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生日当天，一向厌恶我的儿子破天荒地为我准备了礼物。
他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看海。
于是他为我包了海上游艇。
可走到正中央时，他却一把将我推下大海。
「这辈子你对我的管教就到此结束吧，我受够你了。」
甚至在我死后，他又用我的死亡赔偿金。
给欺辱我的公婆买了房，给家暴我的老公换了车：
「我妈压迫我这么多年，如果不是你们，我早就被她害死了。」
直到这时我才知道，原来他认为我的管教都是在害他。
再睁眼，我回到生日当天。
1
冰冷的海水灌入我的口鼻，我拼命挣扎却只能看着游艇上的儿子离我越来越远。
周浩冷漠的声音穿透海浪传来：「这辈子你对我的管教就到此结束吧，我受够你了。」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我忽然明白——我倾尽所有心血培养的儿子，原来恨我入骨。
「妈，生日快乐！」
熟悉的声音将我从噩梦中惊醒。
我猛地睁开眼，看到周浩端着蛋糕站在床边，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
墙上日历显示2023年5月28日——我的生日，也是我被亲生儿子谋杀的日子。
我居然重生了。
眼泪霎时从眼眶迸出 老天爷也嫌弃我太傻，所以让我重来一次是吗。
「妈，你怎么哭了？」周浩放下蛋糕，表情有些慌乱。
前世我以为这是儿子终于懂事的感动，现在才看懂他眼中闪过的算计。
「没什么，就是太高兴了。我们小浩终于长大了。」我擦掉眼泪，仔细观察这个我养了二十二年的儿子。
他穿着我上个月给他买的新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指甲都修剪得干干净净，为了谋杀母亲而精心准备的伪装。
「我包了游艇，今天带您出海看海！我听别人说公海才是最好看的，您不是一直想看看真正的大海吗？」周浩语气轻快，眼神却飘忽不定。
前世我就是被这句话感动得热泪盈眶，以为多年的严厉管教终于换来了儿子的理解。
为了让他不成为他爸爸周立伟那样的人，从周浩五岁起，我就要求他每天练琴两小时，小学开始就写完作业才能出去玩……
但其实，他该有的娱乐活动和兴趣爱好我一项也没有少了他。
他也因为我的托举成功考上了京大，成了别人口中的天之骄子。
原来这一切在他看来都是我对他的压迫。
「好啊，妈妈很期待。」我听见自己平静地回答。
早餐时，周浩反常地给我夹菜倒水，殷勤得不像话。
我假装感动，实则暗中观察。
当他第三次偷瞄手机时，我借口去洗手间，经过他身后瞥见了屏幕，是和他爸周立伟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都安排好了」。
我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原来这场谋杀，那常年家暴我的丈夫也参与其中。
但我丝毫不觉得意外。
回到餐桌，我装作不经意地问：「你爸今天不来给我过生日吗？怎么就你一个人？」
周浩筷子一顿：「爸说他单位有事，一会就回来……」
撒谎。
周立伟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靠我创业还有他那当大官的哥哥生活，哪来的单位有事。
怕不是拿着我的钱去找小三了。
前世我以为儿子只是性格冷漠，不会说好听话，现在才明白他和他爸、他大伯一样，骨子里本来就流着恶毒的血。
「妈，我们该出发了你快去收拾行李。」周浩催促道，眼神闪烁。
2
我点点头，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的双腿突然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我深吸一口气，手不自觉的攥紧了口袋里的东西——那是周浩刚才给我的游艇门票。
上一世，我就是上了这艘游艇后，人生经历了噩梦般的结束。
「妈？您好了吗？爸也回家了，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去。」在我的思绪飘回到上一世时，周浩的敲门声像丧钟般响起。
我慌忙起身，却不小心碰倒了相框，周浩的高中毕业照。
玻璃碎裂的声音中，他穿着我专门为他成人礼定制的西服的笑脸裂成无数碎片。
就像我们的母子关系，就像我千疮百孔的人生。
「马上好。」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指被玻璃划破的血珠滴在相片上，正好落在周浩微笑的嘴角，像是给他涂上了口红。
最后看一眼这个囚禁我二十年的房间。
褪色的喜字还贴在床头，是我怀着周浩时，周立伟醉酒后强行贴上的。
「给老子生个儿子，不然弄死你！」他当时喷着酒气的吼叫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周浩站在门外，穿着我上个月给他买的新衬衫。
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边，像个来索命的天使。
我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期待，又想起落海前他说他受够了我的绝情，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这一次，我不会重蹈覆辙了。
老天爷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不能辜负，我要让这些白眼狼们都尝一尝我当时的绝望。
3
「妈，游艇我都安排好了，咱们现在就出发吧？」他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容，眼睛却不住地往我身后瞟，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收拾行李。
我攥紧了拳头，思考如何破局。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前几天我就和你林姨约好了今天出去旅游，就不去游艇了。咱们下次再去吧。」我故意提高音量，让客厅里刚回到家的周立伟也能听见。
周浩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抽搐着下垂：「妈，我都安排好了，你和林姨别的时间再出去不行吗？」
