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爸找到我，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公司股价还在下跌，你快点处理一下。」
我告诉他，「这只是暂时性的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这两年沈氏集团一直是我在管理，股东们很满意，公司的发展也越来越好……
如今他们突然对外宣布沈清欣才是沈家的真千金，还要进入沈氏集团，和纪言卿的联姻也变成了她，不管是合作对象还是股民们都对沈清欣一点都不了解，自然不信任她了。
过段时间他们发现公司运转正常，顾虑自然就消失了，股价也会涨上去。
这点道理都弄不明白，果然是草包。
我爸却怒了，「沈清欢，是不是公司倒闭了你就开心了？」
「？？」
他点点头，「既然如此，沈清欢，把你手里的股份交出来吧。
「你根本不是我们沈家的人，没资格继续在沈氏待着，也没资格把沈氏集团一般的股份都攥在手里。
「即便你爷爷奶奶还活着，知道你根本不是我亲生的，他们也会把你赶出去的。」
「我走，那是你来管理公司，还是你儿子？」我坐在总裁的椅子上，冷笑看着他，「又或者，是你那个刚找回来的女儿？」
「那是我们沈家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我爸冷声道。
我点点头，站起身，「好。」
很快，我便将我手里的股份全部交出去了，也辞去了沈氏集团董事长和总裁的职务，离开公司。
我前脚刚走，我哥……
哦不，那一家人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不会再喊他们爸妈，我也没有哥哥了。
沈至宇担任沈氏集团总裁，沈清欣也进入了管理层。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我的私人物品，离开公司。
「姐姐。」
沈清欣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沈清欣走到我前面，得意地看着我，「我才刚回来你就要走啦？」
我含笑看着她，「开心就直接表现出来嘛，已经是沈氏的千金大小姐了，还要戴着面具生活，你累不累啊？」
沈清欣神气地扬起下巴，「我确实很开心。
「你霸占了我的位置二十多年，沈清欢，我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现在才只是把你赶出沈家赶出公司，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完呢。」
「你爸妈抱错孩子你不去怪他们，反倒来怪我，欺软怕硬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不过，你弄错了，软的是他们。」
我好心提醒她，然后直接越过她走了。
「沈清欢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还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沈家千金吗？你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沈清欣的声音变得有些癫狂。
一道狂拽酷炫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沈清欢向来都是高高在上的。」
我循声看过去，只见顾南洲倚在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车上，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都挡不住他那骚包的气质。
我走过去。
顾南洲从善如流地离开副驾驶的车门，冲沈清欣挑了挑眉，待我进去之后又关上车门，绕过去上了车。
启动引擎。
6
顾南洲握着我的手，输入指纹密码。
然后打开门，「怎么样啊大小姐，住这里不会委屈你吧？」
我离开沈家，兜里一分钱都没有。
爷爷奶奶给我留的那些，我没用。
所以，我无家可归了。
顾南洲带我来到他名下的一间大平层。
我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好嘛，他是要在这里跑马，两边都看不到尽头的。
我微微抬起下巴，「还行吧，我可以将就。」
顾南洲嗔了我一眼，大长腿一迈，往里面走，然后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
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我过去。
