弟弟！】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妈！】
他适时地抬起泪眼看向镜头，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我妈她……从小就控制我的一切。不许我交朋友，不许我打游戏，连我每天穿什么衣服都要管……」
说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背抵着嘴唇的样子脆弱极了。
【主播喝点水！】
【看得我好难受啊】
周立伟赶紧递上水杯，一副慈父模样。
「最可怕的是……」他压低声音，像是鼓起很大勇气，「一旦我某次考试成绩倒退，她就会用晾衣架打我，就连我上了大学都不放过我。你们看……」
他颤抖着掀起病号服，腰侧赫然几道淤青。
弹幕顿时一片愤怒的【畜生】【报警啊】。
林向晚在旁边气得直跺脚：「放屁！那些明明是他和别人打架斗殴没打过，被人家揍的！」
8
这时直播间观看人数已经突破10万，弹幕一片愤怒。
【天啊！家暴？！这妈该下地狱！】
【博主别怕！我们帮你报警！】
【人肉她！让她付出代价！】
周立伟见气氛到位，突然压低声音：「其实我们一直容忍她的原因是她有暴力倾向，曾经拿刀威胁过我们父子。」
说着还展示了一张模糊的照片，隐约能看到一个女性背影拿着什么反光物体。
【太可怕了！】
【这种女人应该被关起来！】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弹出陌生号码的短信和电话，全是辱骂和威胁。
「去死吧恶毒的女人！」
「你配当妈？你配活着？」
林向晚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关机，气得声音发抖：「冉冉，我们马上发录音！不能让这畜生得逞！」
我摇摇头，反而笑了：「不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我的自信不是没由来的，而是因为我的手中真的有证据。
这些年随着我和周立伟的分居，我的生意也越做越大。
周立伟和他哥也用各种手段前前后后从我这拿了不少钱。
至于周浩，从小到大我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钱，报了多少补习班、一对一，我都一清二楚。
那些收据本来是因为我有收集账单的癖好，没想到有一天会成了打脸不孝子的工具。
我冷笑一声，既然你们做了初一，也别怪我做十五。
就在周浩的直播间弹幕情绪被煽动到最高点时，直播间突然涌入大批观众。
有人开始刷：【大家快去看@真相君的最新视频！】
周浩的表情明显僵了一瞬。
我点开那个账号，最新发布的视频标题是：【揭秘"可怜主播"的真面目】，画面里赫然是昨晚酒吧监控。
周浩举着酒瓶狂笑：「我妈那个蠢货，随便威胁她点什么她就信！还会给我转账。等会我再去医院拍几张照片，网上那群圣母肯定也会给我打钱！」
直播间瞬间炸了。
弹幕从【心疼】变成【骗子】【恶心】，观看人数断崖式下跌。
周浩慌乱地想要关直播，却不小心按到了镜头翻转——病床旁的桌上，摆着最新款手机和名牌手表，哪里像他说的「身无分文」？
最后定格在他惨白的脸上：「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同时，这位真相君又发了一条视频。
周立伟醉醺醺的怒吼：「程冉！你再敢顶嘴，信不信我打死你？！」
紧接着是玻璃砸碎的声响，和我的闷哼声。
而背景音里，醉酒的周浩不仅没阻拦，还在笑嘻嘻地喊：「爸，打狠点！让她长长记性！」
可笑当时愚蠢的我在这之后，被周浩一哭求，就又心软原谅了他。
可网上的舆论瞬间反转！
9
「卧槽！这儿子是魔鬼吧？！看着亲妈被打还笑？！他妈养他不如养条狗!」
「这爹更恶心！家暴还理直气壮！视频里那嚣张的语气，简直令人作呕!」
「现在我相信这妈为什么不管他了！换我我也跑！这哪是受害者？这是个人渣！」
热搜第一也秒变：#周浩自导自演#。
他的表情从得意变成惊恐，手忙脚乱地关掉了直播。
周浩的直播闹剧结束后，网络上依然有不少质疑的声音。
一些观众坚持认为：「就算周浩有错，但一个母亲能让孩子恨到这种地步，肯定也有问题。」
「冉冉，你要不要也开个直播？」林向晚递给我一杯热茶，眼里带着担忧。
我看了看手机上不断跳出的恶意评论，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那就让所有人看看真相。」
镜头打开，我坐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背景是蔚蓝的海景。
直播间标题很简单：《一个母亲的账本》。
观看人数瞬间飙升，弹幕飞快滚动：
【终于等到他妈出来回应了！】
【看这标题，肯定是来洗白卖惨的！】
【先听听看再说！】
我平静地看向镜头，语气沉稳：
「大家好，我是周浩的母亲。今天开这个直播，不是为了争吵，而是想用事实说话。」
我点开平板，调出一份Excel表格，投影到直播画面上。
「这是过去五年，我为周浩支出的每一笔钱的记录。」
表格密密麻麻，但重点数据被我用红色标出：
学费：高中时的私立学校每年28万，课外辅导班12万。上大学后他嫌弃宿舍人多出来租房，每个月1万。
电子产品：最新款手机、电脑、游戏机，平均每年更换，总计15万。
零花钱：每月固定1万，额外「应急」转账平均每月3万。
酒吧、夜店消费：仅最近半年，周浩用我的信用卡刷了47万。
随着账单的出现，弹幕开始变化：
【好家伙，这零花钱比我工资都高！】
【一年光课外班就12万？这还叫控制？妈妈我也想被这么控制。】
我继续往下翻，展示了一段电话录音。
周浩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妈，我朋友都换了新跑车，你也给我买一辆呗？」
我的声音无奈：  「周浩，你已经有两辆车了，而且……」
周浩突然暴怒：「我这么小的一个要求你都不满足吗？我还是不是你儿子？」
「你不买是吧？行，我明天就去网上发帖，说你精神控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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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结束，直播间一片寂静。
