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受到江予的阻拦，我没法立马搬走，只好在外找了处地先简陋些。

等他工作时我再去给所有东西一次性拿走。

独自一人走在夜晚的公园里散步，又一次想起江予走的那天。

因为别的女人，在我们两家人坐一块儿商量那么大的事的时候走了。

多可笑。

今天又说给董永琪删了。

更可笑了。

想联系的人怎么都能联系上，不想维持的关系，也一定可以破灭。

我任由河边的风将我的思绪吹乱，直到听到身后响起一声：「小圆子？」

这个称呼再熟悉不过了。

大学时曾认识一个很好的朋友，我们同是情景剧社团的，是很好的搭档，很有默契。

我们也曾因为配合过于默契，成了情景剧社团人尽皆知的搭档。

只是后来他考研，这四年也没有回来过。

大家都对之前的尴尬避而不谈，断了联系。

不过时过四年，大家倒也没必要再想着之前的种种：「许诺？你什么时候回来了？不在那边发展吗？」

「去年毕业就回来了，想着还是回家发展。你呢，怎么样？和江予怎么样了？」

「完了。」

「我记得你们大学时候……」许诺似乎意识到了说了不该说的，又停住了。

「没什么，想说就说吧，我已经没事了。」说完给许诺一个淡淡的微笑。

其实我也不确定，我知道我不爱他了，但他有的行为确实还是会牵动我。

会烦躁，会各种各种，只是唯独少了心动。

许诺噗呲一笑，开口道：「那这样，我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是的。

许诺曾经喜欢过我。

6

那时我们时常在一块排练，排练完就去吃饭。

江予通常和我们一起。

那天晚上，他们两兄弟聊到未来。

「你们呢？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许诺此时醉意已经浮上了脸庞，通红通红。

江予还比较清醒，想了想：「毕业吧。」

「这么早？怕被我抢了吗？」

此话一出，我和江予相视一看，只有尴尬。

江予朝我勾了勾唇，又对许诺说：「别开玩笑了了啊，小诺。」

「我没开玩笑，我认真的！」说完许诺转头看向我，猝不及防地扳过我的脸，对视。

「小圆子，我认真的，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说完许诺就不行，直接趴在了桌上，再也没有动静。

还是我同江予一块将许诺抬回了我俩的住处。

为了给许诺提供一个更好的休息场所，我和江予到了外面。

「江予……我……」

可我又能说些什么呢？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并不是我能够控制得了的事情。

「这跟你没关系，你们以后保持点距离吧。」

当时的我很害怕，害怕江予会喋喋不休不肯让步。

但并没有。

冷静地让人害怕。

我点了点头，之后也确确实实这样做了。

第二天许诺醒来就已经意识到了昨晚的混账话。

他支支吾吾地看着我，问：「小圆子，昨天……」

「我们以后还是保持点距离吧，我们可以是很好的朋友，但……」

我还没说完，许诺就应道：「好。」

之后真的少了联系，没过多久他的考研结果出来，还是在朋友圈看到的消息。

毕业季大家都忙前忙后不着边际，我们也在没有见过。

直到今天。

直到今天他站在我面前，再一次说：「那这样，我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7

我走后，江予每天不间断地给我发消息。

大概知道我并不会理会，总于有一天，他说：「我们正式商量下结婚的事吧，还有你的东西。」

这招确实有用，我出去了。

我们先找了个咖啡店进行意见统一。

江予还在劝我，希望我放下之前的观点。

我看着他，沉默了许久：「你要在这样，我走了。」

江予闭嘴了。

终于再一次聚集了双方父母。

酒一上来，江予就起身敬了一圈。

「叔叔阿姨，爸妈，这次是我的问题，我们的婚礼这次可能就只能这样了，但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一定把这件事处理好，也希望圆圆可以给我这个机会。」

江予果然没有按照我们预设的方向走。

一时间哽咽住了：「那江予，你说说，上次我们吃饭，你是因为什么走的。」

如果一定要这样，那我是不是也没必要非给这个他这个面子不可？

「不是工作吗？我记得上次予儿说了。」江予母亲开口说道。

「那江予，你拿出当天领导找你的消息，我就信你。」

江予陷入了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只有江予母亲在着急地说：「江予，你快拿出来啊！」

