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天航字数:3489更新时间:26/06/05 14:29:56
婚礼前夕,沈慕白和我坦白:「婚礼延期一个月,我会娶你,但有个小姑娘跟了我一年,怎么甩也甩不掉,我答应最后再陪她一个月。」
他断定我会乖乖答应,因为我爱他十年,这次婚礼更是我拼了命求来的。
如他所料,我没反驳,只是点头。
他笑着亲了一下我的额头:「真乖。」
当晚,我把他送给我的所有东西都换成现金。
买了张最近的机票出国。
一个月后,沈慕白玩够了,终于想起参加婚礼。
可他原本的新娘,在同一天,在世界的另一端正在和另一个男人说着结婚誓言。
1
婚纱勒住第三个肋骨时,锁骨处的刺绣绷断了一根丝线。
我看着镜子中苍白面色的自己。
脖子上的项链像倒悬的匕首,狠狠扎进我的心。
「试完了么?」
沈慕白推门进来时,手机屏幕在昏暗的试衣间泛着幽兰的光。
微信置顶对话框里,「晚晚」两个字刺的我眼睛生疼。
「慕白,这件好看吗?」
沈慕白皱眉,视线并未落在我身上,「恩。」
他坐在沙发上,这个动作让西装前袋里铂金素戒滑出半寸。
细看,戒圈内侧刻着「SY」的刻痕在顶灯下闪过冷光。
余晚晚生日时,沈慕白亲手给她刻的生日礼物。
一对情侣对戒。
「婚礼推迟一个月,你放心,我会娶你。」
「晚晚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了,她唯一的心愿就是穿着婚纱走红毯。」
「我已经答应了晚晚,陪她一个月。」
沈慕白断定我会乖乖答应。
因为我舔了他十年,这场婚礼更是我以死相逼求来的。
他向来知道怎么拿捏我,仗着我的喜欢。
无所顾忌的伤害我。
对啊,我忘了,是我自己亲手将真心奉上,任他伤害。
窗外下起了鲜血淋漓的雨。
我突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高烧39摄氏度的沈慕白蜷缩在沈家杂物间。
我砸碎自己的储钱罐,拿着过年红包在暴雨里跑了七家药店。
才凑齐退烧药。
沈慕白只是沈家的私生子,并不受宠。
没人在乎他的死活。
「林以星,笨蛋,这样你会着凉的。」
当时他滚烫的掌心贴在我冰冷发白的脸上。
我冒雨将沈慕白送进医院,好在他安然无恙。
那晚我蹲在急诊室走廊数点滴。
肺炎引发的疼痛远不及此刻的心痛。
沈慕白原以为我会大吵大闹。
我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乖乖点头。
沈慕白走到我面前,亲了亲我的额头:「真乖。」
他的身上还残留着余晚晚惯用的山茶花香水味。
那是沈慕白特意给余晚晚定制的香水。
他揉了揉我长发,「你知道的,她永远比不过你,你才是沈太太。」
落地镜映出我们交叠的身影,就像我们前十年一直纠缠不清的命运一样。
「项链这么链接,你怎么还不扔掉?跟你婚纱不配。」
「恩,马上就要扔了。」
我低下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脖子上的项链。
沈慕白已经忘了。
那是他送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是他兼职打工,努力存了几个月的钱才给我买的。
当时的沈慕白在夕阳下,亲自将项链戴在我的脖子上。
少年诚恳的问:「阿星,你以后愿意当我的新娘吗?」
「你放心,我以后只会对你一个人好,绝对不会让你受欺负。」
恩,是该扔了。
这条项链,还有你。
我都不要了。
当沈慕白转身去接余晚晚的电话时,试衣间内响起绸缎撕裂的脆响。
后腰处裂开一道细缝,耗时几年苏州老师傅用金线秀的花纹。
正从根部开始溃烂,就像我和沈慕白的感情。
我望着沈慕白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前几天收到的匿名短信。
只有一张照片。
男人躺在女人身旁,两人看起来很亲密。
