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家族联姻，我含笑嫁给了植物人老公。
每天拿着老公的钱和小姐妹857。
半年后，老公醒了，我哭了。
不是说他这辈子都无法清醒吗？
都是庸医！
1
得知顾遇醒来的时候，我还在和小姐妹在酒吧里，一边一个奶狗弟弟，愉快的玩着游戏。
小姑子电话打来的时候，我和奶狗弟弟仅仅只剩一厘米的距离了。
「嫂子你快回来！我哥醒了！」
顾曼的声音里藏不住惊喜，一嗓子差点把我的耳朵震聋。
我直接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
顾曼似乎也发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大，轻咳了两声，然后夹了夹嗓子。
「我哥醒了，你赶紧回来，不然等会儿我爸妈来了，我可没法给你圆过去！」
呜呜，人间好小姑子！
还知道给嫂嫂通风报信。
感动一会儿之后，我忽然就回过神来了。
不是，等会。
一个月前去检查的时候，不是还说顾遇没有醒来的可能性吗？
这怎么才过了一个月，他就醒了？
绝对都是庸医！
挂断了电话，我就着急忙慌的收拾了下自己的手提包，转身踩着细高跟就往外跑。
小姐妹在后面喊我：「林娇娇，你干什么去？」
我头也不回：「我老公醒了！我回去看看！」
匆匆忙忙的拦了辆的士，我让司机师傅一路开快一点。
我到别墅门口的时候，公公婆婆还没来，顾曼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一眼瞧见我从车上走下来，她眼睛一亮，连忙小跑过来抓着我。
「快上去换衣服，一会儿爸妈就来了！」
我点了点头，直接往我的房间里冲。
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卸了妆，换了身乖巧清纯的睡裙之后，我再次出了房门。
公公婆婆已经来了，他们在顾遇的床边，和他说着话。
顾曼带着我走进去的时候，顾遇的视线慢慢的朝着我看了过来。
我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说什么。
说什么呢？
说老公你终于醒了，我好想你？
可说到底，我跟顾遇结婚也不过半年，领证那天，顾遇也依然是植物人状态。
这半年以来，除了必要的给他擦拭身体和按摩，还有偶尔的碎碎念之外，我跟顾遇完全就是两个陌生人。
瞧着婆婆哭的伤心，公公也在一旁抹着眼泪，我索性闭了嘴。
顾遇的视线从我的脸上收回，落在自己父母的脸上，他的眼底浮现出一丝温情，张了张嘴，但说不出一个字节。
也是。
毕竟成了植物人这么久，声带也都这么久没用了，总得修复修复再使用。
婆婆哭够了，抬头看着顾遇。
「儿子，我来给你介绍一个人。」
2
婆婆把我拉过去，激动地道：「这是你媳妇。」
我尴尬不已，朝他挥挥手。
「嗨！我叫林娇娇，是你……老婆。」
顾遇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算是回礼。
小姑子拉着我的手瞬间开启夸夸夸的模式。
用她的话来说，我对这个卧床不起的植物人丈夫那叫一个深情体贴。
又是擦身子又是按摩，简直比亲生父母都尽心尽力。
听的我贼尴尬。
「没有没有，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谁让他是我老公呢！
顾遇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激之意，还对着我笑了。
嘿！还别说，这植物人老公笑起来比酒吧里的奶狗弟弟笑起来都好看。
突然有一种捡到宝的感觉。
门外响起敲门声，保姆毕恭毕敬道：「先生、夫人，晚饭做好了，要摆上桌吗？」
婆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摆！」
她转过头慈爱地摸了摸顾遇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你刚醒，我已经让人给你煮了些清粥，待会儿让你媳妇儿吃完饭再喂你好不好？」
顾遇点点头，清明的视线随即落在我身上。
我赶紧咧开嘴角冲他笑笑，人家礼貌地回笑。
小姑子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勾着头好奇地问：「傻乐什么呢？不会是被我哥的笑迷到了吧？」
就……有那么明显吗？
顾曼一副你说呢的模样。
吃饭时，我扒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两倍。
顾曼：……
不为别的，我那是纯粹想在公婆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落个好名声不是？
我的这点小心思全都被小姑子看在眼里，她趁着公婆不注意，还对我眨了眨眼。
她那一脸的小模样分明在说：「你就在我哥面前可劲儿装吧！」
我能装这么久没被发现，还不多亏了她！
我眯了眯眼睛，对她莞尔一笑。
「彼此彼此！」
我进房间时，看到顾遇正对着窗户的方向怔怔出神。
现在正值春季，窗外树枝抽出嫩嫩绿绿的新芽，还有两只喜鹊在枝头跳来跳去，显得生机勃勃。
「等过几天，天气再暖喝点，我可以推你下楼看看。」
