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继父吃喝嫖赌，在外惹了一身脏病。
为了保护妈妈的安全，我劝她离婚。
可她却转头把我说的话告诉继父：「我女儿劝我离开你，可是我舍不得你，你以后可得好好对我。」
于是，继父恨我入骨，串通街头混混将我凌辱致死。
再睁眼，我回到了妈妈发现继父聊天记录的那天。
她问我：「女儿你说你继父是不是背叛我了？」
我笑笑：「谁说的，你们心连心，天生一对，可是要锁死的哟。」
1
「言言你看看这个。」我妈发给了我一张截图，上面是我继父赵东海和别的女人的对话。
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我妈竟然还问我，「你说你继父是不是背叛我了？」
上辈子我由一开始的心疼我妈，后来变成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所以在我妈给我看这张截图的时候，我没什么好气地说：「都这么明显了，这一看就是他在外面有人了呀。
「妈，你跟那个男人离婚吧。」
我妈垂下眼泪，「他会改的。」
后来的事情可想而知，赵东海那个烂黄瓜怎么可能改？
他不仅没改，还因为我妈对他的放纵，他越玩越花，最后染了一身脏病回来。
我妈哭着问我怎么办，我还是那句话，「离婚。」
结果我妈转头就跟赵东海说：「我女儿劝我离开你，可是我舍不得你，你以后可得好好对我。
「病了没关系，咱们治，一定会治好的。
「老公，等你病好了，咱们就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经过医院的检查，赵东海的病是终身性的，治不好了，只能吃药控制。
他受不了脏病的折磨，把气都撒在我的身上。
联系了一帮小混混， 把我堵在胡同里凌虐致死。
我死后灵魂飘在半空中，看到警察找上门时，我妈泪流满面地帮赵东海说话，说是我太不懂事了，闹离家出走遭遇意外才死的，和赵东海没关系。
她签了谅解书，还到处筹钱给赵东海治病。
那一刻我意识到，我和她的母女情分已经尽了。
所以重生之后，我只把她当成一个陌生人。
扫了眼她给我发来的截图，我微微一笑。
「这一看就是在开玩笑呀。
「妈，你们心连心，天生一对，可是要锁死的呦。」
2
我妈眉心紧蹙，「你这是什么话？当我不上我是不是？我知道『锁死』不是什么好词。
「李乐言，我可是你妈，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赵东海婚内出轨她就只知道哭哭啼啼，我只说了一句「锁死」她就上纲上线……
我并不生气，我说过，她对我来说就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我不会被陌生人伤害到。
「我说你和赵叔心连心天生一对，妈你就是太多疑了，不相信赵叔还不相信我吗？我可是你亲女儿。」
我妈抿了抿唇，「这倒也是，你说你继父真的跟我一条心，你看出来了？」
我坚定地点头，「他和外面那些女人应该只是开玩笑吧。」
我妈脸上这才有些笑意，站起身，「我去买菜了。」
目送我妈离开，我走到窗边看向窗外湛蓝的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才有了真实感。
我真的重生了。
这辈子，我只为我自己而活。
爸爸在天上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
整理好思绪和记忆之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跟她说我决定住校。
班主任十分赞同，让我好好把握住最后三个月的时间，再网上冲刺一把。
她说她立刻给我安排宿舍。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
一个多小时之后我妈买完菜回来，直接进厨房。
看样子今晚要加菜。
呵，她可真是个贤妻良……
她可真是赵东海的贤妻。
赵东海是卡着饭点回来的，看到一大桌子菜，笑得牙都龇了出来。
「今天什么好日子，怎么弄这么多菜？」
我妈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里出来，「天天都是好日子。」
赵东海哈哈笑了出来，「能娶到你可真是我的福气。」
我妈嗔了赵东海一眼，「死鬼，孩子面前，你管好你的嘴。」
我去拿了三个杯子，给我妈和赵东海倒上白酒，我自己是一杯饮料。
我站起来，举起酒杯，「妈，赵叔，今天开心，我先敬你们两个一杯。」
我仰头将杯子里的饮料一饮而尽。
赵东海冷笑一声，「你今天又是怎么了？以往对我可不是这个态度。」
之前因为他做的那些不着调的事，我妈总跟我诉苦，我对赵东海厌恶到了极点，对他自然也没什么好态度。
有时候我还和他顶嘴。
我妈当着他的面训斥我，「李乐言，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继父说话？你继父到底是你的长辈，是咱们这个家的一家之主，跟你继父道歉！」
