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住手！”
在即将晕过去之前，我看到丈夫的战友们破门而入。
　　为首的是之前见过的首长，看到我的瞬间，他就一脸愧疚。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我没有回应，只是流着泪看着地上被折腾得不成人形的胚胎。
　　那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还有几个月就要从我的肚子里降生的小生命。
　　可是如今，却什么都不剩，只是一滩模糊的血肉。
　　凭什么？凭什么？
　　我的老公是缉毒警察，为国家牺牲，为人民壮烈，是个当之无愧的大英雄。
　　如今，却死在了白眼狼的手里。
　　所谓升米恩斗米仇，就是如此。
　　我救了他们女儿的性命，到头来却落得这个地步。
　　我不甘心，不甘心老公留给我唯一的孩子就这样消失在这个人间，不甘心就这样被害。
　　首长显然体会到了我的心情，安慰道：“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处理。你只管保重身体。”
　　得到这句话，我再也支撑不住力气，晕了过去。
　　看我昏厥了过去，首长的脸色陡然严肃，黑着脸看向了林燕父母。
　　其他的军人气得双眼猩红，我的老公曾是他们出生入死的战友。
　　现在我的老公已经死了，唯一留下的妻儿却被折腾成这个样子，他们怎能不气？
　　然而林燕父母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在继续嚣张挑衅。
　　林燕妈妈神色不悦，拿着针头还想往我的身体里继续插。
　　其中一个军人见状，目眦欲裂。
　　都在眼皮底下了，居然还敢如此狂妄。
　　他再也控制不住满腔的怒火，虽然上面经常教导，要善待人民，不得暴力执法。
　　但这个时候，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一脚踹了出去，将人踹飞到墙角。
　　林燕妈妈捂着被磕出血的额头，拍地大哭：“你们是哪里来的？！这么对待人民群众，我要告你们！”
　　“告？”军人露出一丝冷笑，再次踹去一脚：“你们敢这么对待烈士家属和烈士遗孤，确实要告。”
　　“不过，不是你告我们，是我们告你！”
　　首长冷冷地看着林燕父母和林燕，冷声开口：“抓起来，先关进去，之后再处理他们。你们先把嫂子送去医院，要注意轻手轻脚，别再碰到她的伤口。”
　　军人立马执行。
在看到我浑身流血的惨状时，他们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大滴大滴地陡然滑落。
　　7
　　将我送上救护车后，两个军人和首长一起陪同去了医院。
　　剩下的军人准备将林燕父母抓起来，押送。
　　林燕爸爸看到自己家人即将要被抓，脖子一梗怒吼道：
　　“你有什么权利抓我们？我要告你们非法囚禁！还欺负我老婆，我要告到你们被判死刑。”
　　首长已经离开，军人们没有再与他们多话，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他们早就想狠狠教训一下这两个王八蛋了！
　　一通拳打脚踢之后，林燕爸爸擦着嘴上的鲜血，从其中一个军人的脚下探出头来，眼中全是不服气。
　　他恶狠狠地开口：
　　“惹了我，你们就等死吧！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
　　“哦？是谁？”听到这事居然还牵连到别人，军人来了兴致，低头查问。
　　“怕了吧。”林燕爸爸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得意，无比嚣张地开口：“我爸可是这个市的市长！惹了我们，你们就等死吧！现在后悔也迟了！”
　　军人神色郑重，显然是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难怪林燕爸妈一直有恃无恐，原来是有市长爸爸帮忙撑腰。
　　不过他们不怕，管他是市长还是省长，做了这样的事，就都跟着一起坐牢吧！
　　此时的市长并不知道，自己纵容儿子儿媳为患，终有一天，会害到自己的头上。
　　军人们不再与他们多话，拿出手铐拷了起来，然后直接拖上了押送车。
　　在开往军区监狱的路上，林燕爸爸一直对押送车拳打脚踢，故意破坏公共设施。
　　开车的军人透过监视器看到他们的暴力行为，听到了几人的咒骂。
他勾了勾唇角，直接来了一个急刹车。
　　行进中的车突然停住，林燕爸爸的头狠狠磕在了车厢上，直接晕了过去。
　　看林燕爸爸晕了过去，林燕妈妈却再也不敢说话，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而从来不开口说话的林燕，却在这个时候急得掉泪：
　　“妈妈，怎么办？爸爸晕过去了，那我怎么办？”
　　从前，从来不需要她亲自动手做什么，永远有父母为她保驾护航。
　　就连绑架别人捐骨髓的恶行，她也只需要做一个旁观者就好了，从来不需要自己亲自插手或者上阵。
