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假千金要抢我未婚夫，哭着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未婚夫一脸认同，让我主动去退婚，做个大度的人。
我哭地像丧偶一样难受，质问他们搞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
背后，却灵活地打开新媒体软件，开始直播。
这种流量，不赚白不赚啊！
1.
被我亲生爸妈找回去之后，我的命运和其他真千金不同。
血缘关系敌不过他们十几年的感情，我甚至不如在养父母家里得宠。
所有的偏爱和委屈我都能忍受，可唯独今天，我那妹妹程柔正挽着我未婚夫的手，泪水盈盈地望着我。
「姐姐，是我们对不起你，可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成全我们吧好不好？」
看她这势在必得的架势，倒不像是求我成全，更像是通知。
而和我谈了三年恋爱的许琛，则心疼地看着她，还不忘用责备的眼神扫一眼我。
仿佛，是我把程柔逼成这样的。
「若灵，我和你虽然订婚，但还没结婚啊，现在恋爱自由，我们在一起天经地义。」
「你是个好女孩，你以后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
不要脸。
给老娘戴了绿帽子就算了，还这么义正言辞，好像他俩不在一起，地球就不会转了似的。
我阴阴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红了眼眶。
「我记得你以前很爱我的，订婚的时候还说过要和我生生世世不分离，怎么突然，突然你就和我妹妹在一起了？」
「许琛，我那么爱你，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这话当然是哄鬼的。
爱？
以前可能是吧，可当我发现他们两个搞在一起的那一刻，那爱就跟着回忆一起死掉了。
不过祝福倒是真的，渣男贱女得好好绑在一起啊！
千万别祸害别人！
我演技不错，程柔信了，眼里带着得意。
「姐姐，还记得大二的时候么，他来宿舍下面接你，说我比你漂亮温柔，加了我的微信。」
「你是爱他，可他爱的是我啊。」
「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不是么？」
许琛恬不知耻地点头，「的确，每个人都有追求更好的权利。她就是我一生挚爱！」
我哭声更大，指着许琛，「原来是因为她漂亮。」
「她是你一生挚爱，那我呢，我算什么？」
「你是不是忘了，那年你没大学的学费，是我去打了整整一个暑假的工，给你交的学费？」
许琛嗤笑一声。
「所以呢？我又没逼你。」
我哭的越发大声，保证十米外都能听得到的那种。
「可如果不是为了养你，我会在烈日炎炎之下被晒晕过去？」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行行行，你报个价吧，多少钱，我赔给你。」
赔？这世界上最恶心的就是一个「赔」字。
不管他给我多少东西，损失掉的时间和被欺骗的感情再也回不来了。
我掏出手机，将短视频平台清晰的直播画面摆在他们面前。
「那好，我们在网友面前算清这些年我的损失，你肯赔我，我们两不相干。」
看着十几万的观看人数，两个人面如土色。
我满意极了。
2.
