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9
李明旭的母亲早就等在了门口。
她干了一辈子的农活，整个人又瘦又黑，即便穿着绫罗绸缎也透露出一股子小家子气。
她觉得自己儿子有出息，娶了尚书家的女儿便可以跻身人上人，改变整个家族的命运。
可是骨子里所带着的自卑感，又让她在林茹珍面前自带一种卑躬屈膝感。
我在她的耳边低语：「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儿媳妇得顺从婆婆的旨意才行，不能被媳妇给拿捏了。」
李老太眼睛一亮，然后清了清嗓子。
她的嗓门很大，一开口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你想当我们李家的媳妇，那就自己下轿，爬进我们家门。」
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她们。
不放心林茹珍，一同前来的父母在马车上听到了李老太的这句话，险些当场晕厥。
嫡母脸色大变，直接扑了上去。
「你居然敢让我的女儿爬着进去？」
她原本就不满意这件亲事，如今捏着鼻子将女儿嫁过来，却见到了她意图折辱林家的这一幕，当场暴怒！
一时间，整个场面都变得闹腾了起来。
李老太泼辣无比，一边大骂着疯婆娘，一边上手挠她。
厮打叫骂声不绝于耳。
这边嫡母在替林茹珍出头，想要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母子。
而林茹珍却自己褪去了外衣，跪在了地上。
这一跪，就让嫡母停了手。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一步一步往里爬的林茹珍，不由得痛哭出声。
「你在干什么！」
林茹珍拂开了嫡母想要拉她起来的手。
「娘，这是李郎给我的考验，你别掺和！」
10
我清楚的看到李明旭的脸上流出一丝得逞的笑容。
他在享受这些人的目光，享受自己将高门贵女踩在脚下的感觉。
可是林茹珍就像被猪油蒙了心一般看不明白。
为了进李家门，为了在以后能平步青云拿到诰命，将我踩在脚下，她什么都能放弃。
区区尊严，又算得了什么呢？
围观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而林茹珍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乖顺的爬进了李家院子里。
我听到李明旭洋洋得意的声音响起。
「以后我可是要当状元的人，想当状元夫人，那他肯定要讨好我啊！」
围在他身边的狐朋狗友又是一顿恭维。
我失了看下去的欲望，带着萧惊羽回了家。
虽然我不再关注李家，但是总有消息传进我的耳中。
最初的时候，李明旭事事顺着林茹珍，对她百依百顺。这更让林茹珍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渐渐的，林茹珍的肚子越来越大，李明旭就打着在家照顾的旗号不愿出门。
一家几口人，吃喝皆靠着林茹珍的嫁妆。
后来林茹珍受不住了，便催促着李明旭出门谋生。
既然这样的话，我那就再帮你一把。
在我的出资下，城里又开了一家奢华酒楼，吸引了全城文人墨客到此饮酒赏月，吟诗作对。
自诩为上流贵胄的李明旭自然不甘落后。
在我这家酒楼里，一坛酒就能卖到十两银子。
他哄着林茹珍拿出钱财，支持他去太学院进修。
林茹珍在他的甜言蜜语之下拿出了所有银子。
钱一到手，李明旭便和自己的狐朋狗友来我家酒楼花天酒地。
若非花到分文不剩，绝不会回家一步。
林茹珍又急又气，怒火攻心之下，居然早产了。
11
林茹珍带来的嫁妆在他们的挥霍之下早已花了个精光。
如今竟是连稳婆都请不起。
无法，李老太只能将在村中替人接生的婆子请了过来。
林茹珍在床上痛不欲生，熬了半条命才诞下一女。
李老太见不是孙子，大失所望。连连对着李明旭抱怨。
「让你别娶你非要娶，结果娶了个没福气生不出儿子的。」
林茹珍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身上全是恶露，无人搭理。
不成想，连月子还没出，李明旭就往家中带回来了一个满身风尘的女子。
那是他在青楼的相好。
林茹珍和他闹，他却恶狠狠的骂她，甚至还出手给了林茹珍一巴掌。
「世人皆有红袖添香，为何我就不可？你若再这般我就把你休了！让你当不成诰命夫人！」
这般威胁对林茹珍来说是十分凑效的。
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称呼，她竟然全忍了下来。
