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京圈太子爷身边做了三年的舔狗。
他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毫无怨言。
那天他跟当红小花出去混，回来之后，身上一直带着的那块佛不见了。
我红着眼睛问他：「东西呢？」
当红小花挽着他的胳膊，嘲笑我：
「大姐，那东西难看死了，我当然让知辰哥扔了啊。」
那天，无论他再怎么喊，再怎么威胁，我也没有回头。
他发了疯，砸了家里所有的东西。
我们都知道，那块玉佛，是他哥哥留下来的唯一的东西。
1
时针落在三十三分的位置。
凌晨十二点，顾知辰还没回来。
桌上的饭菜从热气腾腾到失去温度。
方姨前前后后回锅了好几趟，终于忍不住低声劝道：
「少爷大概是被公司的事拖住了，许小姐，您就自己先吃一点吧。」
我闻言抬起头，望着饭菜出神太久的眼睛酸胀干涩。
今天是我的生日。
但三年来，顾知辰从不记得。
和顾知辰在一起，所有人都说是我赚了。
三年前顾氏遭遇洗牌危机，公司内部一片混乱。
是我陪着顾知辰在遍地的质疑声中站稳脚步；
帮他处理前前后后繁杂的琐事；
一边忍受旁人明里暗里的挖苦嘲讽；
一边习惯顾知辰的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再后来。
他们又说我总算熬出了头，成了正宫。
我从不辩解，只是无比眷恋地看着顾知辰的脸。
2
我拨通了顾知辰的电话。
那头几秒的嘟声过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线。
「有事？」
顾知辰语气冷淡，言简意赅问道。
他果然不记得今天的日子。
「你说了今天会回家吃饭。」
我垂眼看着桌上跳跃的烛光，语气温和平静。
电话那头的人闻言顿了一下。
似乎是想起来了。
生硬的态度稍微缓了缓，随口道：
「公司有些事，忘记了。」
「让方姨订个蛋糕吧，今天不回去。」
说着不等我回答便挂断了电话。
但转瞬即逝的几秒间隙里。
我却还是清晰听见了那道轻柔的女声，笑意盈盈问：
「——知辰哥，谁啊？」
通话结束我握着手机坐在桌前。
亮起的界面上是一则不久前刚刚登上榜的热搜。
内容只有短短几行，标题却相当吸人眼球。
——当红小花宁佳疑似恋情曝光，对方竟似某位商圈大人物？！
爆料中的照片有些模糊，只能隐约分辨出俩人正坐在豪华餐厅里共进晚餐。
宁佳的仪态端庄优雅，笑容甜蜜又羞涩。
而坐在对面的男人露出半张模糊的侧脸，颈间一颗碧绿的佛坠在灯光下透着温润的光。
即便看不清楚面容。
俩人出众相当的气质也在合照里显得无比般配。
——顾知辰生来便长了张极其好看的脸。
五官浓郁，轮廓分明，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深邃又漂亮。
虽然他不爱笑，但我无数次在梦里梦见这样一双眼睛弯起的模样。
和他一模一样。
我将照片保存到了相册里。
又将它放大，细细看着照片里那个熟悉的轮廓。
我在桌前坐了一整晚。
看着烛火燃尽，站起身回了房。
顾知辰没有回来没关系，在我心里，重要的人从来就不是他。
3
当红小花恋情的爆料热度一直居高不下，像是经过了人为操控。
网友和粉丝们纷纷猜测宁佳对面气质出众的男人是谁。
在身份还尚不明确的情况下已经热火朝天磕起了cp。
顾知辰是早上回来的。
手里带着一束红玫瑰。
但大概随便买了一束，然后又随手扔到后备箱那么回来的，花瓣已经枯折了好几片，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
我接过来，朝他露出一点惊喜的表情。
「谢谢，我很喜欢。」
顾知辰皱了皱眉，错开视线嗯了一声。
接着又扫视了一眼我的白色裙子道：
「这条裙子不适合你。」
顾知辰一直都不喜欢我穿白色。
说是郁郁沉沉的，看着扫心情。
在他身边待了那么多年，我也算是摸清了面前人的一些喜好。
比起寡淡安静的我，顾知辰向来更喜欢热烈大方的类型。
就像宁佳那样。
自信、开朗、热情，像山谷里灿烂盛开的红玫瑰。
而其实早在几年前，宁佳就在顾知辰身边出现过。
大概是应了旁人嘴里说的话。
顾知辰那时可怜我。
放着鲜艳的红玫瑰不要，偏偏选了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寡淡白山茶。
一晃过去三年，也许总算是回过味来，开始觉得后悔了。
我让顾知辰下午陪着我出门买衣服。
出乎意料地，他没有拒绝。
在试衣间里连着试了好几套。
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皆是皱着眉。
直到最后导购拿来一件酒红色的长裙。
顾知辰沉沉的脸色终于缓了一些，点头道：「就这件，试试吧。」
我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接过裙子重新走进试衣间。
再从里面出来时，等候区的沙发旁多了一个人。
宁佳一身红裙如火。
精致的妆容和大波浪卷衬得整个人妩媚漂亮，正亲昵地和顾知辰聊着天。
顾知辰微微垂着眼。
虽然只是偶尔点头回应，眼角眉梢却带着从没见过的浅淡笑意。
我站在原地，稍微愣了愣，直到导购夸赞：
