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现言
作者:
天航字数:6395更新时间:26/06/06 15:54:57
5
我推了在夜店的工作,转身去做家教。
越嘉言对此不解:「做家教才几个钱?现在马上高考,你不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吗?」
我淡淡回道:「你别管。」
越嘉言想起那天落在脸上的巴掌,心不甘情不愿咽下脏话。
天天指挥司机把我送到学生家里,辅导结束后再接回越家别墅。
领着五十块钱一小时的辅导报酬,却坐着价值上千万的豪车上下班。
这种高调行为很快引起别人的注意。
让一些觊觎越家少奶奶宝座的人恨得牙痒痒。
半个月后,越嘉言的生意宴会上,出现了第一个找茬对象。
「霍瑶,听说你最近过得挺落魄啊!先是去夜店做小姐,然后还去贫民窟给人辅导作业。哈哈哈哈,还好你爸爸死了,如果没死,看到你做这种下三滥的职业,指不定被气成什么样!」
宋昕昕当仁不让,第一个跳出来找麻烦。
我凝眉看向她。
「你爸爸倒是活着,也没见宋家好到哪里去,否则也不至于把你许配给一个四十岁大叔,对吧?」
当年霍家势大,无数小家族依附我家生存。后来树倒猢狲散,每一家都恨不得吃抹干净,转头带着一点残渣剩饭来投靠新主子。
宋家也是其中一个。
可惜新墙头——越家看不上它。
宋家油尽灯枯,宋父把刚满二十岁的女儿当做商品,卖给另一个小门小户。
「霍瑶!」
宋昕昕表情狰狞,不顾后果地大喊大叫: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样的话?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我都不愿意说你干的那些烂事,在夜店里当鸡很光荣吗——」
叫声响满整个大厅。
无数名媛小姐纷纷投来目光。
有鄙夷,有震惊,有钦佩。
在越家的地盘公开污蔑越家的养女,不得不说,很有勇气。
「诶,话不能乱说。」人群中适时走出来一个人。
郁家千金,郁露。
她笑意盈盈,一只手搭在宋昕昕肩膀上,状似亲昵之态。
「谁都知道霍家欠了几百亿的债,瑶瑶年龄也不小了,是时候该为家里还债了。做家教也好,去夜店也罢,总归是用自己的劳动赚钱,你说是吧,瑶瑶?」
我含笑回道:「是啊阿郁,我现如今孤身一人,凭借越家大哥心善才好不容易活下来。而郁叔叔套空霍家几十亿股票,挣钱挣得好容易,要是我像你这样好命多好。」
有些东西人人心知肚明,但不能拿到明面上讲。
郁家和越家好不容易搭上关系,最忌被翻出吃里扒外的旧账。
郁露脸色微变。
恰好越嘉言接待完男客,恹恹地从庭院里走进屋。
郁露不再搭理我,快步走到他身边:
「嘉言,生日快乐!」
她掏出一只精美的盒子。
黑色的天鹅绒上躺着一块机械手表,光看表盘上镶嵌的钻石就知道价值不菲。
一出手就是上百万的大手笔。
谁知越嘉言低头瞥了一眼,伸手推开。
「谢了,礼物就不必了。霍瑶说的对,你们家挣钱挣得真容易,有钱的话不如把债换了吧。」
郁露做梦也想不到越嘉言会当场拂人面子,肩膀不停颤抖。
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其他女客面面相觑,不知道今天这份礼物究竟能不能送出去。
越嘉言环顾人群,指了指宋昕昕,语调颇懒。
「那个谁,你过来一下。」
宋昕昕撩撩头发,脸颊浮现一抹娇羞,「越少爷,您找我?」
越嘉言道:「不找你还能找你爸吗?不过反正一会儿也差不多。」
宋昕昕以为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自己身上了,眉飞色舞挤到对方跟前。
「越少……」
越嘉言手掌一翻,「看看礼物。」
她喜不自禁,在众目睽睽之下送上一只某家高定皮带。
不如郁露送的手表值钱,但也价值数万元。
越嘉言随手抖开礼物盒,「这玩意儿啊……」
他笑笑。
「正好用来抽你的嘴,满嘴喷粪的东西。」
6
宋昕昕小脸煞白,方才的喜悦所剩无几。
越嘉言嗤笑一声:
「你应该庆幸我不打女人。收拾收拾带你爹和你废物老公赶紧滚吧。来日我登门拜访,你们两家可就跑不掉了。」
宋昕昕不知所措,站在原地痛哭流涕。
甚至跪下来求饶:「越少爷,求您放过我们!」
她求救般的看向郁露,然而后者仿佛没有看到这场闹剧,冷冷地把脸转开。
保镖把人带下去,宴会很快恢复如常。
