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陆胤搬过来的第一天，就邀请我去他那里吃晚饭。
从文还特意告诉我，陆胤在天香楼里要了一整桌子的菜。
一开始我是不想跟他一起吃的，可天香楼的饭菜颇负盛名，我一个闺阁女子，又没什么机会出门，早就馋这口馋得不行了。
最终，看在饭菜的面子上，我还是找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顿饭期间，陆胤难得没了以前凶巴巴的模样，对我格外温柔。
不但不停地替我夹菜，连饭后点心都多准备了几样。
我又被他勾着喝了几口桂花酒，慢慢也放松了下来。
只是，盯着陆胤那张帅脸看了片刻，我突然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少将军，你之前一直对我那么冷淡，是不是因为你一直很讨厌我？」
陆胤手上一紧，转头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要不然，我根本不会搬来你这里。」
「对哦，」我忽然又清醒几分，大着舌头开口，「那你为什么要搬来我这里呢？你亲妹妹刚被找回来，你不多跟她相处一下吗？」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说得不对，我还没说完，陆胤脸色忽然一变！
随后，当着我的面，陆胤紧紧捏着酒杯，一连喝下了好几口酒水，这才咬牙切齿地开口，「她回都回来了，自有我父母亲宠爱，还要我这个哥哥干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陆胤和陆明珠之间，好像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一想到这个事情，我心里就有些隐隐作痛。
陆明珠才刚刚回来，陆胤对将军和将军夫人的称呼，就已经成了他父母……
一时间，我心头泛起了久违的酸涩。
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了，而我也没我想象得那么豁达。
又喝了两口酒以后，我跌跌撞撞地起身告辞，「时间不早了，少将军请自便，我要回去休息了。」
陆胤眉头一皱，迅速跟我一起站了起来，「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走吗？不然，我送你回去？」
一想到陆胤这个冰块脸亲自搀扶我，即使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我还是有些许尴尬，迅速站直了身体。
「不用不用，我叫桃红……」
话还没说完，陆胤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将我打横抱起。
男人身上的松香气息骤然传来，我呼吸一滞，有种很奇怪的感觉瞬间蔓延上来。
这种怪怪的感觉让我脸颊也开始发热，整个人更是紧张得手足无措。
我干脆闭上了眼睛，只当这是喝了桂花酒的原因。
可越是走下去，男人身上的气息将我彻底包围，我的心跳也越来越乱。
等到终于回到房间时，我早已经乱得意识都不清晰了。
陆胤走时，我连招呼都没好意思打，就直接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也是从这天起，我不怎么出门了。
我总觉得，在陆胤面前喝醉，好像是件很不好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再经历那天晚上的奇怪感觉。


7
意外的是，陆胤并未管我的躲避，只是踏踏实实住了下来。
只是有天早上我起来时，发现他正在院子里练剑。
只看了两眼，我就被彻底吸引住了。
陆胤本来就长得很不错，也一直都是京城不少少女的梦中情人。
之前我倒是没发现他这么好看，但现在，我看得有些挪不开眼。
接下来几天，我特意早起了几天，每天躲在窗台前看着陆胤练剑。
一开始陆胤并不往我这里看，但有一次他一个转身，刚好跟我对上视线。
我紧张得一颗心都差点跳出来，但并未躲避，依旧站在原地。
出乎意料的是，陆胤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大大方方继续练了下去。
从那天起，我好像隐隐约约感受到了陆胤的态度，早上看他练剑时也越走越近。
直到后面，我甚至光明正大地坐到旁边，一边吃点心一边欣赏，陆胤也从来没说过什么。
小桃红跟着我看了几次，也有些脸红心跳了。
这天早上，她替我续了茶水后，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开口：「小姐，少爷练剑时英姿飒爽，奴婢还真想知道，谁家的大小姐有这么好的福气，能配上咱们家少将军！」
「他啊，」我嗑着瓜子又看了一眼，「好看就好看， 就是这脾气太差了，我觉得很可能根本没人喜欢他！」
我的话才刚说完，不远处，陆胤忽然收了长剑，似笑非笑地看非笑地看向我。
「陆瑶，我天天供你吃供你喝，就是让你背着我诅咒我娶不上媳妇儿的？」
我万万没想到陆胤居然听到了我的话，连忙站起来就要开溜。
可惜这男人腰长腿长的，我才往前跑了两步，他就轻轻松松地地抓住了我，「说了坏话就想跑？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我赶紧扭头对他讨好地笑，「少将军英明神武，帅气俊朗文武双全，能看上哪个姑娘就是她的福气，怎么可能没人喜欢呢？这话都是我乱说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已经发现了，陆胤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家伙。
