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6599更新时间:26/06/05 14:00:04
我嫁给了我的死对头,没办法,他给的太多了。
「楚昭,与我大婚,你做皇后。」
「为什么是我?」
北笙苦笑,「大概是因为你们两个太像了。」
1.
世人皆说,皇后与皇帝分外恩爱,二人情投意合,相敬如宾。
但这一切不过都是假象。
「楚昭,你就不能优雅一点儿?」身穿皇袍的男人嫌弃道。
我瘪了瘪嘴,「皇帝这是嫌弃本宫了?早知如此,又何必让本宫坐这后宫之主。」
说着,乖巧的狗狗眼里还覆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北笙作势要抓我的手哄我,「怎么?还委屈你了?」
我避开他的手,一颗金豆豆掉了下来,「皇帝日日挑剔本宫的小毛病,哪里还谈得上委屈不委屈。」
北笙叫人上了一杯奶茶和一碟糕点,还让人把我的猫儿带上来,这才命令其余人下去。
他无奈笑了笑,「这下开心了吧。」
我一手捻着糕点,慢慢地咀嚼着,「说吧,找我什么事。」
北笙骨节分明的手轻点案桌,「过几日,大越国静乐皇后要回来。」
我眨了眨眼睛,快速放下糕点,「姐姐要回来啦!」
北笙点了点头。
我的眼睛亮亮的,可是看到北笙眼底的冰凉还是止住了嘴,「北笙,其实姐姐回来也是好事。」
「最起码还能见一面,这可比不见面好多了。」
我摸了摸猫儿的毛,看着北笙慢慢沉下来的脸,心里一阵舒爽。
北笙,你可别怪我,谁让你非要找你的死对头做皇后呢。
我和北笙从小就看不对眼。
他觉得我表里不一,我觉得他阴狠腹黑。
所以,身为丞相府二小姐的我特别不情愿他当太子,无他,我可不相信他狭隘的心思会是位明君。
而阿姐和他似乎很投缘,阿姐只比他大一岁,平日里他们也相谈甚欢。
但是阿姐肯定不会嫁给他,因为爹爹不喜欢北笙。
于是他一直都在劝阻皇帝,不要立北笙做太子,当然,最后以失败告终。
因着这件事,北笙和爹爹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我和北笙见面必是唇齿相争,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占优势,但只要我一流泪,无论谁胜,他都要屈尊为我擦眼泪。
我以为只要这么下去,阿姐肯定会和北笙在一起,但是我错了,阿姐先一步嫁给了大越国国君。
出嫁那日,阿姐眼里含泪,哽咽着对北笙说,「照顾好昭昭。」
我看着喜轿越来越远,泪水决堤一般冲下高塔,留下浅浅的泪痕。
但是北笙只是冷着脸拿出手帕,擦拭我的眼泪。
当时的我就很不明白,为什么北笙看起来一点儿都不伤心。
后来,先帝驾崩,北笙登基。
这后宫不能没有主子,群臣提议要立后,当然,除了我爹爹。
如若真要立后,那必定是先从丞相府选,爹爹就两个女儿,大姐走了,只剩下我。
我没有那么着急,北笙可恨不得我离他远远的,怎么会想要立我为后。
但是,现实狠狠地打了我的脸。
「楚昭,与我大婚,你做皇后。」
我戏谑地笑,「为什么是我?」
北笙苦笑,「大概是因为你们两个太像了。」
我不愿意,他就在朝堂上下旨,这下我和爹爹再也不能抗命了。
罢了,做皇后没什么不好的。
我喝了口奶茶,眨了眨无辜的眼睛,「皇帝放心,本宫到时候会给您和姐姐创造机会的。」
北笙看了我一会儿,才开口,「那还真要谢谢朕的皇后。」
我娇笑,「本宫与皇帝同为夫妻,自然要多想着您一些。」
北笙恶狠狠地睨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芳华殿。
我碰了碰猫儿的耳朵,内心一阵窃喜。
北笙呀北笙,我可不信你见到姐姐还能这么耀武扬威。
2.
