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夜半时分，和邓佳慧聊天。
想起今天沈彬延说找我的话，还是没忍住问她。
「他当初一直在找我吗？」
「谁？」
「沈彬延。」
冯佳慧冷哼一声：「我就说你俩有情况，当初还瞒着我。」
「你要不让我吃个瓜，我可不说。」
我今天好像在参加无数个坦白局……
但又不得不说。
经我一说，邓佳慧直接开启了炫迈模式，根本停不下来。
「你得到了沈彬延之后，抛弃了他？」
「姐妹儿，牛啊，你知道他听说你快死的时候眼睛都通红，感觉马上就碎了。」
「听说当时他的公司还忙着上市问题嘞，忙的要死。」
「还每周飞法国找你，想要见你。」
「你家之前不是还有财务问题吗，不也是他解决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秦文欣。」
我根本没精力听她最后一句说了什么。
满脑子都是「我家的财务问题，是他解决的」……
我连忙挂了和邓佳慧的电话，打给我爸，询问情况。
和我爸聊完，就看到邓佳慧发来的四个字：「重色轻友！」
知道真相的我，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只想回到三年前扇我自己。
大受感动的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更是怒跑十多公里。
去了一家超级好吃的饭店，给沈彬延打包送公司去。
为什么是买呢？
当然是因为我不会做。
公司的人并不认识我，前台询问我找谁。
「我找沈彬延。」
「沈总这边需要预约，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我问：：「你给你们沈总打个电话，就说秦文欣来找他，可以吗？」
「不好意思，沈总现在在开会，可能需要……」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就有个穿着西装领带的人走到我面前：「夫人？」
我疑惑地看着他，又指了指我自己。
不确定地开口：「你喊我吗？你认错人了？」
「你叫秦文欣对吧？」
「对。」
「沈总夫人嘛，我就说怎么可能认错。」
我更懵逼了。
他跟前台打了招呼，直接把我带到了沈彬延的办公室。
「总裁去开会了，夫人你要喝什么吗？」
看来是沈彬延的秘书。
我摆摆手，问：「你怎么认识我的？」
他笑着从沈彬延的办公桌上拿起小本相册，里面全是我的各种照片。
甚至还有小时候和他做领居时的照片。
整个相册本被摩擦地发黄发旧，一看就是经常打开。
「沈总没事啊，就喜欢翻来看看。之前沈总还问我有没有女朋友，就聊了些夫人。」
好多照片都不知道他在何时拍的。
他好像比我想象中的，更爱我。
7
我的情绪还没平缓下来，外边就传来沈彬延的声音。
一个女人正扒拉着沈彬延，声音娇滴滴的。
哥哥哥哥的叫。
沈彬延很冷漠，只是对她说：「你跟着我也没用，回去吧。」
「不嘛不嘛，沈哥哥你就陪我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秘书连忙在我耳边提示：「这是一个董事的女儿李娜，一直缠着我们沈总，但沈总绝对对她没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沈彬延原本厌烦的神情，在看到我后柔和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我指了指桌面的饭菜：「来给我们沈总加伙食呀。」
李娜大小姐看着我们的互动，根本忍得下去。
指着我张口就来：「你谁啊你，你就在这办公室坐着了？」
沈彬延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我让她来的，你出去吧。」
谁知，这李娜根本不理，继续讽刺我道。
「我看你身上这衣服着实一般，怎么用几顿饭巴结我们沈总，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我看你还是省了这条心吧，外面的女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我笑了：「那确实比某的人往上贴，对方都不理来的强些。还哥哥哥哥地叫，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五行缺哥呢，需要补补呢。」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李娜气的得不行：「你别以为你会说几句话就行了……」
