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2831更新时间:26/06/05 13:42:22
「姐姐,这一世,成为人上人的人是我!」
看着继妹抢先一步登上花轿,我就知道她也重生了。
前世,我替她嫁给摄政王,她入宫后却被宫斗陷害而死。
殊不知,看她被抬进摄政王府后,我扭头便入了宫。
她不知道,摄政王其实有个心爱的白月光,等待她只会是三尺高楼被囚一生。
三年后,我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太后。
1
我重生到了出嫁的当天。
继妹柳歆语穿着一身鲜红嫁衣,来到我面前。
「好看么?姐姐。」
她紧紧盯着我,唇角勾起一抹充满算计意味的笑,我不由得蹙了眉。
她又想做什么?
难道又想像上辈子一样,要求我替嫁?
柳歆语下巴扬起,眸光熠熠盯着我。
「姐姐,上辈子让你占了便宜。这一世,就不让你代劳了!」
我惊愕无比。
原来,她也重生了!
她容貌娇艳,妆容精美,被嫁衣衬得更加灿如云霞。
我微微失神,想起上一世时,她将这套嫁衣套在我身上,连声夸我美艳动人。
我笑了笑,回以真诚夸赞:「你穿这套嫁衣,真好看。」
柳歆语得意不已,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望向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好姐姐,我衷心希望你进了宫,能多活几年。」
说罢,便拧腰上了花轿。
我望着她的背影,兀自冷笑。
好妹妹,那我也衷心祝你,能得偿所愿。
2
上一世,我被选入宫,柳歆语向来贪慕天家荣华,却被指给了摄政王。
于是她用尽心思哄骗我,替她嫁给摄政王。
而她,则顶了我的身份进了宫。
可她的心机伎俩在后宫哪里够看,宫中女子全仰仗着帝王的宠爱。
她初进宫便触怒龙颜,失了侍寝资格,不出三年便被宫斗牵连,惨死宫中。
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
如今柳歆语以为她重生一遭占尽先机,便想将我换回宫中,去遭受她前世的苦,自己好嫁进摄政王府享福。
可惜她前世死得早。
她只记得靳时寒在外时对我的周到模样,却不知道回府后他看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她不知道摄政王府中,娇养着靳时寒的心爱之人。
他要和那女子一生一世一双人,娶王妃不过是天子之意不可违,做个样子罢了。
嫁给靳时寒,便是守活寡。
我嫁给他多年,依然是处子之身。
在我糟人算计性命垂危之际,靳时寒的声音凉薄无比。
「王妃丧仪一切从简,未免冲撞,等嫣然生产之后再举行葬礼。」
我还活着,他却已经在担心我死后会冲撞到陆嫣然腹中的孩儿。
根本不在意我身为王妃,是为何身亡。
如此境遇,居然还有人抢。
后宫是凶险地,那摄政王府,亦是虎狼窝。
我前世的死,与陆嫣然,可脱不了干系。
这一生,我且看柳歆语能得几时好。
3
下午,宫中送来了赏赐,件件精美。
我的小卧房冷不丁被塞了个满当,连个塞脚的地方都没有。
小婢女青桃欣喜不已,以为我还没入宫就已经得了宠。
可我知道,这些赏赐,其实是为了安抚我。
摄政王靳时寒,是当今天子靳明烨的小皇叔。
靳明烨自幼体弱多病,少时登基,全靠靳时寒一路扶持。
所以靳明烨刻意下令,要求我在柳歆语嫁入摄政王府之后再入宫,以示对这位皇叔的恭敬。
而我父亲如今位列三公,官居太尉,我又是嫡长女,自然也不能过分怠慢了我。
晚上,我独自坐在房中,拿出纸笔圈圈画画。
重活一次,我自不能再稀里糊涂过一生。
我要将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上辈子托靳时寒的福,我对内虽然没有威严,对外却还是有一份体面。
不少官眷都费尽心思讨好我,所以前朝之事我略有耳闻。
如今朝堂之上,靳时寒作为摄政王位高权重,无人能比肩。
在他之下,是当朝宰相秦穆,宰相之妹入宫为贵妃,据传很是受宠。
我在秦贵妃名下重重画上一道,标注重点。
她,会是我入宫后的头等麻烦。
与秦穆齐平的,是我的父亲柳滨。
他们二人素来不和,各有拥趸,上一世直到我死前都势同水火。
父亲膝下无子,仅有我和柳歆语两个女儿。
靳明烨将我和柳歆语一人纳进宫中,一人嫁与一人之下的靳时寒。
不过是天子权术——既是恩赏,也是制衡。
我用笔将柳、靳二字圈起,咬着笔杆沉思。
门,突然被叩响了。
3
