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京圈太子爷假装穷人跟我谈了三年恋爱。
我们一起挤在地下室吃泡面，一起半夜骑电动车送外卖，一起大夏天穿着玩偶服发传单，只为了在南城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朋友笑他，「靳少当初为了女神高兴，跑去跟沈书亦那个穷鬼谈恋爱，没想到都谈了三年，还没腻吗？」
靳祎轻笑，「你们都不知道每天看着她为了几块钱精打细算的样子多有意思，怎么会腻。」
「哈哈哈，这么有意思的话，靳少玩腻之后能不能给我们也玩玩？」
靳炜摇晃着红酒杯，笑得漫不经心。
「随便。」
靳炜不知道，角落里那个低着头上酒的服务生，就是我。
1
「靳少，当初为了哄女神高兴，跑去跟沈书亦那个穷鬼谈恋爱，没想到都谈了三年，还没腻吗？」
靳祎挑眉轻笑，「你们都不知道每天看着她为了几块钱精打细算的样子多有意思，怎么会腻。」
我大脑一片，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
握着酒瓶的手，紧了又紧。
这话怎么会是他亲口说出来的，明明今天出门前他还在我额头轻吻：
「上班别太辛苦，我会心疼的。」
有人担心地问：「是啊靳少，你女神都回国了，再不踹了沈书亦，你就不怕桑宁不高兴？」
「你们懂什么，桑宁当初跟靳少打赌，只要她拿下沈书亦，让她付出半条命，桑宁就同意和他试试。」
「就上个月，咱们靳少为了试探沈书亦是不是真心爱她，让桑宁故意开车撞他。你们猜怎么着？那个恋爱脑发疯似的跑过去推开靳少，自己被撞飞了。」
「啧啧啧，命可真大，竟然没撞死。」
「我们堂堂靳大少爷屈尊降贵陪她吃苦，要她一命贱命怎么了？」
包厢里哄笑声四起。
不巧的很，我就那个穷鬼沈书亦。
肋骨开始隐隐作痛。
也是我命大，被那辆玛莎拉蒂撞出十米远，只是断了四根肋骨。
医生建议我住院修养一段时间，但我拒绝了。
我要工作赚钱，买房养靳炜。
「那这次算靳少赢还是算桑宁赢？」有人发问。
靳炜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
「平局吧。」
「对啊，那恋爱脑是护了靳少，但不还是活蹦乱跳每天忙的陀螺一样挣钱给靳少花，根本没佘半条命。」
靳炜点开语音外放，一道清脆的女声说：「靳炜，赌约继续，但我有时间限制，最多到下个月15号，你你敢不敢应赌？」
包厢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靳炜。
连我也不例外。
我仍不相信，我爱了三年的人，会把我当成玩物。
靳炜勾唇一笑，眼神极为不屑。
「一周。」
「靳少大气，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喽。」
靳炜莞尔一笑，嗓音低沉：「桑宁，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那端的女生笑了一声，「我不会忘，等着你的好消息。」
「靳少这是对女神志在必得啊。」
「咱们靳少做事，向来十分有把握，这次肯定也不例外。」
「对了靳少，一周之后，你玩腻了沈书亦，能不能也让我们玩玩？」
靳炜摇晃着红酒杯，笑的漫不经心。
「随便。」
他字字如刀，直插在我胸口。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足以证明，我对他来说仅仅是一件衣服罢了。
心脏狠狠抽搐，我极力克制自己没有抬头，默默把酒瓶放回醒酒器中。
2
出门前，我没告诉靳炜我来会所工作。
只告诉他，最近接了一个来钱快的兼职。
再干一周，攒下来的钱就够交立宛苑的首付了。
当时，他搂着我的腰，狠狠亲吻我。
【姐姐，我们终于要有家了。】
做梦也没想到，来会所的第一晚，就遇到靳炜和一帮公子哥。
我不仅是服务生，还是他们口中的玩物。
「你怎么搞的？」
赵海慌忙起身，抖落洒在身上的酒水。
抬手就是一巴掌，扇的我一阵耳鸣。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听到靳炜亲口说的话，我心神不宁，恍惚中打翻酒杯。
直到此时，靳炜仍未发现是我。
也许是我妆发太浓，他没认出。
也许是他根本不在意角落里发生的一切，只顾着在电话跟女神你侬我侬。
赵海指着我，嚷嚷道：「不是故意，是有意？呵，老子见惯了你们这种底层的臭虫，一见到有钱人就变着法的往身上蹭是吧？」
同在一个包厢的组长把我拉到身后，连连道歉。
「赵公子，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第一次来，不懂规矩，我跟赵公子赔罪，今晚的酒水一律五折，您看怎么样？」
