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终于，放假回家的日子来了。
我想办法甩掉刘希阳，跟何轶坐上了同一班车。
我眼疾手快的，赶在另一个女生坐过去以前，先一屁股坐在了何轶旁边的空位上。
他带着耳机，认认真真的看着手上的英文书。
我想了想，礼貌性的打招呼。
「何轶，你好。」
旁边的少年抬头看了我一眼，只匆匆点了个头就又开始学习了。
我知道，英语是他的弱项。
但刚刚好，英语是我所有学科中最拿手的那个。
我看了看他捧着的书，直接轻声读了出来。
虽然发音不标准，但也绝对算得上流利。
何轶怔了怔，摘掉耳机后看向了我。
「同学，你怎么学的英语？」
我无声的笑了。
我知道，事情成了。

8
跟我预料一样，何轶最终答应了，我们互相补习的建议。
我到了家就开始整理自己期末考试的卷子。
把错题先自己做了一遍，实在不会的全部都做好了标记。
第二天一大早，直接去了何轶的家。
他的家庭环境比我好一点，但也有限。
我们俩就坐在家门口的大石桌旁边，一学就学了一天。
「裴一一，明天记得还来。」
我背着书包应了他。
但是才来了三天，我妈就在家里撒泼了。
第四天的早上，她把我堵在了家门口。
「你又想找那个何轶去是不是？」
我拍了拍书包。
「妈，我去学习，他数学特别……」
话没说完，妈妈忽然双手拍腿放声大哭了起来。
「老天爷啊，我生了个闺女怎么这么下贱。」
「我真的没法过了，让我死了吧。」
我狠狠的皱着眉。
这都什么跟什么？
裴生被吵醒，也是一脸幽怨的盯着我。
「都怪你！」
「他们都说你跟何轶有一腿，何轶没爹，他是丧门星，你和他走的近了你也是丧门星！他们都不和我玩了！」
我气笑了。
「就因为这个？」
「人家何轶是一等一的好学生，怎么没爹就是丧门星了呢。」
「再说了，妈，我真的是过去学习的。」
老妈不管，甚至还指着房梁放下了狠话。
「我不管他学习好不好！」
「他才出生一个月就死了爹，不是丧门星是什么？」
「你以后要是还敢跟他来往的话，我就在房梁上面吊死！」
吊死？
上辈子我妈，就是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逼我嫁给刘希阳的。
这辈子我不会妥协了。
我绕开老妈直接出门。
但是刚刚走到大门口，刘家的人就来了。
刘希阳的妈带着刘希阳，手里掂着两盒礼。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时，刘希阳笑眯眯的开口。
「一一！你还想去找那个丧门星吗？」
我下意识退后了两步。
刘婶抬了抬手上的礼，笑里藏着刀。
「傻丫头，你看看刘婶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你是不知道村子里面的人都说了些什么，快别去了啊。」
老妈听到动静后哭声戛然而止。
「呀，她刘婶子，快进屋里坐。」
「死丫头！赶紧倒水，今天不许出去了！」
我犹豫片刻后，还是跟了进去。
倒不是怕我妈，而是刘家的人忽然过来，让我不安。
我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9
刘婶一直笑眯眯的，还从兜里拿出来一块糖。
「来，一一吃。」
老妈想把糖抢过去给裴生的，但是我先一步拒绝了。
「我不爱吃糖。」
「刘婶，你们今天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从进了门开始，刘希阳的眼睛就在我身上没有挪开过。
不等刘婶说话，刘希阳就先傻笑了两声。
「还能有什么事，你都16了，上门提亲呗。」
果然……
爸妈都愣了愣，不过随即也就反应了过来。
他们看着我和刘希阳，越看脸上的笑容越大。
「刘婶子，这两个孩子确实不小了，那这……」
我知道，我妈是在问彩礼。
明明我就站在旁边的，却没有一个人询问我的意见。
刘婶子笑着把手里的礼递了过去。
是一篮子鹅蛋和一盒子点心。
在这个年代，这已经很难得了。
老妈看到后眼睛都亮了亮。
「刘婶子，成！」
刘希阳笑的眼睛开花，刘婶子的目光则在我屁股上转了转。
我看懂了她的意思。
还是那句话。
屁股大能生儿子。
就是奔着这一点才娶我的。
这也是上辈子她们为什么要捂死我女儿的原因。
「一一，那你就退学吧。」
「嫁过来也不用你干活，你就在家歇着就行！」
爸妈高兴的合不拢嘴，「一一，看你未来的婆婆对你多好啊。」
好？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一把夺过来了鹅蛋和点心，狠狠的摔进刘希阳的怀里。
「妈，你要是觉得好你就嫁。」
「我高中还没有毕业，现在是不会嫁人的，就算嫁也绝对不会嫁给你。」
全家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刘希阳怔愣过后拍案而起。
「裴一一，我愿意娶你是给你脸了！」