经过这场闹剧,剩下的人全都规规矩矩,不敢搬弄是非。
越嘉言把胳膊搭在我肩上。
「喏,小爷厉害吧?」
我推开他,开口询问:「你都听见了?」
「我又不是聋子瞎子,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凑近我,「为了你,我可是舍弃了一只绝世好表,有没有什么补偿给我?」
「那只能让小少爷失望了,我可没钱买那么贵的东西。」
我从内兜里掏出一只首饰盒。
轻飘飘的。
递到他手里:「凑合用吧。」
越嘉言拿礼物的手都在颤抖,「给我的,给我的,是钻戒吗?」
他打开首饰盒。
里面是一条金色手链。
我倚在栏杆上,慢悠悠开口:
「现在金价那么贵,我打工挣那点钱买不起好的。越嘉言,你凑合戴吧。」
攥住首饰盒的手暴出道道青筋,越嘉言激动得快要哭了。
「你辛辛苦苦赚钱,就是为了给我买礼物?」
我唇角微扬,「喜欢吗?」
越嘉言喃喃道:「喜欢,真的好喜欢。」
我低头帮他戴上手链,他猝不及防抱住我,然后用力亲吻我的嘴唇。
宾客发出阵阵吸气声。
我装模作样抗拒几下,目光上移。
越星阑站在二楼,面无表情地盯着我们。
怕是世界上最毒的毒蛇,也无法露出比他更阴郁的表情了。
我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嘈杂。
再乱一点吧。
我喜欢这个声音。
7
生日宴会过后,越嘉言被罚跪。
他梗着脖子不服:「我做什么了我,不就是挫挫郁家那小妞的锐气,犯得着发疯?」
越星阑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冠冕堂皇地说理由。
「第一,郁家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你这个蠢货破坏了两家之间的交情,知道会损失多少钱吗?」
「第二,你让人把宋昕昕拖出家门,严重折损越家的声誉,知道外面现在都怎么编排你吗?你不要脸,家里还要脸。」
「第三,谁让你亲霍瑶的?」
声音骤然下沉。
越嘉言朗声开口:「前两条我都认了,最后一条什么意思?」
「我们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能亲?」
越星阑重复一遍:「两情相悦?瑶妹,你和嘉言什么时候成两情相悦了?」
我低头不语。
他盯着我的嘴唇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别害怕,大哥又不会吃了你。跟我来一趟,我有事和你说。」
「你要干什么不妨直说,别做那些偷偷摸摸的事!」
越嘉言要站起来,随即被保镖摁下去。
额头碰到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越星阑轻蔑地扫他一眼,拽着我的胳膊把我丢进一间卧室。
咔嚓。
房门上锁,彻底隔绝了我与外界的联系。
越星阑慢条斯理地脱外套,把叠好的衣物放在椅子上。
动作一丝不苟,行云流水一样优雅。
「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我往后退缩。
被他拽住脚踝。
「看样子是想我帮你。真没用,这点小事也要大哥帮你,没了男人就不行了?」
我心如擂鼓,不停挣扎:
「大哥,你冷静一下,这都是可以解释的。」
「我不需要解释,我已经看到了事情全貌。去夜店卖唱,给初中生做家教,用一个月攒了三千块钱,给你的小情郎买了一只金手链,然后迫不及待地激吻在一起……呵呵,你还想解释什么?」
越星阑伸手扼住我的喉咙,力度不断加重。
眼尾一片血红,应该比我此时缺氧发紫的面容还要鲜艳。
他真的想掐死我。
掐死我这个不法之徒。
「咳咳咳……大哥,星阑……越星阑!」
我拼命挣扎,总算唤回他的理智。
越星阑松开手,我从床上滚下来,趴在地上咳嗽。
以身入局的代价,比我想象得大了些。
这个疯子。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顺着我的脊背下滑,摩挲那块皮肉。
「瑶妹,很抱歉伤到了你,不过谁让你不听话在先。」
「嘉言那小子犯浑,难道你还不懂事?」
「毕竟,我从看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你和我才是一样的人。」
我攥住地毯的绒毛,咬唇。
「大哥,我不是。」
「你必须是。」