顾遇微微颔首，张了张嘴，喉咙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知为何，我的心突然一疼，忍不住安慰道：「你才刚醒，身体一切机能都在慢慢恢复中。医生待会儿会来帮你检查，相信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顾遇漆黑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希翼。
「我扶你起来喝粥吧。」
明知道他说不出话，我依旧忍不住在他耳边絮絮叨叨。
在床上躺了多年的缘故，顾遇的身子骨瘦弱又单薄，我一个体重不过百的女生都可以轻松把他抱起。
在他腰间放了靠背，又给他简单按摩了肩颈和手臂，这才端起碗来，把温度适中的白粥用勺子盛了送到他嘴边。
顾遇的皮肤很白，是久年没有见过阳光的病态白。
但他的五官生的格外好看，浓密的剑眉，狭长而又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还有一张泛着青色的嘴唇。
骨相是优越的，唯独双颊太瘦了。
3
想到这里，我不由地又盛了满满一勺白粥送到他嘴边。
把人养胖点，应该会更好看吧。
大约是觉得吃这么大一口有点不太雅观，顾遇为难地看了我一眼。
我像哄孩子似的，语气柔柔道：「多吃点，养的白白胖胖的才好看！」
顾遇默了默，低头凑近勺子喝了下去。
「真乖！」说完，我笑眯眯地擦去他嘴角残留的粥渍。
小姑子窜出来的速度之快到令我咂舌，她暧昧的目光在我和顾遇的脸上扫过。
笑着调侃：「白白胖胖，你把我哥当猪养啊！」
我：？
说的时候还没意识到，听顾曼这么一形容，我脑海中不禁浮现出plus版的顾遇。
那场面，莫名有点好笑。
我强忍住笑意，拿出长嫂入目的架势，一本正经道：「曼曼，别闹。」
顾曼：「……」
主治医生来的很快，他给顾遇检查一番后道：「目前一切正常，明天去医院再做几项筛查，如果没有问题，就说明先前你颅脑内的淤血已经消融。」
医生又检查了他腿上的肌肉反应，面带笑意地道：「腿上肌肉没有萎缩，看来你们照看的很好。按摩不要停，必要的时候需要刺激治疗，可以恢复直立行走……」
嫁进顾家后的第一个月，我的任务就是学习按摩。
现在不敢说这双手按摩的手法无人能敌，但起码在顾遇身上是有效果的。
婆婆拉着我的手，一边抹泪一边道「娇娇啊，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我受宠若惊，忙道：「妈，您千万别这么说，我、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白天出门逛街买买买，还能看看小奶狗们，晚上只需要给植物人老公按摩。
没有公婆刁难，没有孩子哭闹，还月月有大把的零花钱。
这样的日子快活似神仙！
顾曼也插嘴道：「就是，妈，你就别跟嫂子客气了。」
婆婆朝着小姑子的背部来了一下子，怪嗔道：「不懂事，你嫂子每天辛辛苦苦照顾你哥，你倒好整天不着家……」
这话听的我脸上热辣辣的，倒也没有整天照顾。
看在顾曼给我打掩护的份上，我忙找了个话题岔开解救她。
我问医生：「他什么时候可以说话？」
医生检查过他的声带没有问题，因为沉睡半年多的原因，再加上半年前那场车祸伤到了脑袋，有过短暂缺氧的经历，所以他突然苏醒大脑跟身体机能并不能很好地协调。
「不排除最坏的情况，明天做过核磁共振才能做出评估。」
医生看着我道：「你可以尝试着诱导他发出一些简单的字音，慢慢的语言能力就会恢复。」
我注意到顾遇抬了抬胳膊，手指指向不远处的书本。
我愣了一下，问：「你是想要笔和纸吗？」
顾遇的眸子亮了亮，点点头。
我立即把笔和纸递给他，顺便极顺手地牵起他的手做起手部按摩来。
这一连串的动作，连我自己都惊呆了。
顾曼在一旁惊讶道：「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嫂子你和我哥心有灵犀啊！」
4
顾遇在纸上缓慢地方写下几个字：「我有些累了。」
从他清醒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多小时，屋里一直乱哄哄的，他的确需要休息。
婆婆把人清场，顾遇却指着我。
我扬了扬眉，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你是让我留下吗？」
顾遇点点头。
婆婆眼睛一亮，立即把我推到他床头。
「也好，你们小夫妻培养培养感情！」
噗嗤——顾曼很没良心地笑出声来。
「我哥躺在床上，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能跟娇娇培养出个毛线感情啊！」
不出意外，小姑子是被婆婆揪着耳朵拎出房间的。
房间内只剩下我们二人，空气莫名变得尴尬起来。
看他拿起笔，我立即识趣地递上纸。
「我有汗。」
我凑近一看，他高挺的鼻梁上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
有汗咱就擦。
顾遇视线下移，用下巴努了努胸前。
我：？
大哥，您几个意思？
我惊疑不定地问：「脱？」
他竟然点头了！
我：！！！
原来我这植物人老公是个豪放派。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让我为他宽衣解带！
这位爷，你好意思吗？
事实证明，他还真好意思。
不好意思的反倒成了我。
以前给他擦拭身体时，他躺在床上是个无意识的植物人。
所以，我还能心无旁贷。
但现在，他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且认真地看着我。
刚解了两颗扣子的我实在进行不下去了。
就像那什么来着？
我在强迫良家妇男，欲行不轨之事。