【这俩人也太恶心了，小三还敢和渣男一起来逼原配了，什么爱情啊，就是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原始动物罢了！】
【这小三还是原配的妹妹呢，真是家门不幸！上天怎么不下一道天雷，给两人劈死！】
【博主，我看你还是偷着乐吧，幸好还没结婚呢，也算是及时止损了！大家引以为鉴哈，看到了吧，这就是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赔钱赔钱，我们都给你做主！】
满屏的弹幕都是谩骂，两人脸色更加难看。
片晌的沉默之后，许琛气急败坏过来要抢手机。
「你居然偷偷直播！」
程柔也哭哭啼啼，「姐姐，我们俩又没惹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抓紧手机，擦了眼泪，「你俩就差当我面脱衣服上床了，还算没惹我？」
「好了，我也不想计较那么多，赔钱吧。」
「你这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我就按二十万给你计算，你的衣食住行也都是我在负责，还有你对我的身心伤害、精神损失费……一共是六十八万七千五，给你打个折，就给我六十八万吧。」
许琛眸光一颤，「你想钱想疯了吧！我只会赔给你学费，其他都是恋爱期间你自愿赠予的。」
他装模作样拿出钱包，夹出一叠钱，数了数，扔到我面前。
「这里是八千块钱，当年你给了我七千五，剩下的五百，就算是赔你的损失。」
我还没说话，弹幕都炸开了。
【都别揽着我，我得给这男的塞回他妈肚子里重造！什么玩意儿，大小脑发育完全了没有！博主也是，当初就该让他去跳河，这活着不膈应人啊？】
【那女的也不是啥好东西，抢姐夫还装出这楚楚可怜的样子给谁看？也就这傻逼男的吃这一套！】
【都别吵了，我这次站在许琛和程柔……坟头！养条狗，给吃的还知道摇尾巴呢！】
我用脚踢开那叠钞票。
「许琛，你和我从现在开始算是彻底完了。」
「如果不赔钱，我会提起诉讼。」
弹幕都在给我加油打气。
许琛冷笑着说道：「你尽管去告，我还没听说这种钱还要赔的。」
我收起手机，拎着包。
「那你们准备一下，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听到许琛低沉着声音骂了几句，程柔也瞬间止住了哭声。
我从包间里出去，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
我和许琛五年，一朝分手，情绪却没有一丝波动。
我俩是高中同学，那时我在养父母家中，生活条件并不太好，在那所普通的高中里，收到了他给我的情书。
他说自己关注我很久了，如果可以，想和我一起拼搏向上。
在年少懵懂的岁月里，我们在温柔的阳光里，奔赴美好的未来。
这期间，有过欢乐幸福，也有过伤悲失意。
不可否认的是，他带给我的回忆的确多彩。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这么「冷血」了?
大概是第一次在许琛的手机上，看到无数暧昧对象。
大概是大二那年，我发着高烧躺在床上，看着室友发过来的照片里，他和程柔深情接吻。
大概是我在一次又一次的确认中，亲眼看着这个男人消耗掉我最后的感情。
我不再妄想跟他有以后。
只想拿回属于我的那些付出。

3.
毫不意外的，爸妈喊我回家了。
偌大的客厅里，我爸眉头紧皱，而程柔红着眼睛，享受着我妈的安慰。
「你姐姐也太过分了！等她回来，我为你做主！」
随着门砰一声关上，三人同时回头望我。
我爸率先站了起来，没一声询问，直接给我定了罪。
「你又欺负你妹妹了！还不快过来道歉！」
我妈也冷着眸，「说了多少次，让你让着妹妹一点，你怎么就这么自私！」
我笑了。
「男人这种东西也能让？」
我妈瞪了我一眼，「从你回来，不知道抢走了你妹妹多少东西，那许琛和她也是真心相爱的，怎么就不能让了？」
「你妹妹为了你受了多少委屈啊，你就不能体谅一点？」
我爸也跟着点头。
「嗯，让让她怎么了？」
我笑了一下。
这种毫无理由的责备与命令，我已经习惯了。
「这种渣男，如果她真喜欢那就拿去。」
「不过，我这些年付出了不少，许琛必须赔给我损失费。」
关于程柔，我只希望她不要后悔自己的选择。
我妈笑了起来，拍了拍程柔的肩膀，「你都听见了，她愿意成全你们，至于那什么损失费，我不信许琛一个大男人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程柔梨花带雨，哭声越来越虚弱。
「可是，可是姐姐她把我和许琛的事情直播出去了，现在网上全都是骂我的人。」
「妈妈，你知道我出门他们都是用什么眼神看我的么？我还有什么脸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妈心疼不已，指着我，厉声道：「你现在就给我发澄清视频，要是你妹妹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想逼死我和你爸！」
我爸脸色更冷，「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你还好意思直播。」
