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4488更新时间:26/06/05 17:03:58
6
赶来的顾煜怒喝一声,猛地将我护在身后,抬手格挡。
锋利的刀刃划过他的手臂,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陈悦愣住,她看着顾煜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手一松,沾血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煜哥,你的手......”她像是才回过神来,声音颤抖,想要上前。
“别过来!”顾煜厉声喝止。
他捂着伤口,脸色铁青,眼神中唯有震惊和愤怒:
“陈悦!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我,我不是故意的,煜哥,我爱你啊!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
陈悦崩溃地哭喊起来,泪水糊了满脸,精心打扮的妆容也花了。
“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她指着我,眼神怨毒:
“都是她!顾歆这个贱人!她一直勾引你,她只要在顾家一天,就会缠着你一天!我必须除掉她,我们才能好好在一起!”
顾煜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八道什么!歆歆是我的妹妹!她从来没有过那种心思!是你自己心理扭曲!”
陈悦尖声大笑,眼神疯狂:
“妹妹?狗屁妹妹!你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她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她凭什么能和你一起工作?凭什么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凭什么能得到你的关心?我才是你的妻子!”
她一步步逼近,不顾顾煜手臂淋漓的鲜血,试图去抓他的衣角。
“煜哥,你相信我,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爱你!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我只要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你看看她,”她指向意识模糊的我,“她还要跟你争家产,抢项目!她是个威胁,让我处理掉她,以后顾家的一切都是我们的,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再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
顾煜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他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切的寒意取代,他声音冰冷:
“陈悦,你让我感到害怕。”
这句话让陈悦脸上的偏执瞬间凝固,她脸上弥漫起巨大的恐慌和难以置信:
“不,煜哥,你别怕我,我是悦悦啊,我是你的妻子。”
顾煜眼中充满失望:
“你的爱太可怕了,我要不起你的爱。”
说着,他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陈悦见状,立马弯腰捡起地上的刀,嘶吼着:
“既然你护着她,不肯跟我一条心,那我们就一起死!死了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7
与此同时,公司的保安和听到动静的继父、我妈终于赶到了。
几名保安迅速冲上前,死死按住了疯狂挣扎的陈悦。
陈悦被制服在地,依旧不甘地尖叫: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煜哥,顾煜!我爱你啊!”
“顾歆!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煜哥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她的诅咒和哭嚎在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恐怖。
顾煜看着被拖走的陈悦,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他并没有理会,只是疲惫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他扶住几乎虚脱的我,对赶来的父母沉声道:
“爸,妈,先送歆歆去医院,今天的事,必须走法律程序。”
在医院处理完伤口并做了检查后,确认我除了颈部和小腿的外伤以及迷药的后续影响外,并无大碍。
顾煜手臂的刀伤缝了几针,也需要静养。
婚礼第二天就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件,顾家上下震怒不已。
我妈气得脸色发白,紧紧握着我的手:
“歆歆,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这是故意杀人未遂!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继父也是一脸沉重。
顾煜面色憔悴,眼中充满愧疚,他看向我:
“歆歆,你是受害者。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哥都支持你,就算你想追究到底,我也没意见。”
他知道,一旦走正常法律程序,陈悦面临的将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就在我们商讨如何处理时,警方和律师那边传来了消息。
经过司法精神病鉴定,陈悦被诊断出患有严重的偏执型人格障碍。
在她的认知里,她与顾煜是命中注定,不容任何人插足的爱情。
而我的存在被她扭曲成了极具威胁性的情敌。
她的行为在发病时期,一定程度上丧失了辨认和控制能力。
因为这个鉴定结果,她可能不会被追究刑事责任,而是需要被强制进行医疗监护。
我妈难以置信,脸上满是愤怒:
“精神病?精神病就能随便伤人吗?这难道就成了她的护身符?歆歆差点就没命了!”
我靠在病床上,听着律师的陈述,内心五味杂陈。
愤怒、后怕,还有一丝荒谬的可悲。
陈悦是可恨的,她的行为疯狂而恶毒,但得知她是因为精神疾病才变得如此极端,那股恨意又掺入一些别的情绪。
她活在自己构建的、充满威胁和妄想的世界里,本身也是一个囚徒。
顾煜沉默了很久,才哑声开口:
“我不知道她,她病的这么重。她之前只是有些敏感、爱吃醋,我以为是性格问题......”