本来就烦，来个人给我骂简直不要太爽。
刚想要继续发挥，却被沈彬延拉住。
他打断了对方：「那你算老几？你进我办公室？我同意了吗？」
「别以为你爸是董事，你就可以在我这为所欲为，你爸的事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还不滚出去？要我叫保安给你拖出去吗？」
李娜气得直甩手，到门口还不忘说一句：「行，沈彬延，你等着！」
「嗯，我等着呢，请便。」
李娜出去后，秘书也懂事地离开。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沈彬延噗嗤笑出声，揉着我的脑袋，拉我到沙发坐下。
「咱不生气了啊，都不好看了。」
我瞪他，他连忙改口：「好看好看，欣欣一直好看，最好看了。」
「呵呵。」
他打开饭，似乎还有些失望：「买的呀？」
还挑上了？
「不吃算了。」
「吃吃吃！当然吃。」
见他吃完，我问道：「当年是你帮的我家，你怎么不说？」
「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知道嘞。」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帮我家？」
「因为不想你难过，而且我也应该对你负责的。不过你倒好，提起裤子就不认账了。」
沈彬延一边说还一边捏我脸。
我脸被憋得通红。
为了让我自己看起来正常。
我往后退，并警示他：「注意点啊，我还没有答应做你女朋友。」
他咬牙切齿地说：「行。」
还挺可爱。
他注意到那本相册，调侃道：「相册都看了，还这么铁石心肠啊。」
我不服地嘟囔道：「人我还上了嘞。」
「啊，什么？」
「没，没事儿，我说我该回去了。」
8
回国也有了半个月，爸妈开始鞭策我找工作的事。
「你都回来这么久了，也休息够了，该找个工作了啊！」
我思考了许久，我还是喜欢学校的生活，最终决定考编。
果然世界的尽头是编制。
任凭我之前千万般嫌弃，最后还是得求爹拜娘，祈祷让我上。
爸妈早已习惯了我这些突如其来的想法。
「行，但如果没考上，立马找工作。」
「必须的！」
我就此开启了我的学习之旅。
沈彬延开始每天下班都要跑我家来，来见我一面。
有时候带我出去逛逛，吃吃宵夜，有时候会给我带些小东西。
直到那天和邓佳慧聊天，我才知道。
上次之后，李娜在商业场上处处为难沈彬延，每天忙得要死。
走在路上我问道：「这么忙还来找我？」
「因为不见你一面总不安心。怕一觉醒来你又不见了。」
我听得动容。
「沈彬延！」
「嗯？」
「我不会走了。」
看着他傻傻愣愣的表情，我往前两步。
手臂勾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
「本来觉得太早答应你，太便宜你了。但我忍不住了，所以……」
「好。」
「我还没说完呢！你知道你要说什么吗，你就好上了！」
「好，女朋友。」
「那再让我亲下。」
我们在小区一颗隐蔽的树下忘我地亲吻。
反正这个点也没什么人了。
平时是这样没错，但很快我就听到有人拖着行李箱往这边过来。
吓得我连忙从沈彬延的身上跳下去。
刚转身，和我妈四目相对。
我妈也是个影后。
我都伸出手准备问「妈，你去哪」了。
她直接装作不认识，越过我，拿着手机假装讲电话：「好，我马上就过来。」
声音越来越远。
我手机响了，是我妈的消息。
「今晚门锁了，不用回去了。」
「我和你爸出去玩，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
「我刚跟延延说了，你去他那住几天。」
「你的东西给你收拾好了放门口了。」
？？？
我知道他们要出去玩。
但不知道，他们是这个计划啊！
我亲爱的妈妈，您是不是有些过于开明了呢？
你的女儿在五分钟前才确认完关系。
我力求挽回，但没用……
我不信。
上楼，门真的被反锁了，只剩一个箱子孤零零在一旁。
9
我无奈地望着沈彬延。
他接过我的行李箱，忍着笑。
「想笑就笑吧。」
「我不笑你，就是可以邀请我女朋友明天和我一起参加一个公司举办的宴会吗？」
我？
我会什么？
「你要不让梦琪姐陪着你？你们商业方面的事我也不懂啊。」
「没事，你就去当个装饰就行。」
他真的没在骂我花瓶吧？
哦，是在夸我好看。
想起邓佳慧告诉我李娜的事。
我问：「是因为李娜吗？」
「嗯。」
「好，我去。」
……
沈彬延早早将礼服给我。
礼服偏简约，但很修身，整个版型很合身。
像为我量身定做一般。
颜色也是我喜欢的蓝色。