「妈……我没有……」

「我上次确实不是因为工作……」

「是，是你们儿子做了对不起圆圆的事。」

江予好像快哭出来了。

像是在求助场外援助。

江予父母这才反应过来事情的原由，一面责备江予，又一面问我：「圆圆，你能不能看在你们这么深厚的感情上，原谅予儿这次，他之后肯定，肯定不会这样了！」

可我不是圣女，也不是谁谁谁都可以从我这拿走东西又还回来。

「阿姨，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这个婚礼，算了吧……」

「我也会尽快搬走的。」

8

终于，在这一天撇清了所有关系，将之前的东西一律带走。

江予拉着我的手：「我送你吧，或者能不走吗？」

「不用，不能。」

我甩开他的手，这一次，真的离开了。

不会再回来了。

我再一次碰见了许诺。

他和我同在一个小区里，很巧。

许诺走过来，接过我的箱子：「我帮你搬上去吧，别拒绝。」

他似乎知道我想要说什么，提前预判了我的预判。

行吧。

只是许诺刚接过箱子没多久，就被一股力量往后扯。

还没来的及反应，余光中看见一个拳头像许诺的方向轮了过去。

「江予！」

江予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然后拳头继续往下。

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我冲了上去，将许诺护在了身前，拳头直直落在了我的背上。

发出了骨头磨合的声音。

江予终于停下手了。

我吃痛地咬着唇，快要当场昏厥过去。

江予急忙过来扶我：「圆圆，圆圆，你没事吧？」

我皱皱眉，甩开他的手：「滚。」

「圆圆，你说我和董永琪。可是你呢？你不也跟许诺一块儿？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大学那会儿？」

「你疯了。」

江予的质问让我整个人都处于很懵逼的状态，给不出多余的评价。

我不想理会，转头继续原本被停滞的路线。

「李圆圆！」

我没理。

我不是几年前那个哄哄就能好的女孩子，更何况，是原则性问题。

9

很多很多的共同朋友，跑来询问我事情的真伪。

他们不可置信，这么多年的感情，说分就分。

「为什么啊？」

「可是你们马上就结婚了呀？」

「他对你多好啊？」

「男人嘛，正常。」

……

但我一句也不想听。

我的人生，从不应该由他们做主。

只是江予开始无止境地出现在我的公司楼下，对我的工作确确实实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除此之外，还有每天的短信。

拉黑一个号码，又会有新的号码。

从微信到QQ到邮箱，甚至到听歌软件。

「圆圆，对不起，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我在我们的家里等你。」

「圆圆，上次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着急了，太害怕失去你，我以为，以为你和许诺真的有什么。」