配文:在你婚房的第一次。
图片中的背景正是我和沈慕白的婚房大床。
我知道那是余晚晚发的。
2
知道余晚晚存在的那天是沈慕白生日。
我早早订好了蛋糕,买了红酒,去给他庆祝。
万万没想到看到的是这幅场景。
沈慕白靠在沙发上,余晚晚乖巧的坐在他腿上。
在起哄声中,余晚晚脸颊绯红吻上沈慕白的唇。
两人如干柴烈火,吻的难舍难分。
我愣愣站在门外,眼睛干涩的挤不出一点湿意。
包间内谈笑声不断,我哆哆嗦嗦拨通他的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
智能机械声不断响起,我的心也随之冷下去。
在回头望去,沈慕白看了一眼手机挂断,随即扔到了一边。
余晚晚瞥了一眼桌上不断震动的手机,「沈总不接?或许有重要事情呢?」
沈慕白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是我不曾见过的凉薄笑意。
他眼里没有任何温度:「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不用管。」
包厢内的欢声笑语堵的我心里难受,无法呼吸。
我仓皇的逃出来,早已泪流满面。
耳边不断响起沈慕白的话: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我不敢相信,那是沈慕白。
我不死心,疯狂的拨打他电话。
直到手机没电,彻底黑屏。
我才恍惚,沈慕白好像真的没有那么爱我。
只是我一直不敢承认,一直不愿相信。
我以为自己能焐热沈慕白的心,却不想是我一厢情愿。
3
这十年时间,我爱沈慕白这件事占据了我的全部。
逐渐成为我的执念,放弃一个人似乎没那么容易。
不到头破血流,又怎会彻底死心。
沈慕白回家的时候,我正狼狈的收拾自己的东西。
「想我吗?」
沈慕白从背后抱住我,脑袋耷拉在我肩膀上。
见我没有说话,他大概想到白天试婚纱时的不告而别。
笑了出来,「生气了?吃醋了?」
他将我抱的更紧了,难得开口解释:
「忘记跟你说了,我就是去给余晚晚送点东西。」
要是以前,我肯定会生气跟他闹脾气。
但现在,我是一句话也不想说。
见我半天不说话,沈慕白像变戏法一样。
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递到我面前:
「你别生气了,给你买的巧克力蛋糕,你不是最喜欢的吗?」
「我特意给你买的。」
沈慕白总是这样,给个巴掌,又给个甜枣。
伤害到我了,就会买点认为我喜欢的东西。
自认为这样我就会和好如初。
但他似乎忘记了,我对巧克力过敏。
而且我不吃蛋糕,我不喜欢甜食。
喜欢巧克力蛋糕的是余晚晚。
我并没有如沈慕白想象那般兴高采烈去接礼物。
见我没回应,沈慕白声音明显沉了下去:
「别闹,乖。」
我依旧没理沈慕白。
沈慕白见我没回应,自顾自走到厨房。
「没吃饭吧,我给你熬粥。」
我胃不好,本是厨房小白的沈慕白。
硬生生为了我,变成了「大师」。
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我才勉强胃好点。
沈慕白放在沙发上的手机亮起。
最新一条消息是,余晚晚。
「慕白,我好难受,你来陪陪好吗?」
我只觉得好像,沈慕白是灵丹妙药?
见一面,陪一会就药到病除?
眼不见心为净,我刚要将手机熄屏。
端着粥的沈慕白着急的从我手机抢过手机。
慌乱间,滚烫的白粥全部洒在了我手臂上。
沈慕白一脸怒气的看着我:「林以星,你是不是有病?」
「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了?」
骂完之后,沈慕白看了一眼余晚晚的消息。
这才注意到我身上红肿一片,手臂上还有好几个水泡。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么大个人,这也能被烫到?」
我心中一阵苦涩。
如果不是他,我又怎会被烫伤?
