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是你？陈南你别做傻事，你这是犯罪，是要坐牢的。」我的声音微颤。
「坐牢？老子的工作都要丢了，还怕坐牢，是不是你找人举报我的，让我停职，小贱人，没看出来啊，你找的那个小白脸还挺有能耐。」
黑暗中的陈南舔了舔嘴唇，冷笑道。
「让他想办法把我的工作给我找回来，否则。」
他说着，他扯开我的衣服，拍了几张香艳的照片。
拍完，他松开我，我一时没站稳，一下就跌坐在地上。
「给你三天时间，如果做不到，那这些照片，就等着给全天下的男人看吧。」
陈南说完，趁机摸了几把，占了我几下便宜。
然后心满意足地走了。
我愤恨地看着陈南的背影，想到我手机里的录音。
我在心里发誓：
陈南，既然你不仁，那我就不义了。
既然你那么想要那个工作，那我就让彻底失去它。
7
当天晚上，我将之前的录音发到了陈南的直属领导的邮箱里。
不仅如此，我还将这个录音发到了网上。
让广大网友看看陈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垃圾。
反正都要丢脸，那就看看谁更丢脸。
至于那些照片，我就当被狗啃了。
做完这些，我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电话响起，很快，我就听到了陈南愤怒的声音。
「好啊，刘佳，你就等着被全天下的男人欣赏吧，我就不信，你那个男朋友会捡一双破鞋穿。」
陈南说完，啪地一下挂断了电话。
我猛然想起，是啊，还有萧清。
那些照片发出去，萧清会怎么看我呢？
他会不会认为我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是别人不要的破鞋。
我的心一下子忐忑起来。
咔哒，门锁转动的声音。
我猛然看向门边，是萧清回来了。
萧清看样子是刚下班，他拿出电脑想要继续工作，我猛然扑向他的身边，阻止他看电脑。
「萧清，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如果有一天有人散播了你最好朋友的不雅照，你会怎么办？」
萧清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疑惑道：「你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吧？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我扭扭捏捏地不敢说话。
「说话！」萧清猛然合上电脑，严肃地看着我。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我把陈南勒索我，偷拍我不雅照的事情告诉了萧清。
萧清听完，脸色黑如锅底。
「刘佳！」
他大声叫我。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水性杨花的破鞋，我和我之前的男友耗了七年，我们分手吧，你那么优秀，我配不上你，我走了。」
我的眼眶泛红，拿起桌上的包，就要往门外走。
「别走！」
萧清抓住我的手，从背后抱住我。
「我是你男朋友，你出这么大事，怎么不告诉我？被陈南威胁的时候，你是不是很害怕？」
我的鼻尖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紧紧地抱住萧清。
「谢谢你。」
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没事，我不会丢下你的。」
我窝在萧清怀里，翁声翁气道：「嗯，我们一起面对。」
8
陈南的动作很快，仅仅才一个晚上，网上关于我的不雅照就已经铺天盖地，到处都是了。
萧清把我关在房间里，不让我看。
他说，他会处理好一切。
我相信他，我在网上买了好多书，试图麻痹自己。
但不可避免的，我还是看到了很多不友善的评论。
【你说这个女的是贱啊，现实版陈世美啊，抛弃原配，还把人家好好的一份工作给弄丢了，那可是编制啊，这要是换我，我非得让她吃牢饭不可。】
【同意楼上，但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不过那个女的身材真好啊，斯哈斯哈。】
……
网络上的污言秽语铺天盖地，萧清看不过去，专门找了水军为我澄清。
【我的老天奶啊，第一次见有人为传播别人不雅照发声的，虽然女生弄丢了那个男的工作，可是，这不能全怪女生啊，是那个男生想空手套白狼，那个女生才出手反击的。】
