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女生频道 作者:天航字数:4003更新时间:26/06/06 16:50:47
假千金新养的大型犬将我撞倒。
父母和哥哥却无视我身上被狗咬的伤痕。
逼着我道歉。
“瑶瑶因为你受惊住院,你还有脸安安稳稳待在家?”
“没良心的东西,怎么不把你咬死?”
我不从,他们便将我赶到院子里跪着。
可他们不知道。
我已经快死了。
1
膝盖砰地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火辣辣的疼痛让我的脸又白了几分。
我抬起眼,平静地看向眼前的几人。
母亲吓了一跳:
“宴舟,你做什么?”
哥哥陆宴舟张了张嘴,眼底闪过一丝心虚,随即冷哼一声:
“瑶瑶被她吓得住院,她却一点表示都没有,连个对不起都不知道说!”
假千金陆瑶不好意思地开口:
“没关系的,我已经没事了......”
说着,她扶起我,柔声安慰:
“姐姐,哥哥只是太担心我了,他不是故意为难你的,你看在我的份上就别怪他了,好不好?”
陆宴舟闻言,脸色微沉:
“瑶瑶,你管她做什么?她活该!”
是啊,我和他们除了那份可怜的血缘,本就没什么关系。
眼前的陆瑶穿着精致的公主裙,浑身上下都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而我的身上是洗的卷边的衣服,还沾满了灰尘。
她是陆家人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明珠。
而我,只是一个半路被找回来的“意外”。
亲生父母怕我的出现让陆瑶伤心,变着法子地弥补她。
哥哥更是把我当贼一样防着,生怕我从她那里夺走什么。
我垂下眼,轻轻挣开陆瑶的手。
“既然没事,那我先回房间了。”
膝盖的疼痛让我踉跄了一下。
顿了顿,我缓缓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几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我的背影,表情复杂。
父亲沉声道:
“宴舟,陆昭总归是你妹妹,你有些过分了。”
被指责的陆宴舟嗤笑一声,不再说话。
我回到房间,捂着胃,蜷缩在逼仄的小床上。
我知道,我快死了。
胃癌晚期,最后会被活活疼死。
我已经很久没好好吃饭了。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发现。
因为,没有人在乎。
即便说了,也只会觉得我又来添麻烦了吧。
真是讽刺。
明明回了家,却没有一个真正在乎自己的家人。
2
第二天,我来到医院。
医生看着我的检查报告,沉默了很久。
“你要是配合治疗的话,还可以.......”
我平静开口:
“不用,给我开点止痛药就好了。”
我已经不在乎了。
反正人都是要死的,对我来说,或许反而是一种解脱。
到了后半夜,身上的衣服被汗浸湿。
像往常一样,我被痛醒了。
我强忍着不适,下床到楼下找水喝药。
刚走到客厅,便碰上了母亲。
她吓了一跳,皱着眉看向我,没有说话。
我顿了顿,如常地佝偻身子走进厨房。
却不知道,其实我现在的脸色白得吓人。
只是我习惯了,自然无所谓。
我正要喝水,下一秒喉头涌上铁腥味。
一口血被我呕到了水池里。
生理性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涌出。
门口传来脚步声,我下意识打开水龙头冲刷掉血渍。
伴随着水声,我听到身后的母亲不含温度地开口:
“不舒服就喝药,不要硬撑着。”
察觉到语气里的淡淡厌烦。
我的心被刺痛了一下。
母亲对我总是冷淡的,唯有对上陆瑶,才显露出慈母的那一面。
我早该明白。
一个突然出现的女儿,怎么能比得上她亲手养大的珍宝?
也许,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家最大的打扰。
想到这,我嗯了一声,转身想要回房间。
刚越过母亲,她忽然叫住我。
我转头看向她,声音嘶哑:“妈,有事吗?”
她蹙眉,视线下移,落到我膝盖处的血痂上。
“膝盖上的伤,为什么不处理一下?”
我看着母亲神色中带着的隐隐不耐。
或许又以为我在博取同情吧。
我不自在地点点头,低声道:
“知道了,我先回去了。”
3
周一,我背上书包下楼。
在转角处撞见了陆宴舟。
我没有看他一眼,径直绕过他走开。
陆宴舟见我不再像从前一样小心翼翼地和他打招呼。
脸色沉了下来。
“真是没有教养的野丫头,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你是没长嘴吗?”
