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9
那天兰笙被杨朝带走了。
我不知她还活没活着，因为她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宋瑶瑶因为这事儿对我戒备起来。
她对杨朝撒娇，点名让我过去伺候她。
杨朝同意了。
宋瑶瑶总是不停地找我麻烦，甚至苛扣饭菜，就算有吃的，也全是馊的。拿滚烫的茶水浇在我的头上，扯烂我的衣服，一有不满便拿我撒气。
我可以忍，但父皇不行。
没有好的药物滋养，就连饮食也跟不上。
我担心父皇挨不过这个冬天。
又偷偷，将那对金钗送出宫当掉，想让父皇的膳食健康些。
半夜，杨朝拿着金钗出现在偏殿。
「沈曦！」
我没回答，因为我晕过去了，压根没听见。
他将我翻过身，发现胸口处一大片鲜血。
额头滚烫。
「阿蛮，你醒醒。」
「阿蛮，你别吓我……」
恍惚间好像回到过去，一切都还没发生，他还爱我的时候。
我醒来时，杨朝已经走了。
孙太医一脸惋惜地盯着我：
「公主的身体若是好好调养，尚有几年可活。可……」
「我已经不是公主了。孙伯伯。」
孙太医是太医院的老人，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
我提醒他，叫错了被人听见，免不得挨罚。
「我还能撑多久？」
「最多不过两月有余……」
算了算时间。
够了。
宋瑶瑶进京那天，我修书一封，给了驻守边关的竹马萧策。
本意是想让他回京同宋瑶瑶相看一场，最好解决掉两人的终身大事。
没想到，阴差阳错，他成了我现在唯一的救兵。
10
宋瑶瑶封妃大典那天，全宫上下都被行赏。
除了我。
其实宋瑶瑶为了气我专门赏了我一只步摇，很贵，拿出去了换了能值不少钱。却被杨朝拦下。
他说：「一个洗脚婢要这么精美的东西也没用。」
但从前他说：「阿蛮戴上步摇最好看了，全天下的女子都比不过阿蛮。」
当晚，我被留下值夜。
芙蓉帐暖，一夜春宵，我听杨朝一晚上的情话。
只不过，是说给宋瑶瑶的。
第二天一早，杨朝踢醒睡着的我。
「沈曦，不会伺候人的话，朕亲自教你。」
巨大的疼痛让我的行动有些迟缓，我爬起来跪在地上，说好。
一段时间以来，我性子从最初的孤傲变成了顺从。
连杨朝都感到意外。
但他似乎很满意现在的我，对我有了几分和颜悦色。
我摇身一变，成了御前奉茶的大宫女。
「沈曦，你早点这么顺从，该多好。」
杨朝总是不自觉对着我说出这句话，流露出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顺从？
他初入朝堂时，我总给他出谋划策，与他意见相左。
他眼里就露出过异样的情绪。
原来是嫌我不够顺从。
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杨朝的皇位坐的并不安稳。
前朝见他对一个合离过的女子如此宠爱，纷纷劝谏。眼见行不通，又开始想往后宫里塞人。
何美人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进宫的。
杨朝每天疲于应付，还要抽时间哄宋瑶瑶，渐渐不耐烦起来。
他开始想起我的好来。
「阿蛮，我好累啊。」
杨朝喝了酒，有些醉意，将头埋在我的脖子里。
11
听着这声阿蛮，我有些恶心。
将人推开，「陛下，自重。」
「阿蛮，你不生我气了好不好。你不知道，那些老顽固可烦了。」
「阿蛮，你给我出出主意好不好？」
「阿蛮……」
当初他第一次上朝回来后，就是这样抱着我。一边向我吐槽朝中的大臣为难他，一边撒娇让我帮他出主意。
我还是替他拿了主意，解决了一桩心头大患。
父皇问我是不是还念着杨朝。
我回，「这事处理不好，遭殃的，是百姓。」
父皇大笑，说不愧是他的女儿。
杨朝却以为，我是因为爱，才如此作为。
他对我的态度越发缓和，又将我当掉的那些首饰送还给我。
我乖巧收下，隔天，就又卖了出去。
杨朝得知后，气冲冲地问我：
「沈曦，你什么意思？」
「父皇的药需要银子，我没钱了。吃穿用度，一应开销，都需要银子。」
我直直地盯着杨朝，眼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在宫变那天，我早已死了心思。
杨朝一愣，缓了语气，「朕会派人去送药。」
我当他话是耳旁风，毕竟他心里是憎恨父皇的。当初父皇逼他证明对我的真心，让他挨过了暗牢三十六道刑法，他因此落了伤，半身武力被废。
后来为了补偿他，父皇亲自送了药来。杨朝却并不领情，落了父皇的面子。那时我爱杨朝入骨，一心替他遮掩。
从未往别处想过。
现在想来，这七年里所有触动我的瞬间，似乎都是我一个人的自以为是。
杨朝其实，从未开口说过他爱我。
12
经过调养后，父皇的身子终于有了起色。
只不过依然被关在铁笼里。