他捂住脸,无比痛苦与自责,毕竟陈悦是他选择并娶进门的妻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等待我的决定。
是坚持诉讼,尽可能让她受到惩罚?还是接受这个结果?
8
最终,在综合了律师建议后,我们接受了司法鉴定的结果。
陈悦被送往一家管理严格的精神病院进行强制医疗监护。
这个决定并不容易,尤其是对我妈而言,她始终觉得这样太便宜了陈悦。
但考虑到顾煜的感受,以及法律上的现实情况,这似乎是目前最能平衡各方的处理方式。
顾煜在处理完伤口后,变得异常沉默,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陈悦入院的各种手续,以及应对因此事可能引发的公司舆论风波。
我知道,他是用工作麻痹自己。
“哥,这不是你的错。”我看着他日渐憔悴的脸,忍不住开口安慰。
顾煜抬起头,眼里布满红血丝,他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是我识人不清,把她带进家门,差点害了你。歆歆,哥对不起你。”
“我们都没想到会这样。”我轻声说,“她病了,这不是任何人的错。”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日子似乎暂时恢复了平静,我颈上的伤口渐渐愈合,公司的事务也重回正轨。
然而,我们都低估了偏执的可怕力量,也高估了那家精神病院的管控能力。
那是一个周末的夜晚,我因为处理项目收尾工作,留在公司加班,父母去了邻市。
家里只有顾煜一人。
据后来保安的回忆和监控显示,陈悦不知用什么方法撬开了病房的窗户,又从近三米高的地方跳下,躲过了巡逻的护工和保安,一路摸回了顾家别墅。
她身上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头发凌乱,用石头砸碎厨房的玻璃窗,爬了进去。
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顾煜的卧室。
只是当她悄无声息地摸上楼,发现顾煜的卧室空无一人时,扭曲的爱意彻底爆发。
“你不肯见我,那我就烧了这里!把我们的一切都烧掉!这样你就永远是我的了!”
她用打火机点燃了窗帘,点燃了沙发,点燃了一切易燃物。
火苗迅速窜起,浓烟开始弥漫。
幸好,顾煜在书房闻到了烟味。他冲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楼下熊熊燃烧的火焰,以及站在火中的陈悦。
“悦悦!”顾煜惊骇交加。
陈悦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个满足而病态的笑容:
“煜哥,你来了?你看,这下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顾煜立刻报警并呼叫了保安,同时试图冲进去救她。
但火势蔓延得太快,灼热的气浪将他逼退。
消防车和警车很快赶到,大伙被扑灭,万幸的是别墅主体结构受损不严重,也没有波及邻居。
陈悦被消防员从火场中救出时,身上有多处烧伤,但生命无碍。
而这一次,顾煜的心彻底变冷了。
他拨通了 一个电话,语气冷静得可怕:
“联系好了吗?对,就送去那里,越远越好,管理最严格的那家。确保她再也无法离开。”
9
陈悦被秘密而迅速地转送到了大洋彼岸一家以管理严苛、安保森严著称的私立精神病院。
那家机构专门收治具有高度危险性和逃脱倾向的病人,据说进去的人,几乎没有再出来的可能。
顾煜亲自处理了所有手续,没有一丝犹豫。
他销毁了别墅里所有与陈悦有关的东西,将那场火灾的痕迹彻底抹去,仿佛这个人从未在顾家出现过。
他手臂上的伤疤渐渐淡化,但心里的那道裂痕,或许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愈合。
一天傍晚,他来到我的办公室,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我桌上。
“歆歆,这是集团几个核心板块的业务梳理和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我做了详细的标注和建议。”
我惊讶地抬头看他:“哥,你这是?”