　　如今，爸爸晕了过去，妈妈也被吓蔫了，那谁来救她的命？
　　看到林燕落泪，林燕妈妈心疼得要死，她一边安慰着女儿，一边给市长公公打去了电话，要求公公赶紧派人来救她们。
　　8
我醒来时，已经是一天后，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缝合。
母亲也被安排了最好的专家治疗，现在已经醒了过来。
　　看到我醒了，首长立马关心道：“你怎么样？还好吗？”
　　我动了动嘴唇，只觉得喉咙干得要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首长立马为我递上了一杯热水，还吩咐手下的人去帮我买粥。
　　我小口地喝着水，润着自己的嗓子。
　　首长看着生命监护仪上正常的心脏跳动，终于松下一口气来。
　　天知道，我刚被送到这里时，心脏差点停跳。
　　他急得跪在地上，希望我的老公能保佑我，平安从手术室走出来。
　　因为我满心都是不甘，求生的欲望极强，这才从死神手里逃了出来。
　　我喝完一杯水，嗓子恢复得差不多后，才看向首长：
　　“这次真的非常感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就要死在那家黑医院了。”
　　提到那段不堪的回忆，我的眼神里全是恨意。
　　我绝对不会，如此轻松放过他们！
　　我恨不得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说着，我问起来首长是怎么找到我的。
　　首长叹了口气，这才说出来真相。
　　原来，当时我打过去的电话刚被接起来，接线员就听到汽车撞击的声音，和我的尖叫声。
　　随后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手机被摔得四分五裂，直接关机了。
　　接线员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连忙报告给上面。
　　上面通过技术手段，侦测到手机的定位。
　　然而赶往现场时，却只有一个摔成粉末的手机，人早已不见踪影。
　　他们连忙调取了附近路段的监控，最后跟随监控中的车牌号。
　　一路查，一路找，最终找到了这家黑医院。
　　再晚一点，我就要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了。
　　当时，面对林燕爸妈的拒不开门，首长急得双眼猩红，直接怒吼：
　　“直接撞上去，给我把门撞开！”
　　几十吨的坦克咣当地撞上去，砍瓜切菜一般，直接破坏了医院的大门，这才把我救了出来。
　　听完这些，我感动地落下泪来。
　　如果不是首长他们如此用心地找我，怕是我将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里，我的眸光更冷了些：
　　“他们在哪里？”
　　9
　　来到监狱时，林燕爸妈已经被刑讯逼供了几番，浑身是伤。
　　看到我，林燕妈妈激动起来：
　　“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派的人来害我们！你给我等着，等我出去了，我要把你的骨髓全部都抽干！”
　　我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恨意：
　　“你以为，你这辈子还有出去的机会吗？害了我的孩子，我绝不会让你如此好过。”
　　“你的女儿就是女儿，我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么？TA的爸爸是为国捐躯的烈士，是为了这个时代牺牲的英雄。比起你女儿，TA更有资格活在这个世上。”
　　“可你却害死了我的孩子，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听到我这些话，林燕妈妈急了，从铁栏杆里伸出手来。
　　她张牙舞爪地想要上手打我，我只冷冷地退后几步道：
　　“自从你的老公晕过去后，你就没有他的消息了吧。不好奇吗？他现在在哪里，情况如何？”
　　林燕妈妈一听，立马激动起来：“你把他怎么了！敢害我老公，我要你们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我只勾唇微笑，脸上全是嘲讽。
　　林燕爸爸因为脑袋撞到急刹车的车厢，晕过去后，在下车时被送到了医院。
　　但是因为他自己在车上乱动，所以受伤极为严重，脖子以下全部失去了活动能力。
　　换句话来说，就是无法康复的高位截瘫。
　　真正的，活着不如死了。
　　除了一颗脑袋，剩下没有一个地方属于自己，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自主活动。
　　在医院吃着流食，无法自主控制大小便。
　　他的病房臭气熏天，护士每次进去就深深皱着眉头。
　　可即便如此，他却连求死都做不到。