10
刘婶在旁边扁嘴坐着，似乎很满意她儿子这种威风的举动。
「裴一一，你现在都已经传出来那样的丑闻了。」
「我愿意娶你，已经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
「你别给我不知好歹。」
我笑了。
什么样的丑闻？
在这些人的眼里，男女凑在一起就一定是那档子事。
刘婶拍着我妈的肩膀附和。
「你这个女儿啊，不是省油的灯。」
「还真以为自己考个好成绩，以后就能前途无量了？」
「毕竟是个女孩啊！」
女孩女孩，又是女孩。
我冷声接上了刘婶的话，「女孩怎么了？」
「刘婶，您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个女人了。」
刘婶被我怼的哑口无言，倒是我妈拍了拍桌子。
「闭嘴，丢人死了！」
我后退了一步，「这个婚谁爱结谁结，反正我是不会同意的。」
「妈，您要是逼我，吊死在这房梁上的人就是我了。」
刘家母子咂了咂舌头说我性子烈，眼光不好。
「裴生他妈，好好劝劝你闺女，我们先走了。」
刘希阳走的时候故意撞了撞我的胳膊。
我嫌恶的呸了他一下。
老妈跟上去和那对母子嘀嘀咕咕几句，回来时眉开眼笑的。
能让她这么高兴，只有钱和她儿子。
看来刘家还是出了高价。
看来……
我上学的路又要难上加难了。

11
老妈进家后直接把大门插上了。
她双手叉腰指挥着我进屋。
「以后你哪儿都别想去。」
「安安心心地在家里等着结婚，开学了我就去学校给你办理退学！」
胸腔里一阵气血翻涌。
我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平复着情绪。
「妈，我已经说过了，我不嫁人。」
老妈的嗓门瞬间提高了很多。
「你不嫁？」
「刘家那边同意给三万块钱的彩礼，三万都够你弟弟以后娶媳妇了，你这个当姐姐的总不能这么自私吧。」
我气笑了，悲从中来。
我轻轻叫了老妈一声，这是我第一次把憋在自己心里十多年的话问出来。
「为什么什么都是弟弟。」
「我不是您们的孩子吗？为什么处处都要牺牲我。」
「妈，您也是女人，您不懂做女人的难处吗？那个刘希阳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
老妈愣了下后声音低了一些。
她拉着我的手轻轻的说：「妈都是为了你好。」
「作为女人，你就是要赶紧嫁出去，只有在婆家生了儿子才能被人看得起，知道不？」
「你现在年轻，生儿子不是问题。」
上辈子我就是被他们这样洗脑了。
我深谙其道，用心做一个贤妻良母。
可我被丈夫打的不成样子，我的女儿差点死掉。
我不甘心重活一次却重蹈覆辙。
即使被我妈锁了起来，我宁死也不会再嫁刘希阳！

