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冷宫果如其名。
秋日风寒，冷宫里更是连一扇完整的窗户都寻不到。
我被扔进来，寒凉刺骨，只有一个侍卫偷偷扔给我一床锦被。
他们站在宫外对我冷嘲热讽。
「皇上可说了，贵妃娘娘不懂事，让您在这好好的温习温习规矩！」
说罢，几人便直接关上了宫门！
8
我本以为不会有人来看我。
翻窗进来的盛光听了这话，淡淡勾唇。
「婉儿如此才貌，陛下自然舍不得让你在这里吃苦太久，只怕我不来，他也会迫不及待偷偷跑来与你相会。」
我狠狠白他一眼，「盛光，你存心戏弄我是不是？」
眼前人，赫然就是我的青梅竹马，当朝大将军盛光。
他不语，只拿出药来，小心翼翼的给我上药。
「他怎敢如此？」
我肌肤娇嫩，裴衍那一巴掌又十分用力，脸颊都蹭破了。
盛光眼中全是怒火。
「我去替你杀了皇后！」
盛光眼中盛满怒意，咬牙切齿的捧起我的小脸！
「裴衍那厮迎娶你时许诺的那样好，如今却为了一个扬州瘦马就什么都不顾了，我去替你杀了那瘦马，看他日后如何！」
他话毕，提剑就走。
「盛光！」
我抬手拉住了他。
眼里，瞬间盈满了泪。
「不是因为她，或者说，不光是因为她。」
盛光自然听的懂我未尽的话。
新帝上位，权臣被清算是早晚的事。
我抽泣着扑进他怀中，声音哽咽：「裴衍，我们怎么办，狡兔死走狗烹，如今他刚刚上位就如此，日后我们宋家和盛家，真的还能活吗？」
宋家和盛家可是鼎力支持裴衍上位，为了他几乎将所有底细都摆出来了。
倘若裴衍清算。
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会被夺走。
良久，我听到盛光艰难的劝我。
「他或许只是一时糊涂……」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也知道这不过只是一句宽慰。
我抓着盛光的手，顺着我的衣裳往里伸。
含泪的亲吻他的唇。
「盛光，就连我，也本该是你的啊……」
9
若不是先帝，我本该有更好的前程。
前朝女官盛行，偏偏本朝女子地位卑下，尤其先帝对女子的打压压到了极致。
乃至于我必须要择定夫婿。
而和我青梅竹马的盛光毫无疑问是最好的人选。
我对他没多少感情，两人虽然是青梅竹马，与我而言我们却更多的是至交好友。
我们志趣相投，但也仅此而已。
但他爱我，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就想，或许这样的人生也不错。
偏偏先帝又不肯了。
文官之首和武将之首如何能联姻，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他给了我许多选择，他的儿子开始轮番追求我。
只有五皇子，他走到我面前，对我说。
「婉儿姑娘，我知道你的志向。」
他说他知道我的志向。
他陪我谈天说地，他说。
「倘若可以，我愿意为你驱驰，你的志向前途，尽可在我身上实现。」
那时的他眼里全是真情，我被晃了神，从此和他相爱，倾尽心血送他上皇位。
我曾经是真的爱他。
但爱来的热烈持久，也消失的悄无声息。
裴衍从一开始的懂事乖顺，到自己长出野心也才几年罢了。
只是我那时认定这应当是好事，作为君王，他不能只是我的傀儡。
我将他视作自己最好的学生，一生的心血。
我想，培养出一个完美帝王，再生出中兴之主，我将会是这个王朝的扶光者。
紫微星背后最亮的那颗辅星。
但我错了。
所以，我抱住了盛光的脖子，任凭泪水在他的脖颈中流淌。
我说。
「盛光，我本该是你的，十年，他毁了我们的十年……」
10
良久，盛光抱着我，低头亲吻掉我眼角的泪珠儿。
他对我许诺：「我会帮你杀了他们，还你至高无上的位置，你这一生，注定会做皇后。」
皇后么，情到浓时我抱着他的肩膀想。
不该是皇后。
不只是皇后。
我要做，就做皇帝！
我用力的咬住盛光的肩头，男人身形一顿，动作却愈发温柔，小意。
「你不要胡乱挣扎，屁股上的伤还没好，会痛。」
我不理睬他，跪在他的身上摇曳生姿。
「皇位，皇位，盛光，你一定要上去，你要记得，接我出去，盛光……」
我叫着他的名字，盛光的喉中忽然挤出一声低吟……
