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早晨，夏禹一个劲的催促我快些。
我却依旧是不紧不慢。
到的时候，夏禹穿着一身略显笨拙的西装在门口等我。
我晾了他半个小时，他此刻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慢慢走到他跟前，用天真的语气问：「到很久了吗，夏禹哥哥？」
他上下打量我，似乎有些小惊讶。
我穿着一身黑色的小香风套装，头发卷成大波浪，配上珍珠耳环，踩着一双低跟的迪奥小皮鞋，提着彩色的香奈儿包包。
我的腿很长很细，这一套下来，整个人显得格外温柔却又不失俏皮可爱。
他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芹芹，其实你不用打扮这么隆重的，不过是随便聊聊罢了。」
又不是穿给你看的，墨晋不就喜欢这样的打扮吗。
真希望墨晋可以自己上钩，我露出一抹难以揣测的笑容。
我们见到墨晋时，他刚好做完手术出来。
上辈子，我死后，他是以什么样的表情走出手术室的呢。
疼痛仿佛还在昨日，我的心口开始隐隐作痛。
我捂住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抬头看向他，上钩了，就是这个表情。
重或一次，我已经太了解男人了，他的眼里有着对女人的兴趣。
我假装四肢无力，顺势倒入墨晋的怀里。
果然，他把我抱到急诊，一个医生为我检查了。
「没事，放心吧。」墨晋对夏禹和说。
「她怎么了？不影响结婚吧？」
我继续装晕，想听听他们会说些什么。
「不影响，但是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当然，我……」
夏禹的话还没说完，那个医生打断他。
「麻烦无关人员出去一下，我要给病人做常规检查了！」
他的语气有些沉重，甚至似乎有些生气的意味。
墨晋和夏禹退了出去。
他嗤笑一声：「可以了，出去了，别装了。」
我慢慢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看向他，又是那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我走到他跟前，问他：「为什么帮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别有用心，这辈子我不相信任何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拿起人骨，为花浇水。
「你觉得我有什么目的？」他背对着我。
他的声音实在是太神秘，我根本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我打算离开他的办公室。
我刚到门边，他接着又说：「等等，别靠近墨晋，我会帮你处理他的。」
我冷笑一声：「我又凭什么相信你呢？」
说完，我开门离开。
7
我推开门，门外不见墨晋和夏禹的身影。
呵，自己的未婚对象躺在里面，还能和好友攀谈的也只有他夏禹了。
我走到墨晋办公室门口，敲敲门走进去。
夏禹和墨晋正在融洽的交谈着，有说有笑。
他们看见我，敛了笑容。
夏禹向我走来，试图扶我。
我避开他的手，走到墨晋身边坐下。
看他一眼，接着问：「墨医生，我可以坐吧。」
我的眼里有些勾引的意味。
他抬抬手，示意可以。
夏禹脸色难看。
我朝他招招手，笑着叫他：「夏禹哥哥，怎么不过来？」
「来了！」他把这两个字咬的很用力。
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兴奋。
我看着他们寒暄了一会，心里也是感叹。
我倒要看看，这关系能好到哪里去，真是可笑。
寒暄完了之后，我和夏禹沉默的走到地下停车库。
上了车，我假装有些紧张的找东西。
「怎么了？什么掉了？」
「没什么，应该是掉在墨医生的办公室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去拿吧，我等你！」
他的语气中透露着淡淡的不满。
我点点头，下车往医院走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他的表情很严肃，是那种嫌弃与厌恶。
看到他的表情，我并不难过，我只觉得可笑。
明明不爱，可偏偏两辈子都要揪着我不放！
像他这样的人，怎么配安静的活着！
我一定会让你尝尝百倍的痛。
我推开墨晋办公室的门，慢慢走进去。
他抬头，看向我，眼里有一丝揣测的意味。
我先开口：「墨医生，抱歉打扰了，我的口红是不是落在这了。」
我一面说着，一面向他走去。
我靠近他的桌边，弯下腰去拿自己的口红。
我的领口有些低，我和他又隔得那么近。
他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晕，成年人无需多说，有时一个眼神就懂。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没有说话。
