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怀孕嫁给霍永南后，他避我如蛇蝎。

女儿生病那天，霍永南在陪白月光的女儿庆生。

女儿和白月光的女儿被困火海！

女儿被大火活活烧死。

白月光的女儿却在得救后紧抱霍永南大腿。

「爸爸，我刚刚好怕再也见不到你！」

白月光嘴上说着别胡说，目光却满是得意。

1

女儿洛洛死了。

她和朱琳的女儿小雅困在火场里，本该是她保护神的爸爸，却救了别的小女孩。

我痴痴抱着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洛洛，霍永南冷冷的站在旁边。

「爸爸，我好害怕……」

小女孩稚嫩惶恐的声音响起来，余光里，小雅一头扑进了霍永南怀里。

她呜呜的哭，霍永南就抱住她，轻声哄着。

那模样，还真像个慈父。

朱琳瞥瞥我，眼里藏不住的得意，嘴里倒是装模作样的轻斥着，「小雅，不许胡叫！」

小雅埋在霍永南怀里，呜呜咽咽不知在哭，还是在说什么。

我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抱着怀里烧成焦炭的洛洛，跌跌撞撞的出了家门。

五年前，霍永南被人下药送进我房里，同样中药的我无力反抗，一夜之后就有了身孕。

我拿到孕检单的当天，双方父母都知道了此事，以死相逼我和霍永南结婚，可是婚后他避我如蛇蝎，连洛洛出生的当天都没有露过面。

我歇斯底里的质问过他，他只是冷冷的，面无表情的凝望着我。

「下药谋求的婚姻，你还想幸福？」

「可是我也……」

「宋景，你不配。」

他不听我的解释，他从来都不信我。

读书时，只要朱琳说我和哪个男同学说过半句话，他就愤怒质疑我，继而冷暴力。

可是霍永南，你的白月光是朱琳啊，为什么不许我和其他人来往？

明明是在意我的，却又从不肯喜欢我？

明明，那晚我也被下药了啊。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雨，我抱着洛洛麻木的在雨里走着。

有人指指点点的，声音遥远而带着隐密的兴奋。

「就是她女儿被烧死了吧？」

「听说她是爬床和她老公有了孩子，害的他老公和初恋女友都分手了，真是恶有恶报。」

「要我说啊，当三的就没有好下场……」

我没有，我没有。

我以为眼泪已经哭干了，脸上却仍然湿漉漉的，不知是雨，还是泪。

不是我要拆散霍永南和朱琳的。

我也试图解释过，可是霍永南不信我的话。

而且嫁进霍家，我从来都是恪守本分，努力做好一个妻子的责任，不曾有过懈怠。

就连霍永南和朱琳光明正大的出入成双，我也没有跟他哭闹过。

我知道他不爱我，我只希望他怜爱洛洛。

可是洛洛前阵子生病，她天真的望着门口，「妈妈，这次爸爸会来看我了吧？」

我听的心如刀绞。

我给霍永南打电话，他却陪着朱琳的女儿在庆生。

我第一次怒斥他猪油蒙了心肝，把别人的女儿当成心头宝，今天才知道，小雅喊他爸爸。

是啊，他不爱的女人生的女儿，哪比得上白月光给他生的女儿来得娇贵？

「站住！」

身后响起冷喝声，霍永南面色沉沉的追上来，「蓬头垢面的，还嫌不够丢人？」

他在这种时候，还嫌弃我丢他的人？

霍永南，你有心吗？

「霍永南。」

我目光平静，轻轻喊他。

「你没有资格管我了，再也没有资格。」

2

我抱着洛洛的玩具躲在房间，已经两天两夜都没有合过眼了。

我不敢闭眼。

我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洛洛的样子。

她奶声奶气的唤我妈妈，会在我伤心的时候，抬起自己的小手，不停的摸着我的脸。

藏在我的怀里，哄我开心。

她会把西瓜最甜的地方让我先吃。

会在下雨打雷知道我害怕的时候，拖着她的毛绒兔子爬到我的床上陪我来睡。

在幼儿园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陪着参加运动会。

霍永南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别的小朋友追着她的后面嘲笑她，「洛洛是没有爸爸要的孩子，没人要。」