他将我高举起来，就在那一刹那，我们共同达到至高处。
11
做好了决定，当务之急是要我先离开此地。
离开这里，才能谋划。
而这其实很容易。
我只消让我从前安排在乔宁身边的，她如今的贴身婢女对她说几句。
乔宁就慌了。
她真的信了自己怀孕时丈夫会被旁人抢走，后宫嫔妃会对她的孩子下手。
乔宁开始打压后宫群妃，甚至包括她自己的盟友。
她不许任何人侍寝，自己也因为担心孩子不肯接近丈夫。
我听了这话，最诧异的却是：「先帝丧期，他们就如此光明正大？」
小宫女一脸不可置信的点点头。
「是啊，娘娘，他们真的如此光明正大。」
我忍不住思索，自己当初怎么看上这么个天大的大蠢蛋的！
我在冷宫的第二月，皇后铺张奢侈，将后宫处理的一团乱的消息总算光明正大传入冷宫。
她生怕自己的肚子出问题，大张旗鼓将自己宫里铺设地龙，才十月份就一日要烧寻常人家一月的炭火。
吃的要吃最好的，用的要用最贵的，明明不必补养却仍旧日日要人参。
也不枉费我让身边人时常给她分享前朝妃子因为各种事情流产，从此失宠的故事。
这是他们难得的，极有可能是唯一的孩子。
也是乔宁最大的筹码。
她无法不紧张，无法不担忧。
终于。
前朝不满，甚至有人提出要换皇后，让乔宁退后做贵妃，只需要安逸享乐，不必承担责任。
当夜，乔宁就见红，哭着靠在裴衍的怀中说自己不配，不如去死。
到火候了。
裴衍的贴身太监曾经欠我一个人情，而今，到了用上的时候。
他跪在裴衍面前，这个为了裴衍同样几乎损失半条命的大太监，小心翼翼的对他说。
「皇上，或许，该让贵妃娘娘出来了。」
12
裴衍犹豫了好几天，总算决定来见我。
我一身洗的干净的朴素麻衣，入冷宫时少的可怜的几件首饰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简单的挽发素绳。
他来时，我正在洗菜，洗的是我从前从来不会吃的半蔫的，带着黄叶的小青菜，葱白的手指只有指尖泛着红，楚楚动人。
我仰头看他的瞬间，眼里落下一滴泪。
哀哀的叫了声：「陛下。」
裴衍顿时心软了。
他亲手将我扶起来。
抓着我的手质问。
「下人呢，这些日子他们就让你独自一人生活？这都吃的什么，没人来给你送饭吗？」
我苦笑着，几乎要歪进他的怀里。
「皇上，臣妾是冷宫废妃啊……」
可是冷宫废妃也不该是这样的地位。
裴衍在冷宫生活过，他知道冷宫的日子有多苦，也知道我过的比从前的他都要苦。
他身边的人不知道对他说了多少次我的惨状，裴衍都听见了。
却始终不曾放在心上。
直到如今，看到身形消瘦的我，他狠狠动容了。
我趴在裴衍怀里，听他感叹我如今瘦的皮包骨，不由得暗笑，亏了我提前饿了好几天，不曾白费。
下一瞬，我身子一软，晕倒在他怀中。
13
我顺理成章恢复贵妃身份，裴衍还给了我一个封号，德。
德贵妃。
当朝妃嫔是一贵四妃，德贤淑齐的四个位置，他将德妃的名字挂在我头上，也算也是给我提高身份了。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想对谁好，都是一样的，高位分，好封号抬的高高的，生怕委屈了一丁点。
可惜的是，如今的我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他给我再多，也不过只是为了让我这个贵妃给他的心上人帮忙罢了。
但也正是因此我才能出来。
裴衍对我在冷宫中的经历十分关心，却决口不提要惩罚那些人的事。
「但我在里面也是真的承受了屈辱。皇上，臣妾不是木头，为了你臣妾已经在忍受了，可是……」
裴衍面色难堪，仿佛又想起来被我驾驭的那些时光。
但我这次马上就改口了，我说：「皇上，臣妾只要将那几个人处置了去，让那些下人看到臣妾的威严还在就好了，陛下，您也不想臣妾回来以后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做米虫贵妃吧？」
裴衍到底还是答应了我。
从此，宫中大权掌握在我手中。
裴衍偶尔也会来我这过夜，说起朝中官员，他难免不满。
「江太傅总是哪哪看朕都不顺眼，怎么他是想自己做皇帝？」
「还有那些御史，朕的家务事与他们有何关系！」
他说完，忽然看向我，眼里多了几分嘲讽。
