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妈阑尾炎住院，我爸借口出差，忙。

我却在医院的妇产科撞见他了。

原来家里的保姆怀孕了，他陪着产检，嘘寒问暖。

1

我妈阑尾炎，我还是在她住院的第二天才知道这件事情。

「你怎么一个人在医院，我爸呢？」

我妈支支吾吾的，也没有说清楚。

虽然我妈是我继母，可从我亲生母亲去世后，三岁的时候就是她在照顾我，尽心尽力，我们母女的感情不比亲生的差。

看她这个样子，我就知道，家里有情况。

当即就跟学校请了一周的假，回去照顾我妈。

医院的病床上，我妈脸色惨白，持续低烧的状态却还是强撑着对我笑了笑。

「你这傻孩子，怎么还请假回来了呢？」

我的鼻子猛地酸了。

因为我看见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碗点外卖的粥。

喝了一半。

「妈，你刚做了手术，就吃这个？」

「医生说了，吃的清淡点好……」我妈眼神闪烁，也没有看我。

我坐在她身边，握着她满是茧子的手，以前居然没有发现，我妈原先细腻白净的双手，现在变得这么粗糙。

「我爸呢？怎么没有来照顾你？」

「你爸他厂子事多，忙不过来。」

是吗？

「我记得家里请了个保姆，就算她不负责照顾你，也该负责你的饮食吧？」

「安安，你别管这些了，妈没事，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我察觉到我妈的语气有点不对劲。

「你跟我说，家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是不说的话我这就打电话问爸。」

从我一回来就觉得奇怪。

虽然说阑尾炎不是什么大手术，可是我爸居然连面都没露过，还让一个病人自己点外卖吃，怎么想怎么气人。

「真的没事……」

我妈还在隐瞒。

我直接出去打电话。

电话过了很久才接通，我爸的语气，听起来心情很好，「怎么了悦悦？」

我妈都躺在病床上这个样子了，他还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没事人一样？

「我妈住院了你知道吗？」

「知道啊，爸最近有点忙，现在正在临市出差呢，还要过两天才能回去。」

依旧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强忍着火气，「那家里的保姆呢？你知不知道我妈刚做完手术，在医院就点外卖吃，你作为她的丈夫，就一点都不关心吗？」

可能是我的语气夹杂着质问，我爸的态度也冷了下来，以为我妈打电话跟我告状了。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阑尾炎手术，她还当自己金贵着呢，行了行了，我还要过几天才能回去。」

说完，直接把电话挂断。

我无语。

走回病房，跟我妈打了声招呼，准备回去给她煮点粥煲点汤送过来。

我从学校回来，直接提着行李箱来的医院。

2

打开家门，我惊讶住了。

这怎么跟我离开家的时候不一样了？

所有的陈列摆设，包括部分的家具样式都变了。

我爸对家里的事情从来不管，我妈喜欢清新简单的风格，可现在……

浓浓的欧美奢华风，让我怀疑我是不是走错家门了。

我再次出门看了一眼外面……没有走错！

提着行李箱走到我自己的房间。

我梳妆台上的化妆品护肤品呢？

我抽屉里的首饰呢？？

甚至衣柜里的衣服都消失大半？？？

还没等我弄明白怎么回事，我听见外面有声音。

走出去一看，一个年纪跟我相仿的女孩子正从隔壁房间走出来。

看加我，她只有短暂的惊讶，并没有很意外。

「你就是悦悦姐姐吧？」

她虽然在跟我打招呼，可眼神里满是挑衅的意味。

她知道我。

但我并不认识她。

更让我觉得搞笑的是，她身上还穿着我的衣服。

破案了，我房间丢失的东西估计是被她拿走了。

「你是？」

「我妈妈住在这里，我跟她一起搬过来的。」

呦，一副主人家的姿态。

「你妈妈是……」

女孩儿支支吾吾的，没有说。

我绞尽脑汁，「哦！你妈是不是兰姨？」

看女孩的表情，就知道是了。

贺兰是前几个月家里请的保姆，我在外地上学，只见过她一面，听说是我爸老家那边找的，离了婚好几年了，跟我妈的年纪也差不多。

说是她聪明能干，正好我爸厂子越做越大，平时忙着在外面工作，就把她请来当保姆。

可我现在看着，这哪里像保姆？

女儿都带到雇主家里来住了，还动主人家的东西。

「我要是没有看错的话，你身上的衣服是我的吧？还有你脖子上戴的项链……」

我都没眼看了，全身上下都是我的……

「程叔叔说，你不怎么回家，你房间的东西让我随便用。」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尽是理所当然。

