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4215更新时间:26/06/05 15:55:59
我是官奴,小姐让我充军妓,我拒绝后被做成花瓶人脔。

重生后,我脱口而出:「奴愿意充军妓!」

军队我是要去的,但不是军妓,而是将军。

严寒酷暑,日夜操练。

两年后,我携兵造反,成为九千岁。

至于小姐,呵……

1

「你可愿去边疆做军妓?」座上那人笑意盈盈。

虽是疑问,可语气不容置喙。

我跪在地上,身上的伤隐隐作痛。

「军妓」二字让我瞬间清醒。

我忙不迭开口:「小姐,奴愿意充军妓。」

周围顿时哄堂大笑,贬低、嘲笑声连绵不断。

「曾经的镇国府五小姐呢,骨头可真软。」

「她父母兄长全都战死沙场,也不算埋没镇国府的名声,结果出了这么粒老鼠屎。」

「军妓?镇国府的掌上明珠?还真是一个惊天笑话呀。」

我置若罔闻,只是死死盯着小姐。

她先是怔了一会,随即捂嘴轻笑起来:

「难为你这么自甘下贱,想必边疆将士定会惊喜,曾经的主子变成他们的玩物。」

似是想到什么好玩的场面,她开心道:

「既如此,明日你便和交接兵符的队伍一起前往吧,本小姐对你可真是仁慈呢。」

我死死掐紧毫无知觉的掌心,挤出笑容:「谢小姐恩赐。」

拖着满身是伤的躯体,一步一停回到自己破败不堪的小屋。

身后无数的目光打量扫视着我,我视若无睹。

天知道我现在有多惊喜,我居然重生了!

上辈子我满腔屈辱,一头撞死也不愿去充当军妓。

「既你不愿,我又怎好强迫。」

于是我被砍下双腿双手,做成人脔置放于偏院,供那些有特殊喜好的大人折磨享用。

夜夜以泪洗面。

有位大人许是喝醉酒,摇摇晃晃地叹了口气:

「倒是个苦命的……家族蒙冤至此……嗝……还在给人当牛做马……」

「这陆家……也是真狠啊。」

我怒急攻心,喷出一口黑血来。

陆家?它居然敢!

自从家族蒙叛国之罪后,全家男丁尽数入狱,遭受非人折磨。

女丁则被发卖,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而我被卖到仇敌家里,变成这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样!

恨意节节攀升,我一夜未眠。

后来,我质问陆雨凝,陆家为何要害镇国府至此。

她低着身子嘲讽道: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罢了,这与我陆家又有何干系呢?」

哐当一声将我的思绪拉回来,低头捡起一个掉落在地的木葫芦。

我颇为心疼的细心擦拭着。

幼时陪母亲去山上祈福,与寺庙一小童十分结缘,临走前他将这个指节大的木葫芦赠与我,我也习惯于系在荷包间。

这一系,便是十年。

上辈子死时只有小木葫芦陪着我,其余值钱的东西早被抢的一干二净。

整个陆府从上至下简直没有一个能称为人。

现在既重生回来,我便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血债血偿!

2

翌日清晨,我便随一队护卫前往边疆。

一名看着像是领头的侍卫颠了颠手中的兵符,颇有些感慨:

「神仙打架,小鱼遭殃啊,就这么一块兵符的迭代,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身旁的侍卫们许是第一次见,都在连连观察附和着。

我目眦欲裂,那块兵符我再熟悉不过。

父亲手握重兵数十载,到头来不过成为他人的垫脚石。

这让我如何不恨?

「说起来,这兵符,五小姐应该最熟悉不过吧。」

一个肥头大耳的侍卫直勾勾盯着我:

「五小姐既然自愿当军妓,倒不如先让我们几位兄弟尝尝鲜哈哈哈哈哈……」

有几人已经准备对我上下其手。

我有些后悔,因家中宠爱,小时候学武功的时候,总是偷懒。

学到的那些皮毛也不够我一人挑一群啊。

就在咸猪手即将扒下我衣服时,我急中生智大喝一声:

「谁敢!我可是二小姐钦点去为边疆将士服务的,你们现在违抗命令,等抵达边疆之日,便是你们领罚之时。」

他们唰的收回手,毕竟军队的罚可不是闹着玩的。

「哼,算你好运,等到了边疆我们再去享用你也不迟。」

我忍住胃里翻涌的恶心:「谢军爷。」

几日颠簸后,总算进入邺城,这便是镇守边疆的一座要塞城池。

现任掌兵之人是陆雨凝的大哥,陆元鹏。

他派人与侍卫们约定午后于酒楼包厢中见面。

倒是一副体恤士兵的做派。

这也给了我机会。

借着如厕的名头,我悄无声息的溜出去,七拐八绕地躲进一处偏僻的山岗野林。

3

我抚摸着一头秀发,咬咬牙还是狠狠剪了几剪子下去。

又撕了布料将胸紧紧勒住。

木炭细细涂抹于眉眼。

拿出铜镜一看,活脱脱就是一个贫苦公子。

看着包袱里孤零零的木葫芦,我犹豫片刻还是将其栓在腰间。

下山后,我直奔征兵处。

上辈子我被做成人彘前,逃跑过无数次,最后还是被陆雨凝抓回去。

躲是躲不掉的。

如今世道正乱,流民四起,军队里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也可以凭借家传的本事,搏一搏。

父兄被害的那一战,枉死的战士们成千上万。

如今军队征兵征得急,正好浑水摸鱼。
家族基因好,我站在队伍里倒也不违和,只是稍矮一点罢了。

身旁一位高约九尺,身形瘦削的男子忽然拍拍我肩膀:

「公子这个体型进军队恐怕会受欺负吧。」

我眯了眯眼打量着他,意味不明道:

「兄台体型似乎与我也差不多。」

他嘿嘿一笑,看上去有些憨厚和不好意思:

「但是我高呀,而且有一技之长呀。」

他弯下身子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道:

「我自幼学习占卜之术,你也可以理解我是算命的。如今天下动荡,我花费三天三夜才占出一线生机,便在这征兵之中。刚才我观摩众人,独公子一人气质斐然,隐隐有一丝紫光宝气。」

「我保护公子不受欺负,你只需要给我点吃的就行,我……胃口有点大。」

说完,他尴尬地抓抓脑袋,又眼含希冀望向我。

我盯着他看了许久,总觉得此人不知哪里眼熟。

但越想越没有头绪,且我进军队后确实需要一个能照应的人。

前面的队伍在快速消减,我默许他跟在我身边。

「姓名,年龄,家中几口人,住在何处?」

「蓝青,15,孤儿,没有家。」

「温淮川,17,家有一老父,住在山里。」

忙好入伍必需的事情后,天色已深。

住宿是大通铺,每个房间住十个人。

初春的夜晚还是有些微凉,耳边是阵阵呼噜声,鼻间是狐汗味。

我眉头紧皱,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觉得烦躁、委屈,想哭。

可一想到血海深仇,这些对我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再苦能苦过战死沙场的父兄吗?

能苦过忠烈之心被肆意践踏的痛吗?

就在我陷入沉痛回忆时,一股清冽的木质冷香传入我鼻尖。

「蓝青,好臭呀,我这里还有几件在家中熏过香的衣服,你拿一件去吧。」

温淮川趴在我身侧,正努力把衣服放在我脑袋旁。

说话间,淡淡的呼吸打在我耳尖。

我偏过头,窗外的朦胧月光映在他的轮廓上。

眉目舒淡,鼻高薄唇,如玉般清冷。

可眼底却是深深的担心与心疼。

4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我们便被一阵短而急的哨声吵醒。

拜温淮川所赐,昨夜倒是休息的不错。

温淮川急急忙忙用清水抹了把脸,亦步亦趋的跟在我身后。

清冷月光洒在这片空旷之地,我也看清了练武台上站着的几名将领。

他们面上神色已有明显的不耐。

又过一盏茶的时间,众人才到齐。

一位将领从数米高的台上一跃而下,叫我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人我认识,萧睿。

是父亲手下最为英勇的将领。

「从吹哨至现在,已有一刻钟,迟到的统统绕圈跑五圈。昨日已与大家说清规矩,既听不进去那便长长教训吧。」

霎时,偌大的场中央便只剩下我和温淮川两人。

一圈又一圈跑完,无数怨怼、羡嫉的眼光落在我们身上。

分好队伍,凑巧的是我和温淮川都由萧睿管理。

每日天不亮便要绕山跑十圈,其余时间都是在训练场上重复着枯燥的演练。

萧睿亲自教导我们,他的一挥一砍,都有劲厉的破空声响起。

动作行云流水,隐有摧枯拉朽之势。

在场都是有血性的堂堂七尺男儿,谁不羡慕刚刚那一身功夫?