手腕一痛,越星阑用领带箍住我的手。
然后薅住我的发尾,让我摆好脑袋,用一种方便入侵的姿势和我接吻。
「轰!」
门外传来巨响。
越星阑不满地起身,脸上仍然挂着好兄长的微笑。
「你们两个可真让大哥头疼。」
他走到房门间,刚想说话,却被突然打开的门撞了一个踉跄。
越嘉言站在门口,等烟雾散去看清房间景象后,目眦欲裂。
8
「越星阑,你他妈的是禽兽!」
越星阑还没直起腰,便被突然暴起的越嘉言一腿踢到地板上。
两人像发疯一样对殴,拳拳到肉。
我闭上眼睛,心想把钥匙留给他是正确的。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是小人,更不能豁出这条命了。
到底还是越星阑经验更丰富些。
他踹向越嘉言的腰窝,一脚把他弟踹出去五米开外。
衣架不堪重负,直接倒在越嘉言身上,把他砸得没了声响。
「越嘉言!」
我瞪大双眼,声音哽咽。
越星阑擦拭干净唇边的血迹,挑眉:「你这样关心他,会让我伤心的。」
我哭着求饶。
「大哥,我错了,我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跟嘉言纠缠了,求你放过他……」
我说得越凄惨,越星阑的笑意就越淡。
「霍瑶,你真是好样的。不仅克死了霍叔叔,还是一个眼瞎心盲的废物。」
「我弟弟到底有什么好?一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弟,也就你这种人能看得上他。」
皮鞋踏在地板上,响起跫跫足音。
我往越星阑身后看了一眼,颤声道:
「越嘉言他会死的。」
「死不了。」
他捉住我的手,继续进行刚才未竟的动作。
气息喷洒在我脖颈处。
猛的一颤。
越星阑不敢置信回过头,惊诧地发现越嘉言手里拎着一座台灯,毫不犹豫砸向他的后脑。
鲜血温热,溅红越嘉言的眼。
「霍瑶,跟我走吧。」
越星阑倒在地上,无力地盯住我,还死死攥住我的裙角:「你敢走试试……」
我不仅敢走,甚至还拉了越嘉言一起走。
顺带捎走凶器。
十几个佣人眼睁睁看我们走出别墅,不敢阻拦。
临走前,我给管家发去消息。
让他赶紧把越星阑送进医院。
我知道他们不会报警。
这桩手足相残的惨事太过骇人听闻,他们不敢管,也管不了。
所有裁决只能等越星阑脱离危险之后再说。
车窗外风景如梭,越嘉言开车。
嘴唇紧紧泯起,一夜之间,从一个少年成长为大人。
多可悲,兄友弟恭是假的,举案齐眉是假的,整个世界都是假的。
我想,他此刻的心情一定比我知道越家是幕后真凶是还要悲愤。
从某种程度上看,同是天涯沦落人。
越嘉言把车停到路边,用力抱住我。
仿佛这样做,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霍瑶,我唯一后悔的事就是刚才没杀了我哥。」
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越嘉言名下有多处房产。
越星阑虽牢牢掌握公司大权,不许旁人觊觎。对唯一的弟弟却不计财物,为他置办不少资产。
以至于越嘉言死活不愿低头,打算抛卖房产带我去国外。
「霍瑶,你想去哪个国家?」
越嘉言变得很忙,忙着向长辈求情,忙着筹集资金,还要小心翼翼隐匿我俩的行踪。
每件事都要耗费大量心血,熬得心力交瘁。
我看着地图册上弯弯曲曲的国境线,说道:「随你。」
不管跑到哪里,终究都是要回来的。
复仇的齿轮已经转动,无论如何都不会停止。
越嘉言吻我,「没决定好也没关系,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在一起流浪。」
「六个大洲,总有一处能容得下我们。」
地图被合上,我靠在他怀里。
望不到欧亚大陆,看不见南北美洲。
只有一片血色的未来,顺着经纬网无限延伸。
9
半个月后,万事俱备。
即将拿到出国的签证,越嘉言难得放松戒备,带我出去吃饭。
餐厅里的电视机不停播放新闻。
其中一条提到了越星阑。
主持人字正腔圆:
「越氏总裁越星阑于不久前因身体不适住院,有大量消息宣称其命不久矣,越氏股价大幅下跌。至本条新闻发布时,越氏仍未做出回应……」
越嘉言手指蜷缩,眉眼间蕴含一抹痛苦。
我握住他的手:「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可我控制不住自己……霍瑶,你说他为什么会变成那副恶心的样子?我恨他,恨不得他死,可是,为什么……」