「孩子好不容易长大了，知道给你准备惊喜了，你就这样当妈的？」周立伟叼着烟从客厅晃过来，烟灰直接弹在地板上，那是我昨天刚擦干净的瓷砖。
我盯着那截烟灰，想起上辈子他就是这样，永远把我的付出当理所当然。
「已经答应你林姨了，我不能食言。小浩，」我打开手机转账页面，「我给你转了两千块钱，你的孝心妈心领了，妈知道你长大了就好。」
我把「孝心」两个字咬得特别重，「你带着钱跟你爸出去玩吧。」
周浩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个扭曲的假笑上：「妈，这个游艇之旅可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
「啪！」
还没等我再次拒绝，周立伟突然把茶杯摔在地上，瓷片飞溅到我脚边：「给脸不要脸是吧？儿子这么孝顺你还推三阻四？」
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茶叶渍慢慢渗进地板缝里。
上辈子我会跪在地上擦干净，但现在不会了。
「周立伟，」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上个月你打我的伤还没好全呢，我是不敢和你出去。」
我故意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上的淤青，「你忘了咱们俩现在是离婚冷静期了？要不咱们先去公安局聊聊这个？」
周立伟的表情瞬间狰狞，扬起手就要打过来。
周浩却突然拦住他：「爸！别……」
我冷笑一声，果然，这对父子是怕现在动手会影响他们的「完美计划」。
「妈！」周浩转向我，眼神闪烁，「那……那我和爸去也行，您和林姨玩得开心，但是这点钱我和我爸用还不够……」
他拽着周立伟往门外走，临走前还「贴心」地提醒：「记得带防晒霜啊妈，海上太阳毒。」
「还有，别忘了给您儿子我再打点钱。」
门关上的瞬间，我立刻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帮我联系张律师，重新分割我的财产。」
我的钱，周立伟和周浩一分都别想得到。
手指划过屏幕时，我看到朋友圈提醒——周浩刚发了一条动态：
「精心为妈妈准备的惊喜被拒，可能是我做得不够好吧[心碎]。」
配图是游艇的预订信息和一束枯萎的花。
我冷笑着截图保存。
上辈子就是这样，他总能在人前扮演出完美的孝子形象。
但这次，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张人皮底下藏着怎样的恶毒心肠。
手机突然震动，是周立伟发来的语音：「贱人！等你回来再收拾你！」
我按下录音键，轻声回复：「好啊，我等着。」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我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箱上。
那里除了换洗衣物，还装着户口本、存折和这些年偷偷收集的所有证据。
4
飞机起飞后，林向晚仍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仿佛不敢相信我真的抛下一切跟她出来旅游了。
「冉冉，你该不会半路后悔，突然要回去吧？」她半开玩笑地问，眼神却带着试探。
我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笑道：「放心，这次我说到做到。」
林向晚试探道，「你真的舍得你那个宝贝疙瘩儿子吗？」
我叹了口气道，「我现在才明白你说的为自己而活是什么意思，我今后只想为自己而活。」
林向晚高兴极了，「你终于想明白了，我早就跟你说了，别总围着周浩打转。」
「说句你不爱听的，周浩那孩子看着真是没一点孝心，自私的不行，从小就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跟他那个家暴爹一个德行。要不是你一直……」
「算了算了不说了，这次咱们好好出去散散心。」
林向晚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兴奋地翻着旅游攻略，嘴里念叨着要去哪个海滩晒太阳、去哪家网红餐厅打卡。
上辈子林向晚就这么跟我说过，但我不只没听进去，还因为她说周浩，和她翻了脸。
现在我清醒过来了，自然不会因为一个白眼狼伤害真心爱我的人。
我听着她的计划，心里却忍不住想起刚才看到的家里的监控画面——
周浩这两天彻底放飞自我，夜不归宿。要不就是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在家里开派对，把客厅糟蹋得一片狼藉 。
周立伟更是离谱，直接带了个陌生女人回家，两人在我的卧室里翻云覆雨，连床单都没换。
我冷笑一声，关掉了手机上的监控画面。
上辈子，我为他们操碎了心，换来的却是周浩的怨恨和周立伟的背叛。
这辈子，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果然我到海岛的第二天，正在沙滩上晒太阳，手机突然响了。
「您好，请问是周浩的母亲吗？」电话那头是个严肃的男声，「周浩在酒吧斗殴，现在人在医院，根据主治医生的建议，您需要给周浩缴纳一星期的住院费，酒吧的维修费，还有把他保释出来。我们等了很久都没人联系他，他说让我们给您打电话。」
不出我所料，周浩根本受不了别人的鼓动，在酒吧逞起了英雄。
我慢悠悠地喝了口果汁，语气平静：「不好意思，你打错了，我不是周浩的母亲。」
「什么？」对方显然愣住了，「可周浩说……」
「他说什么不重要。」我打断道，「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请不要再打来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把号码拉黑。
上辈子我为他殚精竭虑，他却只觉得我是在压迫他。
这辈子我是不打算管这个不孝子了。
林向晚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竖起大拇指：「冉冉，你真是……太帅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然而，没过多久，我的手机又疯狂震动起来。
这次不是警局，而是周浩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