可是她越是忍，那李明旭越深觉得她是软柿子好欺负。
直到后来在一次酒醉后李明旭动手打了她。
这一下就像打开了某种开关一样。
林茹珍在家挨打便成了家常便饭。
她原本想为了诰命称号忍下，直到科举之时，李明旭名落孙山。
还因科举舞弊之事终身不得参加科举！
一切幻想都如同泡沫一般破碎。
林茹珍受不了了，她吵着闹着与李明旭和离。
可李家岂能放过她这颗摇钱树？
宁死不肯和离。
万般无奈下，林府只能给了李明旭一大笔银子让他们回老家。
让林茹珍留在林府暂住。
她迫切的需要看到我在侯府之中过的水深火热的样子。
只有看到这一幕，她才会平衡，才会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可怜的人。
12
林茹珍来的时候，我正在书房陪着萧惊羽看书。
日光透过窗户打在我们的身上，暖融融的。
而林茹珍站在门口，廊檐落下的阴影将她包裹在内。
她的眼中满是震惊，似乎是不理解为何整个侯府在提起我时，都会目露尊敬之色。
我过的日子与她以往所想的完全不同。
她认为我不该如此，我应该在这个深宅大院中面对痴傻的夫君，刁蛮婆婆而整日以泪洗面。
林茹珍盯着我，咬着牙冷笑。
「姐姐还有心情穿金戴银？你可知再过段日子便只能一身素白了？」
我合上书，神情疑惑的看着她。
其实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
上辈子的这段日子，侯府被人陷害卷入了通奸卖国案之中，侯爷气急攻心一命呜呼。
整个侯府都挂上白幡。
可是这辈子不一样了。
早在嫁进来之前，我便隐晦的提醒了侯爷要注意同僚陷害。
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见我这样疑惑，她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洋洋得意的表情。
「我是天命之女，梦到了侯府落败就在近日了！」
这话听得我想笑。
她一直是这般没脑子，大肆宣扬自己知道未来发展的事情。
我微微一笑，直起了身子。
「妹妹若是能知晓未来之事，为何不知自己的选择并非良人？」
她的脸色大变，这段时日受到的委屈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
「是，我所托非人！但是你可知我是替你承担了这些！」
她望向萧惊羽，眼里是挡不住的贪婪之色。
经受了变态穷书生的虐待以后，她现在觉得，一个痴傻的侯府世子并非不能接受。
「我才应该是你的妻子，你把林茹茵休了娶我好不好？」
萧惊羽皱着眉往我身后躲去。
「茵茵，她是疯子吗？」
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了林茹珍，她尖叫着发怒。
却被管家轰出了家门。
「哪里来的疯婆子，敢在侯府撒野」
林茹珍趴在大门上，放声痛哭，因为这里，曾经是她的家。
临走前，她放下狠话，总有一天，她会让侯府家破人亡！让我付出代价。
当然，没有人会理会一个疯婆子的话。
林茹珍从侯府离开不久，宫中传来消息。
她爬上了太子的床，深得太子恩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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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整个侯府都惊了，唯独我毫不意外。
林茹珍的性格一向如此，什么都要跟我比，什么都想要最好的。
当不上侯府少夫人，那就去当太子妃来压我一头。
我知道，以她重生者的手段，拿捏太子轻而易举。
太子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荒废学业。
后来有忠心耿耿的侍从想要劝解太子，却在林茹珍一声一声的撒娇下血溅当场。
原本就荒淫无道的太子，如今在民间的名声变得更差了。
也许是吹了枕边风，太子在上朝的时候每一句话都在针对侯府。
虽然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毛病，但是夹杂在一起也是略显烦闷。
连续几日下朝归家，侯爷的脸色都十分的难看。
奈何太子地位尊贵，侯爷再如何生气也难以报复回去。
也许这些还不够伤筋动骨，林茹珍竟然怂恿太子直接对侯府下手。
原本我只是当她是跳梁小丑，不愿多管。
可是这一次，她确实是做得过分了。
可别忘了，我也是个重生者。
14
太子好色，但心胸狭窄，不会容忍自己宠爱的美人是他人之妇。
