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身为相府嫡女，我爱上了不受宠的五皇子。
可他嘴上说我是他的真爱，称帝后转头要封一扬州瘦马为后。
「婉儿，朕会给你其他的补偿的，遇到她之后朕才醒悟真正的感情是什么样的，只要能跟她在一起，朕吃糠咽菜都愿意！」
我笑了，好好好，帮着他当上了皇帝，拿下了江山，笼络了朝臣。
现在知道我不是真爱了？
后来，我看着王朝覆灭，他求到我面前，想要我帮他。
我站在我的皇夫身边，轻笑：「不是爱吃糠咽菜吗？这辈子你可以吃个够！」
1
裴衍继位大典上。
竟然当着众位朝臣的面，将那扬州瘦马乔宁叫到他身边去！
他说：「宁儿，这天下，该你与我同享！」
作为他原配正妃的我，被忽视了个彻底。
这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偏偏乔宁那女人仍旧在拿乔做派，朝我这边看了好几眼，又对裴衍道。
「陛下身侧的位置，只有皇后娘娘可以坐，这该让王妃娘娘去的，陛下，臣妾不配。」
我感受着所有人投射过来的目光，众目睽睽之下，手指深深嵌入掌心。
裴衍已经成为皇帝，皇后之位却悬而未决。
乃至于，哪怕我是他的正妻，旁人却 只能叫我一声王妃。
我定定的看着高台之上，裴衍不敢看我，转而对众人宣布。
「侧妃乔氏，兰质蕙心，当该做皇后！」
「至于王妃，扶持有功，自然该为贵妃。」
君王一言，无人能改。
从此，扶持他上位的我彻底成了笑话！
或许是怕我会跑上去闹。
裴衍亲自将他的宝贝心上人接上台时，特地看了我一眼。
而我，无比平静的看着他。
为了乔宁打脸我，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次，我想，我真的一点都不愤怒了，我只是觉得可笑，太可笑了。
2
登基大典后，裴衍特地来寻我一次。
他开口就是一句。
「立她为后是我的主意，宁儿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婉儿，你要怪，就怪我！」
我深深的看着他，这个被我亲手扶上帝位的男人。
他曾经追着我说我是他的挚爱，如今，却高高在上的为了别的女人下我的面子。
「婉儿，朕会给你其他的补偿的，遇到她之后朕才醒悟真正的感情是什么样的，只要能跟她在一起，朕吃糠咽菜都愿意！」
我忽而嗤笑了声。
「皇上，若是真让您去吃糠咽菜，只怕您的嗓子就要废了！」
好一个真爱！
王府十年，我助他操持王府，主理内外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如今不过是刚刚登上皇位，位置不稳，就迫不及待的把我拉下去！
裴衍面色多了几分难堪。
他疏离的看着我，像是第一次对我敞开心扉一般。
「就是你这样的态度，才让朕越发对你喜欢不起来！」
「朕是皇帝，是你的夫主！」
最后，他只给我甩下一句。
「尊卑有序这四个字你叫了十年，望你日后也别忘了！宁儿乃是中宫皇后，朕不希望听到你不给她面子的传言！」
2
凤仪宫请安。
先帝在时崇尚节俭。
加上战乱频发，导致哪怕是皇后的凤仪宫也是装修的简单为主。
我却没想到，裴衍如今刚刚上位，就迫不及待将他心上人的宫殿装修的金碧辉煌，像是要将全天下的好东西都给她一般。
我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多年来的习惯使然，让我始终难以接受旁人日子过的如此奢靡。
皇后一党的容嫔就迫不及待嘲讽起来。
「要说这有些人就算出身高门大户也没用，一辈子省吃俭用的，到头来死了都不知道山珍海味的味道。」
「还是皇后娘娘懂生活。」
我惊讶的皱眉，发觉皇后竟然一点制止的意思都没有，甚至有些怡然自得。
真是可笑！
我多年来的努力，竟然是给这么两个蠢货做嫁衣！
我低头饮茶，不欲和这样愚蠢的人对话。
却没料想，容嫔在皇后那得到了认可，竟然不要命的又来对我找茬。
「贵妃娘娘怎么穿的这样朴素简单，身上连几个钗环都没有，您这样不符合身份，是因为对皇上和皇后娘娘不满吗？」
她话一出，就连皇后也一脸谴责的看向我。
我终于忍无可忍，冷冷说道：「来人，将容嫔拿下！」
话一出，皇后立马坐不住了。
「贵妃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容嫔不过随口说了几句，你何必如此？」
不过随口说了几句？
「容嫔歌颂主张铺张浪费，皇后娘娘也纵容吗？」
如今还是先帝丧期之内，三年无改父之志，先帝崇尚节俭，本朝就不应该如此这般的张扬。
否则，这不是给朝臣们攻讦他们的机会么？
偏偏皇后不认为有什么，反倒咄咄逼人的劝说。
「本宫知道你对皇上与本宫有怨。但容嫔是无辜的！」
她到底不傻，今日若让我占了这个上风，怕是日后很难再压的过我。
毕竟我做了十年正妃，府里出来的人，没有一个不服我。
但我这次，偏偏就是不想给她这个张扬，打压我的机会！
容嫔这时却又说道：「贵妃娘娘是还惦记您当权在位的时候，不服气皇后娘娘吗！」
「您别忘了，如今新帝登基，这偌大后宫不是您的天下了！」
我唰的站起来。
「容嫔不敬上位，不孝先皇，着一丈红！」
我说完，冷冷的看了一眼皇后，福身。
「娘娘年轻，被这等人蒙蔽，臣妾替您处理了，皇后娘娘不必道谢。臣妾体弱不适，就先回去了。」
我虽不是皇后，却仍旧是宋氏一族倾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女儿，背后站的是宋家。
我从不怕他们。
「贵妃，你太冷漠了，容嫔，你们住手！」
倏尔，身后传来大宫女惊慌失措的惊呼。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怎么了！」
我面色未变，抬脚离开。
3