跟着他走进宴会的现场，整个装扮很华丽。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我爸说女孩子不用接触这些，所以从不带我。
我有些局促地挽着沈彬延的胳膊，跟着他见了一个又一个客户。
以至于全场都知道，我是他沈彬延的未婚妻。
最后一个环节，大家都围在舞台边上。
秘书似乎去拿什么东西，沈彬延一个人站在台上活跃气氛，并没有开始正式的流程。
我看见了远处的李娜，她挑衅地看我，满眼透露着不屑。
看着她走上舞台，手上还有个话筒。
说得铮铮有声。
「沈彬延，当初在公司上市的紧要时刻，动用公司财产，救济已经快破产的秦氏集团。」
「每周不管有什么事，雷打不动跑一趟法国，究竟有何居心，谁也不知道。」
「近期，他更是对公司内部老员工进行大清理，只能说吃相不要太难看。」
「我想问一下大家，这样的沈彬延，随心所欲，不将大家的努力放在眼里，还值得你们合作吗？」
周围更是引起了大范围的讨论。
我看着沈彬延，只有心疼。
我想要冲上去，却被人拉住。
是在法国的那位华人朋友孔维。
他说：「你现在上去也帮不了他，他们只会觉得沈彬延是因为你才那样做，更不会相信他。」
「可是，他……」
「没事，你要上去帮他只会显得他更废。」
「他才不废！」
「哦。」
不过，他话里话外明显知道我和沈彬延的关系。
哦，今天我在这这么久，知道应该的。
没一会儿，秘书到了，给沈彬延递去一个U盘。
李娜看着他们：「看来沈总有安排啊。」
沈彬延没理她，将U盘插进舞台的电脑上，后边的荧屏开始播放。
视频一边放，他一边解说：「这是我们查到的李家父女多次挪用公司公款的证明。」
「这是李家父女收买人质，试图偷取公司核心机密，并有意将他泄露给对家公司的证明。」
李娜跑上山想要挡住大屏。
无济于事地她只能大喊：「不，不是！你们不要信他的！」
却被秘书拉下去。
「而这些是开除的员工信息，均与对家公司有勾结，并且都受控于李家父女。」
「至于当初救助秦氏集团的资金，确实没有用公司一分钱。」
「这么大的资金流出，用公司的资金，公司后面怎么可能上市，我沈彬延还是不会蠢到这种地步。」
「我相信各位合作伙伴，也有自己的判断，知道孰真孰假，孰轻孰重。」
「最后，希望大家吃好喝好。」
10
沈彬延下台，看着我身旁的孔维，脸色一黑。
拉着我径直离开，去他的办公室。
然后他就去开会了。
我绝望的望着天花板，等了好久好久，他才终于回来。
「怎么样？」
沈彬延点点头，拉着我手：「走，请你吃庆功宴去。明天休息，你可以想想去哪，我陪你。」
「好。」
一出公司就碰上了孔维。
他打招呼道：「好久不见。」
「我们去吃饭，先走啦。」
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沈彬延就差给孔维的眼睛蒙上了。
庆功宴上，这是我第一次接触沈彬延的兄弟。
他们一口一个嫂子，叫得我迷失了方向。
还喝了些小酒。
结果就是醉的彻底。
还是沈彬延给我带回去，才阻止了我在现场发疯的可能。
一到他家，我就给他推到墙边。
手摸上他的脸：「沈彬延，嘿嘿，我终于拿下你了。」
「你小时候就嫌弃我，我亲你你还躲。」
「但你看现在呢！还不是在我手底下。」
沈彬延不理我。
「你今天怎么了？李娜他们的事解决了，开心一下嘛。」
沈彬延总算忍不住了：「你和那孔维怎么回事？他还跑来威胁我，说我不了解你。」
「我给他骂了一顿，结果你倒好转头给人打上招呼了。」
嗯？他还找沈彬延了？
「这不是之前他帮我嘛，打个招呼嘛。」
「你再帮他说话看看？」
「我心还是在你这儿的。」
说着亲了他一口。
估计见我喝醉，也没和我再提他什么。
等我乖下来了，给我卸了妆，盖上被子。
我非拉着他，不让他走，要他陪我睡。
他被迫躺下后，我一个翻身抱着他，手往他衣服里伸，嘴里嚷嚷着：「这样舒服了。」
迷迷糊糊之间，听到沈彬延怒吼：「秦文欣！把手拿出去！」
我还蹭了两下：「不嘛。」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喝醉，对沈彬延也是八百个放心。
在他脸上胡乱亲一口，说道：「嘿嘿，就这样嘛。」
以至于第二天醒来，我的手还在沈彬延的衣服里。
沈彬延也随之醒来，但很快拉开了和我的距离。
我一脸懵逼：「怎么了？」
他只说：「我去洗个澡。」
开始还没懂，直到看到他起身，弯着腰往浴室走，某处异常的显眼。
我想起昨天喝醉后的种种行为。
还「调戏」了他一整晚。
唰的一下，脸通红。
浴室里的水声更是让人燥热。
终于等到他出来，我偷偷拿起我妈塞在我箱子里的蕾丝吊带。
11
犹豫了许久，在衣服在裹了浴袍出来。