不知她用什么理由，从李家逃了出来，还爬上了太子的床。
当我派人把林茹珍成为太子宠姬的消息送到李家后。
李母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泼辣的她带着儿子闯京面圣告御状，一路上哭诉太子霸人妻女，给她儿子扣绿帽子。
流言，永远都是传的最快的。
短短七日这个消息就传到了太子的耳中。
听说过那一日太子暴怒，整个东宫都被打砸了一大片。
连告御状的李家母子也惨遭毒手。
被抓入私牢，受到了难以言状的酷刑。
太子也是气红了眼，动用私刑居然也不避着人。
这下好了，早就憋着一口气想找机会报复太子的侯爷，一纸诉状告到了皇帝面前。
太子无德，众皇子们早就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
太子昔日做下的荒唐事儿，在他们这帮亲兄弟们的添油加醋下，全都呈到了皇帝眼前。
皇家惊天丑闻，天子大怒，直接下旨。
太子关入宗人府调教，妖女林茹珍流放岭南！
我的好妹妹，又一次聪明反被聪明误，落了个鸡飞蛋打的下场。
15
出了这等天大的荒唐事儿，即便是她的亲生嫡母也再不敢管她。
林茹珍如今所过的日子，竟然比在牢中还要痛苦。
残羹剩饭，任人宰割。
日子过的连狗都不如。
林茹珍要疯了。
她觉得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若不是我的存在，她一定变成了尊贵的诰命夫人。
她洗干净身上的污渍，借着拜访姐姐的名头来了侯府。
下人虽然明白我与林府并不算多亲近，但如今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加上林茹珍温言软语。
被哄得迷迷糊糊的下人就将她带到了我的屋子里。
此时我正在桌前算账，萧惊羽靠在一旁认真的玩着手中的东西。
日光被人挡住，在桌上留下了一道深色的阴影。
我有些疑惑的抬头，却对上了林茹珍疯狂的神情。
「林茹茵！你去死吧！只有你死了一切才能回到正轨！」
她的速度很快，快到我几乎反应不过来。
我狼狈的往后退让，可是身后是巨大的书柜。
避无可避。
一道人影挡在了我的身前，发出了轻微的闷哼声。
紧接着，我便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是萧惊羽挡在了我的面前。
他不懂为什么林茹珍要伤害我，可是他却不顾自身的安危替我挡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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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惊羽软软的倒在我的怀中，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血液一股股的顺着伤口往外流。
我白着脸，颤抖着手想要将帕子摁在他的伤口处。
可是我做不到。
利刃插在胸口，我不敢拔出来，唯恐一动就让他失了生命。
整个院子都变得一团乱。
林茹珍被人摁在地上一动不动，可她高高昂着头，满脸愤恨。
「林茹茵，你别想过的比我好！」
我并没有时间来教训她，如今整个人的心绪都寄在萧惊羽的身上。
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温度逐渐变低。
耳边的声音逐渐离我远去，只觉得世间一片寂静。
大夫来的很快，他指挥着人将萧惊羽抬入房中。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从房中端出。不知过了许久，头发花白的大夫才从房间出来。
此时的我也顾不得浑身都沾满了血，一见到他我就扑了上去。
我问他萧惊羽如何，是否有恙？
大夫被我扑了个趔趄。所幸他也没和我计较，只是叹了口气。
「公子身上的伤口有些深，庆幸的是没有伤到心脉，就是流血过多怕是会有些后遗症。」
我又细细问了几句才放下心来。
只要没有生命危险便可，无论是什么样的后遗症都无妨。
反正侯府家大业大，只不过是养一闲人而已。
侯爷夫妇来的很快，他们的脸上都挂满了焦急之色，似乎是在担心自己独子的情况。
在我将大夫的话语附属一遍后，二人才放下了心。
在这个时候，我才抽出空闲去找林茹珍。
原本萧夫人想亲自审问，但是在我的恳求下还是答应让我全权负责。
17
在一片混乱的时候，林茹珍就被我关进了地牢之中。
层层把守，确保她不会逃出。
地牢暗无天日，耳边只能听到老鼠出来觅食的声音。