我随意地往他身边一坐，率先开口：「我没事，去哪都能发展起来。」
顾南洲却没有说话。
我一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在他的眸底清楚地看到了一抹心疼。
Emmmm……
好吧，我其实也没有那么震惊。
争了这么多年，我和顾南洲面上是死对头的关系，其实透过中间那层窗户纸，我也早就看出点什么了。
「你不是一个人。」他说，难得的很认真。
我这个人一向以强硬的姿态示人，爷爷奶奶去世之后，我就更得穿上硬硬的盔甲了。
如今有一个人能让我卸下那身盔甲，露出脆弱的一面，挺窝心的。
但我还是笑着打了他一下，「你才不是人。」
顾南洲：「……」
我垂下眼帘，眼里酸酸的，想要哭，却又哭不出来。
「顾南洲，你说，如果我爷爷奶奶还活着，他们知道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孙女，会不会也不要我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我不想沈氏集团落在那些草包手里，毁了爷爷奶奶的心血。
「可我也不能继续霸着公司，因为那本就不是我的。
「爷爷奶奶留给我的东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一只大掌包裹住了我的手，掌心温热。
顾南洲低醇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沈清欢，你在怀疑你爷爷奶奶，在怀疑你自己。」
我的眼泪在这一刻像开闸放水一样，簌簌落下。
是啊，我不应该怀疑爷爷奶奶对我的爱。
7
哭够了，我又觉得很丢脸。
从小长大，我最不愿意让顾南洲看到我哭了。
不想被他笑话。
我擦掉眼泪，别开脸，逞强开口：「我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顾南洲却往沙发的靠背上一靠，又恢复了那个吊儿郎当的二世祖姿态。
「我最近都不忙。」
我看他打算赖在这的样子……
好吧，这里本来就是他家。
我凑过去，试探地问道：「顾南洲，你该不会打算跟我同居吧？」
顾南洲就跟触电一样猛地坐直身子，「你别胡说！我怎么可能有那种想法？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你别诬陷人啊！什么同居？我才没有那么想，从来都没有！你想跟我同居？切，你想得美……」
我指着他都快要熟了的耳朵，「你耳朵红了。」
顾南洲：「……」
他站起来，「我走了。」
快步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微微侧头，「我就在楼下。」
「哦。」我应了一声，目送着顾南洲出去，清楚地感觉到心里某个角落，软下来一块。
有顾南洲在，真好。
当然，这句话我是一辈子都不会跟顾南洲说的。
他知道尾巴肯定要翘上天，然后笑话我一顿。
我把我和爷爷奶奶的合照放到床边的床头柜上，盯着看了好一会。
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我准备自己开公司。
但是不能用爷爷奶奶留给我的钱，以免以后落人话柄。
所以……
8
我敲响了顾南洲的门。
刚才他败下阵来，这会就找回了自己的战场，一手搭在门框上，欠欠地笑道：「这才刚分开就来找我了，沈清欢，你这么喜欢我啊？」
我翻了个白眼，「让开。」
顾南洲立刻乖乖让开，让我进去。
他关上门。
我直接开口：「我想自己开公司，但是我不想用爷爷奶奶的钱，你能借我一些吗？」
「好啊。」顾南洲直接打了一通电话。
钱很快就到账了。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好借的钱了。
虽然都认识那么多年了，但一码归一码。
「我给你写借条，还有，公司起来之后，我给你分红……」
「哎，你吃饭了吗？」顾南洲趿拉着拖鞋朝厨房走去，「正好我妈刚让人送过来一只土鸡，让我给你补一补。」
我快步过去，「陆姨已经知道啦？」
顾南洲打开保鲜盒，里面是处理好的鸡肉，「对啊，还让我好好照顾你呢，不能让你受委屈。」
他朝我挑了挑眉，贱次次的，「我妈还说……不告诉你。」
「……」
顾南洲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身跑过来，一脸认真地跟我解释：「但是你千万别误会，我绝对不是妈宝男，我只是……我妈有些说的确实是对的，不能让你受委屈……」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知道。」
顾南洲眼神闪躲，那张俊颜又一直红到了耳根，「你快点出去，别在这打扰我。」
「借你电脑用用。」我说。
他把密码告诉我，我便去了他的书房。