沈彬延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事务。
等他结束，我凑上去，坐在他腿上：「怎么放假还要忙？」
「忙完了，现在陪你，要现在换衣服出去吗？」
「陪我亲会儿。」
沈彬延还笑：「你有事要说吧？」
他真的很懂我……
「别吃醋了，我对他真没意思。」
「我不知道他去找你了，也才知道他对我有意思。」
我说了半天，沈彬延只是给我一个简单的：「嗯。」
「你跟他掉河里，我肯定救你。」
「知道了哦。」
算了，我直接堵上了他的嘴。
我拉下了浴袍的腰带，露出里边的蕾丝吊带。
沈彬延笑着咬我耳朵问：「哄我啊？」
「本来没那么生气了，但现在我是不是不假装生气，就辜负你了？」
这下好了，我就不该哄他！
最后他骗我，让我喊了一遍又一遍「老公」。
才放过我。
识时务者为俊杰。
做戏做全套。
我扒着沈彬延的脸，对着他嘴狠狠亲一口：「最最最喜欢老公了，其他人和老公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你猜我信吗？」
「你信。」
12
几个月后，我竟真考上了编制。
应聘进高中母校做老师。
和沈彬延也开始准备结婚事宜。
双方父母对我们这段婚姻都是相当满意。
笑得嘴都合不上。
听着主持人一遍遍cue行程，再到后来的「我愿意」，彼此交换戒指，亲吻。
婚后，沈彬延和我一同回家。
我在厨房帮我妈打下手，他在我房间帮我收拾东西。
直接翻出了我放床底的暗恋日记。
日记太过久远，久远到上边早已铺满了灰尘，久远到我都差点忘记了它的存在。
一页一页翻开，记录了从高中重逢的全部心情。
「2016年1月10日，今天一个好厉害的学长还学校宣讲，他的学校好厉害，他也好帅。我鼓起勇气加了他的联系方式，他好像只加了我也，开心。原来他是小时候隔壁家的那个哥哥，挺好，没长残，就是嘴有点贱。」
沈彬延不服气地看我：「我嘴贱？」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给他顺了顺毛。
最后他咬牙切齿地说：「我都认出你了，你居然是因为我帅才加的我！」
「亏你小时候还亲我，不爱了直说。」
「说吧，你这样加了多少帅哥？」
我有些心虚：「老公，就你一个。」
「你猜我信不信？」
「我猜你信。」
「2016年1月14日，我决定了要考他那个学校，但还差四五十分，好难呀！」
后来我给自己定了无数个计划，终于在出分那一刻，成功了。
「2016年9月1日，我终于来到这个学校了，但是对于他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是什么专业，在哪个系院。」
「2016年10月9日，老师有事，他来带我们班，他和我竟然是一个专业！天助我也！他给我们每个人都准备了奶茶，但好像我的和他们的不一样。」
我记得，当时我周围的人都是芒果的，唯独我是草莓。
沈彬延不自然地挠了挠后脑勺，笨拙地解释：「你不是喜欢草莓吗？」
「看来你对我早就心怀不轨了嘛。」
「才知道啊？笨不笨。」
「2016年11月16日，社团聚会，我没想到会有他，听学长学姐说，他是上一届的主席团。他还跟所有人说了，我们从小就认识。聚会结束，他送我回去，我的心都快要蹦出来了！」
「2017年4月25日，我生日，他给我买了一个项链，好好看！还有好多好多吃的，都是我喜欢的。明明就想送，偏偏嘴硬说看到就买了，正好碰上我生日。」
看吧，这人就是嘴硬！
不过，我从法国回来后倒收敛了不少。
我看沈彬延笑道：「所以最开始买来自己留着？」
他瘪着嘴，有些尴尬的神情：「这不送了吗？」
怪可爱的。
「2017年6月5日，他毕业了，我第一次给人买花，慌得要死。他好像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2019年12月30日，我该写论文的开题报告了，好头疼。导师让他指导我，但是他真的好毒舌！他说按我的思路写，李鸿章来了都不敢签字！好气！算了，看在他确实帮我想了不少东西，还有好多切入点。还是谢谢他一下吧。」
刚看完这页，沈彬延就连忙解释：「我们那个导师有多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说，你只会被她骂得更惨。」
行吧，原谅他了。
不过一本日记看下来，我们居然从头到尾都是双向奔赴。
只是当初的我们都没有发现。
忽略了太多太多细节。
不过没关系，之后我们会有很多很多时间陪着对方。
一起把错过的时光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