这时，那道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赵海，差不多行了，男人大气一点。」
赵海笑着回怼：「靳少这会儿懂得怜香惜玉了，也不知道踹了沈书亦那天，你是不是也会舍不得。」
「滚蛋！」
我被组长推搡着出了包厢，「今晚只能给你结一半的工钱，明天别来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刚一出会所的门，我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锋利的碎石子划破手掌，痛感瞬间蔓延全身。
尤其是心脏的地方，疼的像被人用手攥住，疼的我无法呼吸。
靳姓少见。
但在京圈，凡是姓靳的都非富即贵。
而我从未想过，靳炜就是京圈鼎鼎有名的靳家大少爷。
原来，我捡回家的乖巧男人，是处心积虑靠近我。
整整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两万一千九百小时。
相识相恋相爱，所有患难与共，亲密接触。
竟然都是假的。
我想起和靳炜的初遇，暴雨天，他一个人站在公交站牌下，堪堪晕倒在我面前。
周围的人冷眼旁观，是我打了120，陪着到了医院。
医生检查结果，营养不良、低血糖。
他说，他有心脏病，花销很大父母不要他了，被赶出家门，无家可归。
「姐姐，你收留我，好不好？」
极漂亮的眼睛，琥珀色，干净、纯粹、楚楚可怜。
「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我、我只是不想连死都没人收尸。」
看着他，想到自己。
我也无家可归了。
我让靳炜在租住的房子里住下，给他买四季的衣物、为了照顾他的身体，学着做营养餐。
如果只剩一个鸡腿，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留给他吃。
他说，希望和我有个家。
我拼了命的打工赚钱。
他说，不希望我过得辛苦，也要尽自己一份力。
我们一起挤在地下室吃泡面，一起半夜骑电动车送外卖，一起大夏天穿着玩偶服发传单，只为了在南城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我把自己的衣食住行精确到分，但对靳炜从来都是大方的。
就连他的一件睡衣都抵得上我四五件外套。
他会在我工作一天回来后，给我打水泡脚，一边按摩一边问我力度如何。
他会在大雪天送我上下班，路边摊的烤红薯捂在胸口即便烫伤皮肤也不吭一声。
「姐姐，我想让你你吃上热乎乎的烤红薯。」
他在我发烧感冒时彻夜不睡觉的照顾。
我以为，他也爱我的。
深情怎会做假？
3
「靳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演？」
「等我通知，我会邀请在座的各位亲眼见证。」
临出门前，这两句话萦绕在脑海中。
靳炜他真的想要我的命吗？
鲜血晕染了袖口，我呆呆地盯着地面，泪如雨下。
这时，有人把我从地上扶起来，递给我一张名片。
姓纪。
「纪总，请您回家。」
我伸手接过，沉默良久。
家，我真的有吗？
等靳炜到家时，我已经睡下了。
他摸索着进屋，麻利地脱掉衣裤钻进被窝。
用他那具火热的身体紧紧贴着我的后背。
黑暗中，呼吸声加重，火热的吻从耳后到胸前。
他哑着嗓子说：「姐姐没等我就睡了？今天不乖，我要好好惩罚你。」
我推了一下，没推动，反被他捏住双腕举过头顶。
「靳炜，你…爱我吗？」
我看不见他的脸，只感觉到他浑身一滞。
忽地笑出声来，「你说呢？姐姐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竟然问这种话。」
他没有正面回答。
心口都泛着疼，我推开他的手。
「我不知道。」
他突然吻下来，直到我呼吸困难。
「我爱不爱，姐姐还不清楚吗？」
他在我耳畔含糊不清地说：「我用行动证明，我爱你，好不好？」
我别开脸，不想他触碰。
喉咙干涩而沙哑，「靳炜，我今天很累，想早点休息。」
他用鼻尖在我脖颈处蹭了蹭。
「好，今天放过你，但明晚姐姐就不能再找借口了。」
靳炜很快就睡过去，呼吸均匀而绵长。
我想把他叫醒，问问他这游戏好玩吗？
却又忍住了。
被划破的手心早就不疼了，可那四根断裂的肋骨连呼吸都会疼。
4
售楼部的小白再次给我打电话。
「姐，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要交定金？」
是忘了。
「不好意思，我最近工作很忙。」