现在想想，我妈和赵东海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赵叔，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你就当我是小孩子不懂事，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又给自己倒了杯饮料，「赵叔，你原谅我吧。」
赵东海上下扫了我一圈，眼神流里流气的。
要不是我之前对他的态度有些恶劣，我估计早就对我伸出咸猪手了。
「你本来就是个小孩子，而且你现在也是我的女儿了，赵叔原谅你了。」他大方地说道，又看了我一眼。
我看向我妈。
我妈笑容满面，一脸的幸福。
我也跟着笑了出来，「妈，你现在开心了吧？」
我妈连连点头，「开心，开心。」
然后喝了一口酒。
「就是啊。」我重新坐下，「你看赵叔多好，把我当成他的亲生女儿，我以前和他顶嘴他都不生气，妈你以后再不许怀疑赵叔在外面找女人了，还偷偷截图他和其他女人的微信记录，这都是什么行为啊……」
3
「言言！」我妈惊慌地打断我的话，快速扫了眼赵东海，扬声道：「你别胡说八道！」
我拿出手机，找出我妈给我发的截图，「我哪胡说了？这不是你给我发的截图吗？
「妈，其实赵叔人真的挺好的，所以你就和我赵叔好好过日子吧，别整天疑神疑鬼总觉得赵叔背叛你……」
「李乐言，」我妈低声打断我的话，「你快点吃饭吧！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吗？」
我无辜地看了眼赵东海。
果然，他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似的了。
「我说错什么了？我也是为了你们好啊，赵叔，你也觉得我说错了吗？」
赵东海压下那股怒火，笑了出来，「孩子也是为咱们两个好。」
我妈细细打量着我，似乎要在我身上找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眨了眨眼，拿起筷子吃饭，跟没事人一样。
他们两个爱怎么样怎么样，本来就没我的事。
吃完饭我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外面一直安静到了九点多，突然响起一阵吵闹声。
我心跳微微加快，把门轻轻打开一条缝，赵东海愤怒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他嘴里的国骂源源不断地从他和我妈的房间里传出来。
我妈哭喊着，「别打了，那都是言言瞎说的……」
「你还敢偷看我手机，我让你偷看我手机，我他妈今天就打死你！」
「啊！你难道要打死我吗？言言！言言！你妈都要被打死了，你快点过来……」
我关上门。
外面的声音小了一些。
上辈子赵东海每次打我妈，我都会扑上去挡在我妈前面，他重重的拳头一下一下砸在我身上，甚至是脑袋上，严重的时候给我打出脑震荡，在医院躺了好几天。
那个时候我真的好心疼我妈，她是生我的人，和我有着密不可分的血缘关系。
她一次又一次原谅那个伤害她的人，甚至还在赵东海找人弄死我之后，亲手签下谅解书。
生我的人是我妈，害死我的人又何尝不是她呢？
我欠她的那条命，上辈子就还给她了。
我反锁上门，戴上耳机练习英语听力。
这一晚，我睡得很不踏实。
4
第二天早晨我一开门就看到了鼻青脸肿的我妈。
她一下子就哭了出来，上前控诉，「你是聋了吗？昨天晚上我那么喊你你一声都没有，你看我被你继父打得，你是不是想让他打死我？」
我平静地看着她，「妈，男人打女人不是很正常吗？这可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况且赵叔也不是第一次打你了，我之前让你报警你不干，也不让我报警，不让我拆散这个家。
「现在我不报警你还怨我，怎么我做什么都不对？」
我妈诧异地看着我，「言言，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被你继父打成这样，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吗？」
「打是亲骂是爱，妈，赵叔就是太爱你了，他们怎么不对大街上的女人动手，对不对？就是因为他不爱她们呀。」我苦口婆心，「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就忍忍吧，赵叔会改的。」
这些话可都是我妈之前跟我说的话，我现在一一还给她。
我妈还是疑惑地看着我，「言言，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笑了笑，「那是因为我以前不确定赵叔对你的感情呀，现在我确定了，妈，赵叔真的很爱你。」
我说完就不再搭理她，转身回房间，拎着我昨晚收拾好的行李箱出来，「妈，从今天开始我就住校了，最后三个月很关键。」
我露出欣慰的微笑，「你和赵叔要好好的哦。」
我妈伸手要上来拉我，我快步走到门口，回头跟她摆手，「妈，我走了，拜拜。」
「言言……」
我妈还要说什么，我已经关上了门。
走到小区门口，我看到了对门的孙阿姨。
「言言，你拉着行李箱去哪啊？」孙阿姨过来问我。