【是啊，请参考国外的那个案例，故意传播他人不雅照，将喜提国家饭三年。】
【是啊是啊，也请新闻里的女生不要想不开，人生不过三万天，千万不要因为别人的几句话而放弃自己的生命，千万不能轻生啊！】
……
我看到这个评论的时候。
心里莫名涌上了一股暖流。
原来，在网络的另一端，还有人在鼓励我，在为我发声。
刘佳，你要相信你自己，你一定不能自己先倒下。
萧清刮了刮我的鼻头，调侃道：「你可不能倒下啊，毕竟我的媳妇只有一个。」
他一边说，一边在网上收集陈南传播不雅照的证据。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别扭道：「谁说我要嫁给你了。」
「进了我的山头，还想跑？」萧清佯装生气。
我和萧清笑作一团。
「放心，陈南蹦跶不了多久了，他迟早都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好，等这件事过去，我就考虑嫁给你。」
萧清眼前一亮，立马跳下床跑了。
我问他干嘛去。
「当然是找陈南麻烦了，我要早点娶你回家。」
三天后，我在某音上刷到一个新闻。
【近日，一男子恶意传播前女友不雅照，遭拘留。】
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打开网页，发现关于我的事情仅仅发酵了三天，这件事就像雨滴流入大海。
销声匿迹了。
陈南被拘留了。
陈妈妈上门来找我了。
不过这次，是为她儿子求情。
9
「佳佳，阿姨求求你了，你去跟警察说，把我儿子放出来好不好？」
一向温和优雅的陈妈妈此时却眼眶青黑，满脸憔悴的低声下气地求我。
我冲她双手一摊，无奈道「我没办法，是警察把他抓进去的，又不是我。」
「你怎么会没办法，要不是你，」陈妈妈逐渐激动起来，「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在拘留所里待着，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丢了那么好的工作，都怪你，你就是个扫把星！」
「呵呵！」我冷笑。
「是啊，如果不是我早就听到你们的打算，现在的我是不是怀着孩子还要照顾你们娘俩，彻底沦为你们的免费保姆。」
「我们没有，佳佳，你听我解释……」陈妈妈有些心虚。
「不要再叫我佳佳，现在的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冷笑着打断陈妈妈的话，「还有，我不会去和警察说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刘佳！」陈妈妈的语调陡然升高，「你真的忍心吗？你们好歹在一起七年，难道你对陈南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对陈南没有感情吗？
答案是否定的。
我和陈南在一起七年，怎么会没有一点感情，但那点感情，在他在风雪夜让我独自回家，在陈妈妈决定算计我时选择沉默，在他拍下我的不雅照，并且传播出去的时候。
我和他已经没有一点感情了。
现在的我们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好在，我身边还有爱我的萧清。
「麻烦你转告陈南一句话，我和他此生不复相见，以后再也不要再来找我了。」我说着，亮了亮手上的戒指，「还有我要结婚了，他很好，比陈南好一千倍。」
「刘佳，这里。」
萧清向我招手。
「阿姨，再见！」
我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啊啊……」陈妈妈惊呼一声，然后一下就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10
我和萧清要结婚了，虽然我们才刚刚认识不久，但是有些人就是命定的缘分。
我和陈南七年的感情最终也死在了背叛和算计里。
萧清也很好，彩礼，三金，婚纱，婚礼。
给我的，每样都是最好的。
时光荏苒，又是一年春节，我和萧清终于要结婚了。
婚礼现场是我最喜欢的星空顶，我挽着我爸的手，一步步地走向红毯尽头的满脸笑意的萧清。
如果陈南不来闹事的话，此刻我幸福极了。
「佳佳，你不能嫁给他，你的结婚对象是我。」
陈南突然出现，拦在我和萧清的面前。
萧清想替我出头，但被我拦下了。
我上下打量了陈南，他应该是刚刚出狱。
此时的他，头发蓬乱，眼眶青黑，下巴上还有着青色的胡茬。
这放在以前，陈南绝对不会以这副模样示人。