因此，被他抓住，我第一时间就是低头求饶，顺带吹了一通彩虹屁。
离谱的是，我这么一番敷衍的夸奖，还真让陆胤松了手。
感受到后脖颈的力道一松，我立刻狂奔了出去。
快跑到房间时，我鬼使神差一般，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可让我意外的是，陆胤看着我的背影，嘴角竟然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本来就皮相不差的他，因为这笑容凭空多了几分温柔，看得我微微一怔，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人笑起来明明这么好看，为什么要整天冷着脸呢？实在是太可惜了！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很快，七月七到了。
这天是民间的乞巧节，本来就是为年轻男女设立的节目。
因此，一大早我就特意准备了些许糕点，提着去了书房。
守卫并没有拦我，任由我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我进门时，陆胤坐得端正，认真地看着手里的兵书，时不时执笔在旁边写点什么。
清晨的阳光落下来，照得他越发英俊。
我看呆了。


8
等我回过神时，陆胤皱着的眉头已经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你过来干什么？」
我回过神来，连忙将手里的糕点递了过去，「我为你做了些点心，特意给你送过来的。」
陆胤眉头骤然舒展，站起来接了我的东西。
「就这些？还有别的事儿吗？」
我扭捏了片刻，还是说出了实话，「今天是乞巧节，我想出去玩，可以吗？」
「乞巧节？」陆胤看了我两眼，重新拿起了兵书，「出去玩可以，但是要带上侍卫，注意安全。」
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我兴奋地差点跳了起来，「好！我一定早去早回！」
说完，我冲出房间，第一时间叫了桃红，连晚上都等不及，就早早地出门了。
乞巧节主要时间是在晚上，但各家的小姐一类的，平时就被锁着，这会儿也跟我一样迫不及待，大白天的街上就已经有不少人。
我兴奋地左看右看，时不时还摸着街上那些有趣的小玩意儿。
临出门前，我特意带了些银子，这会儿也就买得不亦乐乎，
可正当我又挑了一只头花，在头上比画着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瑶瑶？是你吗？」
我有些懵逼地转头，却看到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正站在原地，有些迟疑地看着我。
看到那个男人长相的那一刻，我蓦然一愣，「封承？怎么是你？」
说起来，我跟小侯爷封承也算是青梅竹马。
我俩小时候一起长大，一起读书，认识的时间还是不短的。
只不过，我俩都是那种脾气不太好的人，因此打小就不太对付，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没少在一起打架。
不过这次，确定真的是我后，封承并未像以前那样，想方设法地设法地惹我生气和我斗嘴，而是目光复杂地复杂地看着我。
「瑶瑶，我找了你很久。」
我不由得不由地愣了一下，「你找我干嘛？」
封承有些无奈地看着我，「当然是听说了你的事情，我还去找过你，可是只知道你搬出去了，不知道你到底去哪了。」
我抿唇一笑，「你当然找不到我了，我现在住在郊外，是我哥哥给我准备的别院。」
封承瞬间松了口气，「那就好，好歹是你哥哥，应该也不会亏待你。」
说着，封承看着我，面上是浓浓的怜惜，「瑶瑶，这世道对女子向来不太友好，但你年龄也不小了，再坚持坚持，以后若是嫁人了，也算是不用寄人篱下了。」
「没事儿，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什么想不开的。」
我跟封承一边聊着，一边闲庭信步地往前走着。
说起来，我们俩一起长这么大，这还是头一次相处如此和谐。
可这份平静没坚持多久，就被打破了。
我正跟封承商量着，要不要同去吃一碗馄饨时，陆胤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看到我的那一刻，陆胤脸色瞬间铁青，毫不客气上前一把扯住了我，「跟我回家！」


9
我都没来得及跟封承说声告别，就被陆胤硬扯着上了马车。
眼看外面的热闹眨眼间就与我无关，我气得眼泪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陆胤， 我才出来一个时辰，我连河灯都还没放！」
「放河灯？」
一向温和的男人，这会儿眼神冷得像掺杂了冰渣子一样，冻得让我害怕。
他死死盯着我，眼里是毫不掩饰地讥讽，「别人放河灯是想祈祷姻缘，你呢？想祈祷嫁给小侯爷？」
上下打量了我几眼，陆胤声音更冷，「若是真有这个心思，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人家封小侯爷已经跟公主定了亲，你已经没机会了。」
我气得喘气都有些困难，「你别胡说！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
陆胤不接话，但仍旧冷冷地看着我。
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在生气，虽然我根本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眼看车子都到了别院门口，陆胤脸色仍旧难看得吓人，我终究还是忍不住，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哥哥，你别生气了……」
