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8
想到上次收到的纸条，我猜测哑女应该有帮手，便试探性的写了张求救的纸条扔到了窗外。
当晚，有个小丫鬟提过来了，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不知跟门外的人说了什么，守着的人便开始吃东西，没一会儿他们就睡着了，
我打开门，看清了门外的丫鬟。
她长相平平，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年纪。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身形灵活的钻进一条小巷。
这路避开了苏家夜里巡逻的守卫，很顺利地到达了哑女的院子。
哑女看到我有些激动，我将上次的盒子拿给她，告诉她苏家人已经开始放我的血了。
哑女望着我的眼神里充满难过和同情。
我立马追问他们之前的女人都是怎么死的。
哑女看向带我过来的丫鬟。
丫鬟告诉我，那些女人都是被苏家杀害的。
苏临的每一位妻子嫁进来就要先喝药，等药物把他们的血液变化成可以入药的东西后，就会开始放他们的血，一直到女人们放血而亡。
死了之后 ，尸体会火化成粉末，制成药丸让苏临吃下。
我听完后浑身发凉，没想到苏家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的结局，我眼底发酸，忍不住想哭。
丫鬟又告诉我，哑女其实是苏老太爷的原配夫人，苏夫人当年没有杀她，反而留着她慢慢折磨，想让她亲眼看看自己过的多好，所以割了她的舌头。
而她是苏临第5任夫人的妹妹，她也是在调查姐姐死因的时候发现的哑女，才跟哑女合作的。
知道他们的身份，我对他们也很是同情，只可惜我现在都自身难保。
哑女用手势示意我赶紧逃，请求丫鬟帮帮我。
丫鬟也不忍心看见我就这样死去，告诉我后天下午她会帮我离开。
很快就到了约定的那天，我放完血后，默默的等待丫鬟的到来。
这次丫鬟失约了，推门而入的人变成了苏临。
他将手中的布袋子随意扔在我的脚下，转过头，勾唇轻笑：「你是在等她吗？」
袋子里装着的，是丫鬟的脑袋。
9
我颓废的望着布袋子里丫鬟的头颅，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眶。
是我害了她，如果不是为了帮我离开，丫鬟就不会死。
我憎恨的抬起头瞪着苏临，看着他英俊温润的脸，只觉得他是披着羊皮的恶魔。
苏临大笑我们的愚蠢，告诉我门外守着的人其实都是他的人，昨晚异常入睡后，他们便跟他汇报了情况，丫鬟正是因为我的求助死去的。
说罢，苏临歪头笑了笑，从怀里取出一个手链，在我面前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看着他手里白色珠子串成的手链，眼底很是迷惑。
苏临轻笑一声，视线扫过我的食指骨节：「放心，很快就轮到你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立马明白了什么。
他手里的白色珠串采用的材料不是别的，而是女人的指骨。
苏临告诉我，每次他母亲杀掉一个女人，他就会取下那个女人的两块食指指节，将其磨成珠子。
他手中的珠串上已经有16颗珠子了，现在就差我的这两颗就能凑成一串了。
我知道，多年的病痛折磨，已经把苏临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咬着牙，声音颤抖的诅咒他：「苏临，你不得好死。」
苏临很享受猎物在自己面前苦苦挣扎的模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但他没得意太久，脸色突然一变，捂着胸口吐出了很多血，随后便晕了过去。
他吐出的血越发黑，里面蠕动的不明物体比上次还多了不少。
我隐隐感觉出他的病应该越来越严重了。
10
他晕倒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婆婆耳朵里，道士赶来，给苏临把脉。