「阿姐!」
看到面前款款向我走来的女子,内心的开心跃然纸上。
阿姐笑着,「昭昭,怎么还是这么没规矩。」
我努了努嘴,「阿姐可是嫌弃昭昭了?可是阿姐走的时候还希望昭昭好的。」
阿姐点了点我的头,「你自知我说不过你,罢了,进去吧。」
我笑着拉着阿姐的手,带她进了芳华殿。
阿姐问,「皇上怎么没来?」
我喝茶的手顿了顿,「啊,北笙……皇上说今天折子比较多,现在没时间赶过来。」我捏紧了手帕,「但是他说他晚一些会来的,阿姐不必挂心。」
阿姐点了点头,看她说起了别的话题,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是夜,几颗闪闪的宝石高悬于夜幕之中。
「皇上驾到——」
我没什么动静,摸摸翻阅手里的《诗经》。
「皇后今日难得安静。」清冷的嗓音传来,我这才微微抬头。
「你今天怎么没来。」我颇有几分怒气。
为了让北笙和阿姐相见,我几次拦下她想要出宫见爹爹的心,结果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来。
北笙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扫视我,戏谑道,「怎么?朕今日没来你还生气了?」
我鼓了鼓脸,扭头不看他。
北笙也不恼,拿走我手上的《诗经》,漫不经心地说,「朕今日政务繁忙,想来你和楚伊这么久不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说,自然没来打扰你们。」
我的眼睛亮了亮,他在跟我解释吗?
但是我还是没回答。
北笙皱了皱眉,伸手捏住我的脸,鼓鼓的两边被压下去。
他笑了,「楚昭,你到底在气什么?」
我拨开他胡作非为的手,「明明是你喜欢姐姐,我特意要把她留下,想让你们好好见见面,谁知道你没回来。」
「而且昨天明明说好的,我说会帮你的,结果你根本不领情。」
越说越觉得委屈,下垂的眼尾攀上几分怜爱的红。
北笙没回话,就那么看着我,那双桃花眼也带了几分薄情。
「你就那么想让朕和你姐姐走近?」
我吸了吸鼻子,「不然我嫁给你的目的是什么……」
北笙似乎是气急了,起身靠近我,他身上淡淡弥漫的龙涎香充斥着我的鼻腔。
我有些害怕地颤抖,北笙挑起我的下巴,我被迫与他对视。
「楚昭,朕不喜欢虚情假意的女人,更不喜欢不聪明的。」
「朕娶你,不仅仅是为了你姐姐,所以,别再给朕牵红线了。」
说完,直直出了芳华殿。
我呆愣了一会儿,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过来。
所以,北笙不是那么喜欢姐姐,接近我是因为我有其他价值吗?
我左右想不到,便也不想了。
这个世界最不缺的便是计谋,有人是猎人,有人是猎物,有些甘愿上网,有些随遇而安,既然如此,倒不如静观其变。
3.
阿姐回丞相府也已经有个一星期左右了,我和北笙也没怎么说过话,冷战的时间多是有些长了。
我打了个哈欠,宫女琉璃静静给我梳妆。
「娘娘,不如您去给皇上道个歉?陛下可好些时日没来了。」
我摇了摇头,「不用。」这种事情怎么能要我先低头。
琉璃给我插上一只白玉簪,又说,「听说今日九王爷进宫了,带上了一副水墨画给皇上。」
「水墨画?」我疑惑道。
琉璃点了点头,「听说是王峻德先生的真迹呢。」
我狡黠地笑笑,王峻德的真迹,那可是好东西。
我楚昭向来没什么喜欢的,但是那些水墨丹青我倒是十分欢喜。
「既是如此,你命小厨房做上几盘糕点,咱们去见见皇帝。」
琉璃活泼地跑出去,远远才听到她说,「娘娘,奴婢这就去办。」
已经是四月了,多少还带些冷意,吹来一阵不算温和的清风,我也顺便紧了紧小衫。
「娘娘。」德公公向我走来。
德公公是跟着北笙从小到大的老人了,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
我微微福身,对他说,「德公公,皇上在吗?」
德公公笑着说,「娘娘,皇上刚下早朝,现正和九王爷说话呢。」
我挑了挑眉,「九王爷也在?那我就在外面等一会儿吧。」
德公公却摇了摇头,「奴才不敢,皇上说了,娘娘一来,就让您进去找他。」