弄好借条和合同之后，我打印出来签上自己的名字。
吃完午饭，我将借条和合同给他。
顾南洲看都没看，直接签上名字，「我拿给律师。」
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受重视，这明明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你都不看一下吗？」
「我看了啊。」顾南洲又在上面扫了一眼，「你看，我看了。」
「……」
好吧。
我吃饱喝足，「我先走了。」
顾南洲淡淡地应了一声，「嗯，你今天休息一天，明天我陪你找地方。」
9
我并没有拒绝顾南洲的帮忙，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一个月之后，我的公司正式开始运营。
没想到对接的第一个项目，就遇到了沈清欣。
进入包厢的瞬间，我就对上了沈清欣得意的视线。
她笑着说：「姐姐？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你也看中何伯伯手里的项目了吗？」
我看向何伯伯。
他是鼎华集团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之前跟我有过合作，而且很愉快。
所以听到他手里有一个新的项目，我立刻就联系他了。
倒是没想到沈清欣会插进来一脚。
我笑了笑，没有落座，「原来何伯伯还有其他客人，那我就先不打扰了，以后您有时间咱们再谈。」
我并不想跟沈清欣对着来，自然不是因为她本人，而是因为她背后的沈氏集团。
那是我爷爷奶奶的心血。
沈清欣却开了口：「别着急走啊姐姐，坐下来，咱们一起谈谈嘛。」
「谈什么？」我勾了勾唇，「谈谈你有多少供应链？条款、价格、交附条件，你说吧，谈什么？」
沈清欣眸底闪过一抹阴狠，随即又扯起嘴角，「我才进公司，还有很多要学的，不过何伯伯你放心，我已经开始上课了，而且言卿也在手把手教我，我很快就会彻底上手的。」
何伯伯经过一番短暂的考量之后，笑着对我说：「清欢啊，你先坐。」
我心下已经了然，拉开椅子坐下。
何伯伯举起酒杯，接下来就只是聊一些别的，就是不提项目的事情。
沈清欣急了，「何伯伯，我的背后不仅有沈氏集团，纪氏集团，其实这也没什么难选的吧。」
「我这个姐姐离开沈家之后，就跟我们彻底断了。」她说着又看向我，「姐姐，我知道你白手起家很不容易，可何伯伯的这个项目太大了，你那个公司还没起来呢，你吃不下这么大的项目。」
我笑而不语。
沈清欣咬了咬下唇，站起来，「何伯伯，求求你，把这个项目给我吧，我一定会不会让你失望的。」
何伯伯抿了抿唇，硬挤出一抹微笑，「咱们先不谈这个，喝酒，吃菜。」
沈清欣这才坐下来，看了我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算计，把手机拿到了桌子下面。
10
纪言卿来了。
他直接坐到沈清欣的身边，看都没看我，一看就是来给沈清欣撑腰的。
「何伯伯，您手里那个项目我大致了解了一下，我认为，不管是财力还是人力上，沈氏集团都比较适合这个项目。」
何伯伯笑着打哈哈，「我说了，咱们今天不谈这个。」
沈清欣再次站起来，「何伯伯，言卿都来了，你不给我面子，难道还不给他面子吗？」
纪言卿听到这话怔了一下，下意识想要阻拦沈清欣，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起身安抚沈清欣，「你先坐下。」
沈清欣却根本没看懂纪言卿的脸色，「言卿，我这么说也是为了你啊，你可是纪氏集团的太子爷，怎么也比……我姐姐的公司才刚开始，根本就不能跟咱们比，这是事实啊。」
纪言卿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了，「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沈清欣没想到她叫来帮忙撑腰的纪言卿会这么和她说话，委屈得瞬间湿了眼眶，「言卿，你也不帮我吗？你是不是还喜欢姐姐呀？姐姐已经不是我们沈家的人了，你跟我有婚约……」
「何伯伯，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咱们有空再续。」纪言卿向何伯伯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言卿！」沈清欣声音带着哭腔，狠狠瞪了我一眼，追了出去。
外面传来两人吵架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你是不是喜欢沈清欢？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你闭嘴！」纪言卿低吼着打断沈清欣的话，「我不想在这跟你吵架。」