越嘉言说不下去了,紧紧靠在我身上,声音哽咽。
「不要多想,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抽出手,起身道:「别哭,我去买包纸巾。」
此时正是初冬时节,寒风凛冽。
街上人迹罕至,少有的几个行人步履匆匆。
我走进一家便利店,挑选纸巾后拿给售货员付钱。
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挡住我付钱的动作。
那道熟悉的嗓音带着笑,轻而易举瓦解我的心理防线。
比我预想的来得还要快,他骗了所有人。
「瑶妹,这个纸巾品牌可不是你平常用惯的,是给嘉言买的吗?」
我往后退了两步。
越星阑钳制住我的手腕,拿出一根金色手链在我面前摇了摇。
是我送给越嘉言的那条。
「嘘,别乱动,也不要大喊大叫,否则嘉言那小子断了几根骨头就不好了。」
目光从手链上移开,我开口:
「大哥,越嘉言是你弟弟。」
「大哥知道,大哥还知道你马上要成我的弟媳,对不对?」
见我沉默,越星阑也不催促,把纸巾递给售货员。
「不好意思,我们不需要了,辛苦你放回原处。」
售货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觉得眼前人不好惹,并用眼神询问我要不要报警。
我没来得及说话,越星阑把我裹进怀里 ,拥着我走出便利店。
天色彻底昏暗。
离便利店几十米开外的餐厅熄了灯,里面的食客不知所踪。
寒风吹到脸上,透心凉。
我艰难说道:「越嘉言在哪儿?」
越星阑转转手腕,缠在手指上的手链「不小心」掉进下水道。
他露出一丝笑意。
「这就取决于你了,越夫人。」
10
我被带回越家。
一景一物都很熟悉,不同的是佣人对我的态度变得十分恭敬。
毕竟,谁也没能想到我会从越家二少的落魄未婚妻蜕变为越星阑板上钉钉的妻子。
对,越星阑说要娶我。
即使我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他依然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资源,把我的年龄改大两岁,押着我到民政局领了证。
然后广发喜帖,邀请无数社会名流前来参加婚礼。
从鬼门关走过一遭后,他好像疯了,行事不考虑后果,做事随心所欲。
比如此刻,越星阑含情脉脉地为我戴上项链。
钻石璀璨,耀眼至极。
但是箍得很紧,让我再次产生要被掐死的错觉。
我拽住项链,厉声喝止:「够了。」
他说:「不够,但凡稍微松懈一点,你就敢跑。」
镜子反射出神色各异的表情。
我轻飘飘开口:「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我不会再跑。」
「但我要跟越嘉言说句话,让他彻底死心,那样对他对我都好,怎么样?」
越星阑挑起我的下巴,仔细审视,却看不出半点端倪。
最后评价:「无情无义,不愧是你。」
他松了口,我顺利见到越嘉言。
越星阑没亏待他,除了限制人身自由之外,没有
其他报复行为。
越嘉言被绑着与我会面。
越星阑和好几个保镖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越嘉言激动地扑腾,可惜一条麻绳把他和椅子牢牢绑在一起,最后不过移动了十几厘米。
我冷眼旁观。
「越嘉言,别折腾了,咱们已经结束了。」
他一惊。
有些话一出口,便如同水龙头关不上闸。
我冷笑:「你想带我私奔,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不想离开越家,不想离开荣华富贵的生活。」
「也不想想,我看得上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吗!」
越嘉言的心窝子被戳得千疮百孔,脸上呈现出灰白色。
「霍瑶,不,不是……」
我起身给他一耳光,「我不想听你解释。」
越星阑眯起眼睛,不许我碰他:
「不是说不和越嘉言产生肢体接触吗?你这是做什么。」
我生硬地抽回手,转身就走。
越星阑回头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越嘉言,使了个眼神。
「把二少爷带回卧室,务必在婚礼举行前严加看管。」
他很满意这一场见面,认为能让越嘉言彻底死心。
我站在走廊,伸手揉揉被硬物硌红的手心。
彻底死心?