「是我眼瞎，明明仔细想想也该知道的事，偏偏不动脑子，还误会了你。」

「圆圆，你回来好不好，董永琪我不会再找她，包括她在内的其他人，所有人都是。你原谅我好不好。」

……

今天江予依旧准时出现在了公司楼下。

有时候真的很想报警，但不知道跟警察说些什么。

我努力往边上绕，却还是没有绕过去。

面对吧，李圆圆！你躲不掉了。

我深吸一口气，问：「你怎么又来了？以后别来了，没用的。」

「圆圆，我是来道歉的……对不起。」

旁边走过一个多嘴的同事，多管闲事地说：「圆圆啊，你看江予都承认错误了，就原谅呗。谈恋爱嘛，就要彼此体谅才对。」

真服。

忍不了一点。

「关你屁事，你要原谅你自己跟他在一起去。反正众所周知我俩分了。」

最后同事被我气得离开。

我大概能想到第二天公司的话题。

无非就是那些，不要太没新意。

随他们去吧，我摆烂了，无所谓。

大概是巧合。

碰上了刚好下班经过的许诺。

他把车停在路边，朝我们的方向走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牵起了我的手，往外走。

我坐上了许诺的车，许诺才开口说：「刚刚一时心急，不好意思啊。」

我摇摇头表示没事，这跟我的预想差不多。

我笑着开玩笑说：「你不这样，我也会这样的。」

「那算我占便宜还是算你？」

「你。」

说完我都愣了。

多久了，大家一直保持着表面的礼貌与客套，再也没了大学时的直爽。

想说什么可以直说，不用拐弯抹角，有开不完的玩笑，也知道彼此不会介意。

这一刻，好像回来了。

10

之后江予再也没来过，只是许诺倒天天用着这个借口前来。

公司很快传出了我出轨的消息。

多可笑，宁愿花一秒相信自己看到的，也不愿意去了解一个人，一件事。

好在我并没太过当回事，让他们自己传。

只是那天我还跟许诺开玩笑说：「你知道公司传我俩啥吗？」

「我小三？」

如何三个字让人破防，多向许诺学习，你值得拥有。

实在没憋住，刚到嘴里的水又回到了杯子里。

许诺则一脸嫌弃地看着我，似乎想说，你这女人注意点形象好吗？

除了许诺天天过来接我，更让我想不到的还有董永琪。

她直接找上了门。

不知从哪要来的我的电话号码。

「你好，李圆圆，我是董永琪，我觉得我们可以见一面，我一定有你想知道的东西。」

其实我并没有什么想知道的。

但我还是去了。

工作适当休息摸鱼必备技能。

我们坐在奶茶店内，她慢吞吞点了杯喝的。

我由于刚点的在办公室还没喝完，并没有点。

董永琪是个直爽的人，就是也怪隔应。

开口就是：「你能不能把江予让给我？」

我扶扶额头：「可是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知道他现在每天什么样吗？就因为和你分手，他现在每天都跟行尸走肉一样，天天在家里喝酒抽烟，家都乱成一团了，也不收拾。」

「整个人就跟快死了一样，你们好歹那么多年的感情，你就这么冷血？」

她不是这几天第一个这样说我的人。

江予不少朋友找过我，说他现在的颓废狼狈，我都跟他们说，我们分手了和我没有关系了。

他们骂我，我就再听着。

可偏偏今天的是董永琪，是最没资格骂我的人。

「董永琪，所有人，你和江予最没资格说我什么。」

董永琪像听不懂我说的话：「你都找了个新男朋友了，为什么还非得抓着江予不放？」

新男朋友？

看来江予都说了。

我出来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我尽可能打发她：「你这不还和他好好的吗？你还能知道这些。没事我就先走了。」

「李圆圆，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董永琪负气离开。

上班时心思也不知道怎么就飞走了。

脑子里全是董永琪的话。

到底是二十多年的情义，完全不在意似乎很难。

11

这几天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

江予父母罕见地找上我。

「圆圆，之前的事是我们予儿对不起你，但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能不能去劝劝他？他现在除了你谁的话都不听。」

江予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一旁的父亲扶着悲痛的母亲。

心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从认识江予时，就认识了江予父母。

小时候总觉得他们可以独当一面，后来才发现，好像并没有，他们也有脆弱，也有拿我们没有任何办法的时候。

他们干涉不了我们的决定，却要承担这样决定对他们的影响。

「好。」我听见我自己说。

那天我确实来了，之前的钥匙忘还了，直接开门进去了。

房间里弥漫着烟酒味，刺鼻。

酒瓶，烟头，还有一些衣服，稀稀散散落在地面。

乱的一塌糊涂。

江予看见了我，吸烟的动作顿了顿，手开始抖，连眼眶都瞬间红了。

但我知道我今天的任务。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眼泪也随之滑落。

「圆圆，你终于，终于回来了，我……我东西都没收拾，好乱，你先出去，出去好不好，等我收完，你在进来？」

他一脸央求的模样。

「没事，就这样吧。」

「你不能一直这样颓废下去，你应该振作起来的，江予，你知道叔叔阿姨多伤心吗？你不应该这样。」

「江予，以前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们谁都不要揪着不放了，放过自己，也放过彼此好不好？」