紧接着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何伯伯笑着摇了摇头，「沈家这位千金，还挺有意思的。」
他又跟我解释了一番，说是沈清欣自己过来的，他不能赶客。
我当然知道了。
「何伯伯，这是我的方案。」我把方案拿出来递过去。
第二天下午，我就接到了何伯伯的电话，约我见面，签约。
顾南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我美滋滋的脸。
「你一个人在这傻乐什么呢？」
我立刻板起脸，恢复一本正经的表情，「没什么。」
然后云淡风轻地开口：「对了，鼎华那个项目我拿下来了，下午去跟何伯伯签约。」
顾南洲「切」了一声，「你就因为一个项目傻乐啊？之前你从我手里抢走那么多项目，也没见你这样啊。」
我又笑了出来，「不是项目本身，我只是觉得……沈清欣挺有意思的。」
11
我接到我爸……
沈汉昌的电话，让我今晚回去一趟。
一进门就又听到沈清欣哭哭啼啼的声音。
沈汉昌怒声质问我，「你明知道鼎华那个项目是欣欣对接的第一个项目，你还要跟她抢，沈清欢，让你在沈家白吃白住二十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丁敏茹一边安抚沈清欣一边斥责我，「亏你爷爷奶奶还对你那么好，他们在天上看到你这么欺负他们的亲生孙女，非得被你再气死一遍！」
她知道我在乎爷爷奶奶，故意以爷爷奶奶的名义往我的心窝里捅。
顾南洲说的对，我不应该怀疑爷爷奶奶对我的爱，也不该怀疑我自己。
「是沈清欣自己没本事，就算我不接这个项目，项目也落不到她的手里。」
沈清欣哭得更委屈了。
沈至宇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沈清欢，你自己开公司跟我们没关系，但你利用你在沈家积攒的人脉对付沈家，就连你开公司的本钱也是爷爷奶奶留给你的，你现在反过来和沈家对打，你这么做对得起爷爷奶奶吗？」
他们倒是知道我的软肋。
「我开公司的钱是我借的，至于你说的那些人脉，确实是爷爷奶奶帮我积攒起来的，爷爷奶奶对我的好我会一辈子记在心里，我也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爷爷奶奶的事情。
「我也没有跟沈氏集团对着来，我还是那句话，就算我不出手，那些项目也落不到你们的手里。
「我看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想着怎么让公司的股价回升吧。」
我冷冷地看向沈至宇，「这个家里，最没有资格跟我说这些话的，就是你。」
在沈至宇阴冷的眼神里，我转身离开。
一次性把话说清楚也好，以后就不用再回来了。
「姐姐！」沈清欣追了出来。
其他人不在，她就懒得戴面具了。
擦掉眼泪，沈清欣得意地跟我显摆，「你还不知道吧？沈氏集团已经彻底是我的了，哥哥昨天变更了公司的法人，新的法人，就是我。」
「什么？」我稍稍感到惊讶。
沈至宇这是……
沈清欣以为我是嫉妒她，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了，「你在沈家二十多年，都没能坐上公司法人的位置，我才刚回来，法人就是我了，沈清欢，你现在是不是要嫉妒死我了？」
「……」
我只能呵呵干笑两声，「恭喜你。」
然后赶紧上车离开。
我怕再晚一步，我会忍不住笑出来。
12
电梯停在顾南洲那层。
我直接开门进去，他让我录指纹锁就是为了不让我敲门。
却听到……
「欢欢说给你借条你就要？你是不是傻？」
这是陆姨的声音。
「你和欢欢分得那么清楚，还想追上人家？我说你这孩子怎么那么笨？」
紧接着，顾南洲的声音传来，「就因为我喜欢她，所以现在才要分得清一点，要不然她以为我对她挟恩图报，岂不是说不清了。
「如果她答应跟我结婚，再不分你我也来得及啊。
「再说了，她有那个能力，我相信她。」
陆姨顿了顿，语气赞叹，「你小子行啊，没想到情商这么高。」
顾南洲：「……这不是情商，这些是我必须考虑的。」
陆姨「呵」了一声，「那你之前还处处和她争。」
顾南洲：「那不是好几次都没争过她么，我要是不和她争，让着她，那是对她的侮辱。」
我听到这里，会心一笑。
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顾南洲了解我，也尊重我。
我轻咳一声，走进去。
「卧槽！」顾南洲就跟看到身后有黄瓜的猫一样，应激了，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陆姨用一种特别嫌弃的眼神看了眼顾南洲，起身走过来，「回来啦，我来给你们送了点小菜，那个草莓派是我刚做好的，今晚就吃了啊。」
「我先走了，这傻子就留给你了。」陆姨抿唇笑笑，出去了。
「……」