「要不你还是闭上眼吧，我不太习惯。」
顾遇愣了一下，双目紧闭。
原本对我来说轻车熟路的事情，此刻变得有些艰难起来。
温热的毛巾在接触到他苍白的皮肤上时，明显感觉到顾遇浑身一颤。
我紧张地问：「太热了吗？」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明白，他的意思是：没有，正合适。
兴许是刚醒来，身体的感官变得敏感起来了？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啊！
擦完上半身，一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顾遇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看。
我瞬间脸颊滚烫，讪讪地道：「下面还、还擦吗？」
顾遇点点头，脸上的红晕更胜。
原来你丫的也知道害羞啊！
我的手心微微冒汗，擦干了手才搭在他腰间。
刚要下手，手腕冷不丁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了。
别说，劲儿还挺大！
我挣扎了一下竟然没挣脱开，「那这是擦还是不擦？」
顾遇足足沉默了两分钟，手上的力度才慢慢放松下来。
这才对嘛，擦身体哪有不脱衣服的。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把平时调戏小奶狗的那股劲头拿出来。
眼前这人可是我老公，合法夫妻。
我咽了咽口水，做好了一口气把他裤子扒下来的准备。
一张A4纸赫然出现在眼前：「按摩。」
看到这两个字，我下意识在心里长出了口气。
哎？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不对啊，既然他要的是按摩，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呢？
我再次狐疑地看向顾遇，他眼中的促狭不言而喻。
5
莫非，他刚刚在逗我玩？
我：！
怪不得顾曼说，她的这位哥哥如果醒着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才苏醒没多久，都有心情逗我玩了。
我：……
行吧，大哥爱怎么就怎么，谁让他是我老公呢！
双手在他腿部缓缓按摩，顾遇漆黑的眸子便直勾勾地望着我。
关于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都是在顾曼口中听说。
听说他长得不错。
后来发现，何止不错，简直都可以出道当明星了。
听说他脾气不错。
目前看来，还算可以。他醒来知道自己当了半年多的植物人且生活不能自理以及有一位陌生的妻子，竟然没有发脾气。
听说他很睿智、幽默、腹黑……
这些都没看出来。
不知不觉，我也变得汗流浃背。
一只干净的手帕盖在了我的脸颊上，是顾遇在帮我擦汗。
「希…希…呢。」他声音沙哑，喉咙里艰难地发出三个字音。
他是想说谢谢你吧。
皮实惯了的我，一时没绷住，在他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跟我还客气什么！」
顾遇文质彬彬地抿唇笑起来。
呀！我忘记他还是个病人了。
吓得立即起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给忙忘记了。」
他摇摇头，再次艰难道：「不、不……」
他是想说不疼。
今天医生说，他腿上的肌肉没有明显反应，如果不及时治疗很有可能下半辈子要与轮椅为伴。
虽然刚才那一巴掌手劲儿有点大，但他应该没有任何感觉。
想到这里，我的心像是被针猛地刺了一下。
我更加愧疚了。
顾遇的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他的眼睛很清澈明亮，像一汪干净无比的清泉。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我，看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先去洗澡，你如果累了就睡会儿吧！」
顾遇摇摇头，迅速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等你。」
我：？
等我干嘛？
我俩这沟通是真费劲儿，于是道：「趁着我洗澡的时间，你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就写在纸上，等我回来后一一解答。」
我想他应该有很多想问我的。
比如：问我为什么会愿意嫁给他。
是啊，我嫁给顾遇在外人看来是家族联姻。
而在朋友看来是被逼无奈。
只有我自己心里最清楚，嫁给他，我是有私心的。
洗完澡吹干了头发，又换上睡衣，出门便遇到打扮的像只花孔雀的顾曼。
「出门？」
她微微颔首，笑的很是鸡贼。
「对不住咯，我听说「遇见吧」里来了一批巨帅无比的小哥哥，我迫不及待地要去一睹芳容了！」
我：……
要知道，像往常这样的情况，我俩都是一起的。
但现在，她能去，我却只能在家望夫兴叹。
「你是不是也很想去，说实话！」她捅了捅我问。
的确想去，但面上我半分都没显露。
先是笑了笑，随即认真道：「一点也不，在家看你哥是一样的！」
顾曼被噎了一下，冲我竖起大拇指：「就冲你对我哥这份心意，我顾曼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