林茹珍被关在一间牢狱，发丝散乱。
可是藏在发丝之下的一双眼却带着熊熊的怒火。
「林茹茵，凭什么！凭什么你能过上好日子！这些日子应该都是我的！」
「明明我才是天命之女！一切都重来了，凭什么我不能赢！」
见我不回答，她又吃吃的笑了起来。
「我明明已经选择了你的夫婿，凭什么你过的还是比我好？」
我在她的不远处停下步伐，嗓音冷淡。
「上辈子你怨天尤人，只见到了我风光无限的一面便心生怨怼，重来一世没想到你还是这般愚不可及。」
她被我的话惊到，扑到牢门旁死死的盯着我。
手指被木刺扎入，落下满地鲜红。
可是她就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执拗的盯着我。
「你也记得上辈子的事情是吧？林茹茵，我们换回来！萧惊羽本该是我的夫婿，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我是替你承受了一切！」
我冷眼瞧着她，任凭她这般发癫。
上一世，她将一把好牌打的稀烂。
这一世我苦心经营，她却想要将一切都抢过去。
在我离开地牢的时候，甚至还能听到林茹珍撕心裂肺的喊声。
18
等我回到房间，人群差不多已经散开了。
只留下侯爷夫人等亲近之人担忧的坐在床边。
萧惊羽悄无声息的躺在床边，胸膛的起伏十分的微弱。
若是不仔细看，几乎都能怀疑是一句尸体在躺着。
我守了他三天三夜，汤药灌了一碗又一碗。
终于，在第四日凌晨，萧惊羽睁开了眼。
当时的我早已因为熬夜有些困倦，才趴在旁边稍作休息，便察觉到了一些动静。
才抬头，便看到了半靠在床头低垂着眉眼看着我的人。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却有些不同。
我想要伸手试一下他的额头的温度，却被躲开了。
以往的萧惊羽并不会这般，他喜欢与我亲近，每当这种时候都会开心的凑过来。
他张了张嘴，嗫嚅了几声后还是没有出声。
得到自己儿子醒来的侯爷夫妇来的很快。
在见到他们的第一面，萧惊羽便强撑着身子向他们行了一礼。
「不孝子让爹娘忧心了。」
这话一出，侯爷与夫人便红了眼眶。
萧夫人声音颤抖，她连声唤了多次萧惊羽的名字。
三人抱头痛哭。
我安静的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看这模样，他应该是已经恢复了神志。
等整理好情绪，萧夫人便拉着我站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茹茵，娘替你娶的媳妇。」
我看到萧惊羽的耳朵又红了。
他的声音很小，但是我还是听清楚了。
他说，我记得。
他记得这段时日发生过的一切。
我的脸也红了起来。
之前萧惊羽脑子不好的时候，我完全是将他当做一个小娃娃看待。
洗澡穿衣皆是我亲力亲为。
如今竟然告诉我，他还记得发生的所有事情。
屋子里正是温馨的时候，偏偏有人传来急报。
林茹珍被人劫走了。
19
据他所说，看守的人都被打晕在地，只有林茹珍不见踪影。
翻遍整座京城，我们都没寻到林茹珍。
我按捺住心中不好的直觉，专心的陪在萧惊羽身边看书。
自从他大好后，便每日呆在书房闭门不出，似乎是想将这几年来没读到的书全部补回来。
直到有人传来消息。
在敌国见到了林茹珍的身影。紧接着而来的便是一道圣旨。
让侯爷与世子二人领兵前往边境退敌。
是啊，我竟然忘了。
上辈子林茹珍嫁到了侯府，即便百般不愿，也耳濡目染学到了一些东西。
侯爷与夫人又是个不藏私的，她能记下一些重要的消息也不奇怪。
如今她怨我，怨李明旭，怨天下的所有人。
她用那些消息，用边关十万将士的性命换取了在敌国苟且偷生。
萧惊羽的眼底满满都是担忧之色，他执帕替我擦去额前冷汗。
皇帝下旨，要求萧惊羽立刻奔赴边境，击退敌国捉拿林茹珍。
虽然如今萧惊羽的痴症已经完全好了，但身上的伤并未完全治好。
从京城到边境即便快马加鞭也要一月余。他又如何能撑住？
可是皇命难为，萧惊羽也并非贪生怕死之徒。
在圣旨下来的那日，他便收拾行装，前往边疆。
在出发的前一晚，他带来了一封和离书。
「林小姐，你我二人如今虽为夫妻，但并未有夫妻之实。某如今奔赴边疆怕是九死一生。小姐可拿着这书自行离去。」
我当着他的面将书信举到油灯之上。火焰一点点吞噬掉我手中之物。
「郎君莫要再劝了，我会与你一同前去的。」
如今局面发展成这样，与我终究是有关的，
若非当时我一时不查，又怎会让林茹珍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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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疆寒苦，就因林茹珍一人，驻守边疆的将士便折损了大半。