我压抑着火气，「现在我回来了，还请你把我的东西都还回来。」

3

没有时间跟她在这里周旋，我去厨房给我妈煮了粥，煲了汤，然后打包去医院。

期间，还跟男友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家里的情况。

男友细心安慰了一番。

「要不我过去陪你吧？正好休个年假。」

「不用了，家里的事情我可以解决，你最近手术安排不是多吗，安心上班吧。」

男友是一名胸外科的医生。

「有事记得跟我说。」

「对了，我上次不是给你买了个全身体检套餐吗？刚好你最近几天应该也会在医院照顾阿姨，顺便把体检做了吧。」

不愧是医生，我跟他在一起三年，这每年的体检就没有断过。

到了医院，我妈已经睡着了。

上次回家还是放寒假的时候，也没有在家里待几天就出去实习去了。

这次回来，更觉得我妈消瘦了不少，人也显得更憔悴了。

就算是睡觉，眉头也是紧缩着的。

不想打扰她睡觉，我把保温盒里的东西放在床头，然后去做体检。

算着时间，还有最后一个彩超项目，刚好回去我妈应该也睡醒了。

没想到碰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那正在外面出差的爸爸，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一个肚子并不明显的女人，一起从彩超室出来，然后去了妇产科门诊室。

这……

我赶紧戴上口罩，跟了上去。

正好他们进去后，门诊室的门没有关，我背对着站在门口。

想了一下，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医生，这些都是检查结果，快帮我看看孩子多大了，健康吗？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我爸急忙问了一大串问题。

不难听出来，他是这个孩子的父亲，并且很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

「已经有九周了，目前看来一切都好，至于是男是女，这个暂时还看不出来，就算看得出来我们也不能透露的。」

贺兰声音娇滴滴的说到，「程哥，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我们两个的，只要他健康就好了……」

「是是是，健康就好，我们回去，我让家里那个煲汤给你喝……哦对了，她现在还在医院，这两天只能委屈你了。」

这话听的，我双手握拳，差点没进去把这两个人胖揍一顿。

太不要脸了！

偷情都到家里来了，还让我妈照顾小三。

4

回到我妈病房的时候，我妈已经睡醒了，正靠在床头，端着我给她煮的粥在喝。

见我进来，脸上立即堆满了笑。

「我一吃就知道这是我家悦悦做的，味道真好！」

看见我妈这个样子，又想起刚才看见的那对狗男女，我心里有些酸涩。

在嫁给我爸，给我当后妈之前，她是个舞蹈老师，长得好，身材好，气质佳。

后来为了更好的照顾年幼的我，和工作刚有起色，每天繁忙的我爸，放弃了自己的工作。

生活中日复一日的摧残，让她慢慢的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明明我们家里的条件早就有了起色，可她从来不会把钱花在自己身上，穿的用的，哪里像是个阔太太的样子？

反倒是家里年纪差不多的保姆看上去都比她要小上十岁。

我垂眸敛下眼里的情绪，撒娇的挽着我妈的手臂，「哪儿有妈妈你做饭好吃，我一共就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您可得赶紧好起来，回家做顿饭给我吃了才有！」

「好，妈问了医生，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

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我妈明天出院，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赶紧处理好。」

「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还用我说的更直接吗？」

我说的话让我爸顿了一下，随后带着点发怒的语气说道，「是不是她跟你说什么了？悦悦，我是你亲爸，你跟我说话就是这种语气吗！」

「我妈什么都没有跟我说，我昨天在医院看见您了，自己老婆生病住院您连面都没现过，龌龊事情倒是没少做。」

我也是被气到了，话说的很直接。

虽然电话那头是我的亲生父亲，可我真的是为我妈这二十年来的付出感到不值！

说完这话，我把电话挂断。

回到病房。

我妈已经可以下床了，正站在窗边，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妈，想什么呢。」

我妈回头，一脸欣慰的看着我。

「我们悦悦长大了，都可以照顾我了。」

我强忍着眼底的酸涩，「那可不，明年我就参加工作了，我都想好第一笔工资怎么用了，带你去旅游，你不是一直都想去海边看看吗。」

「悦悦，我跟你爸……」

我妈欲言又止。

5

我把她拉到病床边坐下，「我几个月没回家，这次回来，感觉家里大变样，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妈一开始支支吾吾的不愿意说，看我脸色十分认真坚决，决意打破砂锅问到底，才叹了一口气，跟我大概的说了一下。