可他的眼神却很不老实，他的眼神从我脸上慢慢向下移到那片春色。
我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坐上他的腿，还故意往上蹭了蹭。
我凑近他的耳边说：「我可是你兄弟的女人呀！」
我的话里话外都带着魅惑与勾引。
他凑近想亲我，我用手指挡开。
然后慢慢看，接过那张名片。
慢慢起身，扯了扯衣服，起身离开。
点到为止，我知道他一定会来找我的。
8
刚走出门，一张温暖的大手把我拉到楼梯间。
他双手撑着墙壁，把我扣在身下。
我似乎能感受到他微弱的气息。
他轻笑一下，像是在嘲讽。
然后他慢慢开口：「我的未婚妻还真是有意思，怎么整天惦记着别的男人！」
他的眼里带着戏虐和挑逗。
我被他的话弄的有点不知所措，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是刘译生！
我顿时有了一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
我低下头，不去看他的眼睛。
他却把我的头慢慢抬起，逼我与他视线交错。
「我们的婚约本就是父母的戏话，你又何必当真呢？」
我推开他，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坚毅。
「我在乎的从来不是那句戏话，是明明自己害怕的要命还会站出来保护我的小女孩，你可以不在乎，但我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你爱上我，如果你不嫁给我，我也不会逼你，我会默默保护你，但我希望可以堂堂正正的保护你！」他的语气温柔坚定，有着种不一样的力量。
说实话，我真的是有些动容。
从上辈子到现在，没有一个人这样坚定的选择过我，我用尽力气去爱的人毫不犹豫的抛下我。
他是第一个站在我面前，如此坚定的选择我的人。
「你大可不必如此，即便换了旁人，我也依旧会对他伸出援手的。」
说这话的时候我有些不敢看他，我居然会心软。
重活一辈子，我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
可是，他出现了，我动容了。
但是我要走的这条路太累了，我不能带着他，不能让他成为我梦里的那个人因为我而毁了自己。
「林雨芹，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呢？」
我不太懂他的话，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冷漠的声音说：「刘医生，你是个好人，你可以找到更好的，别在我这浪费时间。」
我背对着他，打算离开。
他伸出手，拉住我，他的手很温暖。
我没回头，我用力挣脱，然后离开了。
我不知道的是，我离开后，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我一直心不在焉，他的话始终在我脑袋里萦绕。
有人弃我如敝履，有人视我为珍宝。
我这条路注定是难走的，我这样破碎的人本就不值得别人爱，视我如珍宝的人爱的该有多累呀。
若是带上他陪我走这条路，我未免也太自私了。
我希望他能去更多地方，代我去看看这个世界，而不是和我一样困在这场闹剧里。
9
我回到地下停车场，看到那个令我厌烦男人。
我心里一阵厌烦，心里只想快点结束这个笑话。
我坐到副驾驶上，面无表情。
他挠挠头，有些烦闷的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遇到个熟人，聊了会儿……」
我看向窗外，心情很低落。
他继续说：「以后我们结婚了，有小孩了，你要少出门，多在家教孩子。」
呵，如果是李梦嫁给你，你还会这么说吗？
对于他的话，我心里只有不齿。
「还有，你少穿这些衣服，要给孩子树立节俭的榜样，结婚后，这些衣服就卖了吧。」
他的语气很轻松，没有丝毫不自在。
我上辈子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全都按着他的办了。
卖衣服那些钱，应该都是进了李梦的口袋吧。
想到这里，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邪恶的计划。
夏禹不是爱李梦吗，那我就要他一辈子都得不到李梦，我要让他后半生都活在李梦的阴影之中。
他把我送到家，突然开口：「车我开走了，你反正都到了！」
我真的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有脸面说出这些话的，我自然不会让他如愿。
「下车！」我面无表情的说。
夏禹貌似有些不可思议，他看着我，貌似还在确认是否听错了。
我冷笑了一下，说：「不累吗？你又不爱我，装些什么。」
他似乎被我激怒了，走下车，俯视我。
他的眼睛瞪的很大，还布满了血丝。