　　因为一直在恶狠狠地骂人，所以护士在他的嘴里塞了毛巾，只有喂饭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试想一下，全身上下能动的只有脑袋，嘴里还塞着东西，没办法说话，没办法咬舌自尽。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这里，我无比快意地看着林燕妈妈，道：“接下来，他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无法逃脱的人间炼狱。”
　　林燕妈妈正气得目眦欲裂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的儿！我的儿啊！"
　　10
　　听到市长的哭喊，林燕妈妈瞬间硬气起来。
　　她知道，自己搬的救兵来了。
　　她得意道：“你们等着吧，我公公来了！到时候，我要把你们全部都送进监狱，全部都和你的孩子死在一起！”
　　看着她放狠话，我并不在意。
　　因为军区一直都在等待，这位市长大人的到来。
　　如今他自投罗网，军人立马上来，将他五花大绑了起来。
　　看到自己被抓起来，市长急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抓我！不想活了？！”
　　“自然知道。”首长缓缓从众人身后出现，沉声道：“纵容儿子儿媳故意杀人，收受贿赂，以公谋私，买卖官位，贪污腐败，故意杀人……这些罪行，够你死刑判一个来回了。”
　　在这两天里，军区雷厉风行，迅速将这位市长所有的罪状都收集起来，就是为了请君入瓮的这一刻。
　　市长可能还不知道，平日里秘密行动的军区代表着什么。
　　那就由他来告诉这位即将下马的市长大人：“我们代表着国家，你说，我们有没有资格处置你？”
　　正所谓，凡有不平处，使命必达。
　　首长没有给这个草菅人命的市长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收监。
　　这件事闹得轰轰烈烈，迅速上了热搜榜第一。
　　“反转！本市市长纵容儿子故意杀人，为了孙女白血病，强行抢夺别人的骨髓。”
　　这一热搜词条迅速将微博广场屠了。
　　吃瓜网友看到这个词条，直接愣住了。
　　这不是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件吗？
　　原来一直以来，他们都骂错人了！
　　网络暴力的反噬更加严重，他们迅速被骂得狗血淋头：
　　“忘恩负义到这种地步，简直是突破了人类的底线！这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黑医院？非法手术？这已经不仅仅是道德问题，是赤裸裸的刑事犯罪！必须严惩所有参与者！看到孕妇大出血还能一脸冷漠？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不，是黑的，是烂的！”
“人家愿意捐是情分，不愿意是本分！何况是怀着孕！凭什么要人家打掉孩子来救你？哪来的脸道德绑架？！三年前救了你，换来的是网暴、失业、绑架和杀子之仇？农夫与蛇的故事都没你们恶毒！”
“英雄在前线流血牺牲，家人在后方被你们这种渣滓捅刀子？想想都让人心寒齿冷！必须严惩，给烈士一个交代！烈士用生命保护的人里，竟然有你们这种败类！真是莫大的讽刺！你们不配活在他用生命换来的和平里！”
　　“报应！这就是现世报！军区首长来得太及时了！希望法律和正义的铁拳，让这群恶魔永世不得翻身！”
　　就连他们的房子都被泼上了尿液粪便。
　　11
　　一个月后，这桩轰轰烈烈的大案终于有了结果。
　　数罪并罚，市长被革职，判处死刑。
　　林燕妈妈因为故意杀人、虐待罪、绑架罪，判处死刑。
　　林燕爸爸被判处无期徒刑，终生顶着一个只能活动的脑袋过活。
　　林燕妈妈被枪决之前，哭着喊着，求要见林燕一面。
　　林燕只是语气冰冷：“她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还害得我被全社会唾弃痛骂。现在连我的白血病都治不好，死了活该！”
　　可能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吧。
　　林燕妈妈从没有想过，自己如此真心对待的女儿，最终却和自己一样冷漠无情。
　　她绝望地死在了行刑场，到死都没有闭上眼睛。
　　林燕虽然没有做什么主动伤害人的事情，但是父母都蹲了监狱，社会影响恶劣，没有福利院愿意要她。
　　更没有好心人愿意收养她。
　　林燕沦落成了孤儿，在街头流浪。
　　在白血病的痛苦折磨下，活了不到一年就去世了。
　　我快意地看着这一家的悲惨结局，在我未出世的孩子坟前，放上了一束菊花。
　　“宝贝，你在天上看到了吗？妈妈为你报仇了！”
　　一阵风吹来，仿佛在对我进行回应。
　　军区给了我很多钱，进行精神慰问。
　　我将钱全部捐给了乡村，建了一所希望小学，在里面给无数孩子当老师。
　　今后的日子里，我会好好活下去。
　　替我那未出世的孩子，看完这个世界。
　　我期待着，总有一天，我会和我的孩子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