「你的消息我有看，但我这些确实激不起我回复地兴趣了，我不爱你了。所以，江予，你不用这样折磨自己，也没什么用了。」

「好好和董永琪在一起吧，从大四那年到现在也不容易。」

说完，我都觉得我在嘲讽，但也应该嘲讽。

从大四，从我们闹别扭后他的态度转换，再到许诺的事，没过多久他们就聊上了。

四年啊，背着我四年，我却最近才知道。

但也不重要了，所有的乱局都该有个结束了。

「就这样吧，我走了。」

就这样吧，结束了，而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往外走，江予没有上来拦着，只是听见他在后面，用颤抖着的声线说：「对不起，对不起……」

一遍又一遍。

12

后来，听说他走出了房间，走出了这座城市。

听说他朋友圈的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没有一个撑过半个月。

再后来，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而我，马上要调去总部工作，即将离开这个城市。

那天许诺过来送我，一路上唧唧哇哇说着祝贺的话，叮嘱我无数的注意事项。

我都一一回好。

其实很神奇，我们现在的关系变得很微妙，也很难说。

但成年人的感情少了很多弯弯绕绕，谁又能看不出谁赤诚的心？

在车站外，我说：「许诺，我们还是别联系了吧。」

不是他不够好，是我，是我现在对感情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想法，我也不想一直拖着他。

许诺很好，他值得更好。

「小圆子，一直以来其实我都不是一个勇敢的人，我并不敢将自己的心思公之于众，因为我也害怕，害怕你会拒绝。」

「但这一次，从我回来后再一次碰见你，所有的巧合都在告诉我，我应该勇敢，不应该一股脑缩进自己的龟壳里。」

「你说你要去总部工作时，我就知道你今天会说这些，我想了很久，也考虑过要不要就这样算了，可是似乎不行。」

「你现在也没有男朋友，所以，我想坚持一次。」

我看着许诺，半响才开口：「许诺，没有必要的。」

许诺伸手就来揉我脑袋：「就全当我无聊呗，你也不要太有心理负担，把我当个普通朋友就行，就像大学一样，我累了我自己会放弃的。」

我没有继续说话，全当是默认了。

看吧，明明是我挑起的话题，最后却保持了沉默。

13

离开后，我和许诺保持着基本的联系。

是哪天开始变的？

大概是同事聚餐，对于一个刚来总部没多久的同事，大家都充满了好奇，一个又一个问题像我砸来。

「你有对象吗？」

我摇摇头：「没有。」

同事一脸震惊：「这么好看还没有啊？」

我只是笑笑，没说。

曾经有一个的，只是……

「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吧，我认识一个帅哥，也是咱公司的，他是美工部的。」

同事热情的推荐让我一时有些惶恐。

我摆手说：「不用了，我应该快了。」

但脑海里却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这几天一直在忙，他发来的消息我也统一时间统一回复。

到今天好像忘了。

今天还和同事们喝了酒，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同事也不强求，含糊着说了句：「那还真可惜。」

其实不可惜。

不过所有人都围上来问他是什么样的。

许诺是什么样的？

他热情开朗，永远朝我走来，他懂得照顾我所有的小小情绪，知道我的喜好。

同样，他很帅，长在了我的审美上，也很有趣。

是把我从江予那段感情成功拉出来的人。

如果没有他，我不确定，我会不会难过很久。

即使一开始多么决绝的一定要和江予分开。

等我终于逃脱了他们的盘问，才拿出手机。

但今天他什么都没发，心里突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在干嘛？忙完了吗？我们今天同事聚会，就逮着我一个人问问题，我快愁死了。」

发完这句我才放下手机继续投入到活动中。

但也没能真正投入，满脑子都是许诺的回复。

不过这次确实很不一样，他没有回复。

直到我第二天早晨醒来他也没有。

不知道什么样的心理，但我知道我栽进去了。

因为在短短的十分钟内，我请好了假，也买好了回去的票。

一路奔向了车站。

一直到下车我都觉得这件事很不真切。

我一路来到了他的住处，敲门却始终没人开。

又去了他们公司。

终于，在他们公司楼下看到了他。

但同时，跟着他的还有另一个女人。

心突然缩紧，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想，明明可以只是把他们当成普通同事，但我偏偏还是害怕。