我点了点头,从琉璃手里接过食盒,这才走进养心殿。
「参见陛下。」我微微福身,把手上的食盒放到案桌上。
这才看向软卧上慵懒的绝色少年,「见过九王爷。」
那人一双狭长的凤眸,透着几分妩媚勾人,身穿一袭黑色长衣,倒是多了一抹冷酷邪魅。
「你怎么来了。」北笙说道。
我垂了垂眼,故作委屈道,「皇上可是还在生本宫的气?」
北笙没说话,但是却伸手握住了我的。
我故意抽出,拿出小兔子点心,端到他的面前。
「本宫特意让小厨房做的,皇上尝尝?」
见北笙拿走了一块儿,又转头笑着对九王爷北麓说,「九王爷可要试试?」
北麓笑了笑,「皇嫂盛意,臣弟怎能不受?」
说着,便拿走了一块。
我和北麓没见过几面,唯一的记忆还在我九岁时他帮我捡风筝,结果爬树时还把自己的手划伤了。
我坐在北麓旁边的软卧上,浅喝了一口茶,「听说九王爷有一副王峻德先生的水墨画?不知可否让本宫开开眼。」
北麓点了点头,狭长的凤眸看向我,「皇嫂喜欢,臣弟没有不允的道理。」
他取出那件画作,一展开就惊艳到了我。
简单地水墨勾勒,山水相间,舫船繁多,市井华丽,人的神态无需过分雕琢,几许墨色轻点,便呈现出一副繁荣昌盛的场景,旁边提笔「繁华盛世」
我一时看呆了眼,若不是北麓轻唤我,我还要过分沉溺于这美好之中。
「皇嫂可喜欢?」北麓说道。
我亮着眼睛,点了点头,「不愧是王峻德先生的真迹,所描摹之物当真栩栩如生。」
北麓轻笑,「皇嫂果真聪敏,可比皇兄识货多了。」
北笙没说话,手指轻点桌面。
我恋恋不舍得把画作卷起,北麓却说,「皇嫂既然如此喜欢,不如就送给皇嫂吧。」
我眨了眨眼睛,语气是掩饰不住的欣喜,「真的吗?」
北麓点点头,「很少遇见这么志趣相投的人了,皇嫂喜欢便拿去。」
「多谢九王爷。」
我起身,微微福礼,拿起画作就走。
我把水墨画挂在我的小书房,眼里是止不住的赞赏。
「琉璃,你说九王爷的宝贝多吗?」
琉璃点了点头,「九王爷喜欢这种文艺的玩意,也无心朝政,每天就是写写画画,游山玩水。」
听起来的确是个省心的人,我想着。
随后又笑了笑,在这宫里还能遇到如此的人,实属难得。
看起来以后要多和这位王爷交流交流了。
窗外两只蝴蝶彼此纠缠,相互吸引,然后又各奔东西,什么都没留下,却见证了一段绝美爱情。
4.
「皇后似乎很高兴?」
我抬眼对上那双带笑的桃花眼,「还好吧。」
我摸了摸猫儿的小肚子,疑惑地问,「皇帝可有什么事?」
北笙浅酌了一口茶,「这天儿越来越热了,朕想着不如去避暑山庄待一阵子,也当是换换心情。」
我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我顿了顿,「只有咱们两个吗?」
北笙说,「九弟也一起去。」
我弯了弯眼角,「什么时候启程?」
北笙,「后天上午。」
我咬了一口糕点,「可以的。」
北笙看了我一会儿,无奈道,「楚昭,你怎么这么能吃。」
我不高兴了,「怎么?莫是这宫里连糕点都不能让本宫吃了吗?」
北笙笑了笑,那双潋滟的桃花眼轻挑,「就算再节俭,你若是想要朕也不会饿着你。」
说着,伸手把我嘴角的糕点渣擦去。
我皱了皱眉,这北笙莫不是傻了?怎么开始关心起我了?
北笙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是一块半月形的白色玉佩,挂下一抹流苏,当真是好看极了。
他拿起来轻轻俯身,别至我的腰带上,身上的龙涎香穿梭在我的鼻腔间,似乎是要霸占我。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无他,这多少有些暧昧了。
「好了。」北笙略带沙哑的嗓音传来。
我如释重放般松了口气,可是面前的人根本没有想要起身的动作。
北笙的手撑在软卧上,本应带上深情的桃花眼却多了几分侵略性。
我下意识颤了颤身子,北笙似乎……不太一样了。
我皱了皱眉,「怎……怎么了?」
我听到他轻轻笑了笑,这才从我身上起来。
「没什么。」
我动了动身子,手上还有半块没吃完的糕点。
北笙暗了暗眸子,轻轻一咬含住了它。
手上一转即逝的湿濡感让我心里一惊,眼里对他是没来由的恐惧。
北笙没解释,直直离开了芳华殿。
我的眼眶红红的,眼里的水雾慢慢集聚,该不会真是我想的那样吧……
5.