杨朝对宋瑶瑶越来越不耐烦，反而宠幸了那位何美人。
他让我不要吃醋。
「阿蛮，这都是权宜之计。」
宋瑶瑶得知后，在凝夕阁大哭了一场，惊动胎气。
杨朝不仅没去哄她，反而拉着我的手道：
「阿蛮，若是我们的孩子还在，如今该……」
我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肚子，苦笑出声。
幸好没了，否则指不定要遭什么苦。
太医来禀，宋瑶瑶被下了毒，孩子没保住。
她躺在床上，十分虚弱，看到杨朝后大哭着喊他。杨朝抱着她，眼里是止不住的心疼，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她。
宋瑶瑶之于杨朝，终究是不一样的。
我不禁想起我小产那天，杨朝正在江南治理水患，并不在我身边。为了不让他担心，我独自一人忍着悲痛，瞒住这个消息。
杨朝回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却是：「阿蛮，你怎么瞒着我。」语气里并不是关心，满是严肃。
我也是这样哭着扑进他怀里，他抱着我，只会说一句：「没事儿了。」
我嫌他是块木头，不会说好听的话。
原来不是不会。
是不想。
宋瑶瑶不知为何，非要我留下来照顾她。
杨朝不允，她就一直哭，朝他撒娇。
最后，我又回了凝夕阁。
但这次，她没在为难我，一心沉浸在失了孩子的悲痛中。
「朝哥哥心里还是在意你。」
她恶狠狠地盯着我，略带哭腔。
「在意我？所以夺皇位，将我贬我洗脚婢？」
宋瑶瑶愣住了。
没想来我这么直接。
13
将我要到这儿，她也不让我做事。
每天拉着我话家常。
我觉得她可能伤心过度，脑子出了点问题。
杨朝往凝夕阁来的十分勤，除了早朝，一有空就往这里来。
可他次次同宋瑶瑶亲热，都要拉上我一起。
我在一旁伺候。
杨朝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我这看。
发现我面色平静，他就十分生气。
他总是趁宋瑶瑶睡着后，扣住我的肩膀，怒气冲冲地问：
「沈曦，你就一点不吃醋是吗？」
「你的表情什么这么淡定，为什么不难过，为什么不哭？」
哭？
我的眼泪早就流干了，已经哭不出来了。
难过？
我沈曦不会为了一个人渣难过。
我在等，等萧策进京。
只是我的身体有些撑不住了。
我开始频繁地失眠，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能将我惊醒。站着站着就突然晕倒，随时随地突然流鼻血。
连宋瑶瑶都注意到了我的异常。
大发慈悲地替我请了个太医。
她知道我快不行了事情，眼底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有开心，有庆幸，也有惋惜，和一点难过。
「你……」她顿了一下，「朝哥哥他知道吗？」
我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知道啊。」
宋瑶瑶有些失神，想起来她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情。特别郑重地朝我说了声对不起。
她的反应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杨朝都惊奇于她对我态度的转变，夸她有容人之量。
半夜，我被一阵啜泣声惊醒。
起来发现是宋瑶瑶。
她看见我，背过身抹了抹眼泪。
招呼我过去。
14
可能是人之将死，其行也善。
我俩竟然对着月光一晚上谈心说地。
「沈曦，你反正快死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到了那边照顾一下我的孩子。」
宋瑶瑶泪眼汪汪地看着我，没了往日的娇纵跋扈。
说出的话却挺扎心。
作为母亲，她是个可怜且令人心疼的母亲。
「宋瑶瑶，你不为难我就是因为这个？」
「我……」
我嗤笑一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的孩子在另一个世界应该会被阿娘好好照顾的。
「行啊，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替我从杨朝身上拿到关我父皇的钥匙。」
宋瑶瑶犹豫了。
不过我也没真打算靠她，起身离开。
「一言为定！」
她坚定的声音让我觉得，杨朝其实，配不上她的。
很快到了宋瑶瑶生辰这天。
也是我的生辰。
杨朝送了她满园的弦云花，还有一大盒的夜明珠。
以及一个孩子。
何美人的孩子，她有孕了。
弦云花是我喜欢的，他一年前特地从塞外寻来种下的，说是要等今年生辰给我一个惊喜。夜明珠是今晨大臣刚进献的。
至于孩子。
杨朝对宋瑶瑶说：