「我应该嫁给谁，不是你能置喙的，你有什么事吗？没事请离开这里，还有你应该去看你妈妈，她现在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我淡淡道。
陈南的眼底闪过一丝恶毒，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
陈南抓住我的手，语气哀求：「小佳，我知道我妈妈以前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但是我们好歹也有七年的情分啊，你难道全都忘了吗？」
「是啊，我忘了，你难道忘了，你是怎么对我的吗？」我猛然挣脱了陈南的手。
我走到他的面前，朝着他的脸用力打了三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明显。
「这一掌，是为了曾经差点抑郁的自己，这一掌是替你妈妈挨的，同时我还要感谢你妈妈，如果不是你妈妈，我也不会那么早看清你的嘴脸，最后一掌是你自找的，竟然跑来我的婚礼闹事，我看你还想吃牢饭。」
「你知道了？」陈南捂着脸低下头，有些心虚。
「是啊，我知道了，在那个大雪天我就知道了，我也是眼瞎，我师兄这样的人不找，找你这样的臭鱼烂虾。」
「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那都是我妈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陈南解释道。
「呵呵！」我冷笑。
「你听听这是谁的意思？」我掏出手机，放了之前录好的录音。
「那就好。」陈妈妈松了一口气，「这样我就放心了，一会你把这个东西放在她喝的东西里，然后你们生米煮成熟饭，这样她就牢牢栓在你手心里了。」
「这样不好吧。」陈南有些担心。
「有什么不好的，你们都在一起七年了，她都不让你碰，这摆明了是想找个长期饭票，根本不想和你结婚，最好啊，这一次你还能让她怀上孩子，这样她就更不会跑了。」
「你听听这是谁说的，难道是我吗？」我语调高了起来，冲陈南吼道。
「对不起。」陈南头低得更低了。
「对不起有用的话，就不用警察了，你走吧，你妈妈需要你。」
陈南低着头，转身就要往外走。
「贱人，你去死！」
突然，陈南转身掏出把刀朝我捅来。
「你凭什么过得这么幸福，而我却家破人亡，我不服！」
陈南狞笑着，神情癫狂。
「萧清！」
千钧一发之际，是萧清替我挡了一刀。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他纯白的西装。
「萧清，你不要死，我们还有美好的未来，不要睡！」我哭喊道。
没过一会，萧清被赶来的保安送上了救护车。
陈南刚出狱，又再次喜提国家饭。
因为是再次犯事，这次罚得更重了。
11
我在医院里照顾了萧清三个月，他才醒来。
看到萧清醒来，我才松了一口气。
「放心吧，我死不了，我们还没入洞房呢！」萧清耍贫嘴。
「去你的，这时候还想这种事。」我轻轻推了一把萧清。
萧清却疼得龇牙咧嘴。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忍住。」我连连道歉。
「小佳……」我妈在我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真的，陈南妈妈醒了。」我猛然站起来。
我妈点头：「是真的。」
「好啊，既然他儿子敢用刀捅我的萧清，那我就敢气死他妈妈。」
我说着，跑去陈妈妈的病房。
陈妈妈果然醒了，医护人员正在帮她挪床。
我阻止了医护人员继续挪床的动作，站在陈妈妈床前。
「你儿子出狱了。」
我的话让陈妈妈猛然睁开了浑浊的眼睛，眼神变得清亮起来。
「但是可惜，你儿子又因为故意伤人罪又进去了，这次判了十年，真是可惜啊，你好不容易醒了，没想到儿子又犯事进去了。」
陈妈妈一下就垮了下来。
她睁着怨毒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用颤巍巍的手指指着我。
嘴里含混不清：「毒妇！」
「毒妇？哪里有您毒呢？」我轻笑，「教出一个敢持刀伤人的儿子，不过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呢，要不是你，我也不会看清你的嘴脸，你们家人的嘴脸。」
「你……」陈妈妈彻底支撑不住，再次昏迷不醒。
「你们再给她挪回去吧。」
我说完，施施然走了。
旁边的医护人员都惊呆了。
气晕了陈妈妈，我又回到病房。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萧清。