洛洛大哭，哭的很惨。

她躲在暗处，哭累了，看到我时，却是一副笑脸。

她用自己的小胳膊环住我的脖子，在我的脖颈里蹭来蹭去。

会说，「妈妈，你辛苦了。」

却从来不问我一句，为什么爸爸不来陪我。

这么好的洛洛，现在没有了。

她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了。

我生命里唯一的光消失不见了。

我的心像是被人撕开一个口子，呼吸一口都带着痛。

那天火场之后，我跟霍永南提了离婚。

他用力瞪了我一眼，大喝一声，「胡闹。」

把我拖回家，叫来我的父母后，自己就消失不见了。

呵，我知道，他肯定是去陪朱琳还有她的女儿了。

以前我可能还会伤心，现在。

我低下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疤痕。

这是洛洛走的那天，我给自己的划的。

很疼，流了很多的血，却没有死。

多可笑，伤口好了有伤疤。

我的心被霍永南伤了那么多次，早就结了一层厚厚的疤，根本就不会疼了。

昏暗的房间，被人打开了灯。

很刺眼，我把自己的脸埋在膝盖里，不想面对来人。

「宋景，你闹够了没有。」

我的手腕被霍永南紧紧握住，四肢一点力气都没有，轻松的被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呵，两天不吃不喝，宋景，你想死，也别死在我这。」

我歪着头看向霍永南。

他脸色铁青，眼神凶猛，好像要剥了我一层皮。

只是我不明白，他这么恨我，为什么不放我走呢。

「霍永南，我们离婚吧。」

我又一次提出了离婚，我真的希望霍永南能放我走。

他用力握紧我的手腕，握的我生疼，黑着脸冷哼了一声。

「想让我放过你，做梦吧。」

说完，他把我拖了出去，丢在了沙发上面。

我就像那只洛洛的毛绒小兔子，被人随意的丢在角落里。

霍永南看都不想看我一眼。

家里的几个长辈围在了我旁边，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宋景，吃点东西吧，你都几天不吃饭了，人都瘦了一圈了。」

婆婆端着一碗粥递到我的嘴边，闻到里面鱼片的腥气，我别过头去。

3

「不吃拉倒。」我妈生气的坐到我的旁边，用力戳了下我的脑袋。

「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啊。」

我妈喋喋不休的开始教育起我来。

「洛洛走了，我们大家也很伤心，又不是只有你难过。」

「她走了，我们都不要活了啊。」

「你竟然还敢跟永南提离婚。」

我妈恨铁不成钢的又轻轻捏了下我的胳膊。

「有多少人想嫁给永南都来不及呢，你是不是疯了。」

婆婆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宋景，你还年轻，你把身体养好了，还可以再继续生养啊。」

说着她嘴角上扬了下。

「这回我们生个男孩子，我和老霍早就想抱孙子了。」

婆婆抬起头冲着我妈递了个眼色，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笑了下。

可笑的很。

当初我嫁入豪门，整个霍家都看不起我，嫌弃我。

在他们的眼里，认为我是一个费尽心机攀高枝的土鸡。

嫁进霍家的第一天，我肚子里还怀着洛洛。

我站在诺大的客厅里，婆婆坐在真皮沙发上，翘着兰花指在喝下午茶。

她喝了几口，才慢慢把茶杯放在桌面上。

「你就是宋景吧。」

她抬起头，瞥了我一眼。

我紧张的深吸一口气，用力捏着自己的裙角。

我点了下头。

婆婆不屑的目光，从头打量到脚，她冷哼了声。

「普通人家的女儿，就是一股小家子气，哎，如果不是。」

说着她看了一眼我的肚子，把话吞了回去。

婆婆摆了下手，「你先回去休息吧，以后在霍家要乖乖听话，不要干涉永南的事情。」

我记住了婆婆的这句话。

跟霍永南结婚这五年里，他去哪，他在干什么，我从来不敢问。

跟他结婚后，我也放弃了我最爱的绘画，乖乖在家里当起了霍永南的老婆，洛洛的好妈妈。

午夜梦回的时候，我时常会想起我的梦想。

我的梦想是想办一次自己的画展。

可是霍家肯定不会让我抛头露面。

我有时候会不甘心，可是看到洛洛可爱的小脸，我又把这份心思藏在了心底里面。

后来洛洛大了一点。

我时常在家里教她画画。

我给她画小鸟，画花朵，画蓝天。

有时候，我还会自己给她画小故事，编成一本小小的册子。

洛洛把它带到幼儿园去，讲给小朋友听。

一时之间，我的故事在幼儿园大受欢迎。

洛洛回来缠着我让我给她画更多的故事，每次她都是扬着她的小脸，甜甜的拉着我的手。

「妈妈，你好棒啊，我的小伙伴都很喜欢你的画，还有你写的故事。」

「你现在是幼儿园里最红的妈妈。」

「妈妈，你真是我的骄傲。」

她用力拥着我的胳膊，我心里被她暖的发烫。

在霍永南那里得到了冰冷，全都被洛洛的暖气给化解了。

我抱着洛洛，心里感叹着。

就算得不到霍永南的爱也没关系，我有洛洛就好了。

可是现在，我坐在沙发上面，用力的抱着洛洛的毛绒小兔子。

小兔子上面还残留着洛洛的味道。

我的女儿却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