我更是日夜不辍地将每日学到的东西不断重复,一下两下三下……恨不得能将其刻进肌肉记忆。

起夜的温淮川被我吓一跳,迷迷糊糊瞪大双眼看着我:

「不是吧蓝青,你大半夜也练啊?这也太努力吧。」

我将他打发回去,苦笑一声。

邺城到处贴满了通缉我的画像,就连军营上下都开始打探起沈晴岚的消息,可见陆家权势滔天。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必须要在短时间内站稳脚跟,向上爬,掌控兵权。

5

一场春雨过后,天气冷了几分,可我不敢贪恋被中温暖。

再过五日便是新兵考核,这五日还需临时抱佛脚,专攻兵法谋略。

临时征用来当课室的房间人头攒动,新兵们互相紧靠着汲取身边温暖。

可我身边却空出一小片空间,不乏有各种各样的视线投来。

「这里的人都没上过学堂,他在这装什么秀才呢?」
「嗤,装模做样,当个队长而已有什么好优越的。」

我两耳不闻窗外事,全心全意看着讲师所讲的板书。

可温淮川却坐不住了,挤开那些人坐到我身侧。

锻炼的精壮身子配上那九尺身高,宛若一座巍峨小山,为我挡下所有风雨。

那些人的目光在触及这位煞神时,都讪讪闭上了嘴。

谁让他们都打不过这煞神呢。

我意味不明的扫过温淮川的背影,就又伏案桌前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次新生考核不仅仅是一次区分实力的考核,还是一场内选提拔的考验。

萧睿前两天让我们多努力,新生考核上尽量表现好点。

这句话大致一听没什么问题,但细想就会发现蹊跷。

新兵一般是老兵在训,既然派出五名将领亲自指导,就说明上头缺人,需要挑选培训人才。

这次晋升的机会必须要拿到手。

万幸的是,我生于将门,自小将家中书房的书读了个遍,对兵法谋略也大有涉猎,参加考核的筹码大大增加。

春寒过去,空气中多了几分暖意,考核之日也如约降临。

一列列有序的队伍按抽签顺序上场,看台上也多了几个不认识的将领,

忽的,我瞳孔一缩,紧紧盯着看台旁多出来的那个位置。

陆雨凝!【卡点】

还不等脑中多想,温淮川拉了我一下,示意到我上场。

我点点头,迎着看台上的目光,跃至考核台。

考核内容分为两部分,武与文。

武是由考官与考生交手,文则是一炷香之内完成题卷。

我深呼吸一口气:「请开始吧。」

凌厉的拳风霎时挥至面门,我向左迈出一步旋身一记横扫。

半盏茶后,仍是打的有来有回,台上谈笑风生的将领们不由得正了神色,坐直身体开始观察起我。

又过半盏茶,以我被扭了双臂按在地上结束这场精彩的打斗。

「小子,你确实不错,竟有几分前镇国公风范,就是力气小了点,回去多练练,必成大器。」

我拱手一笑,掩下眸中几分落寞,谦虚道:「将军谬赞了。」

我是阿爹一手带大的女儿,虽只学了个七七八八,但也有他的风范。

至于这力量么,这已经是女子的极限了。

我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再从别的地方下功夫。

就在下台准备前往另一考区时,陆雨凝忽然拦住我。

她一张打扮精致的脸上全是审视,傲慢问道:「你认不认识沈晴岚?」

我摇摇头:

「城中到处都是她的寻人令,莫非她对小姐来说是什么重要的人吗?」

「她是官奴,这辈子就算是死也要以奴的样子死去,她居然还敢逃?」

她横眉冷嗤,一双美目中尽显蔑视。

我沉甸甸地看向她:

「逃奴是该死!不过小姐如此愤恨,不知她究竟是哪里惹了小姐?」

「我就是看不惯她一副清高的样子,真想问问她那死了的父母兄长,是不是瞎了眼才把她当成掌上明珠的。」

我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歉意的笑:

「原来如此,想必那人此刻也早就曝尸荒野了吧。我还有文试未考,先不打扰小姐了。」

擦身而过后,紧握成拳发麻的手缓缓松开,泛白的指间渗出丝丝血迹。

陆雨凝,你知道吗?

怕声音暴露身份,我生吞不知道多少枯草干木,嗓子发炎,声带损伤,才有了这偏男性的声音。

怕女性化的部位被人看出,我胸前日夜缠着厚厚一层布,睡时如千斤石压至身上喘不过气。

怕考核不能一鸣惊人,我日常训练于身上绑了四个数十斤沙袋,甚至连休息都不敢懈怠。

置死地而后生,我熬过来了。

你,准备好接受我的报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