「没关系的书亦姐，刚刚你男朋友来了，一口气定下两套大平层。他说要送给她女神，不用猜他肯定是送给你的。」
京圈太子爷，买两套大平层跟买两杯奶茶没什么区别。
然而他的女神是桑宁，不是我。
小白懊恼地问：「书亦姐，我这算不算提前剧透啊，对不起，我就是看到他了忍不住告诉你。」
「没关系。」
「姐，你再也不用辛辛苦苦地攒钱了，好好等着他给你的惊喜吧。」
惊喜吗？不见得。
我请了假，换了装扮去立宛苑。
靳炜还没走，正跟身旁站着的赵海谈笑风生。
「靳少花两千万买别墅送给桑宁，眼都不眨一下。对了，你干嘛买两套？哦，我知道了。你想跟女神住上下楼，方便你俩亲密接触对不对？」
靳炜斜睨了他一眼，玩味一笑。
「这都被你猜到了。」
「都是兄弟，你那点心思我能不懂？靳少，那个对你死心塌地的沈书亦不是也要买房养你吗？买了没？」
靳炜轻笑一声，眼睛看向前方的一排商品房楼。
「没呢，三年了，连个首付都没凑够，蜗牛都比她快。」
我的手死死攥着衣角，心脏抽搐。
我还记得，他第一次来时，抱着我认真地说：「地下室也没关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在乎。」
原来，人真的可以有两面。
原来，深情也可以装出来。
赵海笑着拍拍他的肩头：「真是委屈咱们靳少了，陪她住三年地下室，我都差点以为你喜欢上她了。」
「这都周三了，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那场让她为你豁出命来的好戏，这周还能看到吗？」
「放心，绝不会让你们失望。我已经定好了邮轮。」
他抬腕看了看表，「豪华游轮一日游的票应该快送到她手上了，周五那天，你们就能看到她舍命跳海救我的场面。」
赵海略一沉思，瞬间两眼放光。
「周五可是桑宁的生日，靳少，你为了女神克服恐水怔也要博她一笑，真是费尽心思，哥们儿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躲在巨大的广告牌后，看着他不屑一顾的表情。
喉头哽涩的厉害，每一次呼吸都让我疼的浑身颤抖。
「书亦姐！你怎么在这儿？」
小白神色慌张地扶着我在会客室坐下，等我平复好心情，这才发现她眼圈红红的。
「你怎么哭了？」
小白看着我，眼底浮起泪花。
「书亦姐，对不起，都怪我。」
那些话，她也听到了。
「不怪你，也怪不到你身上。」
这根本不是她的错。
小白拉着我的手激动地说：「可如果不是我告诉你男朋友买房子，你也不会过来……」
「别说了，小白。这件事真的不怪你，我早就知道了。」
今天来看，是为了让自己死心。
早知道总比被彻底当成小丑玩来的好。
是什么时候下定决心的呢？
我不想细究。
「小白，答应我一件事，周五过后，帮我交付首付。如果，他打电话来问，就把这个号码发给他。」
小白像是意识到什么，紧张地劝慰我：「书亦姐，一个男人而已，几年感情不重要，大不了就当是玩狗了。你可千万不要想着报复那群公子哥，我们这种普通人，跟他们玩不起的。」
玩不起吗？
可我偏要玩玩。
5
收到豪华游轮一日游的票后，我立即把好消息分享给靳炜。
「我只在电视里见过邮轮，一想到后天就能去游轮上玩，想想还挺激动的。」
靳炜亲了我一口，「姐姐，你真的太幸运了吧。」
「是啊，我很幸运。」
抬起靳炜的下巴，望着他深邃的眉眼。
我勾起唇角笑着说：「幸运的遇到你。靳炜，我爱你。」
「姐姐，我也爱你。」
他眼底满是深情。
如果不是听到那些话，我真以为他是爱我的。
他一把将我抱起，大步朝卧室走去。
嘶——
肋骨疼的我差点要断气。
「姐姐，你怎么了？」
「伤处还没恢复好，有点疼。」
他拧眉道：「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好？」
久吗？
也就是上个月的事。
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才刚刚三分之一。
原来不爱真的可以在细节处发现。
「姐姐，我们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吧。你总这样疼也不是办法……」
「没关系，我有吃止疼药。」
靳炜看着我，突然低头温柔地亲吻我受伤的地方。
「都是我不好，姐姐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也不会被车撞。姐姐，为了我，值得吗？」
我盯着天花板，抚摸着他的头顶，慢慢开口：「值得。靳炜，你知道吗？你就是我的命。」
那晚，他用嘴取悦我。
如果得不到真正的爱，那么就像小白说的，就当玩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