「许小姐，这条裙子和您实在是太相配了。」
正在交谈的俩人停下。
同时将目光转到我身上。
顾知辰视线只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说：「不错。」
宁佳脸色顿了顿，立刻扬起热情的笑容朝我招手：
「许意姐，好久不见。」
接着又走过来，一副替我生气的模样埋怨顾知辰道：
「听说昨天是你的生日，知辰哥还陪着我在外面吃饭，真是个不分轻重的笨直男。」
「我已经替你说过他啦。许意姐，祝你生日快乐。」
我用指尖勾着长长的裙摆，闻言抬眼淡淡朝她笑道：
「没关系。」
「一次生日而已，我和他未来还有多的是机会再过，不碍事。」
宁佳的笑容顿时僵了片刻，变得有些勉强。
「也是。」
她看看我，又看向一旁的顾知辰，很快重新扬起嘴角：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今天就一块儿吃顿饭吧。」
「就当是我昨天霸占了知辰哥的时间，给许意姐赔个不是。」
4
包厢定在餐厅三楼。
人不算多，周围安安静静的。
宁佳落座后提议想吃点辣的，我随口提醒道：
「顾知辰不吃辣。」
顾知辰抬头看了我一眼，还没说话。
宁佳摆弄着耳边的碎发，像是很惊讶的样子：
「知辰哥不喜欢吃辣吗？」
「可之前我们吃饭，知辰哥都陪着我吃辣的，我还以为他也喜欢呢。」
顾知辰闻言抬起眼。
淡淡打断道：「就辣的吧。」
宁佳朝我笑了笑，眼里的得意和挑衅不加掩饰。
我顿了顿，什么都没再说。
我终归还是没有心力去跟她计较这些小事。
一段饭吃得极慢。
席间宁佳聊起拍戏片场的趣事。
顾知辰大多数时间都在听着，偶尔插上两句话，气氛倒是愉快又融洽。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目光第三次落在窗边那盆茂盛的常春藤上，忽然觉得包厢里闷极了。
趁着服务生进来上菜，我站起身，打算去趟洗手间透透气。
宁佳见状却突然跟着站起来。
脚下穿的高跟鞋一个重心不稳，猝不及防往服务生身上栽倒过去。
——哐当一声清响。
伴随着盘子的落地和一句惊叫。
那盘刚出锅还带着汤的菜品洒在宁佳手臂上，烫得她立刻红了眼睛。
「好烫——」
宁佳捂着手臂，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端菜的服务生错愣慌张，一边不停地弯腰道歉，一边手忙脚乱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
而坐在我身侧的顾知辰立即站起来。
步伐径直略过我，拉起宁佳的手臂仔细查看。
「先去医院处理。」
说完像是全然忘记了我的存在，带着眼泪汪汪的宁佳就要离开。
「顾知辰——」
我站在原地提高音量喊了他一声。
顾知辰迈出去的脚步只顿了顿。
转过头，眉头紧皱着：
「我带宁佳去医院，你自己回去吧。」
……
包厢里重新回归平静。
服务生收拾好地上的残渣，无措又小心地看向我：
「实在抱歉，您腿上的烫伤我会出全部医疗费，您快去医院处理吧……」
我闻言，恍惚地回过神。
低头看着小腿上被烫红的一大片，有些无奈地苦笑一声。
刚刚宁佳被烫到，下意识扬手把盘子往我身上推过来。
盘子里滚烫的汤一半在她的手臂，另一半尽数洒在我腿上。
可顾知辰只顾着宁佳。
完全没有注意到身侧的我皱着眉倒吸一口气的异样。
我摇头对服务生说没事。
从窗口看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车子驶远。
心底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我缓缓的蹲下身子，记忆里从前这样狼狈的时刻，我的身边也是会有坚定站在我这边的人的。
想起顾知辰。
他终究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
5
独自坐车回到家，我简单处理好烫伤，小腿处一片却依旧火辣辣泛着疼。
坐在沙发上等着顾知辰回来，不知不觉居然睡过去一整晚。
昏昏沉沉的梦境里。
那个人的模样一如从前没有变化。
一路上牵着我的手，我们从公园长椅散步到湖边。
晚霞像一幅燃烧的瑰色油画。
铺满天边，蔓延水面。
身侧的人安静坐着。
直到整片夕阳都消失褪色，才抬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发顶，很轻地叹了口气。
「我在呢。」
「小意。」
——我猛然睁开眼，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湿了抱枕。
客厅亮着微弱的暖光灯，顾知辰还没回来。
我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起身去接了杯水，手上却忽然失去了力气。
砰一声——
玻璃杯摔裂在地上，碎片四溅散落了一地。
我俯下身去捡，但还没等指尖触及，忽然被另一双手拦下。
顾知辰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攥住我的手腕，皱起眉语气不佳：
「许意，你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