几秒后，弹幕疯狂刷屏：
【太恶心了！这是赤裸裸的敲诈！】
【原来所谓的「控制」是这么来的！】
我关闭所有文件，直视镜头：
「我不求同情，只求一个公道。这世上没有完美的母亲，但我扪心自问，从未亏待过周浩。」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为他的谎言买单。所有的证据已经提交给律师，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说完，我干脆利落地结束了直播。
可没想到我刚关闭直播，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周浩。
「妈，你还是我妈吗？你搞这一出到底什么意思？！」
电话一接通，周浩歇斯底里的吼声就炸了开来，「谁让你公开那些东西的？！你知不知道我朋友和同学都看到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啊！」
我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怎么？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你——」他气急败坏地喘着粗气，「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大伯！你以为就你会曝光？我让你在A市混不下去！到时候别哭着求我!」
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摇摇头，周浩真是被养废了。
林向晚担忧地看着我：「他大伯……是那个在市委的周建国？」
我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弟媳妇，」一个低沉威严的男声传来，「我是周建国。」
我开了免提，林向晚立刻会意地开始录音。
「我和你弟已经离婚了，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呵，程冉，听说你最近，闹得很不像话。」周建国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虽然你和立伟已经离婚了，但是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你不懂吗？」
我轻笑一声：「周局长这是要以权压人？」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重重放下的声音：「程女士，说话要注意分寸。我侄子的事，到此为止。毕竟他也是你的亲生儿子。」
「明天之前，我要看到你在网上发布澄清声明，承认那些消费记录是你伪造的。」
「如果我不呢？」
周建国冷笑：「程冉，你公司最近在申请的那块地皮需要有人点头，懂吗？」
林向晚气得要抢电话，我按住她的手：「周局长，您这是威胁？」
「这怎么会是威胁呢？这是忠告。」他的声音突然放轻，「对了，听说你母亲最近经常去中心医院复查？那里的刘副院长，是我大学同学。」
11
电话挂断，房间里一片死寂。
林向晚脸色煞白：「冉冉，这下怎么办？他这是拿你家人威胁你……」
我打开电脑，调出一段尘封已久的视频——画面里，周建国正在家里客厅收受一箱现金。
「二十年前我刚怀孕时拍的，」我轻声道，「一直留着防身。」
林向晚瞪大眼睛：「你要发出去？可他刚威胁……」
我摇头，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李检察长，我是程冉。关于周建国的受贿证据，我找到了。」
窗外，夜色如墨。
但我知道，黎明终将到来。
不过我没想到，周浩的「悔改」会来得那么突然又刻意。
在网络上人人喊打的第三天，我的公寓门铃被按响。
监控画面里，周浩捧着一束蔫头耷脑的康乃馨，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妈……」他的声音通过门禁系统传来，带着刻意的哽咽，「我知道错了，我们谈谈好不好？」
我盯着屏幕冷笑。
上一世他就是这样，在把我推下海的前一周突然「幡然悔悟」，天天来给我做饭打扫，让我以为他真的懂事了，长大了。
「让他进来。」我对智能门锁下令，顺手把藏在玄关抽屉里的录音笔打开。
周浩进门就跪下了，那束花可怜巴巴地掉在地上。
「妈！」他膝行几步抱住我的腿，「我鬼迷心窍！都是我爸教唆的！」
我任由他表演，目光扫过他鼓鼓囊囊的裤兜——那里隐约露出手机的一角，屏幕上显示正在录音。
「起来吧。」我故意放软语气，「知错能改就好。」
他眼睛一亮，立刻打蛇随棍上：「妈！我买了星光号的船票，我们明天去公海散心好不好？上次都没去成，就像我小时候你带我去的那样……」
我假装犹豫，看着他眼底闪过的急切，最终点头：「好。」
上了游艇后，周浩异常殷勤，抢着帮我拎包，在甲板上拍照时非要让我站在栏杆旁。
「妈，再靠外一点……」他伸手来扶我，指尖却暗暗用力。
我假装没站稳，突然转身抓住他的手腕：「小心！」
这一抓，正好摸到他袖子里藏着的针管。
12
「这是什么？」我故作惊讶。
周浩脸色骤变，猛地抽回手：「维、维生素！我怕您晕船……」
我盯着他发白的指节，忽然笑了：「正好，妈也有东西给你。」
我从包里取出平板，点开实时监控——画面里，几名警察正在搜查他的公寓，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熟悉的登山包，里面装着绳索和哑铃。
「你以为删除了购物记录就没人知道？」我轻声道，「但你忘了，小区监控能看到快递员。」
周浩面如死灰，突然发狠般朝我扑来。
我早有准备，一个侧身，他直接撞在栏杆上。
趁他晕头转向时，我按下腕表上的报警器。
「对了，」我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不出意外的话，你大伯周建国，半小时前已经被纪委带走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周浩终于崩溃地瘫坐在地。