「我们是大家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妹妹名誉受损，对你有什么好处！」
还知道这是家丑啊。
要我看重家族声誉，前提我不得是这个家族里面的人么？
可他们，把我当亲人了么？
我摊开手，「当时是直播，所有人都看到了，我澄清也没用。」
「要真顾忌家族声誉，她就做不出这么龌龊的事情。」
「你们与其逼我怎么替她澄清，还不如好好教育她，什么叫做礼义廉耻。」
「你！」我妈冲过来，抬起手在我脸上打了一耳光，「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们当初死也不会让你回来的！」
脸颊的疼痛如此清晰，我笑了起来。
「现在也不晚。」
转身，我离开了家里，爸妈的叫骂声还在继续。
「你要是走了，以后别回这个家！」
「滚吧，我们没你这个女儿！」
……
明明都是他们的孩子，为什么偏爱却如此明目张胆？
我曾经，不也是独一无二的小公主么？
生母在我小时候，一次疏忽弄丢了我，我被普通工薪阶级的养父母从福利院领回去，一直养到十七岁。
彼时养父在工厂受伤，家里失去了一半的经济收入。
刚好我亲生父母找上门来，怕养父母不放人，他们又是冤枉养父母拐卖孩子，又是各种施压威胁。
而养母为了不让我学业受到影响，也承受不住重重压力，就拿着水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着我去了亲生父母家里。
一开始，亲生父母很自责，处处对我宠爱有加。
每一次额外的零花钱、多一份的衣服裙子，还有那无数次刻意的陪伴，的确也成功让他们弥补了心中的愧疚。
可久而久之，擅长装无辜装可怜的程柔收获了他们真正的「愧疚」。
他们觉得我的回来，抢走了太多属于程柔的东西。
他们觉得，我自私又霸道。
他们曾用可笑的偏爱来诠释自己的「补偿」，又将分配不均导致的后果让我承担。
于是，永远将自己置身于弱势方的程柔，开始了疯狂的掠夺之路。
我的首饰、奖学金以及各种她看得上的东西，都会在她绘声绘色的表演后，被父母强令给她。
后来，我养父去世，我想要回去探望，他们在程柔的挑拨下，把我拦下，阴阳怪气。
「哟，养了这么久还没养熟啊？他跟你有血缘关系么？也没见你这么关心我们！」
他们把我锁在了房间里。
那天，我在家哭得差点窒息。
再后来。
程柔抢我的东西抢习惯了。
终于，对我的未婚夫下手了。
可惜，这次我不想再忍。

4.
手机收到短信，爸妈将他们给我的所有银行卡都冻结。
从包里找到银行卡，我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找了个最近的酒店住下，我打开手机，无数人给我发来私信。
【小姐姐，你要学历有学历，这么年轻就创办了这么大的新媒体公司，怎么眼睛那么瞎，看上这种渣男？】
【你这么好条件，多得是好男人，千万别为了他们伤心，不值得！】
【这俩人也太恶心了，求你告诉我他俩住在哪里，我送点土特产过去！】
直播记录视频被疯传，已经有了六位数的播放量，我和许琛两人的事情也上了热搜。
最关键的是，他俩的这波操作直接让我账号热度暴增，就连短视频平台也一夜爆火。
而公司也因此狠狠涨了一波知名度。
我的心情顺畅了不少。
开了小号，我放出许琛和程柔的电话号码。
关机，睡觉。
次日清晨，开机有上百个未接电话，都是许琛和那一家三口打过来的。
我一个没回，给律师打了电话后，去了律师所。
从我第一次发现许琛两人暗通款曲之后，我就联系了律师。
在他的提点下，许琛但凡找我「借钱」，我都会留着所有给他转账、消费的凭据。
其实，那时候开始我就可以不给他花一分钱。
但不把他胃口养刁一点，以后怎么折磨程柔呢？
很快，律师准备好所有材料，提起诉讼。
可能是收到了律师函，许琛打不通我电话，在我公司楼下堵住了我。
「你什么意思？程若灵，我们好歹这么多年感情，你真要和我打官司啊？」
我挑眉看他，「不然呢？感情，感情值几个钱啊？」
他沉着脸说道：「你不顾我们感情，不顾和你妹妹的亲情，我们在你眼里，都没有钱重要？」
我眯着眼睛打量他，总觉得他说话怪怪的。
「你俩对我有感情、有亲情么？早点准备吧。」
他笑起来，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从怀里掏出手机，对着屏幕说道：「大家看到了吧，这人就是个典型的拜金女，这种女人我凭什么要她？」
哟，他也学聪明了，学会直播了。
打开手机，找到他直播间，看着满屏弹幕，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咋还不死啊，我昨晚上跟老天爷磕好几个小时头呢，就盼着你死，他咋没感觉到我虔诚的心？】
【你还好意思直播啊，人家说得没道理么？你又犯贱，又不想赔钱，还指望我们替你说话啊？】
【救命，有没有集资打他？我拼一个！】
许琛气得面红耳赤，火急火燎关了手机。
我呵呵一笑，「上次我说的价格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到时候上了法庭，可就不止这么点了！」
他气急败坏地走了。

5.