分明是更加死心塌地。
11
婚礼当天满座名流,衣香鬓影。
宾客们还记得前不久我和越嘉言当众亲吻,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我为何又要嫁给越星阑。
全部说着违心的祝福语。
越星阑攥住我的手,一颗硕大的钻戒套过无名指。
温柔而强硬,不容置喙。
他在聚光灯下笑得温文尔雅,「我愿意。」
然后俯身在我耳边念叨:「你最终选择了我,真乖。」
我直视他的眼睛,从那片阴影中挣出一条生路。
「我也愿意。」
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为夺走你的性命。
在外人看来,我们耳鬓厮磨。
不知是谁起了头,掌声轰鸣。
无人在意的角落,正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交换完戒指后,我率先下台。
越星阑没有阻拦,他已视我为掌中之物,认为我不可能再翻出花。
「瑶妹,等会儿我去给霍叔叔扫墓。」
我回头,微微一笑。
「不用麻烦,一起吧。」
他看着我,笑容还没消失,俨然没懂我的意思。
一柄尖刀刺进他的心脏,执刀人是越嘉言。
周围乱作一团,充斥尖叫和呐喊声。
越星阑捂住心口,鲜血染湿黑色西装,在地砖上蜿蜒。
「霍瑶……」
他伸出手,不知在空气中摸索什么。
我挤出几滴眼泪,随着人群涌动方向离开。
再也没看他一眼。
警察来得很快,及时控制住骚乱的局面。
人证物证俱在,越星阑故意杀人,立刻被带回公安局。
从始至终我们顾不上说一句话。
盛世婚礼成了葬礼,听说好多人吓出了心脏病。
至于我,本就「克父」,如今又多了一个「克夫」的雅称。
越氏总裁惨死、二少爷被捕入狱,越家连连暴雷,股价一落千丈。
哪怕以往对家族企业虎视眈眈的越家旁支,对这只烫手山芋也唯恐避之不及。
我顺理成章继承企业,全盘接手一切事务。
越家根基尚在,东山再起不成问题。
唯一有些难办的事情,就是越嘉言。
越星阑扔了那只金手链,但我又买了一串一模一样的。
打他的时候,顺势把手链扔进他衣领里。
越嘉言那么聪明,肯定会明白我的意思。
无论脑补什么,大概都是越星阑欺男霸女的恶劣行径。
年轻人容易冲动,这番痴心值得我好好利用。
但我没想到他居然采取了最惨烈的方式。
这一步纯属意料之外。
不过给了我很大惊喜。
险棋一招,一箭三雕。
处理完公司事务后,我去探望越嘉言。
少年意气被磋磨得一干二净。
他沙哑开口:
「霍瑶,我都知道了。」
「知道了霍叔叔的死,知道霍家的破产……与我们家有关。」
越嘉言当然知道。
因为这是我让人悄悄透漏给他的。
我想,痴情再加上强烈的愧疚,一定能让他终生走不出我设下的棋局。
我温柔道:「没事,这不是你的错,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虽然没想到你会杀了大哥,但……我在法律上是他的妻子了,只要我给你写谅解书,法律会酌情轻判。」
「你要在里面好好改造,无论十年还是二十年,总会有出来的那天。」
越嘉言沉默地看着我。
我不知他是否意识到什么,并不打算开口解释。
一切行为都是他自主策划,与我无关。
毕竟,我只是一个弱小又无助的可怜孤女。
「……霍瑶,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抬起眼眸,眸子一片漆黑。
「你没有选择过越星阑,也没选择过我,对吗?」
从一开始去夜店打工、赚钱买金手链、在生日宴会上被郁露欺负,都是我装的。
越星阑喜欢牢牢把我握住手心,也喜欢我偶尔的叛逆。
所以我去夜店工作。
越嘉言喜欢纯爱,更喜欢有人掏心掏肺地对他好。
于是我用自己的钱,买了一根金手链当做生日礼物,果然把他感动得一塌糊涂。
殊不知对症下药而已。
我摇摇头。
「是你们选择了我,我很荣幸。再会吧,好好改造。」
我转身离开。
属于我的荣耀终将回归。
此局,是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