将军也战死沙场。
敌军攻破城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未曾逃离的百姓全都处于水深火热当中。
我们到达的时候，幸存的将士死守城池。
他们不敢退，也不能退。
退这一步，敌军变能挥师南下，直指王都。
到那时，整个国家都会沦为地狱。
我们带着援军到达边疆的当天便投入了战场。
没有人给我们休整的时间。
萧侯爷挂帅出征，萧惊羽镇守后方。
一文一武，掌控全局。
在这个时候，萧惊羽展现出了无人可及的军事才能。
即便是第一次真正在战场上排兵布阵，可是他却能凭着敏锐的直觉与分析能力将敌军打得节节败退。
这次的战役一共花了三月有余。
最终，以萧侯爷斩下敌军将领为结局结束了这场战役。
他们父子二人在前方杀敌，我也并未在后方躲躲藏藏。
在侯府的那段日子，我看过最多的书正是医书。
直到我嫁入萧府，才得重新研究那些。
现在来到了边疆，我也做了我该做的一切。
我随着军医奔波于伤患之间，替他们处理伤口。
当胜利的消息传来之时，躺在床上的人都落下了泪。
敌国降了。他们奉上了城池十座，万两黄金。
还有五花大绑的林茹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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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役上因为她才有的。l
若不是她利用自己的能力向敌国透露了边防消息，一切都不会发生。
如今林茹珍被关在囚车之中，街边试了亲友的百姓都对她怒目而视。
一把一把的烂菜叶子与臭鸡蛋都砸在了所在缩车角落的林茹珍身上。
甚至有些百姓提着刀想冲上去狠狠的剃了她的血肉。
「若不是你，我的夫婿怎么会战死沙场！」
「你还我的儿子啊！」
「坏女人！你还我爹！」
百姓的叫骂声与哭喊声不绝于耳。
如今就算让她血尝也难以平息众怒。
林茹珍被压入大牢的那日又哭又笑。
她哭着喊着，说不该是这样，她不该说这样的结局。
等我再次听到她的消息时，只知道她在牢里自杀了。
临死前，她披散着头发大笑不止。
「林茹茵！下一世我一定会比你过得好！一定！」
她认为自己这辈子过的太苦了，若是有下辈子一定会过的更好。
可是天底下怎么会有这般好的事情呢？谁会有一次又一次重来的机会？
我站在她的尸体前沉默着。
即便到死，林茹珍还是那般执迷不悟。
大雪纷纷，掩盖住了她的尸体。
萧惊羽站在我的身后，替我披上了大氅。
「去，寻张草席来，随意裹着扔到乱葬岗。」
我听到他的声音带着寒风在我耳边响起。
萧惊羽也是恨的。
若不是林茹珍，也不会死去这么多人。
也不会有那么多家庭破碎。
我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走吧，该回去了。」
回京城的马车正等着我们。
我们相互携手，在漫天风雪中向车队走去。
大学掩盖住了地上的血迹，等雪融化后，一切痕迹都会抹去。
就好像从头至尾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可是我们都知道，死去的生命再也回不来了。
马车将边关的风雪甩在身后，逐渐向春天走去。
22
战事结束，我的生活又恢复到了平时的模样。
不同的是，曾经缠在我身边的小尾巴一直在躲我。
实在躲不过的时候，便会红着耳朵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明白。
我有些不解，为何萧惊羽在面对我的时候会是一副呆子模样。
与我闲聊的萧夫人见状，捏着帕子偷笑了许久。
她说，萧惊羽这是害羞了。
我们的脸在她的话语下越来越红。
萧夫人捂着嘴笑，眼神在我们之间打转。
她起身告辞，嘴里还说着不打扰我们小夫妻。
萧惊羽的脸更红了。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了样，躬身对我行了个大礼。
「萧氏惊羽，心悦姑娘已久，姑娘是否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看着他羞红的脸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郎君有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