12
我爽约了，已经很多天没有去找何轶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也认为他是丧门星？
我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逃出去。
最后，我只能不得已开始绝食。
饭每天是怎么被送进来的，就会怎么被端出去。
后来，我爸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劝我。
「一一，你这样不吃饭也不是个法子。」
我倔强的侧过脸。
「除非不让我嫁人。」
如果再过那样的日子，我宁愿现在就死。
他看了我好久，最后咬着牙：「你就倔吧！」
后来爸妈都来烦了，他们就派裴生来。
他更没好气，把菜都撒在了火炕上。
「赶紧吃。」
「你就算这样也没用，谁让你是女的呢。」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高傲仿佛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但我忽然急了。
我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抵在了墙壁上。
虽然我是女孩子，但在身高上还占了一些优势。
「裴生，现在的这一切都怪你。」
我另一只手抓了把米饭，强硬的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吃，你多吃一点！」
「你记住，我所有的苦难都是因你而起！！我会恨你一辈子！！」
裴生毕竟还小，好像被我吓傻了似的。
他惊恐的看着我，饭粒粘了满脸。
「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笑了，掐着他脖子的手忽然用了力。
这一刻，一个邪恶的念头从我的脑子里面闪过。
如果裴生死了，我的日子是不是能够好过一点？

13
裴生被我掐的脸色通红，眼睛微凸。
双手在墙壁上胡乱的抓着。
我邪恶的獠牙全部展现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牺牲我成全你！」
他挣扎着，艰难的吐出了一个字。
「姐……」
我的手劲越来越大，裴生的脸色越来越紫。
但一瞬间，我突然清醒了过来。
我松开了手。
裴生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十多分钟后，他才缓了过来。
他咬牙的看着我，似乎想说些什么。
我像一具行尸走肉似的摆摆手。
「你滚。」
裴生走的时候连滚带爬的。
我就坐在板凳上，等着爸妈来找我算账。
可我等了很久，只有老爸又像平常一样的送来了晚饭。
裴生居然没有告状。
这一场囚禁让我差点丧失了理智。
绝食第四天的时候，刘家的人又来了。
我这才重见了天日。
「哎呀，怎么这么瘦了。」
「似乎小了不好生养啊，亲家母，你得把我儿媳妇养的胖一点。」
两个女人笑的整条街都能听到。
我掀了掀眼皮，「我死都不嫁。」
说完后，我一头冲着门框撞了过去。
我爸一着急，猛的伸手把我捞了回来。
刘家的人吓了一跳，场面一度混乱无比。
最后，还是我爸忍不住大吼了一句。
「不嫁了！」
我闭着眼，无声的笑了起来。
这一棋，我走对了。

14
家里人还是不同意我跟何轶有来往。
他们看我看的紧，我只能自己在家努力学习。
我整理了一个错题本，开学的时候带了过去。
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了何轶。
在走廊里，他看到我后愣了愣，紧接着转身就走。
我知道，他一定是误会了。
我赶紧跟了上去。
「何轶，这个假期发生了一些事。」
「我差点被卖了，所以才没去找你。」
何轶甩开我的动作一顿，转过来时眼底带着些许的红。
「不是因为嫌我晦气？」
看看，村子里那些人的冷言冷语，居然让一个纯良的少年说自己晦气。
我伸出手来发誓，「我裴一一从没觉得何轶晦气。」
「何轶，那些坏到骨子里的人才是晦气。」
何轶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一点笑意。
他和我说了几句话后，忽然跑回了班里。
「你等着！」
何轶给我拿出来了一个笔记本。
「上面都是解题需要的公式，我随手记下来的。」
我有些惊喜，这对我来说可是好东西！
只是……
上面标注的那么详细的解题方法，怎么看也不像是随手记的。
我笑着把本子抱在怀里。
「谢谢了。」
「以后谁再说你晦气，你就大声骂回去！这么帅的人，哪里晦气了？」
何轶的眼睛亮了亮，点头时像小鸡啄米。
我又继续卯足了劲头学习。
下一次的期末考试，我必须脱离这个班级。
因为刘希阳想要和我结婚被拒后，每天都变着法的骚扰我。
我和老师商量，把座位挪到了讲台旁边。
下课时就在耳朵里塞着棉花学习。
有了何轶的帮助和指点，我的数学总算不再倒数。
天气慢慢变冷，我却没有钱买一件厚衣服。
晚上背单词时，我只能紧贴着走廊里的暖气片取暖。
手上和脚上因为冻疮肿的发胀。
终于，我总算是迎来了高一下半学期的期末考试。
在试卷上流利的答题时。
我觉得，这冻疮好像是我的勋章。

