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天航字数:3667更新时间:26/06/05 15:56:52
我被痛经折磨得近乎昏厥的时候,见到了我的医生前男友。

他表情十分冷漠疏离,但我却听出了他声音里压抑的恼怒情绪。

「季言宁,离了我,就没有照顾好自己的本事了?」



01

姨妈来的毫无预兆,等我收拾好一切,便感到铺天盖地的疼痛将我包裹。小腹剧烈的坠痛令我失去所有力气蜷缩在地上。

我算是个能忍痛的人,但我不得不承认,这次痛感,来的着实强烈。

闺蜜在客厅听到我的动静,赶紧跑了进来,发现我已经躺倒在地,吓得慌慌张张地打了120急救电话。

「宁宁,你怎么了,你可不能这样子丢下我。」

「宁宁,你别怕,救护车很快就到了,你再忍一忍。」

「宁宁,你怎么这么可怜……呜呜呜」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萦绕在我耳边,我费力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别哭了,我还没死。」



02

我被推上救护车的时候,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是陆松云。

我的前男友,也是一名医生。

他看见是我,似乎也愣了一下,片刻间又恢复了生人勿近的冷漠表情。

下一秒,我听见他覆在我耳边,开口道:

「季言宁,离了我,就没有照顾好自己的本事了?」

我还想反驳两句,结果剧烈的疼痛猛的窜上来,打消了我想要开口说话的冲动。

我好像还听到他在我耳边说了些其他话,只是意识越来越模糊,我一句也没听清楚就晕了过去。



03

我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闺蜜红着眼坐在一旁,瞅着真是一只活脱脱的小白兔。

见我醒来,她连忙凑上来拉着我的手,又开始哽咽道:「宁宁,咱们相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一直痛经这么严重,一想到你以前每个月都那么痛苦,我就难受的想哭。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呀。」

我连忙安慰她:「没什么事,这次特殊了些,平时没这么严重。」

她还以为我是安慰的说辞,看向我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怜惜。

我顿时哭笑不得。

其实我没说假话。并不是每次都会这么痛。更何况以前和陆松云在一起的时候,他会贴心地为我准备姜糖水,疼痛实在难忍时也会帮我按摩穴位缓解。

我畏寒,每到冬日便手冷脚冷,他会亲自为我煎药调理,日复一日,从无间断。同时他也监管了我的饮食,尤其是生冷食物一律不让我碰。就连夏天热的实在受不了了,我跟他捏着嗓子撒娇,他也只让我尝一口冰淇淋。

那个时候我气得说他心狠,跟他赌气故意吃冷食,最后肚子痛的死去活来的时候,还是他一脸无奈地抱着我,像哄小孩一样,一边轻轻揉着我的肚子,一边温柔地说教。

他将我养的那样好,以至于我也忘了自己体质原先是很差的。

后来我俩分开后,我把自己照顾的一塌糊涂。倒也不怪他那样说我了。



04

忽然有轻微的敲门声传来,将我从久远的记忆中拉回到现实。

陆松云一身白大褂站在我面前,漆黑深邃的眼睛平静无波。

他在生人面前一向如此,冷漠中带着疏离,但我知道,他是外冷心热的,一旦谁让他打开了心门,他就将自己内心的温柔展现给那人看。

「例行检查。」

「刚才不是有医生已经来看过了?」闺蜜一脸疑惑。

陆松云并不理会。

我乖乖坐在床上,任由他的一系列举动。

最后他垂下手,不带丝毫感情地嘱咐道:

「日常生活注意饮食均衡,少吃生冷刺激食物。另外,熬夜导致气血亏虚也会加重痛感,尽量避免熬夜。」

「好的医生,记住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闺蜜抢先回答道。

他像是没听见一样,凝视着我。

我则是做贼心虚一般,避过他的眼神,低声应着:「记住了。」

他转身离开。

在即将踏出门口时脚步突然顿住,沉闷的声音从口罩下传来:「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闺蜜在旁边一脸吃到大瓜的表情。

我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们还有可能吗?

我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道:「你知道的,不可能了。」

他转头深深地看着我的眼睛,似乎要将我盯出洞来。最后他叹出一口气,声音嘶哑:「季言宁,你没有心。」



05

陆松云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心里在想,他好像有些瘦了,向来合身的白大褂如今显得空荡荡的。

闺蜜在一旁说话,见我半天不理会,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将我的神智拉回。

「宁宁,你在看什么?跟你说话怎么不理我?」闺蜜幽怨地看着我。

「哦,没事,就是有些累了。你刚跟我说什么?」我压下心里异样的感觉,看向她。

她眼里迸发出八卦的精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被她这奇怪的眼神盯着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当然是问你和那个医生是怎么回事了!」

「说吧,如实招来。」

她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小板凳,凑在我身边坐下,俨然一副吃瓜的标准姿态。

我有些无奈,扶着额头。

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

「他是陆松云。」

「你前男友?就是你们南大的校草男神?居然这么巧。」

闺蜜一脸震惊,片刻后,脸上又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

「怪不得刚才气氛不太对。果然是爱情修罗场。」

「不过我瞧着,倒觉得他对你还余情未了呢。你当时甩了他,就没有后悔过?」

「过去的事情,有什么好后悔的。」

我看向窗外,语气淡淡,像是在回答她,也像是在回答我自己。



06

在医院待了几天后,我终于出院了。

我不喜欢医院,各种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总是令我想起一些不好的画面。

我平时没什么大病,这次晕倒,想来是前一段时间睡眠不好导致的体弱,调养调养就好了。

出院那天,陆松云没来送我。

其实自从上次我同他说不可能后,他就再也没来过我的病房。

我心里觉得空落落的,又自嘲道,「季言宁,你总不能伤害了他,又指望他继续对你嘘寒问暖施以关怀吧。」

你不就是想要这样的结果吗?