但这次，不等裴衍先自己脑补明白，我就主动开了口。
「这些人当真是不懂事！」
我道：「陛下到底是皇帝，他们如此的表现，这是对陛下您不满么？若是如此，又何必在我朝做官？」
当我这话说出来后，眼前人的眼睛骤然爆发出一阵亮光。
裴衍仿佛总算对我满意了。
他笑道：「婉儿，你总算懂事了。」
是啊，我总算懂事了，学着说谄媚的话，同旁人一般只将他捧在天上，教这位年轻帝王欢喜，却丝毫不考虑这样会不会对他不好。
但日后我不必再考虑究竟如何才能对他好。
毕竟他可是愿意吃糠咽菜的帝王，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14
裴衍搂着我说着话时，皇后乔宁过来了。
她一脸悲痛欲绝：「皇上，您答应过我的，不会再和这个女子有牵扯，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情爱与时光，究竟是错付了吗？」
女子哭哭啼啼的伸手去拉裴衍，一边还要对我抽抽搭搭的哀求。
「求你了贵妃姐姐，我和孩子真的不能离开皇上，皇上，孩子想爹爹了……」
裴衍到底是站了起来，搂着她细细的安抚。
「你的身子不好，朕不敢再叫你处理公务，这后宫之事贵妃最是了解，才不得已而为之，你别哭了，你哭的朕的心都要碎了！」
他们搂搂抱抱的黏在了一起。
我只觉得眼疼。
索性也知道他们两个此刻没空搭理我，便行了个礼就直接走了。
无论如何，后宫之事到底回了我的手中。
而后皇后便寻到了我这里。
但凡是长脑子的人都会猜，这人是不是专为了争抢权柄而来。
我满以为她会是如此，却没料想，乔宁见我第一面，便迫不及待宣布。
「你就算再努力也没用，皇上说了他只疼爱本宫，你只是替本宫办事的一个棋子，本宫才是和皇上并肩的操盘手！」
而后，裴衍又匆匆赶来一把将她搂入怀中，霸道又强势的吻上她的唇。
「朕不许你乱跑，你只能留在朕的身边，你我此生绝不分离！」
好一出轰动闹剧，我面无表情的抬手鼓掌。
「帝后情深，极好，该让人画成画裱起来。」
说着略显赌气的白他们一眼，扭身直接走了。
身后传来男人满足的低笑，显然，裴衍认定我吃了他们的醋。
我略一勾唇，蠢得一如既往。
也好，省得想新的法子敷衍他们。
帝后之间的纠缠愈发的多。
他们本就懒得管朝堂上的事，眼下更是光明正大将朝政交到了我的手中，要我顺手帮忙一起管了。
毕竟我不会有自己的孩子，还是裴衍的女人，无法逃脱。
我自然不会客气。
肆意妄为安插了几个自己的人，背地里和本就不满他们的大臣联系。
这一切，做的隐蔽，也光明正大。
15
终于有人骂我牝鸡司晨，更骂皇帝昏庸无能。
那老言官在先帝的手下，被好吃好喝的供着，早就惯坏了。
认定所有人都该如他的君王一般对他好，可以无数次饶恕他的性命。
他在朝堂上毫无顾忌的骂了一顿，裴衍当时就黑了脸。
「对皇帝如此忤逆不敬，大逆不道，你是想死吗！」
裴衍这话一出满朝上下跪了一片，众人齐齐的下跪，放在裴衍眼中，却仿佛是对他皇帝威严的挑衅。
如果不是有人来报江南水患。
有这等大事压住了裴衍杀人的心。
否则这位老大人只怕真是要死了。
江南水患，老御史听了眼泪一下就滚了下来，大声叫道。
「天将亡我天朝！！！先帝，臣对不住您。是臣没替您守好您的江山！」
藏在珠帘后的我
年轻帝王终于忍受不住这等羞辱，抬手一指，他面露阴狠之色。
「你既然如此怨天尤人，此事便由你来处理。」
他逼着一位老御史下江南去处理江南水患，不可谓不狠毒，而那老御史重重磕了几个响头，真的去了。
正中我下怀。
君王说完了话，便自然的后悔。他也不是蠢笨到那种地步，只是当时气不过，回来后就找到了我，想问我的意见。
「此人对您如此不敬，只是这么对待他还算是宽容了。皇上若是仍旧气不顺。臣妾让父亲在路上解决了他。不过还请您派点人手，毕竟父亲他手里实在没人。」
男主听了这些话，通体舒畅。
「不必如此。他既然要作死，便让他去！」
他倒是想看看，一个文臣如何能治理江南水患？
16
如他所愿了。
那老大人都不必等到江南，就已经病死在了路上，无数人知道内里有隐情，却不敢说，不能说。
于是一个又一个的官员被指派而去，几乎每一个都落得惨死的下场。
裴衍满意了，终于愿意收手，开始认真思索这江南水患究竟应该如何解决。