「你在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不结婚了是吗？！」
「呵，就你也配和我结婚，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里都是不屑与蔑视。
我拿手指纯纯他的肩，嘲讽的说：「我给你看个东西吧！」
我拿出手机，调出我记录的视频。
视频里的他，模样狼狈，没有尊严。
她看着我的手机，肩膀发抖。
我收起手机，静静地观赏他的丑态。
「林雨嫔，你……你疯了……」他气得发抖。
我大笑起来，慢慢看向他：「你称不上一个男人！」
它面部扭曲，抬起手把我向后一推。
我倒入一个结实的胸膛之中，抬起头，是刘译生。
他扶稳我，一拳打在夏禹脸上。
夏禹倒在地上，十分不堪。
我看着刘译生的背影，这个北影与我梦里的人的背影重合起来。
我的头突然剧烈的疼痛起来，我地脚步开始变得不稳。
一瞬间，我已经完全没了力气。
我以为自己会重重的摔在地上，可是我倒入了一个温暖的环抱中，沉沉的晕睡过去。
10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刘译生为我杀了墨晋。
警察逮捕他，他没有反抗，他只求最后可以去我的墓碑纪念一下。
他来到我的墓碑，他发了疯似的冲过来。
抱住我的碑，神情是那样悲戚。
那样冰冷的人，竟然流下了热泪。
他擦去我墓碑上的灰尘，笑了笑：「可惜了，你到死都不知道我。」
我看着他，我想去抱他。
可我的手一碰到他，就化作一团水雾。
我紧紧抱住他，化作一团水雾，与他交融在一起。
我哭了，哭的撕心裂肺。
我多想告诉他：「不是的，我知道他是谁，错过他是我最后悔的事情。」
他的泪落在我的墓碑上，接着就是一阵光出现。
我睁开眼，我感到自己的眼眶很湿润。
我坐起身来，看着身边这个守了我几天几夜的男人。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我伸出手，抚摸他的头发。
只是这样轻微的动作，男人却突然惊醒。
我与他四目相对，我对他笑。
他抱紧我，如获珍宝。
我轻轻拍拍他的背，安抚他：「我在呢，我没事，我一直知道你。」
他抱的更紧了，慢慢开口：「不知道也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
我能感觉到，他真的很爱我。
是啊，我居然一直没发现自己身边有一个这样爱我的人。
我边哭边笑，感到很庆幸自己还有机会。
他慢慢松开我。
我轻轻撩了撩他的头发，说：「我会处理好的。」
他握住我的手，很温柔。
「我知道，但是，我来处理墨晋好吗？」
我有些害怕他和上辈子一样，因为一个人渣搭上了自己。
我有些犹豫和担忧。
他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安慰我说：「相信我，这次我不会了，好吗？」
听到他这样说，我感到很安心，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说到做到。
我抱住他，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温柔的点点头。
他懵了一下，又马上反应过来。
他俯身压过来，霸道的占有我的唇。
他的手很不老实，慢慢的从我的腰部往上探索。
我没有反抗，反倒是顺着他，勾引他。
因为我知道，他真的忍了很久了。
两人缠绵了一会儿，还没有开始深入交流。
他停下动作，突然正经的对我说：「你，还病着……」
我还没从刚刚的缠绵中反应过来，微微的喘息着。
他看见我的样子，默默转过身去。
他暗骂了一声，端起桌上的一杯水一饮而尽。
我看着他的样子，偷偷的笑了笑。
11
出院后，我找到了李梦。
我递给她一张卡，慢慢开口：「这里面有150万，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她看了一眼卡，又看了一眼我。
有些怀疑的问：「什么忙值150万？」
「我要你和夏禹结婚，然后在他婚礼上放这些视频，并且甩了他。」
她笑了笑，说：「林大小姐真是好笑，之前不是可爱他了吗？况且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我笑了笑，不咸不淡的开口：「王少已经开始冷你了吧，你自己心里应该也清楚，要我不留面子的说出来吗？」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把卡划到自己面前。
我看她还是略显犹豫，笑了一下。
「事成以后，我会再给你一套在C 市的房子和一家美容店，保证你后半辈子不用在靠任何男人。」
她的眼神露出心动，也更加坚定。
「成交！」声音掷地有声。
那天我和李梦分别后，她就去找了夏禹。
她在夏禹面前掉了几滴眼泪，哭诉自己的委屈。
「夏禹，你都不知道，他根本不爱我，我好想你……」
夏禹那个大情种还以为是自己的深情感动了李梦，心里可累坏了。
「你能回来就好，梦梦，我就知道，你是舍不得我的，你心里一定是有我的对不对！」