把完脉后，道士满脸狐疑：「不应该啊，每天按时给他吃药了吗？」
照顾苏临的丫鬟很是坚定的告诉我和他都按时吃了药。
丫鬟不知道，我是乖乖喝了药，但不代表我没有吃其他的药，想到死去的丫鬟，我心中隐隐有些报复后的快意。
道士摸了摸胡子，将婆婆带到隔壁的丫鬟房。
这次没有人盯着我，我便上前去偷听他们讲话。
一开始是婆婆质问的声音：「临儿每天按时吃药了，她的血也加进去了，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她说极阴之女吗？」
道士叹了口气：「可能是因为蛊虫压制多年，现在已经快压制不住了，只能马上把她制成药了，极阴之女入药，少爷能平安度过10年。」
蛊虫？入药？极阴之女说的是我吗？
我听着这些词汇腿脚发软，脑中尽是对死亡的恐惧。
最后婆婆答应了，出来时眼神深意的望着我。
这眼神仿佛像是在看什么死人。
苏家似乎已经开始准备杀了我，家里运回了许多桃木柴。
我不想孤零零的死去，我还没有跟我的母亲告别，也不想看到母亲变成哑女的模样。
我打算赌一把。
10
丫鬟送完食物后，我打碎茶碗，用瓷片抵住了自己的颈动脉，威胁婆婆要见我母亲。
婆婆一开始很生气，觉得我并不敢就这么自杀，反倒用母亲威胁我。
我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怕了，想着死就死了，跟母亲一起死了也好。
干脆破罐子破摔，心一横，用劲将瓷片扎进了自己的脖颈。
事实证明，我赌对了，婆婆慌了，立马让人请来我母亲。
但是威胁我不准告诉母亲有关苏家的事情，否则就连我母亲也走不出苏家。
我自然清楚，告诉他们，自己只是想见母亲最后一面告个别。
婆婆并未相信我，而是让她身边的老太太在身边监视我。
母亲来了之后，看到我此时的状态，又惊讶又心疼的抱着我哭。
反复的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哭着摇头，说了很多告别的话，让她不要再担心我。
母亲也明白了什么，她将给我带的糕点和香囊给我，泪眼婆娑的跟我告别。
老太婆检查了我母亲给我带的东西，确定没有问题后，她又给我放了碗血才离开。
母亲离开后第三天，后院用桃木堆起了一个高高的火葬台子。
我被老太婆绑着坐在台子边，身边放着一个木桶。
他们打算放干我的血，再将我的尸体直接火化。
道士开始摇动铃铛，老太婆用刀直接划开了我的手腕。
下一秒原本端坐在台上的婆婆突然倒地，痛苦的捂住胸口，开始抽搐。
苏临慌了，大叫着让道士过去。
道士开始给婆婆把脉，脸色越发的难看。
没过多久，婆婆开始吐血，吐出的血里带着红色的肉块，仔细一看竟是她的内脏。
道士快速后退几步，表情惶恐：「她这是，这是中了蛊啊。」
11
苏临急忙让道士救她，可是道士根本不知道婆婆中的哪一种蛊，根本无从下手。
就在他们心急如焚的时候，我弯唇轻笑：「真是活该。」
苏临像是反应过来了，伸出手指指着我：「是不是你给我娘下的蛊？」
道士也想到了什么，转头望向我。
在这之前苏夫人没有任何中蛊的迹象，一切都是我来了府中之后才变的。
给我放血的老太婆立马拿刀子抵住我的喉咙，让我放了苏夫人。
我看了老太婆一眼，老太婆惊恐的看着我，原本应该抵着我脖子的匕首先划开了我手里的绳子，最后自动的移到了她自己的脖颈，喉管被轻易的割开。
老太婆身体后仰倒在地上，温热的血溅在我的脸上，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我在身上撕下一块衣服，给自己的手腕包上。
缓缓地走到苏临和婆婆面前，笑着望着她：「还记得我吗？」
12
婆婆的眼底满是疑惑和不解，丝毫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我。
我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起来，为什么受害者一直在痛苦，而这些恶人还能这样逍遥法外。
我嘴里嘀咕了几句，苏临身体的蛊虫也翻涌起来，他痛苦的倒地不起，血一口一口的往外吐。