如今，已经过去了几个月。
江南水患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裴衍再次找到我，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寻我。
此时他已经接连派出不少官员出去了。
裴衍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拉着我的手，满脸恳切，真诚的问我：「朕究竟该如何……」
他似乎觉得自己这么找我求助实在丢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我宽容的拉住了裴衍，声调温柔。
「皇上还记得前些年您是如何治理旱灾的吗，募捐，筹钱和粮食，让人送去江南就是了，江南那些人自然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治理。」
裴衍信了。
这次，乔宁总算出面了一次，亲自带人募捐了几十万石粮食和银两，送去江南。
又七日，江南反贼送来信件，谢他们送去大批钱粮，帮他们谋反。
此时，江南已经成为一片汪洋！
传回来的消息让裴衍瞬间慌乱起来，江南谋反！
百姓揭竿而起，要讨伐暴君！
裴衍匆匆来找我。
他在我面前连连转圈：「这怎么办，这怎么办！」
「皇上，不必担心，既然如此，只管再派人出去镇压就是，您想想先帝，他面对这些事，从来不会如此的，不是么？」
裴衍最恨别人用先帝来教育他，他的父亲不曾给过他多少真情，却让裴衍吃了许多苦。
但我说这话时，裴衍却难得不曾反驳。
他抓住了我的手， 满脸恳切和温柔。
「多亏了贵妃，贵妃懂事！」
我缓缓将手抽回来，面上装的再好，我也和他离心了。
好在，裴衍这蠢货此刻根本没心思在意。
我缓缓的仰头，一脸真诚的问他。
「应该让谁去，让……盛光如何？」
17
盛光临行前，来见了我一次。
我和他已经许久没见过了，这几月以来他一直在外忙碌，两个人能联系上的时候实在是少。
他搂着我，长久的缄默之下，他对我说。
「此去不知何时回，但下次见面，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婉儿，等我。」
我仰头，亲吻上他的唇。
盛光搂住我，深切温柔的一个亲吻后，他终于预备离开。
「等我，婉儿，等我！」
盛光走了，半月后，传来消息，盛光被叛军刺杀而死。
听到这话，我当场晕厥。
18
睁眼时，裴衍就坐在我的床边。
他满脸惊慌担忧的看着我，甚至没有让他身后站着的皇后坐下。
我心里还纳闷，就听见裴衍问。
「贵妃，怎么办，如今那些人已经打上京城来了！」
「不如我们跑吧！」
原来是为这个。
我看着裴衍，眼里全是疲惫。
「皇上认为应该如何就如何吧，皇上，您该自己做主了，臣妾只是一个妃妾。」
裴衍匆匆的就要走，他要去和朝臣沟通这些事。
乔宁娇声叫他：「皇上，皇上！」
裴衍停住脚，连日来的焦虑紧张让他没了从前面对皇后时的温柔。
满是不耐烦的训斥她。
「皇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脑子里还是只有情情爱爱！你能不能跟贵妃学学，这种时候好歹给朕帮点小忙！至少别帮倒忙！」
乔宁哇的一下就哭了。
「皇上，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从前说只要臣妾欢欢喜喜的陪着你就行啊……」
裴衍走了，她满脸愤怒的回头来瞪我。
「贵妃，就是你，一定是因为你跟皇上说了什么才会让他这样！」
「我告诉你，就算皇上如今因为你有用对你多了几分好，他的心和人，也始终是我的！」
「皇后娘娘说完了吗？」
我坐起来，静静看着她，皇后被我的眼神看的一愣，不敢开口了。
我这才冷笑。
装晕后我顺势睡了一觉，难得睡了一个饱觉，让我的耐心也格外强。
「本宫从未想过要和你争抢一个男人的爱，如此在意他的人，满后宫不是只有你么？」
我实在不想和一个被感情冲昏了脑袋的女人废话，语毕，便拨开她要走。
乔宁忽然捂住了肚子，哀哀呼痛。