15
出成绩的时候，老师把我叫去了办公室。
我心里忐忑。
我怕，我怕自己还要留在这个班。
我怕没有那下学期的支持。
「王老师，我的成绩……」
王老师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居然捧上了我的脸。
她是那样的欣喜。
「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裴一一，你考进了年纪前一百！」
「按照这个成绩，你下次考试说不定就能进先锋班了！」
从错愕中回过神后，我也高兴的不像样子。
王老师在我的试卷盖了一个大大的戳。
「恭喜你，未来的大学生。」
我愣了下，差点掉眼泪。
王老师刮了刮我的鼻子，「咱们学校的前50名都有机会上大学的。」
「你就好好的努力，下学期一定要进前50啊。」
我把手攥得紧紧的。
「好，我努力！」
这次回家时，我脚步轻盈。
所有人看到我时都会打趣两句。
「呵呵，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啊，居然还能这么开心。」
「你要是考不好啊，这个学就趁早不要上了。」
我笑眯眯地挥舞着手中的试卷。
「不多，年级前一百而已。」
打趣我的人把后半句嘲讽的话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你们说她是不是骗人的。」
「一个丫头片子，怎么会那么聪明啊。」
我听到后面的人群在叽叽喳喳着。
不过我不怕。
考的好，我以后才能有机会脱离这里。

16
回到家后我把成绩单给爸妈看了看。
「我读书真的很努力。」
「妈，下学期的学费您能帮我垫付吗？」
爸妈对视一眼，理都没理。
我抿抿唇，看来还是要自己想办法才行。
一年的学费要1500元，上次外婆给我的已经是棺材本了。
我想了好几天，最后看到裴生才忽然有了办法。
「裴生，你们马上就要小升初了，学习怎么样？」
经过上次锁喉事件后，我和裴生之间的关系好像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
他在我面前终于有一点弟弟的样子了。
「不怎么样。」他低着头说。
我在他旁边坐下，他却吓得弹出去了半米。
对上他惊悚的表情，我无奈的招招手。
「过来，我帮你补习。」
裴生不喜欢学习，但他怕我。
硬逼着下，补课效果倒是也不错。
一周后，我和他开始商量。
「能不能把你那些小升初的同学们都找来，我给他们补课行不行。」
「每人每天三块钱就行。」
村子里的孩子们多，小升初的怎么也有四五十个。
裴生有些犹豫。
「你……我哪有那么多同学啊。」
这小子。
「以后赚了钱，我分你一成。」
裴生眼睛亮了，我赶紧补上一句，「其他的我要交学费的！」
不过我话还没说完，他就飞快地跑了出去。
「一成就一成！」

17
第一天开始补课的时候只来了三个人。
虽然一天才九块，但我不急。
每天卖力的输出，并且恳请他们介绍更多的人来上课。
就这么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半个月后，竟然有二十多个孩子被陆续送了过来。
「小丫头片子，好好教我儿子！」
「到时候要是没有一点提高，你得把所有学费全部退回来！」
裴生替我冲那些家长做鬼脸。
我笑着，第一次觉得这弟弟有了点用处。
家里的小院子渐渐地已经坐满了，我也开始精力不足。
于是我想着，把何轶请了过来。
「我、我行吗？他们都不喜欢我。」
我强硬的把何轶拉到所有同学面前，开始正式介绍。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们的数学老师。」
有些调皮的孩子开始唏嘘。
我重重地敲了敲简易黑板。
「我们学习是为了有独立的思想和人格，有正确的辨别是非的能力。」
「何老师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需要你们互相接触了才能下定论。」
我当了一个月的「老师」，这点威信还是有的。
何轶正式加入了我的补习班里，月底由我开工资。
等到暑假过完，开学的时候。
我居然赚了近3000元。
所有人看着都觉得眼红。
他们开始惊叹，「这女娃娃读了书真的有用？」
「赚这么多钱，种地要好几个月呢。」
「哎呀，说不定就是瞎猫碰了死耗子。」
我不管别人怎么说，只把属于何轶的那部分给他分了出去。
他拿着钱，眼睛里有亮晶晶的星星。
「裴一一，你真有头脑，我怎么想不出来这样的好办法？」
我无奈，「那是因为你没有被逼到绝境。」