我目送陆姨出去，转身看向顾南洲。
顾南洲的脸一直红到耳根子，都要滴血了。
「那个，我先去厨房了。」
说让就溜溜跑了。
我笑了出来，将包包丢到沙发上，跟了上去。
顾南洲不敢看我，「你出去。」
「顾南洲，我刚才回沈家了。」我说。
顾南洲猛地转身，「他们没欺负你吧？」
神色之间满是担忧。
我摇摇头，「那倒没有。」
我有些担忧地说道：「不过沈至宇变更了公司的法人，是沈清欣，我有点不放心公司。」
顾南洲走过来，「我帮你盯着。」
他苦口婆心，「但有一点你要明白，沈氏集团是沈家的，已经跟你没关系了。
「我知道你心疼你爷爷奶奶的心血，可不管是什么，都有自己的命数，所以有些事情，你必须顺其自然。」
道理我都懂，我点点头。
「那你做饭吧，快点，我饿了。」
我转身出去。
「那个……」顾南洲有些别扭的声音自背后响起，「你刚才都听到了？」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转了转眼睛，没说话，出去了。
然后又悄声返回来，探头往厨房里看去，就看到顾南洲红着脸在原地跺脚。
看到我他吓了一跳，立刻恢复又酷又吊的姿态，冷酷地说：「出去，我要做饭，别打扰我。」
「……」
13
鼎华的项目结束之后，我去墓地看望了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我把公司还回去了，我希望，我做的是对的，也希望，你们不要怪我。
「爷爷奶奶，我真的好想你们啊。」
擦掉眼泪，我起身走向在台阶上等我的顾南洲。
他轻轻拍拍我的肩膀，「你爷爷奶奶会为你感到开心的。」
我点头。
上了车。
我的手机铃声响起，是秘书打来的。
「总裁，沈氏集团那边出事了。」
我脑袋一片空白，下一秒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让顾南洲开车去沈氏。
刚下车，我就看到沈清欣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了。
她看到我，原本只是害怕和恐慌，顿时激动了起来。
「不是我做的！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着沈清欣被拽进车子里，立刻跟顾南洲进了公司。
总裁办公室内，沈至宇犹如没事人一样，淡定地看着手中的文件。
周身的气场依旧阴森诡谲，就像是永远隐在黑暗中的吸血鬼。
我压抑不住心底的愤怒，上前质问：「沈至宇，你干了什么？」
沈至宇轻笑了一声，「只不过多弄了点额度而已，抓到了就是走私，抓不到的，那就是利润，很多人这么做的，你那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我紧紧攥起双手，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我也做好了什么都不管的准备，可这一刻我真的恨不得把公司从沈至宇的手里抢回来。
我也确实可以做到。
「沈至宇，公司是爷爷奶奶打下来的，我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再敢干违法的勾当，我会把公司夺回来。」
沈至宇笑得轻蔑，「沈清欢，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你可以试试看。」我转身出去。
走到电梯门口才发现，顾南洲没跟上来。
我又回去找顾南洲，听到他低声跟沈至宇说：「虽然沈清欢根本不需要我帮忙，对付你她易如反掌，但有件事你最好还是要搞清楚一点。
「沈清欢绝对不是一个人，她的背后是我，是顾家。」
出来看到我，顾南洲又立刻解释，「我没有怀疑你的实力，我就是吓唬吓唬他。」
「……」
进了电梯我才说：「我发现你总是害怕我知道你帮我。」
顾南洲哼了一声，「就你那抽抽的性格，我敢随便出手吗？」
「……」我嗔了他一眼，「你才抽抽，有人帮我当然好了，我又不是傻子，又不矫情。」
想证明自己没有错，但我早就证明自己的实力了啊。
顾南洲啊，就是太小心翼翼了。
14
沈清欣被保释了。
但她必须随传随到，所以近期就只能呆在本地。
我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跟纪言卿吵架。
「我可是你的未婚妻，你必须帮我！」
纪言卿冷冷地看着沈清欣，「现在不是了。
「当初之所以选择你，是觉得你比较听话，好控制，我不喜欢沈清欢那样强势的女人，我喜欢笨一点的。
「但我没想到你这么笨，什么忙都帮不上，以后你就别对外宣称你是我的未婚妻了，我没有你这种白痴未婚妻。」
纪言卿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沈清欣追上去，用力捶打纪言卿，「你混蛋！」
纪言卿一把推开沈清欣，「滚开！别让我再看到你。」