话音还没落下，陆胤忽然猛地一甩手，毫不客气地看着我，「陆瑶，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不是你哥哥，你不必叫我哥哥！」
说完，他抬腿就大踏步向前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一刻陆胤怪怪的，怪得我根本不理解他到底在干什么。
我就那样定定地盯着他，眼看快要跨进大门时，陆胤忽然又回头，定定地看着我，「陆瑶，你真的是没有心。」
这话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更奇怪的是，我听了却有些心慌，好像我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错事。
我不自觉地往前追了两步，但陆胤却早已经没了身影。
浑浑噩噩地回了房间后，我也没了过节的心情，甚至都没吃晚饭就上了床。
等我再次睁开眼后，立刻发现了有什么不对。
仔细找了一圈我才发现，陆胤没在院子里练剑。
桃红帮我找了下人询问，却得出一个消息。
昨晚陆胤连夜出了府，之后再也没回来。
之后的几天，陆胤更是彻底消失了。
他不再出现给我送吃的喝的，也不再来别院这边。
可以往看到他就害怕得我，这几天看不到陆胤的身影，居然有些莫名的迷茫。
每次看到陆胤练剑的位置时，我总是会不自觉地发呆。
偶尔看到熟悉的点心时，我第一反应也是先想到陆胤。
直到桃红有些奇怪地问我，最近怎么总是走神，我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我病了。
我看过很多话本子，更看过这里面许多情爱故事，这里面的姑娘家但凡有了情爱之心，就是我现在这副模样。
可我根本不敢细想内心里那个念头。
陆胤跟我可是兄妹啊！
我们一起从小长到大，他虽然对我从不亲热，但是对我也是极好的，从来没让我受过任何委屈。
我怎么能……
我怎么能对他动心呢？


10
一旦确认了自己的心思，我好像揭开了什么不该揭开的秘密一般，整个人都惶恐无比。
而这天下午，陆胤回来了。
一听到他的名字，我立刻想到了自己龌龊的心思，吓得立刻躲回了房间，半步都不敢往外走。
但，桃红没多久就进来了，看着我神色复杂地开口：「小姐，少爷已经在门外站了很久，您真的不出去见他一面吗？」
我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爱上自己的哥哥，这事儿我连桃红都不敢说，更别说让陆胤这个当事人知道了。
只怕他那个性格，得知这件事，第一反应就是先掐死我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天色都渐渐擦黑，但我始终没出去。
可晚饭时间，桃红忽然心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小姐！小姐！不好了！」
我看着慌慌张张的小桃红，也跟着慌乱了几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事儿好像跟陆胤有关系。
果不其然，小桃红气都没喘匀， 就指着门外开口：「不好了小姐，皇上已经下了谕旨，让少爷去边关呢！」
「什么？」
我慌慌张张地站张张地站起来，连不小心打翻了茶盏都没注意到，满脑子只有刚才刚刚听到的消息。
陆胤要去边关了？那我怎么办？
边关那么危险，那么远，他这一走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甚至连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
就算他能回来，等他再次回来时，说不定也该成婚有夫人了……
我有心想去城外看一眼，可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踏出那一步，只能将桃红先赶出去，自己趴在床上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可哭有什么用，哭也拦不住陆胤离开的脚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哭得累了，连衣服都没脱，直接睡在了窗沿。
等我再次有知觉时，只觉得有人将我轻轻抱住放在了床上，我睁开眼却看到，陆胤居然站在我的房间里！
刚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甚至有些怀疑这人影是不是我的幻觉，连着揉了好几下眼睛。
陆胤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还揉？眼睛揉坏了怎么办？」
月色下，陆胤的神色格外温柔，装着满满的深情。
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却发现那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
一瞬间，我都有些怀疑，我是不是受到的打击太大，都开始做美梦了？
可面前的陆胤揉搓着我的手，身上的温度滚烫的吓人，完全不像是梦境。
我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翼翼地开口，「……陆胤？是你吗？」
「不是我还能是谁？」不同于白天的冷漠，这会儿，陆胤连说话声音都能压低了不少，仿佛生怕吓到我。
说实话，这样温柔的他，让我越发动心。
我甚至有种冲动，想要钻到他怀里狠狠抱住他，再也不让他离开。
可就在这时，陆胤忽然在我面前屈膝蹲下，认认真真地看着我。