如果不是怕我看见和余晚晚的调情,又怎会这般着急?
手臂上火辣辣的疼,远不如心中的疼。
沈慕白提出带我去医院,我也没矫情。
与他一同前往医院。
沈慕白的法拉利停在我面前时,我愣了一下。
打开车门的一瞬间,我只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副驾驶上贴着:「晚晚专座。」
车上还有一个专属包,里面放着:卫生巾、纸巾、还有很多药。
无一不在彰显另一个女人的存在。
想来是沈慕白贴心为余晚晚准备的。
沈慕白见状开口道:
「晚晚就喜欢弄这些小孩子的东西,幼稚。」
「你从前就不这样,她就是太闹腾,我也是没办法,只能随她。」
沈慕白自己都没发现,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宠溺。
想必,他真的很爱余晚晚吧。
我是这样想....
我回过神时,直接打开了后座,坐了上去。
见我无动于衷,沈慕白有些不解。
「你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吧?」
好半晌他才缓缓道:「你要是想处理掉这些,你就处理吧。」
我静静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为什么要处理?
哦对了,差点忘了。
从前我在他西装口袋发现了余晚晚用的口红。
我当时干了什么?
我发疯似的用剪刀把西装剪了,把口红扔到垃圾桶。
歇斯力竭的跟沈慕白质问:「为什么你的口袋里有口红?」
「是不是余晚晚的?沈慕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要跟你分手,沈慕白我要跟你分手!」
当时沈慕白怎么说来者?
林以星,你又发什么疯?
分就分,你别哭着求我复合。
一个被玩烂的人,除了我还会有谁要你?
车外下起了暴雨,我看着窗外的夜景。
心中一片凄凉,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专座又如何?我不在意了。
忽然沈慕白电话响起,是余晚晚。
电话那端,余晚晚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慕白,你在哪?」
「我好怕,你来陪陪我好吗?」
车里寂静的可怕,余晚晚的声音一丝不漏地传进我耳朵里。
挂断电话,沈慕白看都没看我一眼。
「晚晚怕打雷,我得去陪她。」
似乎想到我还受着伤,他语气稍微委婉:
「晚晚有幽闭恐惧症,最害怕打雷,要不你下车,自己去医院?」
似乎在等我回应。
我平淡的说:「好。」
不等我说什么,沈慕白的车消失在黑夜。
暴雨下,我静静站在路边。
你看,他多着急?
余晚晚一句害怕打雷,他着急将我扔下。
可这是郊区,晚上打不到车呀。
他甚至连外面下着暴雨,我手上还有烫伤急需处理都不顾。
或许在他心里,我一点也不重要。
4
半夜我到医院时,医护人员吓一跳。
「怎么弄成这样才来医院?」
面对医护人员的指责,我只是低头淡淡道:「有点忙,耽误了时间。」
我不敢抬头,我怕眼里下一秒落下。
淋了好几个小时的雨,发了高烧。
你看陌生人都会关心我的伤势,沈慕白呢?
甚至他都没联系我,一句关心话也没有。
就像把我忘记了一样。
大概在他心里,我并不重要。
打完点滴,去缴费。
医院走廊传来娇嗔。
余晚晚裹着沈慕白外套,指尖在他胸口画圈,「就是姨妈疼,慕白你小题大做非要住院干嘛?」
「乖,等你不疼了,我们就出院好不好?」
沈慕白坐在余晚晚床边,揉了揉她的头发。
「医生说你不能吃凉的,我煮了点红糖水,你尝点。」
「小心,有点烫,慢点喝。」
他舀起汤吹凉,眉眼温柔得刺眼。
这场景太熟悉。
十八岁我痛经晕倒,他半夜跑出去买红糖。
熬成炭黑色,紧张的指尖发抖:「阿星,我以后会做的更好的。」
可后来他再也没给我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