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嫁进苏家的第9个儿媳妇儿，前面8个都意外暴毙。
县里都在传苏家少爷苏临克妻，但我还是嫁给了他。
出嫁那天，我母亲拉着我的手，眼底蓄满眼泪。
1
这已经是苏家今年结的第9次亲，前几任都不出1个月就暴毙了，死因不明。
苏家半月前去我家提亲，提亲时的彩礼刚好能还掉我死去父亲欠下的赌债。
喜轿落在苏家门口，我掀起轿帘，看着苏家深红色的大门，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张开了深渊巨口，等着我进去送死。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着，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心底满是对未来的忐忑，我也会像那些女人一样悄无声息的死去吗？我很害怕。
我坐在婚房里，丫鬟端来一碗药，这药的味道很是恶心，闻着有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直让人反胃。
丫鬟告诉我，这是苏家儿媳妇的规矩，要我一定喝下去。喝完后我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一想到那我靠着狠厉手段上位的婆婆，我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她的话，不敢不听。
她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我全部喝完，放下一个蜜饯就转身离开。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要喝下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然后才能跟苏临同房。
直到，我在药罐里发现一根人的手指。
2
那是一根成年女性的大拇指，拇指上能清晰的看见发白的指甲盖，不知已经死去了多久。
在长时间的炖煮下，药汤里浮现着清晰的白沫。
我下意识回忆起家中炖肉时的场景，空气中在此刻也仿佛出现了这种味道。
我眼前一黑，匆忙盖上盖子，冲出厨房狂吐。
原来这么些天，我一直在喝这种药，简直太恶心了，怪不得我觉得自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不对劲。
我摸了摸自己已经发白的发尾，暗暗下了个决定。
我知道，不管怎么样，我是不能再喝这种药了。
发现药里的秘密后，我找到了负责煎药的丫鬟，我逼问她：「你是给我和少爷煎药的丫鬟吧？告诉我，我们的药里都加了什么？」
丫鬟的身体抖了一下，眼神闪烁，说都是些普通的药材。
直到，我拿出药汤中的那根手指，丫鬟的脸色才有了变化，一个劲儿的恳请我不要再问。
无论我如何逼迫，她始终咬死，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次日，我被院子里传来的尖叫声吵醒。
丫鬟死在了家中的荷花池里，身体似乎在池子里泡了一夜，捞上来时，她的皮肤已经泡的发白发皱。
3
衙门的人粗略判断丫鬟是自杀，苏家就给她匆忙收了尸。
我知道苏家在当地有权有势，但没想到已经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丫鬟的死明显有蹊跷，但官府根本查都不查。
看来苏家的秘密远比我想象中的多。
丫鬟死去的当晚，我被婆婆叫去了她的房间，她眼神冷淡的盯着我：「不该问的别问。」
她在警告我，我的心咯噔狂跳，明白丫鬟的死跟婆婆脱不开关系。
也是，她可是逼死苏家正妻和嫡子成功上位的小妾，怎么可能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前苏家正妻和前嫡子惨死之谜，迄今仍是苏家缄口不言的禁忌！
丫鬟死后，煎药的人换成了婆婆身边的那个老太婆。
她性格很凶，做事细心，对婆婆忠心耿耿，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药房，我根本找不到机会调查。
我也发现了苏家的其他怪异之处。
苏家每月15都会来一个道士，道士会直接去婆婆那里，紧接着苏临也会过去。
苏家没有下人知道苏临到底得了什么病，除了婆婆身边的人。
苏临之前死去的妻子都是突然暴毙，在这之前身体都很健康，而且死后苏家不会通知他们原来的娘家，会直接给她们下葬。
种种情况都让我觉得那些女人的死没有这么简单。
很快，有证据证实了我的猜测。
这天我正在院子里喝茶，一个纸团砸到了我的面前。
上面写着：「去后院的那个破院子里，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4
收到纸条，我追了出去，但是什么人都没有看到，来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不知来人是敌是友，也不知道去了会不会有危险。
但想到药罐里的手指和婆婆警告的眼神，我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得知真相的机会。
当晚，趁苏临睡下，我拿上偷偷准备好的匕首，避开所有人，去了后院的破院子里。
这个院子很是破败不堪，好像已经荒废了，四处结满了蜘蛛网。
夜晚的风很冷，吹的我的身体不停的打颤。
我推开门，只听见嘎吱一声，我看见了房中关着一个人。