也许是有了上一次的后遗症。

还在我纠结的时候，他们已经看见了我，并朝我走过来。

「小圆子，你怎么来了？」许诺看着很疲惫，脸上挂着大大的黑眼圈。

这也并不影响许诺的帅气。

那个女人也，很漂亮。

很配，男才女貌。

我没有坦白，只是说：「我回来看看父母，过来看下你，挺好的，那我先走了。」

我尽可能平静地跟他俩道别。

许诺问：「吃饭了吗？」

我摇摇头，正想说，手就被他牵着往前走：「那走吧，我们去吃饭。」

旁边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我愣地抬头去看许诺，琢磨了半天，想了个合适的称呼：「你同事呢？」

「她跟着干嘛？当电灯泡？」

一直到饭店，我都生怕被看出心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简单回着他的话。

「回来没有因为我的原因？」

坐在饭店里，许诺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开口问。

「嗯……没。」

要矜持！要克制！

「那行吧，真是可惜了。」

认识越来越久，许诺在我面前说话就像毫无遮拦，越来越欠。

我有时候都想一拳轮上去。

由于要让谎言更加真实，我特地说了我吃完饭就要回家，我们也就吃得很快。

回到家，父母看着我突然回来一脸震惊问我怎么回事。

「就……就想你们了。」

嗯，是有想他们的，并且原本准备下周回来的，所以不算撒谎。

只是提前而已。

14

在家睡了个地老天荒，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打开手机才看到许诺一早发来的消息。

「昨晚程序出了点问题，需要补救来着，一直在忙。忙完就直流在办公室睡了，没有看手机。」

「今早上和我一块儿下来的是我朋友的女朋友，所以你别想太多，她是帮她对象带午饭的，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还有，小圆子，你不会是着急了吧？昨晚还在聚会，今天中午怎么快到了？」

「今天牵小圆子的手，小圆子也没拒绝也。」

「小圆子，你就承认吧。」

……

再一看时间，是刚吃完午饭我离开没多久。

「叮咚」

一条消息又进来了。

「小圆子，我在你家楼下，下来不？」

「等我！」

我飞奔到门口，急忙跟父母打了声招呼就下楼去了。

许诺站在路灯下，修长的身影落在地面，双手插兜，冷冷清清的。

「你怎么来了？」

「看你不回消息啊。」

我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睡了一下午。」

「怎么，不想知道我和女同事的关系了？」

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人……

「你不是手机上说了吗？」

「哦～那看来就是在意的。」

靠，又被他绕进去了。

其实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当我真正明白自己的心的那天。

当我脑子一热买了回来的票的时候。

所有的结果都呼之欲出。

「嗯。」

许诺看着我的回复，笑了，像是如释重负。

「圆圆？你们这是？」

我没想到父亲刚好下来，撞见了我和许诺。

「嗯，爸，你怎么下来了？」

「店里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你朋友吗？让人家到家里坐坐啊。」

我只好点点头，然后动了小心思说：「嗯，男朋友。」

「你，你等会儿啊，你先让人到家里坐坐，我忙完，很快很快就回去。」父亲说完就匆匆忙忙走了。

留下我和许诺两人。

许诺还发愣着看着我，半响才噗呲笑出声，说：「男朋友？」

我直勾勾盯着许诺问：「怎么？不行？」

「当然可以。」

15

许诺在我家坐着的时候，全程都十分僵硬，好像生怕给未来丈母娘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吃了顿晚饭，看了会儿电视。