看到苏临倒下，婆婆的眼底才闪过慌乱和害怕，她一心只关注自己的儿子，所以才会毫不留情的夺取那些女孩子的生命，给她儿子续命。
「为什么？」苏夫人瞪着眼睛望着我。
「亏心事做多了，现在都不记得受害者了是吗？」我冷冷望着她，「你还记得苏清远吗？」
婆婆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是谁？」
「我是他的未婚妻。」
13
苏清远是是苏家原配夫人生下的嫡子。
当年苏老爷宠妾灭妻，苏清远母亲突然失踪，生死不明，他憎恨这个父亲，也搬出了苏家，以售卖字画为生。
我家刚好住在他的隔壁，我们因此相识相爱。
也许是人之将死，苏老爷在死前把大半的家产给苏清远继承，苏夫人不愿意，便让人杀了苏清远。
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在准备成亲了，他为了保全我，自己被活生生打死。
我母亲本是苗疆蛊女，我从小就跟她学了不少养蛊的秘术。
蛊虫需要用自己的心头血喂养，还必须在下蛊之后，用自己的血炼制蛊符，利用蛊符来催动蛊虫，过程及其复杂，所以若非死仇，我们不会随意给人下蛊。
但为了给清远报仇，我愿意抛弃一切，我要让苏夫人也亲身承受我的痛苦。
本以为苏临会在蛊虫一天天的折磨下慢慢死去，但没想到，苏夫人竟然能找到抑制蛊虫的办法。
看着一个接一个死在苏家的女人，我知道，我必须亲自来一趟了。
我知道抑制蛊虫最好的药就是用极阴之女的身体入药，便提前让人放出消息，告诉了苏家。
果不其然，苏家像我预料一样来我家提亲了。
我给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都下了蛊，又看着苏夫人一步步将苏临推入深渊。
蛊虫的养成需要时间，嫁入苏家的期间，我不断地作死刺激苏夫人，使她体内的蛊虫不断成长。
我提前催动了苏临体内的蛊虫，让他看起来病情加重，让苏夫人提前用我的血入药。
我本就是饲养蛊虫之人，我的血只会让苏临体内的蛊虫成长的越来越快，所以他的病才会越来越严重。
那天我本来想拜托那位丫鬟去取母亲炼制好的蛊符，没想到反而害了她。
丫鬟死的那刻，我就明白，不能再等了，我点燃了母亲藏在香囊中的蛊符，催动了他们体内的蛊虫。
14
苏夫人知道一切后，只恨没有提前发现我的阴谋将我杀了，还说苏清远本就该死。
我看着她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的模样，弯腰捡起老太婆掉落在地的匕首，开始切割苏临的指骨。
苏临痛苦的惨叫着，苏夫人也不停的让我不要伤害她的儿子，我对此置若罔闻。
将苏临的十根指骨活生生的切割下来后，我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苏临已经痛晕过去，我开始催动他体内的蛊虫，让他再次从痛苦中苏醒。
我给他下的是噬心蛊，这种蛊会一点点的啃食他的心脏，但不会让他立马死去。
就这样，苏夫人亲眼看着苏临在我的折磨下，被活活痛死过去。
苏夫人已经喊哑了嗓子，看着在自己面前断气的苏临，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要冲过来。
只可惜她体内的蛊虫不会给她伤害我的机会，没走几步，她就喷出一大口血，倒在地上，断了气。
我给苏夫人下的是饿死蛊，这种蛊虫一旦被催动，就会一直吃，直到吃空内脏才会停止。
看着她因没有内脏只剩下一层皮肤的尸体，我面无表情的擦燃手中的火柴，将其点燃。
道士开始跪地求我，求我放过他。
恶人都是如此，直到临死才知道后悔，我听着道士一声声的忏悔，毫不犹豫的点燃了最后一张蛊符。
15
多亏了苏夫人的遮遮掩掩，今天府中的下人都被派去了庄子，没有人知道苏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来到小破院子，解开了哑女的铁链，跪下跟她磕头，叫了她一声娘。
随后将自己真正的身份跟她一一说明。
知道我是为了给苏清远报仇，哑女泣不成声。
我打开苏家的库房，将她带回了家，让她未来跟我母亲一起生活。
当夜，苏家莫名起了一场大火，偌大的宅子顷刻间被烧的什么都不剩了。