「何美人身份低微，日后孩子交由你抚养。」
说完，他抬头看向我。
趁人不注意，偷偷塞给我一个木雕小人儿。
「阿蛮，生辰快乐。」
「弦云花，你最喜欢的。是送给你的。」
将木雕扔在地上，我讽刺道：
「杨朝，你辱我至此，怎么，想用一块廉价的木头哄我？」
我凑近他耳边。
「你死了，我才真的快乐。」
15
杨朝露出一个很受伤的眼神。
有点难以置信。
「阿蛮……」
他把手伸到我面前，上面布满了细微的伤痕，应该是刻木雕时划伤的。
想让我心疼。
我的心口确实隐隐作痛，猛的吐出一口血来。
比杨朝还反应快的，是宋瑶瑶。
她立刻端上一碗黑漆漆的药递给我。
「朝哥哥，你先出去吧。」
冷汗打湿了我的衣裳，我皱紧眉头蜷缩成一团。
「她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
我听见杨朝焦急的声音。
原以为杨朝会知道我快死了的事情。没想到在宋瑶瑶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中，杨朝反而以为我并无大碍。
不过我痛苦的模样还是吓到了他。他有些不放心的亲自留下来照顾我。亲自给我喂药，甚至替我去看父皇。
大概是同情我快死了，宋瑶瑶也不恼杨朝对我的态度。
转而记恨上了何美人。
毕竟，何美人现在是她唯一的对手。
凝夕阁中，杨朝下了朝便亲自带了好吃的好玩的来找我。像是回到了从前，宋瑶瑶还没来的时候。
我并不拒绝杨朝的示好。
「杨朝，你将我父皇放了，好不好？」
他原本还充满笑意的神色立刻消失，「阿蛮，留他一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这句话使原本似乎欢快的局面变得沉默。
我转过头，不再看他。
「我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直奔御书房而去。
宋瑶瑶靠在柱子旁，眼巴巴地望着杨朝离去的背影。
「朝哥哥果然在意你。」
「他都为了你连皇位都抢，难道不在意你吗？」
宋瑶瑶被我噎住，瞪了我一眼。
16
「我要的东西，你拿到了吗？」
算算时间，萧策还有几日就要进京了。
杨朝并不知道此事。
到时候势必会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我得赶在这之前拿到钥匙，将父皇送走。
宋瑶瑶瞥嘴，「急什么，说了给你就一定给你。」
「那就三日为限吧。」
「好。」
萧策闯进皇宫那天，杨朝正在研究给我的药膳。
宋瑶瑶也刚好将钥匙送到我手上。
凝夕阁有一条暗道，直通城外，杨朝并不知情。
将父皇送走时，他问我：
「阿蛮，你不走吗？」
「父皇，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稍后就来寻你。」
他不肯走。
我看见他眼角泛起了泪花。
我知道，他早察觉到了我的身体状况。
这一别，或许是天人永隔。
萧策将皇宫大闹了一番，却没有伤人。杨朝下令抓人，却要活的。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
而我趁乱，回到偏殿将埋在树下的木匣挖了出来。
一时之间，偏殿火光漫天。
杨朝和萧策很快被吸引过来。
「阿蛮！阿蛮！」
「快来人啊！」
火光中露出杨朝焦急的眼神，他不顾一起地往里冲，却被宋瑶瑶死死抱住。
「阿蛮，你快出来。我错了，阿蛮！我错了……」
杨朝哭了。
我将手里握着的荷包丢给他。
「杨朝，你曾说我们结发为夫妻。」
「如今，还给你。记住，是我沈曦，不要杨朝！」
荷包沾了火，很快烧成灰烬。
杨朝哭着趴在地上去捡，却被一阵风吹散。
萧策闯进火中，十分欠揍地戳我心窝：
「我早说过，你这暗卫，心思不纯。」
17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偏殿被烧个干净。
只留下用来关父皇的铁笼。
杨朝失魂落魄地待在偏殿，不吃不喝，嘴里喃喃着：「阿蛮……」
宋瑶瑶劝他：
「沈曦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了，这样死了也算是解脱。总比日日被病痛折磨着死来的轻松。朝哥哥，你……」
话未说完，杨朝就发了狂。
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你胡说些什么？谁让你咒她死的！根本没有找到尸体，她没死！」
「沈，沈曦病入膏肓，你，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趁杨朝愣神的片刻，宋瑶瑶挣脱出来。
他像是想到什么，那些我忽然晕倒的瞬间，总是带血的手帕，动不动吐血的模样……