下晌我刚起来，人尚迷糊着。
就见裴衍不顾阻拦的冲进来，扬手，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贱妇，毒妇，恶妇，歹妇！！！」
他一连骂了四个妇，惊得周围下人跪倒一片。
我瞬间清醒，瞬间抓住裴衍的手。
他本想再赏我一巴掌，见状，立马大力挣扎了起来！
「你竟然还敢忤逆朕！朕早先同你说的话你是一句都不听！皇后何许人也，你怎能这么不尊皇后！你放肆！」
「皇上怎能如此羞辱臣妾！我礼朝开国二百年，从来没有哪位皇帝亲自动手打过自己的妃嫔，您要做这开天辟地第一人您尽管去做，臣妾可不想陪着您青史留名丢人！」
我怒视着眼前的丈夫，只觉得无比失望！
十七岁嫁给他，陪着裴衍风雨飘摇十年。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他如此对待。
裴衍面露怒色。
「你知不知道皇后因为你的几句话见了红，胎相不稳？她这胎本来就来的艰难，如今因为你的小性子更是不知道要卧床多久才能好全！而你，你在做什么，你仍旧在争风吃醋同朕闹！」
「还说什么先例先例，先帝在宫里打嫔妃你知道？」
皇后，怀孕了？
我怔然出神，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重复的问他：「皇后怀孕了？」
裴衍忽然意识到不对，似乎张口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没说的出口。
我苦涩的笑了起来。
「难怪前几月皇后忽然开始频繁喝药，原来是为了这个！」
裴衍的面色莫名，半晌才低声道：「我也没法子……她是皇后，若不怀孕，无法服众，天下人会骂她的。」
我几乎站不住，扶着墙壁跌坐回床上。
皇上，你害得我好苦啊！！
4
我本也该有个孩子的。
天元二十三年，我们成婚的第二年。
我怀胎三月，藩王叛乱，彼时裴衍因为在先帝面前露脸，第一次跟随南巡。
一箭射来，我不顾一切的为裴衍挡住。
那一箭射到我箭头，我倒进湍急流水中，裴衍却因为要保护先帝忽略了我，所有人都忘了我，寒冬腊月，我在水中泡了半日才被救回来。
裴衍因此在皇帝面前得了赏赐。
从此彻底在朝堂站稳脚跟。
付出的代价，却是我终生无法生育。
那时的裴衍是真的很爱我，他抱着我哭，发誓一辈子对我好，所有孩子都送来我面前养着。
我摸着他的脸笑，虚弱的将痛苦吞回去。
「裴衍，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裴衍认真给我请来大夫，却也搂着我，求我第二日就起来替他交际，至少去皇帝面前磕个头。
他不能没有身体康健的正妃。
也不能没有一个继承王位的儿子。
显然，这点在我身上已经不能兼得了。
成婚第四年，裴衍收下门下人送来的美人。
一个据说干干净净没被用过的扬州瘦马。
就是乔宁。
他嘴上说对乔宁没感觉，只是想让她给我生个孩子。
却愈发频繁的流连在她房中。
我那时想，让她生个孩子就好了。
却不知道，养大她的妈妈早就给她喂下绝子汤。
但即使如此，裴衍也仍然宠爱她。
甚至，给她请来神医调理。
她的身子比我的差的多，但凡在他们请大夫的时候给我看看，想来我也能生一个心心念念的孩子。
我盼了十年的孩子。
5
裴衍对我说。
「朕需要子嗣！」
我苦笑。
「皇上，你已经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你不缺子嗣。」
我后来给他送去的女人个个好生养，裴衍这话只是借口!
"不，你不懂。"
他看着我，眼里只有执拗。
「朕需要一个嫡出子，这才是皇家正统，才好承继江山。」
「你不懂，婉儿，你真的不懂。」
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这相处十年的枕边人。
我忽然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泪。
「裴衍，你自己都是个庶出，庶出里出身最差的那个！」
他因为这样的身份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今却什么都忘了。
相顾无言。
我终于觉得疲惫，静静望着他，良久，我才道。
「三年无改父之志，裴衍，我这样做是为了帮你！」
这话我对他说了许多年。
他终于腻了，很恨的开口。
「朕最恨你这句话！你如今只是贵妃，不必承担那些责任，也不必假惺惺的同朕说起这些东西!」
6
他甚至威胁我要给我降位。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我，说出的话仿佛是在恩赐我一般。
「 你如今还能有这样的位置，是皇后心软劝说了朕，你若执迷不悟，也休怪朕对你不客气！」
我「哈」的冷笑了声。
就连那皇后之位都本来该是我的位置！
而他说什么？恩赐？
「如此恩赐我要不起！」
我豁然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发抖的身子。
「裴衍，你既然如此勉为其难，就让我出宫，我自然不会占你的位置！」
下一瞬，面前人面上露出了一个薄凉的笑。
「你这是想做什么，想同朕和离？」
我没说话，那句话已经让我耗费身上所有力气。
而他，静静望我，眼里满是嘲弄。
「自古还没有嫔妃与帝王和离的前例！」
「贵妃不敬君王，不敬皇后，打入冷宫！来人，给她去衣冠！」
「责打二十大板！」
我被人剥去外衫，只着中衣。
被迫受刑后，走去冷宫。
我回头看他，眼里全是恨意。
好一个君王，好一个夫君！
仰仗我上位后就如此羞辱我！
殊不知，这位置我能扶持他上去，也能拉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