「我要住校，老师说最后三个月很关键，希望我能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孙阿姨点点头，「这倒是，不过……」
她叹了口气，「你妈昨晚和你那个继父是不是又打起来了？言言啊，你劝劝你妈啊，她这三天两头挨打，你就不心疼吗？下次你继父再动手，你就报警。」
我垂下眼帘，眼泪簌簌往下掉。
孙阿姨吓了一跳，「哎呦！怎么还哭了？也是，你也还小，肯定害怕，你住校也好。」
我抹掉眼泪，「孙阿姨，我自己亲妈挨打我能不心疼吗？可我每次说要报警我妈都骂我是不是想要拆散这个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妈也是，这不是活该吗？」孙阿姨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过分了，轻咳一声说：「行了，你赶紧去上学吧，别胡思乱想了，高考最重要。」
还安慰我，「等你考上好大学，将来赚大钱把你妈接走，让她过好日子。」
我点点头，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孙阿姨的叹气声。
5
回到学校，我更加努力学习。
我的学习成绩在本市都是名列前茅的，学校和老师对我都非常重视。
九年的时间，离我梦寐以求的学府就差最后一步，我死了。
也怪我自己太心软，每次看到我妈受虐我都恨不得跟赵东海拼命。
重生回来，我倍加珍惜在学校的时光。
因为我之前一直没住校，所以现在没有室友。
晚上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我喜欢看着窗外的星空，怀念我爸爸。
上辈子看到我死在那个胡同，我爸在云端一定急得团团转吧。
手机震动的声音传来。
是我妈打来的电话。
我一接通她哭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李乐言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就这么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我被你继父打死了你都不知道！
「你快点回来！」
恨极的时候，我真想骂她一句，那你就去死吧！
我默默做了个深呼吸，叹息着说道：「我还小，又没结过婚，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妈，你是怎么想的？难道你要跟赵叔离婚吗？」
「我……哪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离婚？」
「你也知道是小事？」我怒声道：「妈，你明知道我还有三个月就高考了，现在应该专心学习，你还总拿这些小事来打扰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我妈吗？你看谁家妈妈这个时候拿家里那些破事儿打扰自己的孩子？」
「我……我也就跟你诉诉苦，除了你我还能找谁诉苦？」我妈的声音里带着委屈。
「你委屈吗？赵叔对你那么好，你有什么可委屈的？」
我妈不吱声了。
我挂断电话。
要不是现在还不到时候，我真想直接把她的联系方式都拉黑。
……
之后我妈还是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诉苦，不是问我赵海东能不能在外面有人了，就是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如果就只有我们母女俩，我自然是愿意回家的。
退一步讲，我爸去世之后，她找一个脾气好点的，踏踏实实和她过日子的，我都会为她开心。
可她不肯啊。
我都怀疑是不是她从小就被我姥姥姥爷惯着，结婚之后我爸又宠着她，她没吃过苦，所以在我爸去世之后，她找了赵东海那么个玩意儿。
被我拿她说过的话怼了几回她还是不改脑，依旧打电话烦我，让我无心学习。
于是我给赵东海打了一通电话。
「赵叔，我妈跟我说你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可我不相信她说的话，你对她怎么好，怎么可能背叛她？
「赵叔，我住校不能经常回去，我就把我妈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我妈。」
赵东海笑着跟我保证，「放心吧。」
下午在课堂上，我妈的电话就又打来了。
我跟老师说了声家里有事，去到外面的操场上接电话。
我妈在电话里大哭着埋怨我，「李乐言你又跟你继父说什么了？我又挨打了，你现在满意了？」
「我说让他好好对你难道也有错吗？你把电话开免提，我跟赵叔说，问他我是不是这么说的！
「再说了妈，你说赵叔能改，那你就不能先忍一忍吗？等他改好了不就不打你了吗？
「下次要有什么你告诉我，我劝劝赵叔……」
「我以后什么都不会跟你说了！」我妈怒声喊完，挂断电话。
太好了，要不然我真的会被她烦死！
耽误我学习。
三天两头挨揍还不离婚，活该！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