萧清虽然觉得无奈，但也由着我去了。
几天后，我听说了陈妈妈在ICU里去世的消息。
我听完，无悲无喜。
上次的婚礼被陈南搞砸了，萧清答应我重新给我办一场婚礼。
一年后，我终于得到了我想要的星空婚礼。
没有陈南的捣乱，此刻的我很幸福。
而三年后，我更是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然后我和萧清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12陈南番外。
这是我第二次进监狱了，因为故意伤人。
这次判得很重。
整整十年，等出来后，我恐怕再无翻身的可能。
我喜欢刘佳，但她实在是太优秀了，优秀得让我害怕，所以我告诉她女人在事业上不能太拼命。
她这样做了，可她七年不愿意让我碰。
摆明了是不想和我结婚。
所以我妈第一次告诉我的时候，我是有些担心的，我担心她发现跟我分手。
但在我妈的怂恿下，我还是那样做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温和的刘佳为什么情绪那么激动。
她非要回家，还打碎了那个加了料的水杯。
我怕她发现，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可我没想到，刘佳走了。
刘佳这么爱我，我以为只要我拿着礼物亲自上门道歉，刘佳就会原谅我。
可我没想到，刘佳不仅没有原谅我，还找了一个小白脸。
那时的我气疯了。
我一向是个孝顺的，更何况我还考上了编制，刘佳为什么就不能替我想想呢？
她在家里带带孩子，伺候全家有什么不可以呢？
这难道不是天底下所有女人都羡慕向往的吗？
那天，我和我妈被她妈妈赶走。
我想，我和刘佳七年的感情终究还是散了。
2
我千算万算没想到刘佳找的那个小白脸能力那么强。
他写了一封举报信，直接让我停了职。
我气疯了，她难道不知道那份工作是我拼了多少个夜晚才成功上岸的。
于是我趁夜拍了刘佳的不雅照。
试图威胁她帮我解决我工作上的麻烦。
让我更没想到的是，我的工作彻底没了。
还背负了一年的牢狱之灾。
我的人生彻底完了。
我妈还因此中了风，在医院里躺着昏迷不醒。
而刘佳却过得如此好，我不甘心啊，凭什么我家破人亡，而她却过得幸福美满。
所以，我在她的婚礼上捅了刘佳一刀。
但是没成功，最后萧清替她挡了一刀。
我想，刘佳是真幸运啊！
身边有这么好一个的人在真心地爱她。
而等待我的却是十年的牢狱之灾和我妈在ICU里去世的消息。
我想杀了刘佳，但是我现在的我很无力。
我彻底失败了。
我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没在出狱的第一时间去看我妈。
一次，监狱里集体看电视的时候。
我看到了刘佳和萧清的世纪婚礼。
她挽着她妈的手，一步步地走向红毯尽头的萧清。
她的脸上带着笑。
是幸福的，满足的，高兴的。
我想，如果不是上一次我的捣乱，那天她也应该像今天这样幸福。
我终究还是对不起她。
3
十年后，我终于出狱了。
我走出监狱的大门，却无一人来接我。
我找了一份工作，很累，也很脏。
但我没有学历，也没有技术，只能日复一日的重复劳累。
那天干完活，我坐在路边休息，迎面开来一辆豪车。
从车上下来幸福的一家四口，我认出来了。
那是刘佳和萧清，萧清手上还抱着孩子。
孩子冰雪可爱，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我的眼睛仿佛长在了他们的身上，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刘佳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仿佛时光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我想冲她招招手，可是我看了看我身上脏乱的衣服，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现在的我，不配那样好看的她。
时至今日，我终于后悔了，后悔我妈当初算计她。
后悔我当初如此懦弱，什么都也不能为她想想。
我问自己，如果当年我没有那样做。
现在的我们是不是就不是现在的结局了。
没有人回答我。
回答我的，只有迎面而来汽车溅起的脏泥。
溅得满脸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