海岸警卫队的快艇如同离弦之箭般向游轮逼近。
周浩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了甲板的栏杆上。
「妈……妈！」他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衣角，「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
我低头看着他颤抖的手指，那上面还沾着方才针管里渗出的液体。
海风将他的哭嚎声撕得支离破碎，恍惚间，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小学家长会上，举着奖状朝我跑来的小男孩。
「你知道吗？」我轻轻拨开他的手，「你五岁那年发高烧，我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你醒来第一句话是'妈妈我饿了'，我高兴得哭了出来。」
周浩的哭声戛然而止，他茫然地抬头看我，不知道我要表达什么意思。
「后来你上大学，说要租房，要这要那，我开始更拼命地工作，每天只睡五个小时。」
我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可闻，「去年你生日，我跑遍全城找你最喜欢的那款限量版球鞋……」
警方的快艇已经靠拢游轮，扩音器里传来威严的警告声。
周浩突然暴起，面目狰狞地掐住我的脖子：「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都是你！要不是你整天管东管西，我怎么会——」
「住手！」数名警察从舷梯冲上来，瞬间将他制服在地。
我摸着颈间的红痕，看着这个曾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孩子，此刻像野兽般被按在甲板上嘶吼。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还在不死心地叫嚷：「妈！你跟他们说这是误会！你快说啊！」
为首的警官递给我一份文件：「程女士，这是周浩近半年来的通讯记录。他不仅策划了今天的谋杀，还涉嫌参与周建国的洗钱活动。」
周浩闻言突然僵住，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不可能……你们怎么会……」
「因为你太蠢了。」我俯身拾起那支滚落的针管，「在药店用实名制买迷药，在家族群里讨论游轮航线，连登山包都是在小区快递柜取的。」
「真不知道我这些年给你报的补习班你都上到谁的脑子里了。」
海鸥在头顶盘旋鸣叫，我最后看了他一眼：「周浩，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
当手铐锁死的瞬间，他终于崩溃地瘫软下去，像个被戳破的气球。
警察拖着他经过我身边时，他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妈！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最后抱我一次好不好？就像小时候那样……」
我没有回头。
13
三个月后，我站在新公司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璀璨的灯火。
办公室外，员工们正在忙碌地接听电话、处理订单，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程总，这是本周的财务报表。」助理小林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我们的订单量比上个月增长了300%，现在工厂那边已经在三班倒了。」
我接过文件，指尖划过那些令人惊喜的数字。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险些被周家父子毁掉的小公司，如今竟成了行业里的新星？
林向晚端着两杯咖啡推门进来:「大忙人，该休息了。」
她将其中一杯递给我，顺手拿起桌上的财经杂志。
封面上赫然是我接受采访的照片，标题写着：《「反杀母亲」的商界传奇：从家暴阴影到创业女王》。
「说真的，」林向晚翻着杂志，」你当初是怎么想到利用这场风波来推广公司的？」
我抿了口咖啡，笑而不答。
落地窗上倒映出我现在的样子——剪短的利落发型，得体的职业套装，眼神里再没有当初那个为了孩子忍下百般痛苦的可怜母亲的影子。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新闻推送：《周氏父子案今日宣判》。
我扫了一眼主要内容：
周建国因受贿、滥用职权等罪名被判无期徒刑。
周立伟教唆杀人、家暴等罪名成立，获刑十五年。
周浩谋杀未遂罪名成立，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要去看庭审吗？」林向晚问。
我摇摇头，将手机反扣在桌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转身打开电脑，调出新产品的设计图，「下周的发布会准备好了吗？」
「都安排妥了。」林向晚凑过来看屏幕，「不过你真的决定要把公司10%的利润捐给反家暴基金会？」
窗外，一群白鸽掠过蓝天。
我想起那个曾经被家暴折磨得不敢出声的自己，想起无数个为了周浩而忍让，躲在卫生间里哭泣的夜晚。
「嗯。」我轻轻点头，「就当是……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
助理突然敲门进来：「程总，电视台的人到了，说要给您做个专题采访。」
我整理了下衣领，起身时目光扫过办公桌上那张照片——那是公司获得「年度最佳社会企业」时的合影。
照片里，我和员工们笑得灿烂，背后墙上挂着的牌匾闪闪发亮：
【涅槃重生，向阳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