她披头散发的躺在破败的木床上，手脚都被铁链子困住，看着很是狼狈。
我进门的声音似乎吵醒了她，她睁开眼睛望着我，活像地狱里的恶犬。
我看着她的模样迟疑了一下，告诉她我最近刚嫁给苏临。
她立马激动起来，铁链被她挣扎的直响。
「啊，啊，啊，」她的眼神很是焦急，似乎想跟我说些什么。
我拿着灯笼凑近，想听她说了些什么，但看清后瞬间被吓了一跳。
她竟是被人活生生割了舌头。
5
她发现自己吓到了我，便低了低头，努力遮掩着自己的脸，随后伸手指了指房间的角落。
我迟疑的走到她指的位置蹲下来，翻找了一下，发现这边的墙上破了个洞，洞里有个小木盒子。
我拿出木盒给女人看，她快速点了点头。
次日，我打开盒子，发现里面装着一些纸条。
纸条看上去有些发旧了，应该已经放了有段时间。
看字迹，似乎是个女人写的。
「药还是很苦，很难喝，但苏哥哥喝了我的血之后好转了，他好我就开心。」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最近总觉得头晕眼花，难道是血放多了吗？我还能陪临哥哥多久？」
「李大师说只有我能救苏临哥哥了，为了他，我甘愿去死。」
……
不难推测出写纸条的女人，应该是苏临死去的妻子之一。
而且这个女人似乎还很爱他。
我默默将盒子收好，准备等今晚再去看看那个哑女。
只是在我准备出门之前，苏临突然吐血了。
苏家府中瞬间乱成了一团。
我也被吓到了，盯着地上苏临吐出的那口血，愣在了原地。
那血呈纯黑色，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一小粒一小粒的，裹着黑色的血还在蠕动。

6
管家似乎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熟练的擦燃一根火柴，扔进了血里。
地上的血诡异的点燃了，发出黄绿色的火焰。
那蠕动的黑色物体片刻后就被烧成了灰烬。
我第一次见这种画面，害怕的腿不住的打颤，苏临到底生的是什么病？他的血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婆婆并未注意到我的不安，急忙让人去请道士过来给苏临看看。
道士很快被苏家请来，他进来时嘴里还念叨着不可能这么快发作，但手指搭上苏临的脉搏后，他表情又瞬间僵住。
婆婆急忙问他苏临的情况，他将婆婆拉到一边。
说话的时候，望了我一眼。
我看到他嘴唇一张一合后，婆婆转头就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我。
我忍不住开始心虚，难道婆婆知道我把药偷偷倒掉了？
不可能，我都是当着丫鬟的面喝的，不会被发现的，我在心底反复的安慰自己，佯装镇定地望着婆婆。
婆婆脸色沉了一下，将房间里的人都遣散，愤怒给了我一巴掌：「给你熬的药，你是不是都没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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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着脸后退了几步，心里又慌又乱，但还是假装淡定：「没有啊，娘，丫鬟都盯着我喝了的。」
婆婆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没一会儿，家里的小厮搬来了一盆已经枯黄的绿植，是我跟苏临卧室的绿植。
我知道事情败露了，瞬间瘫坐在地。
婆婆冷哼一声，给她身边的那个老太婆使了个眼色，老太婆立马过来制住了我。
老太婆又拿过来一个碗，撬开我的嘴，将那黑漆漆难闻的补药灌进我的嘴里。
我竭力挣扎着都没有办法挣脱，突然感觉手心传来一阵疼痛，原来是老太婆用刀划开了我的掌心。
血顺着我的手掌往下滴落，我忍住疼痛，望着自己的手，呆愣在原地。
我的血不再是熟悉的暗红色，而变成金红色，像是血里掺杂了金粉一样。
接满了一碗后，老太婆粗暴的将我扔到一边，端着碗去了药房。
没有老太婆支撑的力道，我浑身瘫软的跌坐在地，看着还在流血的手掌，恐惧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血怎么是那种颜色？他们到底给我喝了什么药？
8
道士看到我正在流血的手掌，随意的给我扔了一块白布，面露可惜：「如果再养养效果会更好。」
婆婆明白了他的意思，粗暴的拽起我的头发，警告我：「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动歪心思吗，别忘了你的母亲。」
我瞬间愣在原地，浑身发凉，母亲辛辛苦苦将我养大，我不能让苏家伤害她。
我赶紧跪下求饶，请求婆婆的原谅。
婆婆冷哼一声，吩咐丫鬟将我看管起来，不准我在府里继续活动，又让老太婆继续熬药让我喝下。
说来也怪，苏临喝完加了我的血煮的药便好了起来，完全没有刚才吐血后的虚弱感了。
我明白似乎我的血对苏临有特殊的用处。
而从这天开始，我被看管了起来，手上的口子反复愈合又划开。
除了要承受每天伤口撕裂的痛苦，我的身体也在每天持续不断的放血中逐渐虚弱起来，我的头发渐渐发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我明白，从我进入苏家大门的那一刻起，就进入了他们为我亲手编织的牢笼。
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
我想再去看看那位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