我快速将纸页尽数收拢,起身去开了门。
「父亲?」
我难以置信。
自从柳歆语出生后,父亲对我便甚少关心,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踏足过我的院子了。
他脸上堆着笑,手里拎着一小坛酒。
是我母亲生前最爱的青梅酿。
讨好之意昭然。
我压下心头苦涩,让他进了门。
他在我屋内看了一圈,皱起了眉。
我屋里的陈设都已老旧过时,还是我母亲在世时的规制。
自从继母进了门,我就等同于失去了柳家长嫡女的身份。
「这些年,委屈你了。」
父亲的神色突然有些落寞,坐在桌前半晌,才说出这么一句。
我冷眼旁观,静待下文。
上一世我在摄政王府水深火热,也曾求救于他。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你嫁给摄政王,身份敏感,以后还是不要和柳家来往过密,以妨流言。」
言犹在耳。
那时我便了然,柳歆语让我替嫁,是父亲准许的。
他对柳歆语抱以厚望,而我,是柳家的弃子。
见我不接话,父亲脸上拂起一丝隐怒,却又转瞬平息。
「当今圣上体弱,至今无所出,你入宫以后,当务之急是尽早诞下龙子。」
我轻嗤一声。
「父亲此言何意?」
他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言外有意。
「宰相秦穆与摄政王表面不睦,私下里却暗通款曲,陛下多疑,他将你妹妹指给摄政王,也是存了试探我柳家之意。」
我恍然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天子体弱,帝位不稳,宰相与摄政王交好,若一朝事变,摄政王必定上位。
到那时,柳家将彻底翻覆。
而陛下对柳家,也并不全然信任,柳家的后路,竟只有指望我生出个皇子来。
父亲离开前长叹了一口气。
我望过去,发现他两鬓皆已斑白。
我突然觉得很讽刺。
柳家代代单传,当年母亲生我时损了身子,从此不能再生育,父亲见得子无望,对母亲越发冷淡。
母亲身心俱损寡郁难言,日积月累彻底病倒。
在她病重之际,父亲竟然和柳歆语的母亲私相授受,发现怀孕便立刻将人娶进了门。
我的母亲,含恨而亡。
结果,继母的肚子从生下柳歆语后再无动静,柳家至今依然没有儿子。
善恶有报,这一定是天意。
4
第二天,宫里来了软轿接我进宫。
除了青桃,我什么都没带。
路上途径摄政王府,我突然想起了前世。
新婚之夜,我在新房枯坐到半夜,都没能等到靳时寒。
直到阖府熄了灯,青桃才皱着脸告诉我靳时寒去了陆嫣然房中,早已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按规矩是要进宫谢恩的,可靳时寒并没有着人来叫我。
是我自己穿好了礼服,赶在他出府前追了上去,态度谦顺恭敬。
靳时寒见我默忍了他的冷待,这才愿意在外面给我一份体面。
他对我虽然无情,却也相安无事多年。
可同样的事情落到柳歆语身上,她会怎么做呢?
软轿一路不歇,最终停落在乾珩宫门前。
「贵人好福气,这乾珩宫是前朝德贵妃娘娘的寝宫,陛下赐给您一人居住。」
掌事太监引着我往殿里走,一路给我介绍。
我心下了然。
上一世柳歆语一进宫就被针对,与这居所安排脱不了干系。
后宫嫔妃的住所大有讲究,一个贵人,论理是没有资格做一宫主位的。
靳明烨给了我贵人的位份,却又赏了我贵妃才配的居所。
他明明最清楚后宫女子的妒忌之火能燃到什么程度。
我心中陡然一紧。
靳明烨此举,何意呢?
收拾停当,一波波的赏赐从各宫娘娘那里送了过来。
如今中宫之位空悬,秦贵妃作为众妃之首代掌后印,她的赏赐是最先送到的。
是一株十分华美的玉珊瑚。
正适合摆在中厅。
我心中怀疑。
上一世在摄政王府时,我曾见过一模一样的另一株。
据说天生地养珍贵异常,世间仅有一株,是先皇赏赐给靳明烨的心爱之物。
这里,又怎么会出现第二株。
我伸手出去,细细摸了一遍,这才发现端倪。
这株珊瑚是琢刻而成,精心仿冒。
我按下心头的诸多猜疑,吩咐青桃将这东西收起来。
「主子,不摆出来吗?」
青桃不解。
我盯着那株珊瑚,心中逐渐清明起来。
自然不能摆。
柳歆语惯常喜爱这种华美之物。
上一世她收到这株玉珊瑚,一定会将它摆在显眼处。
会不会正是因为这东西,才惹怒了靳明烨?
秦贵妃知道靳明烨的逆鳞在哪里,她此举,直接断了柳家在宫中的后路。
后宫手段,往往和前朝的利益纠葛息息相关。
我冷不丁心生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