「瑶瑶，我要去边关了，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11
陆胤这话一出口，我的心脏立刻快速跳了起来，整个人更是瞬间清醒过来。
陆胤居然要带我走！
看着他那双眼睛时，我明明知道这一切于理不合，可仍然鼓起勇气，用力点了头。
「我愿意！」
话音落下，我清楚地看到，陆胤那一双星眸中，也迅速爆发出了惊喜。
他的手都在颤抖，但仍然用力一把将我抱进了怀里！
「瑶瑶，此生，我必不负你！」
我没说话，只是缓慢但坚定地伸手，用力回报住他。
天色刚刚亮起时，陆胤帮我收拾好了包袱，带我一起朝着大军走去。
然而，在城门口，我见到了一个有些不敢相信的存在。
封承来了。
一大早，他骑马立在送军的长亭外，截下了我的马车。
我掀开帘子时，一眼看到封承满眼的悲伤。
他看着我，像是看到一件珍宝，目光诚挚而小心。
「瑶瑶，我可能已经来晚了，但我还是想问你一句，你愿意留下吗？」
说着，封承急急地补充，「只要你留下，我愿意娶你，也愿意给你一个家，保你以后不再颠沛流离，好不好？」
我看着他，直接摇了摇头，「听说小侯爷与公主即将结成良缘，陆瑶提前祝贺小侯爷，与未来夫人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瑶瑶……」
封承似乎不愿意相信我会说出这种话，直直的朝我伸出手。
可我直接盖上了马车的帘子。
马车走出好远后，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察觉到我的情绪，陆胤伸手，一把将我揽进了怀里，「怎么？舍不得离开这个地方？」
「没有，」我摇摇头，有些无奈，「我不是舍不得京城，只是舍不得父母和将军府罢了。」
「不急，」封承摸着我的头发，神色温柔，「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嗯，好。」
我点点头，放下马车帘子，也放下了那些在京城的过往。
很快，三年时间过去。
我跟着陆胤一起，在边关也生活了三年。
见过沙漠和落日，也见过红梅和白雪，触摸过山间凛冽的风，品尝过草地淋漓的雨。
而在这些过程中，陆胤始终陪着我。
我们挑选了良辰吉日，最终还是结为了夫妻。
大婚那日，陆胤掀起我的红盖头，满眼惊喜与怜爱。
但在我快要失去意识时，他忽然埋在了我的颈窝，低低开口：「瑶瑶，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恨过我？恨我当初把你赶出将军府？」
我用力回抱住他，在他发间印下一个吻。
「不恨，相反，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和你一起看了那么多的风景。」

番外：陆胤篇
我从小就很喜欢瑶瑶。
那是我的妹妹，也是我的家人。
一开始，我只是想把这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但时间长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忽然发现，我对瑶瑶的感情，好像并不是家人那么简单。
察觉到这种龌龊心思后，我几乎是连夜跑去了边疆，很久都没敢回家。
那可是我的亲妹妹啊，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可之后的一次战争里，我不小心受伤伤到了头，昏迷了足足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里，我做了一个极其离奇的梦。
我梦到上辈子，我家里突然找到了我的亲妹妹，陆明珠。
一开始所有人都说不介意陆瑶的存在，可陆明珠并不是什么好人。
她嫌弃陆瑶占了她的身份，更埋怨陆瑶在她吃苦时，过着千金大小姐的生活。
因为内心的那一点嫉妒和怨气，陆明珠整日想方设法地设法地陷害陆瑶。
我的瑶瑶向来心地善良，再加上她本身就对陆明珠心存愧疚，以至于我还没来得及回家，她就被陆明珠活生生折磨致死！
等我从边关返回时，她已经化作了一抔黄土，连坟前的草木都已经完全枯萎。
这个梦境过于逼真，醒来时我甚至都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直到，我收到了来自家里的信，信上说，父母找到了我真正的亲妹妹，她叫陆明珠。
那一刻，我瞬间想起了梦里的那一座枯坟，连夜往京城里赶。
一路上，我跑死了十几匹良驹，却始终不敢停留。
我怕我再晚一步，陆瑶就会落得跟梦境里一样的下场。
好在，我赶回去时，陆瑶还活着，陆明珠也刚刚入府，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当天就把陆瑶赶出了将军府，但又将她妥帖安排起来。
跟她接触的过程里，我看出来陆瑶有些怕我。
或许，是因为这几年我对她实在是过于冷漠。
我知道，这不是她的错，
但我也丝毫不着急扭转她的印象。
因为，现在的陆瑶，已经不是我的妹妹了。
我早就父母那边打过招呼了，往后的日子里，我有的是时间在她心里留下印记。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傻姑娘还没开窍时，乞巧节居然和别的男人一起逛街。
我承认，我看到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刻，气得差点疯掉。
好在最后，我因祸得福，还是知道了她的心思。
那天夜里，对上陆瑶亮晶晶的眼睛时，我的心脏跳得极快。
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将她带到了边关。
边关是个很美很自由的地方，但我往后的日子里，只想跟陆瑶一起看这片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