18
我还剩下600元，又分给了裴生270。
他高兴的合不拢嘴。
「姐，你别上学了，带我一起去做生意！」
我想也没想的拒绝，「我要上学。」
老妈在旁边笑着看我，双手止不住的搓来搓去。
「闺女，我的呢？」
我没说话，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的。
但我知道，不可能一点都不给。
为了我能安生，我把剩下的钱全部给了她。
就算是场地费了。
至于外婆，我要给她更大更好的回报。
经过我的不懈努力，我在高二的时候终于考进了年级前50。
而我，也终于有机会进入了前锋班里。
换班的时候，何轶坐在班级里冲我招手。
我笑的舒心。
来了这里，才意味着我终于有机会迈进大学的校门了。
高三学习更加紧迫了。
除了吃饭上厕所，我恨不得能直接睡在教室里。
这里和平行班不一样，每个人都格外的努力。
我生怕自己稍有不慎就被别人超越过去。
直到高考完后，我才有时间好好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稚嫩又有生命力。
不管结果如何，起码我摆脱了刘希阳。
我的未来还会有无限可能。

19
高考出成绩的那天，不少人都围在了我家门口。
他们表情不一，不过大多都是来看热闹的。
「一一，快点查查成绩啊。」
「让我们看看你上高中到底上出来了什么名堂。」
我捏着裴生的手机，同样紧张的手心出汗。
准考证号和密码输入完的刹那，我的心几乎要从胸膛里面跳出来。
看清楚成绩后，我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说啊」
「哈哈，我就说吧，女娃子根本就不中用，上学就是浪费钱。」
「完蛋咯，4000多块打水漂了咯。」
爸妈脸色难看，裴生就从我手里抢过了手机。
他站在桌子上大声地念着。
「裴一一，657！！！」
所有人都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睁着大眼睛互相张望，和我一样的难以置信。
而裴生，他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我姐！高考657！」
爸妈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一，快查查，657能上什么大学啊？」
「我们裴家是不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裴生！！你也好好学习，你姐都那么聪明你一定更棒！！！」
炙热的阳光撒在院子里，我伸出手去探了探。
裴一一真的重获了新生。

20
我跑去了外婆家，把自己的分数告诉了外婆。
她热泪盈眶，抱着我拍了又拍。
后来，她又掏出来了一个小帕子。
「一一，走吧，去外面吧，别回来了。」
我眼眶红了红。
怎么会不回来呢。
我要等到毕业后，回来把外婆接到城里颐养天年。
回去的路上，我碰到了何轶。
他跟我的分数相差无几。
「裴一一，咱们的分数差不多，你想报哪所学校。」
刺眼的阳光下，何轶的脸颊明亮又绯红。
我笑着看他，「武汉大学。」
「你该不会是想和我去同一所学校吧？」
何轶低了低头，右脚不受控制地踢着旁边的小树。
「什么跟什么。」
「我只是很想和你一起办辅导班而已。」
我笑了笑。
这个借口好蹩脚，但是我喜欢！
后来我听说，刘希阳的高考成绩只有两百多分。
上不了大学，要进厂打工了。
命运的轨迹，跟他上辈子一样。
还好，我变了。
两个多月后，我跟何轶，准备一起到武汉大学报道。
出发前，爸妈给我塞了几百块钱。
我转手给了裴生。
他和我告别，却难得红了眼。
「你以后，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看啊，我的艰难处境他都知道。
我没回他。
我虽然不恨他了，但上辈子的苦，历历在目。
我也没法做到对他像亲姐弟一样。
我转身，跟何轶一起上了车。
在那里没有重男轻女，更没有丧门星这一说。
我们都奔向了更好的未来。
我庆幸自己这次没有妥协。
但我也知道，过去的事，我或许要用后半生的快乐才能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