「本宫的肚子好痛，啊！本宫要流产了！！贵妃，贵妃你该死……」
我该死吗。
或许吧。
或许百年后史书工笔，我会是妖妃妖后妖帝。
也或许，我会是今日死在殿前的忠贞贵妃。
谁知道呢？
我缓缓走出宫门，预备迎接新的风雨。
19
朝上已经有人提议迁都。
裴衍做出勉为其难的神情，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就是答应的讯号。
下一瞬，我豁然出现，高声叫道
「不可迁都！」
朝上官员少了二三十个至今都没补全，我难得再来一次，竟然和上一次大朝会相去甚远。
这才不到一年而已。
所有人看向了我，裴衍更是急的伸手来拉我。
「贵妃，女子怎能入议政殿！何况你懂什么，迁都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皇上是要做亡国之君吗！」
我丝毫不惧对方威胁的神色，直勾勾的看着他。
裴衍面露尴尬，扬手就要打我。
「贵妃你胡说什么！」
下一瞬，披甲男子闯进殿中。
「裴衍，你这一巴掌若是打下去，小心你皇后的命。」
是盛光。
他一手提着乔宁大步进殿。
遥遥对着我朗然笑了起来。
「裴衍，你如何堪配做这个皇帝！」
裴衍愣住了。
半晌，目光在我和盛光中间逡巡。
他试探的问我：「你们……」
我不回答，只是和盛光对视。
裴衍的贴身侍卫，也就是盛光亲手给他训练出来的两人迅速按住了裴衍。
我拿出一封退位诏书，大大方方交到裴衍面前。
「陛下，签下退位诏书吧！」
台下一个官员大喊。
「贵妃无德，你这个妖妃！放开我们陛下！」
更有老臣哭着要撞柱，要与国同丧。
裴衍上位不到一年，兵权，文官的支持更是因为我和盛光两人的努力才帮他握到手里，我们两个如此叛逆，可以说满朝上下无人能帮忙。
何况，能帮忙的都被裴衍害死了。
一个人冲过去，就有别人跟风。
下一瞬，本该死了的官员们却蜂拥而至，叫停了他们的动作。
「李兄！」
「王兄！」
「老师！」
「跟我们一起投诚贵妃娘娘和将军吧，此等君王，如何有臣服的必要？」
他们看着本该死去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终于，热泪盈眶。
门外，铁甲士兵适时的齐声叫道。
「请陛下退位！」
我捉着裴衍的手，在退位诏书上，印下朱印。
从此，天下归我。
20
裴衍二人被送去了城郊，盛光陪我去看他们。
一见面，裴衍就叫嚷起来。
「婉儿，我错了！」
我望着他，轻笑。
「不是说只要和你的宁儿在一起，吃糠咽菜也愿意吗？」
「裴衍，你就好好在这挖一辈子野菜吧。」
裴衍怔然看着我，良久，他大声的咒骂起来，「你这样的女人，就活该得不到爱情！」
「你以为你今日扶持新的君王就能高枕无忧？我告诉你不可能，像你这样的女人，不管嫁给谁都会被清君侧！」
他甚至对着盛光叫嚷。
「你要赶紧杀了这个女人，新帝，你要听我的劝告，不然她会联合别人夺位的！」
盛光捉着我的手，小心翼翼在我手背上落下一吻。
「谁说我是皇帝了?从始至终，要做君王的，都是婉儿。」
裴衍愣了。
甚至动手推搡乔宁，直接将她推的流产。
他大声叫骂。
「你为什么只有一张漂亮的脸，却什么都无法为我做！」
「你看看宋婉，她怎么就那么厉害！」
后来，他们开始互殴，互相埋怨抱怨。
吃了几年苦，就相继崩溃，病死。
21
而我，对他们已然不在乎了。
登基大典，我高高在上，独自走向王座。
王夫盛光立在我下侧。
从此，天高地厚，朕亲自丈量！
番外
我死后，我的女儿做了皇帝，儿子则是出任礼部，后来更是著书立说去了。
他们姐弟一辈子感情都很好，只有一次大的争执。
儿子固执己见。
「母皇谥号就得是开天辟地第一次用五个字！母后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人物！」
女儿不爽。
「一个字才好听！飒爽！朕是皇帝听朕的！」
「母皇在世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就会欺负弟弟！」
吵吧吵吧，朕的后事，随你们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