他的语气很急促，掩饰不了他的开心激动。
李梦擦擦眼泪：「我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我错了，你还能接受我吗？」
她用水汪汪的眼神看着夏禹，夏禹想都没想，立刻抱住她。
李梦的要求很多。
她要在五星级酒店举办婚礼，绝对不租婚纱，只能买。
夏禹却一句话也没抱怨，反到还花光积蓄准备这场闹剧。
上辈子，我和夏禹结婚不仅没有举办婚礼，甚至连亲朋好友的祝福都无法得到。
夏禹，我一定要让你尝尝被最爱的人背叛的滋味。
李梦邀请了我去他们的婚礼。
我刚好也想看看这场闹剧，自然是欣然接受。
婚礼现场，音乐婉转动听。
我的心情也很愉悦，我在静静的等着一场笑话的上演。
到了新郎新娘分享爱情故事的情节了，我打起精神。
司仪的语气充满了喜气：「让我们一起来看看新郎新娘的爱情故事吧……」
工作人员佻出大屏幕。
底下的观众突然变得嘈杂起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夏禹的表情有些凝固了，他慢慢转头。
看到的不是他们甜蜜的爱情故事，而是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新娘的模样。
「这就是爱情故事？」
「一个男的跪在地上，真没出息……」
「是呀，真是没出息……」
底下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难听。
夏禹发了疯一样冲向司仪，他抢过话筒。
对着底下的来客大吼：「你们懂什么！都给我闭嘴！」
他又跑到调试屏幕的工作人员边，用力拍打调试仪器。
可惜却于事无补。
我坐在台下，欣赏着这场闹剧，心情实在是愉悦。
就在这时，李梦冷漠的开口：「夏禹，我不嫁你了！」
他愣在原地，看着李梦，像是在质问她为什么。
可惜李梦却不看他，她扯掉头纱，头也不回的走了。
夏禹彻底疯了，他瘫坐在地上，边哭边笑，还一直扇着自己耳光。
我的目的达到了，他什么也没有了。
我深吸一口气，笑了笑，该下个人了。
我压了压自己的帽子，踩着高跟鞋离开。
12
医院里也在进行着一场愉悦的表演。
警察冲进墨晋的办公室，把他拷起来，开始搜查他的办公室。
墨晋看着眼前的一切，露出心虚的表情。
他小心翼翼地想要试探一下警察：「警官，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是不是有些什么误会呀。」
扣着他的警察表情严肃，厉声道：「安静点，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我们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冤枉坏人！」
墨晋的表情明显变得紧张起来，紧紧盯着警察正在翻得的箱子。
果然，警察从那个箱子里翻出一堆女性贴身衣物还有一本受贿记录。
警察把那些东西拿到他的面前，问他：「这是什么？」
墨晋连连摇头解释说自己不知道。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被警察带走。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一边试图去解释和挣脱手铐。
可惜无能为力，他的惊恐的声音逐渐消失在医院。
我到的时候，刚好看见他被警察带走。
他看见了我，我蔑视的看他，朝他挥挥手。
他的眼里充满了仇恨，恨不得把我碎尸万端。
可惜，他没有机会了。
我不会给他机会，刘译生也不会给他机会的。
到这里，好像一切都结束了。
我对刘译生说：「一切都结束了！」
可他却说：「没有结束，他们得到报应了，可你还没有幸福。老天爷给了我和你机会，我要让你幸福！」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坚定的温柔的。
我相信他的话，我看着他点头，温柔坚毅。
很长一段时间，我和刘译生都在准备着结婚。
尽管上辈子结过一次婚，可我却没有一场像样的婚礼。
也没有相关的经验，我们两个人忙的焦头烂额。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到了婚礼这天。
我深吸一口气，挽着我父亲的手徐徐走到他身边。
上辈子，我没有亲人在侧，这辈子亲朋满座。
父亲把我的手慢慢交付到刘译生手中，在我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两下。
我知道他是放心的，但是我还是看见了他眼角的一滴泪。
一切都结束了，上辈子的悲剧不会再发生了，我会照顾好所有爱我的人。
我和刘译生一起站在光里，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一起说出那句「我愿意」，一起奔赴这场跨越时空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