一阵轻风吹过,扬起我略长的裙摆。
琉璃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地赞美。
我也是第一次来,但终究还是忍住了那份欢喜。
荷雨阁。
这个名字倒也别致,只因这里有一处独自的荷花塘,现在正值盛夏,倒也娇媚澄澈。
我等琉璃收拾好住所,这才和她一起去游赏。
「娘娘,你看!」琉璃指着一处假山上的果树,惊喜地说。
我顺眼看去,假山陡峭,而那果树却攀爬在其外壁上,树根恒生,但那果树的叶子嫩绿,果子还略青。
我不禁感慨,「倒真是坚毅勇敢的植物。」
「坚毅勇敢却不免身居闺阁,到底是无人欣赏。」一道轻挑的声音传来。
我顺势看去,来人身材高挑,偏瘦,穿着一袭绣红纹的黑色长袍,那张不辨雌雄的脸上甚是绝色。
「九王爷。」我微微福礼。
北麓回我以礼,「皇嫂。」
我回望那颗高树,回答,「九王爷未免悲观,无人欣赏,身居闺阁又如何?万事万物都不只是为他人而活。」
「哀怨如何?情意如何?都只不过是黄粱一梦,结果仍是忠于天下,为不贰之臣。」
我望向他,等待他的想法。
北麓静静看着我,狭长的凤眸带笑,「皇嫂……当真是性情中人,是本王见识短浅。」
我摇了摇头,「九王爷言重了。」
北麓伸出手,「不知皇嫂可否愿意陪本王游赏呢?」
我弯了弯眉眼,毫不犹豫地牵住他的手,「当然可以啦。」
和这么个大才子在一起,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北麓拉着我,时而题诗,时而作词,好不快活。
但是我的心思不免想到别处。
北麓是先帝和一青楼女主所生,虽说是青楼女子,倒也不必至死,但错就错在,她是敌国派来的细作。
先帝差点死在北麓母亲手里,虽然最后幸免于难。
北麓从下并不受人待见,任何人都可以欺负他,上至太皇下至宦官。
但是北麓很憋的住气,从来都不欺负回去。
后来,是爹爹觉得北麓太过可怜,就把他叫来府里一段时间,也是好生照料着,这才避过了一阵风头。
我当时太过娇纵,爹爹宠我,娘亲爱我,不免跋扈了些。
所以,我在看到北麓时,我以为他是爹爹和外面的人有了孩子,更何况……他和我一般大。
我记得当时我还伤心了好长时间。
但是少年长得太过惹眼,慢慢这种想法也被我抛之脑后。
他被养在丞相府的一处偏僻的客房,到那儿可要很远,我去过几次也就不去了。
慢慢地对他也就没了什么印象,唯一一次印象深刻的就是他帮我捡不小心掉在树枝上的风筝,结果不小心就从树上摔了我下来。
当时他的右手臂划了很大一个伤口。
结果没过几天,他就走了,娘亲告诉我,他是圣上的第九子。
我这才知道,他就是那个不受宠的皇子。
夕阳西下,一颗耀眼的太阳撞向薄薄的天空,碎了一地的梦。
我福身,「时候不早了,九王爷改日再见。」
北麓骨节分明的手把玩着手里的荷花,「皇嫂腹有诗书气自华,本王好生钦佩,不如明日在此地相会,也好解平日之闷。」
我的食指放在下巴上轻轻点了两下,「不行哎,明日我和皇上要去荷高台观舞。」
北麓的眼神暗了暗,「既然如此,那便改日再约。」
他把手上的荷花递给我,「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北麓狭长的凤眸看着我,「这是李白的诗,形容皇嫂再合适不过。」
那颗太阳终于沉溺于无尽夜的海,连渣都不剩。
看着面前一身常服的北笙,我一时有些无语,「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来我这里就是为了兴师问罪?」
北笙不动声色地讽刺,「兴师问罪?皇后未免太过看得起自己。」
我支着脑袋,躺在美人榻上,「那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呢?我只不过和九王爷呆了一会儿而已,你就要禁我的足,你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北笙的桃花眼布满浓浓的郁色,不带感情的嗓音传来,「呆了一会儿?」
我对上他的眸子,不怯地说,「就是呆了一会儿,你不相信我,我才不要理你。」
我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怀疑我,虽然我是娇气了些,可是我有分寸。
更何况,那是北笙的弟弟啊,他怎么能揣测我和他弟弟有关系!