开庭当天，许琛咬死我这些年给他的花费和转账都是自愿。
而我提供了当初的聊天记录，无一不是他主动提出，而我也从未备注过自愿。
「当事人当时和对方是恋爱关系不假，但被告人屡屡以生活费不够、母亲生病、需要创业为由索取我方当事人转账……」
大概意思也就是说，我顾及他的面子，不想伤了情分，所以当时并没有让他写下借条之类。
而这笔钱的本质就是借出去的。
「而被告人在和我方当事人恋爱期间脚踏两只船，严重伤害到当事人的身心，恋爱期间的转账符合欺诈的定性……」
这种事情其实是不容易拉扯清楚的，但我收集证据多年，律师也为这一场官司准备许久，证据也算是充分。
许琛完全就是赶鸭子上架，临时拉了一个律师过来，也没任何能证明我自愿赠予的证据。
最终他败诉，判他不仅要还给我这么多年的消费和转账，还得赔偿损失。
一共七十万，比预期的高了不少。
庭审结束之后，站在法院门口的许琛，黑着脸满眼阴沉盯着我。
「好啊，程若灵，我没想到你这么做得出来。」
「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我了。」
我笑死了。
「先赔钱可以吗？本月不支付，我会跟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
许琛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
他匆匆离开之后，我开车回了酒店，半小时后，我爸妈带着程柔找上门来。
一开门，我爸就拽着我的胳膊，厉声道：「你居然真这么对许琛，你妹妹有多爱他你不知道么？」
「你害了许琛，就是想害你妹妹。」
「还有，舆论发酵，你妹妹身份被扒出来了，现在公司股市都开始动荡，我命令你，马上澄清！」
我甩开他的手，死死地盯着他。
「是她抢走了我的男朋友，我不计较，只想拿回属于我的钱，我做错了么？」
我妈又想打我耳光，这一次，我抬手捏住她的手腕，「打了这么多年，还没打够么？你要么就把我打死，反正，我不可能再为你们说一句话。」
程柔哭着，作势就要跪下去，「姐姐，是我们对不起你，可你不能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我活不下去无所谓，可爸妈会难过的，你难道就一点儿不顾念爸妈这么多年对你的爱和关怀？」
我妈一把扶住了她，还不忘对我翻个白眼，「柔柔，还是你懂事贴心，不像这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冷笑着，「既然如此，你们还来找我干什么？你们一家人享受天伦之乐不好么？」
反正，在这个家里，我从来都是可有可无。
我爸瞪着眼睛，浑身气场顿现，似乎是想要用这种方式逼我就范。
「你要是不顾念亲情，也就别怪我们无情。」
「你不是喜欢要赔偿么，我们这些年抚养你也花了不少钱，还给我们！」
如果没有他们，我哪怕是高中辍学打工给养父治病，抱着不能上大学的遗憾度日，也会比现在幸福百倍。
「这些年你们支付的学费和生活费我可以赔给你们。」
要想斩断和他们的羁绊，付出一些细微的代价，我觉得值得。
可我爸狮子大开口，「还有我们的精神损失！一百万，你赔吧！」
我妈也冷笑起来，「赔不起的话，你就不能要许琛的赔偿！」
我摇头，「你们也可以像我一样，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