像现在这样,彼此做个陌生人,挺好的。

闺蜜送我回了家,再三询问我确定不需要她陪?

我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我没事了。你这几天也有些累,快回去休息休息。」

晚上,我刚洗漱完,就听见手机疯狂地响个不停。

我走近查看,陌生来电?

迟疑片刻,我还是拿起手机放在了耳边。

也许,是什么重要的事?

电话刚接通,我听见一个年轻男人火急火燎的声音。

「言宁姐!我哥他生病了,一直不肯喝药,也不肯去医院。嘴里一直念着你的名字。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是陆松然。陆松云的弟弟。

「他不是医生吗,我来了又有什么用。况且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你不应该打给我。」

我正想按掉电话,电话那头的语气更着急了。

「言宁姐!医者不自医,更何况,心病还需心药医啊!你快些来吧,不然我哥就要病死了。还是你们以前的公寓,我等你!」

陆松然匆匆挂了电话。

但是我不打算去。

于是我上床将自己裹在被子里试图睡着,结果一闭眼,满脑子都是陆松云躺在床上病的快要死了的样子。

陆松然刚才的语气不像是假的。

我了解陆松云,他若是不想,恐怕陆松然背都不能将他背到医院去。

真的得去看看。

就去这一次。

我暗暗立誓。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穿上外套拿上手机,迅速下楼打了辆车,径直往陆松云的公寓去。

到了目的地,不用问陆松然,我便直接往里走去。

二栋1605,多么熟悉的门牌号。

这是陆松云的家,也是我曾经同他一起生活的地方。

我循着记忆,试着按了密码锁。

「叮——」一声,门开了。

他居然没有换密码,还是用的我们在一起第一天的日子。

陆松然正在客厅焦急地踱步,听见身后响动,转过头来看见了我。

像是遇见救命稻草一般,陆松然不由分说便将我拉去了陆松云的卧室。

熟悉的布置,熟悉的物品,他一件都没有扔,整整齐齐的在原位摆放着。

我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陆松然轻轻推了我一把,「还愣着干什么呀,言宁姐,快去看看我哥怎么样了」,说完,他快步走出房间顺便带上了门,只留下我和陆松云在屋子里。



07

房间里一瞬间静的可怕。

我听到陆松云轻微的呼吸声,上前去看他。

果然是发烧了。

他脸色通红,身体也热的像个火炉,偏偏嘴里还喃喃着什么。

「季言宁,别离开我……」如蚊子般轻微细碎的声音传入我耳膜,任凭我如何淡定也忽略不去。

「陆松云,起来喝药。」我摇着他的胳膊,试图叫醒他。

「陆松云,别装睡。我都来了,你快起来喝药。」

他还是不醒。

无奈之下我只能伏在他身上,用手指撬开他的嘴,小心翼翼将药灌进去。

谁知他胳膊突然动了一下,直接将我揽到身体的另一侧,手臂紧紧圈住我,还将脖子埋进我颈窝里,炽热的呼吸喷在我脖子上。

酥酥麻麻。

我不敢乱动,身体因过度紧张而僵硬,我抬起眼睛看他,心脏砰砰砰跳得飞快。

陆松云没醒。

我这才松了口气,从他怀里抽身出来,继续将手中的药全数灌进他嘴里。

月光从窗子外映射进来,照得他侧颜白净俊朗如画。

我静静地看着他。

忽然间就想到了第一次遇见时他的样子。

那时,他站在学校讲堂上,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底下掌声不断,他面容却始终清冷沉静,像是世间没有什么事情能打动他一般。

那日的阳光也是如此,温暖和煦,从他高挺的鼻梁上擦过,直直地照射在了我的心里。

于是我短暂地藏下所有不堪的心思,单纯地,静静地,远望着他。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拍脸颊。

都过去了,季言宁。

别再想了。



08

第二日我醒来时,正对上陆松云深沉如墨的眼神。

他没有问我为何会在这里,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我,似乎在说「季言宁,你心软了,你果然还是放不下我」。

陆松云的眼睛向来是好看的。

明明漆黑无光的眼睛,在认真看我时,会带着星星点点的亮光,很难不让人陷进他的深情里去。

我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神色,岔开话题,「是你弟弟打电话让我过来的。既然你醒了,那我就该回去了。」

我试图起身,从他身边逃离。

他大掌拽住我的胳膊,轻轻一扯,我就跌进了他的怀里。

随之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炽热的吻。

他吻得很凶又很急切,似乎是怕我逃离,长臂紧紧箍住我的腰肢,朝他贴去。

我反抗了几下,内心竟是生出无限渴求的眷恋。

最终还是没能推开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开了我,好看的眉眼低垂着,喉结上下滚动。

他唇瓣微启,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病后的虚弱。

「季言宁,别推开我,别将我当作陌生人。」

「即便不能回到过去,也像朋友一样相处吧。」

「好吗?」

他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看我,此刻脆弱的如同一只被人抛弃的小兽。

我实在无法拒绝,随便应了声,慌不择路地从他家里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