差不多快半年前，我爸说心疼我妈在家里家务辛苦，便提出找个保姆回来帮她分担。

一开始我妈还挺高兴，觉得我爸这么多年终于体谅她一回了。

没过几天，我爸就把贺兰领了回来。

这些我也知道。

可是从最近两三个月起，我爸和保姆贺兰就有点不太正常。

明明是保姆的活，我爸不是借口让我妈做，就是他亲自动手。

要知道，我爸以前在家是从来不会干活的。

贺兰也越来越娇气，甚至开始对家里的一切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可笑的是，她说什么，我爸都听。

我妈的性格我知道，柔柔懦懦的，再加上不想把事情闹大了，就一直强忍了下来。

最近，贺兰还把自己的女儿带到我们家里来。

一开始她女儿想住我的房间，我妈极力反对，这才保住了我的房间，让她住在了隔壁。

「那我房间的东西也都是爸爸允许她动的？」

我妈点了点头。

我真的被气笑了。

「你回家千万别跟你爸生气，毕竟是亲父女，有些事情忍忍算了。」

「妈，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其他的事暂时不用想那么多。」

我一方面生气我妈的懦弱，任由别人欺负到她眼皮子底下，一方面又心疼她。

我妈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了。

……

我说的话并没有让我爸醒悟过来，直到我妈出院，他依旧没有出现过。

回到家，客厅一片欢声笑语。

我爸、贺兰、以及贺兰的女儿苏巧玉，三人正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聊什么，欢声笑语。

我察觉到我妈的情绪低落了不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然后重重的把门关上。

关门的声响让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楞了一下，齐刷刷的回过头来。

我爸下意识的坐远了一些，眼神有些急促，然后又站了起来。

「这么快就出院了？」

6

我的视线冰冷的在贺兰和苏巧玉身上扫视了一圈，又落到我爸身上。

「现在保姆来雇主家上班都拖家带口了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保姆不是来上班，而是来上位的呢。」

我一口一个保姆，让贺兰和她女儿的脸色都很难看。

「程悦，你这是什么语气说话的！」我爸顿时火冒三丈。

贺兰娇滴滴的说到，「程哥，别跟孩子生气，姐姐刚从医院回来，应该是饿了吧？我这就去做饭……」

「妈，你现在身体虚弱，做什么饭啊！」贺兰的女儿拉住她，并朝我投来挑衅的目光。

「是啊，既然身体不舒服那你就别去做饭了。」我抬头指了指苏巧玉，「这不还有个在我们家蹭吃蹭喝蹭住的吗，你去做饭。」

「凭什么。」

我笑了，「你说凭什么？这是我家，你算什么？不想干就滚，别逼我报警。」

我爸对于我忽然回来并不意外，应该是苏巧玉跟他说过。

只是没有想到我会说话态度这么强硬。

「哦对了，我记得上次我就跟你说了，把我的东西还回我房间，看来你很喜欢我的东西，舍不得还，正好我也嫌脏了，直接折现吧。」

「你脖子上那条项链三十二万，裙子两万八，鞋子三万，还有手链，这就值钱了，一百六十多万，加上我的那些化妆品和护肤品，还有其他的衣服，给你打个折，一共二百五十万，请问是现在给，还是我报警让警察叔叔催你给？」

这笔账着实把苏巧玉给吓到了，就连贺兰也是脸色大变。

「这……你不要在这里讹我，这些东西怎么可能这么值钱……」底气明显不足。

「而且是程叔叔让我随便用的，你凭什么问我要钱。」

我挑眉，「跟我爸有什么关系？我房间大部分的私人用品是我自己实习赚的钱买的，还有一部分是男朋友送的，就比如这条手链。」

说完，还转头看了一眼我爸，「爸，您说是吧？」

这些年我爸厂里扩大，搭上国际贸易的线，家里大部分的钱都往公司投，我这里除了学费和生活费，我爸没有主动给过一分钱我。

就算我用了我爸的钱，那也是理所应当的，怎么好像用了苏巧玉她爸的钱了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