我转过头,看向他。
那张和我极为相像的脸上却满是对我的厌恶。
只因他要保护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妹妹
而他认定了我想要夺走属于陆瑶的一切。
所以他怨我。
怨我打破了他们平静美好的生活。
陆宴舟对上我毫无血色的脸,不禁愣了一下。
父亲看见这一幕,对我的脸色视而不见。
冷声道:
“甩脸子给谁看?这个家是不是已经快容不下你了?”
我知道,若不是因为那点血缘。
看重利益的父亲是绝对不想把我接回家的。
因为浑身散发着底层气息的我是他看一眼都嫌晦气的人。
要是陆瑶擦破一点皮,恐怕他们要大张旗鼓地照顾上三天三夜。
至于形容憔悴的我是不是不舒服,需不需要去医院。
不会有任何人关心。
陆宴舟看着我仿佛风一吹就倒的身体,别扭地吐出一句:
“家里少你饭了?这么瘦,像逃难的一样。”
腹部再度传来熟悉的绞痛,我指尖掐进掌心。
没有回应他们尖酸刻薄的话语。
只是死死咬住嘴唇,哑声道:
“我先上学去了。”
见我不识好歹,陆宴舟对着父亲抱怨了我两句。
不再管我是好是坏。
来到学校,我机械地咽下颗止痛药。
熬到放学后,我来到厕所。
刚进门,突然冒出几个人将我狠狠按到厕所水池里。
几乎窒息时,头顶传来陆瑶有些尖利的声音:
“陆昭,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以为凭着那点血缘就可以抢走爸爸妈妈和哥哥?你做梦!”
“我告诉你,你最好识相点乖乖滚出陆家,不然我迟早把你赶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离开了。
我蜷缩在厕所恶臭的地板上,克制不住地抽搐、呕吐。
自从我被带回陆家。
陆瑶就开始明里暗里地霸凌我。
我也曾求救过,然而却没有一个人相信。
4
再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我和老师请了假。
摇摇晃晃地回到家。
走进房间,却发现逼仄的小屋里已是空空荡荡。
我找到爸妈,正要问怎么回事。
母亲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拧眉道:
“你这是去哪了?夜不归宿就算了,浑身还脏兮兮的。”
父亲想到什么,脸色瞬间阴沉:
“你昨晚到底去哪了?要是让我知道你做出什么丢人的事,别怪我把你赶出去!”
这时,一旁的陆瑶惊呼一声:
“姐姐,我昨晚看到你和几个男生在一起,我还以为当时是看错了,你......”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但父母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感受到父母怀疑和审视的目光,我的心脏一阵阵抽痛。
我从来没想过要和陆瑶争什么。
只要父母和哥哥能对我有一点关心,我就能开心很久。
可是连这一点要求,都是奢望。
陆瑶若是晚上迟一点回家,他们能担心地将整座城翻个底朝天。
而我彻夜不归,他们连找都不找。
甚至认定了我是故意去鬼混。
想到这,我扯了扯唇,随意扯了个借口。
“不小心在教室里睡着了。”
我没有说出真相。
因为,我知道没人会信。
父母不再揪着这个事情不放。
母亲转而示意佣人带我去三层的角卧。
“我给你安排了新房间,装修是你最喜欢的粉色。”
我愣住。
最喜欢粉色的是陆瑶。
而且,三层一整层都是陆瑶的,却要把我安排在最角落的那间。
是想告诉我,我永远比不上陆瑶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吗?
母亲见我不语,不禁皱眉:
“你还有什么不满?又想和瑶瑶比吗?”
“你怎么就不如瑶瑶半分懂事?瑶瑶从来没和你比过什么!”
腹部的绞痛愈演愈烈。
我脸色愈发得苍白。
既然从来都不在乎我。
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
我动了动唇,没有辩解什么。
转身朝楼梯走去。
罢了,住哪也无所谓了。
反正,我都要死了。
5
进到角卧,我环顾四周。
很多东西都半旧不新,看着有几分熟悉。
我一时恍然,原来是陆瑶不要的淘汰品。
而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力气去顾及那么多。
我艰难地吞下止痛药,踉跄摔倒在床上。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止痛药失效了吗......
为什么......这么痛......