顾煜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眼神平静而认真:
“妈的身体不如从前了,爸也渐渐放权,顾家的未来终究要交到你手上。以前我觉得我可以一直辅佐你,帮你挡掉风雨,但现在看来你需要更快地独当一面。”
“这些是我能想到的,对你最有帮助的东西。”
我翻开文件,里面条分缕析,事无巨细,甚至包括了他多年积累的人脉资源和处理棘手问题的私人经验。
这份心意,沉甸甸的。
“哥,谢谢你。”我心中动容。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和鼓励:
“谢什么,你是我妹妹,顾家唯一的继承人。我会帮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帮助为止。”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继承人历练。
顾煜不再像以前那样事必躬亲,为我扫清所有障碍,而是退后一步,成为我的指引者和最后的防线。
我开始独立主持大型项目会议,与那些老谋深算的董事和合作伙伴周旋。
最初难免磕磕绊绊,面对刁难和质疑时,也会感到压力和紧张。
但我深知自己绝不能倒下,绝不能示弱。
顾家需要的是一个强悍、睿智、不容挑衅的领导者,而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女孩。
我努力学习商业谈判的技巧,揣摩人心,在一次次实战中打磨自己的锋芒。
顾煜会在幕后关注,在我遇到瓶颈时适时点拨,在我做出成绩时毫不吝啬地肯定。
一年后的集团年度大会上,我作为执行副总裁,代表家族做年度报告。
台下坐着父母、顾煜、各位董事以及全体员工。
我站在聚光灯下,侃侃而谈,从容不迫地阐述着公司的战略布局和未来愿景,应对提问时思路清晰,态度果决。
我看到台下妈妈眼中闪烁的泪光和骄傲,看到继父欣慰的笑容,也看到顾煜微微颔首,眼中是全然信任的支持。
那一刻,我知道,我真正赢得了属于我的位置。
散会后,顾煜来到我的办公室。
他递给我一杯热咖啡,靠在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歆歆,你做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他语气带着感慨,“爸和妈决定,下个季度就正式宣布由你接任集团总裁。”
10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三年转瞬即逝。
我正式接任顾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也已两年有余。
在这期间,我雷厉风行地推进改革,开拓新兴市场,让顾氏的业绩连续攀升,市值几乎翻了一番。
那些曾经对我能力存疑的元老,如今见到我也只剩恭敬与叹服。
我在国内商界站稳了脚跟,将顾家带向了新的高度。
生活被工作和偶尔陪伴父母填满,充实却也忙碌。
与顾煜的联系,从最初他事无巨细的关心,渐渐变成了偶尔越洋电话里的问候,以及逢年过节必不可少的礼物。
他遵守了他的承诺,帮我平稳过渡,然后便彻底放手,给了我完全施展的天空。
我知道,陈悦给他带来的影响是深远的。
他一直在国外,行踪有些飘忽,似乎在用旅行填补内心的某种空缺。
这天,我接到了顾煜从大洋彼岸打来的电话。
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种经过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歆歆,”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我,前几天,去看了她。”
我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我知道,这个她是陈悦。
“她怎么样?”我的声音平静无波。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久到我以为信号中断。
“不太好。”顾煜的声音低沉下去,“瘦得脱了形,眼神很空洞,医生说她大部分时间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时而安静,时而有攻击倾向,她几乎不认识我了。”
他的描述很简洁,但我能想象到那副画面。
曾经那个张扬偏执的陈悦,如今被困在冰冷的病房里,被药物和疾病折磨得形销骨立。
顾煜语气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
“看着她那个样子,我突然觉得,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道歉、追问、甚至是告别,都毫无意义。”
“我就在玻璃窗外站了一会,然后离开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我理解他,有些伤口,反复触碰只会让溃烂加深,不如让它自行结痂,哪怕下面依旧是未曾愈合的伤。
“歆歆,”顾煜的声音响起,“我不打算回去了。”
我微微一愣:“什么?”
“我在北欧这边看中了一个小镇,很安静,风景也很好,我打算在这里定居下来了。”
“这边也有一些小的投资机会,够我生活了。顾家,有你,我很放心。”
我瞬间明白,看望陈悦,是了他最后一桩心事。
他需要一个新的环境,一个完全远离所有回忆的地方,重新开始。
内心虽有不舍,但我更多的是理解和释然。
“好。”我回答得干脆利落,“那边环境好,适合你休养。家里有我,集团有我,你放心。”
电话那端,顾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千斤重担。
挂了电话,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
顾煜选择远走他乡,寻求内心的宁静与救赎。
而我,留在这片土地上,继续自己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