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他把整个偏殿翻遍了，也没有找到暗道。所以即便没有见到我的尸体，不相信我死了，他也找不出我还活着的痕迹。
城外，我从暗道中醒来。
萧策诊了诊我的脉，一脸严肃：「你知不知道你身体状况又多差。」
「还能活一个月，是吧？」
我平静地答道。
看着萧策黑面神一样的表情，我耸耸肩，想跟他开个玩笑。
「这不还能活嘛，你笑一个呗！」
「沈曦！」
听出他有点生气，我突然很正经的问：
「如果我们现在逼宫，胜算有多大？」
「你……」
「杨朝一个暗卫，爬上这个位置待了几天，也够了。他不适合当皇帝。何况，我沈家的天下，岂能拱手让人！」
「不愧是沈曦！」
萧策留下这句话后，消失了三天。
18
三天后，他带回了一份详细的计划还有杨朝的传言。
「说计划。至于杨朝，一个快死的人的八卦，我没兴趣听。」
萧策仰天大笑。
笑够了才说：
「逗你的。我也没兴趣打听一个蠢货的八卦。」
萧策这人，真的很欠揍。
怪不得我从前一见他就生气。
不过，我们的计划并没有派上用场，杨朝自己把自己玩儿死了。
他下令替我修建皇陵，以皇后之礼将我下葬。
群臣反对！
杨朝却一意孤行，亲自换上素衣替我守灵。
不理朝政，整日都待在偏殿。
所以，我和萧策重新夺回皇位那天，杨朝并不知情。
宫里上上下下的人都被我控制住。
宋瑶瑶以为自己见了鬼，
竟然扑过来问我，有没有好好照顾她的孩子。
我觉得她傻的有些可爱。
所以打算留她一命。
将人打晕后，我推开了偏殿的门。
「滚！朕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杨朝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头发半白，看起来比父皇还老上几分。
我一点一点走近。
他抬起头，看见是我，眼神发亮，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阿蛮，你回来了……」
他扑过来想要将我拥入怀中。
我往一旁躲了一步，他摔倒在地上。
「我就知道，你没死，你没死……」
「杨朝，可是我快死了，还有不到一个月。」
我蹲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用手拍了拍他的脸。
「昔日你让我做你的洗脚婢，以此来放父皇一马。如今，宋瑶瑶也在我手上。你想想，要做些什么来换她一命呢？」
19
「瑶瑶？」杨朝甩头，发现偏殿外站满了萧家军。
「阿蛮，你别丢下我，我做什么都可以。」他抱住我的腿不松手。
「我给你做奴婢，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
一脚将人踹开。
我静静地看着他：
「那你就去死吧。死了，我就原谅你。」
他一头撞向围墙，被我拉回来。
「阿蛮，你是不是舍不得？」
「本公主的名讳岂容你直呼？」
杨朝愣在那儿，手足无措。
「就这么死，，也太便宜你了。既然当初是从暗牢出来的，那就再送进去吧。」
我丢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
杨朝在背后拼命地呼唤我，哭着闹着，求我回头。
这次，我绝不回头。
几日后，杨朝在牢中自尽。
留下了一封绝笔书给我。
我又一次踏进了暗牢，想起几个月前被关在这里的场景。那时杨朝还高高在上，让我做他的洗脚婢。
短短半年时间不到，他就成了一具尸体。
这世间事啊，总是风水轮流转的。
我亲自放了一把火。
将他烧成了灰烬。
然后，离开了这个地方。
番外：
宋瑶瑶醒来得知杨朝死后，在凝夕阁闹着要殉情。
她见到我恨不得扑过来撕了我：
「你这个毒妇！是你杀了朝哥哥！」
我没说话，任由她发泄一通。
临走，我问她：
「你有那么爱杨朝吗？亦或杨朝对你的情真的值得你为他死吗？」
宋瑶瑶沉默了。
说完，我离开了凝夕阁。
我实在太累了，有些想睡觉。
父皇握住我的手，忍不住落泪：
「阿蛮，再多陪陪父皇好不好？」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父皇问我想怎么处置宋瑶瑶还有何美人。
我将人放了，宋瑶瑶那晚后不说话也不哭闹，整个人像个行尸走肉。至于何美人，她怀的是侍卫的孩子，构不成威胁。
我索性做了桩好事，给两人赐了婚。
出宫隐居了。
今日的天气格外的好，我靠在父皇的肩膀上，听他讲我儿时的趣事。
来奉茶的宫女，是兰笙。
我想到什么。
继而朝她露出一个微笑，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切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