傍晚,陆家人在餐桌上吃饭。
陆宴舟忽然扫了眼角落的座位,忍不住问道:
“陆昭呢?又不吃饭?”
父母点点头,并不关心。
陆瑶眼中划过得意,柔声道:
“哥哥,你别怪姐姐,她可能正在赌气呢。”
“都怪我,要不还是让姐姐住我的房间好了。”
陆宴舟皱起眉头,冷嗤一声:
“她也配?”
吃完饭后,鬼使神差的,他想起我那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无意识地来到三层的角卧,在门口站了半晌。
他才习惯性地抬脚踢开房门,骂骂咧咧道:
“陆昭,你是想饿死自己吗?你以为谁会在乎......”
他猛地停住。
只见我脸色惨白,蜷缩在小床一角。
毫无声息的样子像是死了一样。
他下意识靠近,拍了拍我的脸,声音中带着几分慌乱:
“陆昭,你别装了!”
然而,我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宴舟慌了,赶忙抱起我就朝外走。
送到医院后。
他紧紧盯着急救室的大门,不知在想什么。
半小时过去,医生推门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陆宴舟一下子站直,语气中染上一丝紧张:
“我是她哥哥,她怎么样?是不是在装病?”
医生蹙起眉头,沉声道:
“她怎么可能装病?你真的是她的家人吗?”
“病人现在已经胃癌晚期,活不过这个月了!你们的父母现在在哪?”
6
一瞬间,陆宴舟大脑嗡的一声。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医生,喃喃道:
“不可能,她怎么会得胃癌?”
下一秒,他想到什么,冷笑一声:
“是陆昭买通你这样说的吧!用得癌症这种事情来吸引人注意,真是一点下限都没有!”
说着,他推开病房门。
想要去看看我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陆昭,你装个没完了是吧?”
他气势汹汹地冲到我的床前。
却只看到我静静躺在床上,戴着呼吸机。
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一刻,他脑子一片空白。
呆呆地看着我。
他忽然注意到我露在被子外的手腕。
瘦得几乎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那些被我刻意藏在长袖下的淤青和伤痕。
此刻全都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
“病人长期营养不良,胃部肿瘤已经扩散到肝脏。”
医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从症状来看,她至少疼了半年多,你们做家属的,难道一点都没发现吗?”
陆宴舟的呼吸一滞。
半年前,那不就是我刚被接回陆家的时候吗?
他突然想起无数次在深夜听到的压抑咳嗽声。
想起我每次吃饭时只敢夹离自己最近的菜。
想起我总是不自觉地捂着胃部。
“她,真的会死?”陆宴舟的声音发颤。
医生叹了口气:
“最多一个月,她现在需要绝对静养,止痛药已经用到最大剂量了。”
陆宴舟机械地点点头,走到病房外的走廊上。
他掏出手机,发现已经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是父母打来的。
“宴舟,陆昭怎么样了?”电话一接通,便响起母亲隐含不耐的声音。
“瑶瑶说她是装的,让我们别上当。”
陆宴舟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妈,陆昭她......”
“她又作什么妖?”父亲的声音插了进来。
“告诉她,要是再装病,今晚就别回家了!”
陆宴舟心中钝痛,低声道:
“她得了胃癌,晚期。”
“医生说,她活不过这个月了。”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母亲干笑一声:
“开什么玩笑?她昨天还好好的!肯定是又在耍什么花招!”
“是真的。”陆宴舟痛苦地闭上眼。
“胡说八道!”父亲暴怒,“她要是真病了为什么不早说?非要等到现在才......”
陆宴舟猛地挂断电话,额头抵在冰冷的墙面上。
为什么不说?
因为说了也没人在乎啊。
他想起半年前第一次见到我的场景。
那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女孩,站在陆家豪华的客厅里。
局促地捏着衣角。
而他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
“别以为回了陆家就能和瑶瑶平起平坐。”
从那天起,我就被彻底隔绝在这个家之外。
陆宴舟冲回病房。
望着我白得几乎透明的脸。
声音哽咽:“原来,你一直都在疼。”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这时,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病人出现胃出血!快叫主治医生!”护士推着抢救车冲进来。
陆宴舟被推到一旁,眼睁睁看着医生们围住那小小的病床。
透过人群缝隙,他看见我苍白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陆昭!”他终于失控地大喊,“你不准死!听到没有!我不准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