沈清欣跌坐在地，哭着哭着看到我，疯子一样冲了过来。
「你看到我这么狼狈满意了吗？」她抬手就要打我。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狠狠甩开，「你有病吧？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过我确实可以帮帮你，你那个法人，其实就是顶罪用的，自己上网查查法人是干什么的吧。」我「好心」提醒完，走了。
沈清欣应该是真的查了，也弄明白了。
我知道她会去找沈至宇算账，可我没想到她那么狠，直接放火把沈至宇给烧死了。
沈汉昌和丁敏茹有腿，逃了出来，还还是浑身大面积烧伤，到现在还在医院里，没有度过危险期。
沈清欣很快就被收押了。
我则接到了沈氏集团股东的电话，让我回去主持大局。
我回去了。
早就说过，那是我爷爷奶奶的心血，谁也别想毁了。
我积极配合调查，最后查出之前走私都是沈至宇做的，但他已经死了，不需要负法律责任。
沈氏集团接受了处罚，重新开始。
我正式接管沈氏集团那天，股价疯涨。
但我还要给顾南洲一个交代。
「放心吧，咱俩签的合同依旧有效，我不会放弃我自己的公司的。」
顾南洲「切」了一声，小声嘀咕，「谁稀罕？」
15
几天之后，我又收到了一个消息。
纪言卿从纪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上退下来了。
他更换未婚妻，再加上他本身手腕也确实没有他那些堂兄堂弟高，之前是因为跟我联姻才保住了他在纪氏集团的地位，如今下堂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他找到了我。
「欢欢，我之前意识鬼迷心窍，才选了沈清欣，但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她。
「我们两个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一定还对我有感情对不对？欢欢我们和好吧。」
「？？」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纪言卿，我跟你的婚约沈汉昌跟你爸定下来的，事实上，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就算没有沈清欣，我也不会跟你结婚的。」
纪言卿难以置信，「你……你不喜欢我？」
我纠正，「是从来没喜欢过，根本不喜欢。」
纪言卿还是不相信，「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
那道又酷又牛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顾南洲走过来，站在我身边，「我和沈清欢认识得比你早多了，她身边有我这么出色的男人，怎么还会看上你？」
「……」
顾南洲梗着下巴，「就算没有我，沈清欢也看不上你，你别做梦了。」
纪言卿看了看顾南洲，又看了看我，「你们……你们不是死对头吗？」
我笑了出来，「对啊，我们以后也会一直是死对头。」
纪言卿再白痴也看出了我和顾南洲之间的暧昧，终是什么都没再说，走了。
纪家以后应该没有他的地位了，他那些兄弟好不容易把他拉下去，自然是不会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
我将视线冷冷地从他的背影上收回。
耳边响起了顾南洲的声音，「我刚才吹牛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普信啊？」
我莫名其妙看向他，「你脑袋里一天到晚都想的什么？」
「那还不都是因为你。」他低下头，委屈得像是一只大狗狗。
合着我这么多年一直委屈着他？
我踮起脚尖，在顾南洲的唇上落下了轻轻一吻，「对不起啦。」
顾南洲呆住了。
撑大双眸张大嘴巴，俊颜爆红，像个烧开的水壶，要冒烟了。
我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顾南洲，我喜欢你。」
然后就自顾自走开了。
许久之后，身后响起了顾南洲兴奋的声音。
「沈清欢，我我我……你别走啊，我也喜欢你，你听我说啊！」
我转过身。
四岁的顾南洲朝我跑来。
「沈清欢，我们一起玩吧。」
然后变成了十八岁的顾南洲。
「沈清欢，我们一起考北大吧！」
二十五岁地顾南洲在我面前停下，激动地喘着粗气，笑容大开。
「沈清欢，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我们……结婚吧。」
二十五岁的沈清欢回答二十五岁的顾南洲，「好，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