父母看着许诺的模样，只好笑着给我们打发走。

是的，我们。

把我也打发走了。

「好了，我无处可去了。」我开玩笑跟许诺说。

许诺倒是不以为然：「你忘了你男朋友上个月刚加薪吗？现在咱们有钱，你说说，你想住哪的酒店，我给你开一间。」

说到「酒店」两个字，我的脸开始发烧，变得肉眼可见的红。

虽然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让我一个人住那。

许诺看着我的反应，啧啧半天：「怎么快三十的人了还这么害羞？」

这下我不确定他的意思了。

……

一进酒店房门，许诺就给我抵在门上，头慢慢往下靠近，手捧着我的脸，看了我。

似乎在征求我的同意。

最后就是两个人从门口到客厅的距离走了半小时。

许诺还不以为然地说：「其实刚刚在你家楼下就想了，只不过当时要去你家确实不大好……」

那他倒还忍挺久……

最后许诺还是走了，我问他要不要留下，许诺一脸看流氓的表情看着我说：「想得美。」

16

在我们谈的第二年，许诺工作也搬到了我在的城市。

我们也准备结婚。

双方父母都十分开明，说不参与我们的计划。

我们就这样，两个人请了一群朋友计划一路去了海边。

从选婚纱到拍婚纱照，许诺都从头到尾陪着我。

这时突然想起，很久之前我差点成功的婚礼。

突然有些庆幸。

我和许诺因为婚礼提前一周来到了这边准备布置。

因为常年在不同的城市，突然住在同一间房里多少有些不适应。

听着浴室传来的哗哗水声有些莫名的紧张。

嗯，算了，看个抖音缓解下紧张的心情。

我的抖音很简洁，帅哥美女，旅游出行，还有就是美妆护肤。

很不凑巧，在我刷到一个擦边男时，许诺出现在我的身后。

我平常真不看这些的！

我发……认真的。

发誓会被天打雷劈，不行。

还得换个稳妥点的。

我赶紧划过了视频，然后很凑巧，下一个是个鲜肉小帅哥。

……

在很久之后有人问我：「你有哪一刻很社死的吗？」

我都会说，这一刻。

最后的结果就是，那晚我被许诺累得想死。

离谱的事，他一直很精神，一直吊着我。

……

第二天也不知道许诺发什么神经，一大早把我从床上推醒。

身体有种被幽魂占领的感觉，不想自己的。

我打着哈欠，睡眼迷离地问：「怎么了？」

「你说要不我们给江予写张请帖？」

江予？

很久没听过他的名字了，也没有想起过他了。

他做到了一个「合格的前任」，再也没有出现到我的生活里。

再一次听到他的名字，也没有了当初和他在一起时的悸动。

我看着许诺，想看看他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结果他来了句：「不写吗？让他过来看看呗。」

许诺是懂气人的。

「写他干嘛？我再睡会儿，别一天瞎想。」

我知道，许诺一定又是想到了什么，才会这样说。

但昨晚睡得实在太晚，我的生物钟已经不够支撑我醒来。

直接一头倒在床上一秒入眠。

17

过了两天，我才知道许诺那天那样说的理由。

江予也在这座城市……

太离谱了，太离谱了。

我知道还是因为手机没电，用了下许诺的手机，不小心点进了相册。

相册里第一张是来这儿前的图，是江予。

背景是这座城市的海边。

难怪，许诺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弄完东西，我去房间正好看到许诺坐在办公桌前电脑开会。

我在一旁静静等着结束。

许诺一结束我就凑了上去，坐在了他腿上，勾上了他的脖子。

许诺看着我的眼睛，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怎么了？」

「我不知道。」

「什么？」

「我不知道江予在这边，我早就把他删了，我只是真的想来海边，想和你来海边。」

谁知我解释了半天，对方就一个：「嗯。」

「你好冷淡！就一个嗯。」

我刚说完，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惊慌中我抱着许诺的胳膊更紧了。

许诺一系列动作十分娴熟，娴熟地我和他一起倒进了床里……

就是说有点过于荒谬了，这几天过的。

「还好，还好我回来了，还好我一直一直没有放弃，坚持了下来。小圆子，你终于，马上就要是我的了。」

说得像个霸道总裁，但我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回复他什么。

18

婚礼从上午开始，迎着日出举行。

一群人像打了鸡血一般，起了个大早，来到场地。

跟着司仪的节奏，我和许诺互相说了：「我愿意」，又交换了戒指，亲吻了彼此。

在一片起哄声中结束了婚礼流程。

而我和许诺终于走过这么多年后，成为了彼此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