次日，苏家被贼人盗空库房，全家被杀的消息传遍了全县。
在沸沸扬扬的传言中，我留了部分银子给了母亲，剩下的全部给了县里穷苦的人家。
做完这一切，我的头发全白了。
母亲抱着我泣不成声。
我看着她笑，一遍一遍的告诉她我并不后悔。
养蛊本就是逆天之行，会损人寿命，利用蛊虫杀了这么多人之后，我就明白自己活不成了。
感受着身体的力气渐渐流失，我仿佛看见了清远他对着我笑，像极了当年我第一次在银杏树下见到他的模样。
番外：女主
1
我从小就生活在母亲软弱，父亲酗酒好赌的环境里。
母亲少时对父亲一见钟情，不顾族人的反对离开了南疆，来到中原。
两人一开始感情还算不错，但后来父亲沉迷上赌博，散尽家财。
他赌输就会饮酒，饮完酒就开始暴打我们母女。
母亲一直以为他会改，还不停的劝我，让我相信父亲，直到父亲为了还赌债要将我卖掉，她才幡然醒悟。
她给父亲下了蛊，让他痛苦的死去，但我也因此不再相信男人。
直到遇上苏清远。
父亲虽然死了，但他欠下的赌债还在，催债的人搬空了我们的家，我们母女几乎要饿死街头。
搬到我家附近时，他过的也不好，自己都吃不饱了，还从牙缝里省钱补贴我们母女。
后来他开始卖自己写的字和画，日子渐渐好了，慢慢帮我们还家里的赌债。
我从未见过这种人，温柔，英俊，不求回报的对我好。
很难想象他竟然是苏家养出的大少爷。
他从未利用恩情逼着我嫁给他，总是默默的陪着我，望着我笑，给我买喜欢的糕点，送我最爱的花。
不经意的肢体接触都会让他脸红半天，害羞的望着我。
2
我们相处了大半年，我终于忍不住问他是不是喜欢我。
他害羞了好久，最后郑重点头，给我写了首晦涩难懂的情诗，请求我嫁给他。
我松了口，想着不如跟他试试好了。
答应他的那天，他开心的满地转圈圈。
我们开始准备婚礼，绣制婚服，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这一切都在婚礼前夕被打破。
我没想到这样温柔和煦的少年会这样死在我的眼前，苏家派人来时，他让我躲进了地窖里，我亲眼看着他被活活打死。
我忘不了他死时的惨状，更忘不了他最后望着我的眼神，里面满是不舍和爱意。
幸福明明短暂的眷顾过我，但又收回了，我痛苦不已。
3
苏清远死后，苏临继承了苏家的产业，开始花天酒地的玩乐。
我看着他和清远相似的面孔，想到清远临死时望向我的眼神，我心底的恨意越发的深。
我祈求母亲帮我，母亲开始当然不同意，后面只剩下难过和无奈，最后跟我妥协。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我，她对父亲痴心一片，我又何尝不是呢，她为自己年少时的选择付出了代价，我也是一样。
番外：苏临
母亲杀掉苏清远之后，我继承了家中所有的一切。
拥有这么多钱，我开始花天酒地的放纵自己，但没想到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我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我的心口突然像有万千虫子啃食一样疼痛，我忍不住开始吐血，昏迷不醒。
母亲找遍了各大名医，终于知道我是中了蛊。
中蛊之后，我的身体一天一天的衰败，母亲不再允许我出门，我失去了所有玩乐的活动。
我开始嫉妒那些身体健康的人，我开始控住不住自己的情绪，想摧毁一切，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过的比我好。
看着那些女人一个接一个为我死去，我从开始的内疚和害怕，逐渐变得冷漠，她们能因我而死，是她们的荣幸。
为了纪念她们，在她们死后，我会取下她们的指骨，将其磨成骨珠，当作自己的战利品。
我充满享受的观察着她们，看她们害怕，挣扎，逃跑，再被抓回来，反反复复的玩弄让我的生活多了许多乐趣。
第9任妻子进门时，我本以为新的猎物来了，我像之前一样看着她苦苦挣扎。
就在我以为自己即将猎杀成功时，猎物转头狠狠咬了我一口，她不是猎物，是举着镰刀的收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