我从美人榻上起来,转身就要离开,我才不想和他待在一个屋子里。
而北笙却拉住我的手腕,用了猛劲把我拽进了他的怀里,龙涎香侵占我的气息,一时之间,我竟有些害怕。
我要起来,可是北笙揽住我的腰,我动弹不得。
北笙声音压低,在我的耳旁轻轻说,就像是在嘴巴里含着,转着圈的吐出「去哪儿?」
我颤了颤身子,握紧了手,「不关你事!」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颈窝处,唇瓣时不时碰触到娇嫩的脖子。
就像是被刀架住了脖颈,轻轻一动,就是人头落地。
北笙没说话,一阵沉寂过后,他终于开口,「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难道非要我把你藏起来,藏到一个只有我能看,只有我能碰的地方,你才能乖乖的吗?
可是那样的话,你就真的没有和我商量自由的余地了呢。
我推了推他,他才放开我。
他起身离开,却没忘记对旁边的德公公说,「即日开始,不准皇后随便离开荷雨阁,三十天之后即可解除禁足。」
「嗻。」
我一脸绝望地望向德公公,德公公却无可奈何地扭去了头。
由着我被禁足,去荷高台观舞这一活动也被取消了。
而我,已经被关了整整一个星期了。
「无聊啊,无聊啊,琉璃你有什么好玩的吗?」
琉璃摇了摇头,灵动的眼睛转了转,略带婴儿肥的小脸正色道,「娘娘,不如咱们翻窗户?」
我摇了摇头,「你忘记咱们上次怎么被抓的是不是。」
三天前就是翻窗户,结果被侍卫逮到了。
「九王爷到。」
门外的声音传来,我有些征楞,九王爷怎么会来?
门被推开,少年一身蓝衣,墨色的发高高梳起,一块镂空玉佩,倒是意气风发。
「九……九王爷?你怎么来了?」
北麓笑了笑,「皇兄刚刚离开避暑山庄,听说是要回宫办些事。」
原来如此,我开心地拉住他的手,「那咱们快点去逛逛,这么长时间不出来,我都要憋死了。」
我太过放松,以至于没有看到少年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以及那轻勾的唇角。
一阵轻风吹过,还带着几分热气,我微微眯了眯眼。
我和北麓乘着小船,手上抱着几只荷花莲蓬,旁边的绝色少年划着船,搭配起来倒似一幅美人画卷。
我剥了一颗莲子,小口地咀嚼,但是眼睛还是四处望着。
无他,这里实在美甚。
「九王爷,你累了吗?」
北麓笑了笑,「不累。」
如此,我也便不再问了。
时间在我剥莲子的手上溜走,慢慢的,夜悄然降临,小船在夜里仍是缓缓地漂浮。
「九王爷,我给你剥了莲子,快来尝尝。」
北麓收回船稿,坐到我的对面。
我捧着一大把剥好的莲子,眨了眨眼睛。
北麓拿了一把,不紧不慢地开口,「皇嫂,你喜欢皇兄吗?」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怎么突然这么问?」
北麓笑了笑,「没什么,皇嫂不想说,我便不问了。」
没过一会儿,他又说,「皇姐喜欢做皇后吗?」
我的食指抵在下巴上,「或许吧。」
其实我刚开始真没这么想,毕竟这么重要的位置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唇角,「但我觉得我很适合做皇后。」
无情无爱的人才适合做皇后。
我的眉眼弯弯,「九王爷怎么对皇后之位这么感兴趣?莫不是想要做皇后?」
北麓没回答,我以为他是生气了,谁知道他却很认真地看着我,「别叫我九王爷了,叫我北麓吧。」
王爷与皇后,怎么都不会有结果呢,但是……北麓和楚昭就不一定了。
我点了点头,「好呀,北麓。」
船慢慢地飘荡,不一会儿就靠了岸,我欲要出去,可北麓却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目光如炬,我只好坐在他的旁边。
「怎么了?」我询问。
北麓垂了眼,「皇嫂,喜欢皇兄吗?」
我眨了眨眼,摇了摇头,「北麓,我不喜欢北笙。」
船里静的厉害,一时之间,我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话题。
可是那双狭长的凤眸对上我的,「皇嫂,走吧。」
不知为何,我似乎觉得北麓语气里有几分愉悦,我摇了摇头,怎么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