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天航字数:3455更新时间:26/06/05 12:24:47
我刚查出怀孕,三年前救过的白血病人又找到了我。
她说,自己的白血病复发了,要我打掉孩子,再救她一次。
但我肚子里怀着烈士老公的遗腹子,只能告诉她,等我把孩子生下后,再给她捐骨髓。
  可我的善意,换来的却是她全家的辱骂:
  “孩子没了还可以再要,可要是因为你怀孕耽误了我女儿的病情,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他们网暴我见死不救,逼我丢掉工作。
  还把我绑去了黑医院,堕掉我的孩子,抽掉我的骨髓。
  看到我在手术台上大出血,他们的脸上透着恶毒和冷漠。
“你故意怀孩子,不就是不想救我的女儿吗?你这么自私,死了也活该。”
在我奄奄一息的时候,首长的车,终于来到了医院门口。
  1
  听到电话那头义正言辞的道德绑架,我坚定拒绝道:
  “我肚子里孩子的爸爸已经不在了,这是他留给我最后的念想,只要再过几个月,等我把孩子生下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那边打断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因为不想捐骨髓,故意找的借口。”
  “为了你一个人,耽误林燕的生命,你赔得起吗?”
  我被对方的强盗逻辑气笑了,刚想说些什么反驳,对面就继续开口。
  “再说了,送佛送到西。你既然不想把人彻底救好,当初就别捐骨髓。世上哪里有你这种人,装善心装到一半,结果跑去怀孕了,你这是在杀人知不知道!我女儿要是因为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十条命都赔不起,知道吗?”
  说完,对方怒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
  我站在原地,气到发抖。
  血管里的血液冰凉。
  三年前,我偶遇在路上晕倒的她,送去了医院检查。
  这一查就查出了白血病。
  她的父母激动地赶来医院,第一件事不是感谢我,而是跪在地上,求我救救林燕的生命。
  她还年轻,还不能死。
  我是个党员,自然看不得她们求我,去做了骨髓配型。
  在我的积极配合下,林燕重获健康。
  但我没想到,三年前的一次善举,竟为自己惹了一个大麻烦。
  我虽然积德行善不求回报,但也从来没想过,会惹祸上身。
  我的老公是个缉毒警察,他已经为国捐躯去世了,我不能连他的孩子都保不住。
  想到孕期不宜情绪过度激动。
  我稳下心绪,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想法,在电脑上查找着其他能帮到她的办法。
  可刚打开电脑,就刷到了微博热搜:
  “女子配型成功却临时反悔,病人父母跪地求捐骨髓,却被暴力对待。”
  点进去,是一个巧妙拼接的视频。
  把我拒绝的部分词汇剪辑起来,组成了全新的句子,一个冷漠无情的“我”被打造了出来。
  而林燕父母则自己拍了个跪在地上磕头求救的视频。
甚至找了不知道哪里的群众演员,用逼真的道具,伪造了一出我找人殴打病人家属的戏。
林燕的父母哭着在视频里自述道:“如果是她得了白血病,我们也一样会让林燕给她捐的。可为什么她这么残忍,要见死不救?”
  视频的热度一涨再涨。
  就在时候,林燕的妈妈再次给我打来了电话:
  “怎么样,你如果不把孩子打掉来救我们家林燕,我就网暴死你!”
  2
  我被气到失语,看着网上发酵起来的恶意评论,深吸了一口气道:
  “我说过,不是不能救,是必须要等我肚子里的孩子出生。我现在怀孕了,没法捐骨髓。”
  看我坚持不肯打胎,林燕妈妈啐了一口道:“一个没出生的瘪犊子玩意儿,还能比我们家林燕金贵?”
  她在电话那头大骂了一通,随后放下一句狠话:“今天下午五点前,要是不同意捐骨髓,你就等着吧。”
  半个小时后,微博热搜再次更新。
  我的通话被录音后,经过剪辑,再次被恶意曲解,变为了:
“我说过,不能救,没法捐骨髓。”
  网上骂我的言论更加激烈:
“卧槽!这女的还是人吗?配型成功临阵脱逃?还打人?人家父母都给你跪下了!你良心被狗吃了吧!”
“呵呵,早不怀孕晚不怀孕,偏偏在人家复发需要你的时候怀孕?我看就是找借口不想捐!”
  “视频里叔叔阿姨哭得多惨啊!还被打?这女的简直丧心病狂!”
我颤抖着看着这些一边倒的评论,只觉心脏窒息般的疼痛。
然而祸不单行,爸爸突然打来了电话,说妈妈突发心脏病住院了。
我这才注意到,林燕父母,将我爸妈所有的具体信息都曝光了出来。
大批网友顺着住址,去门口泼粪便,扔臭鸡蛋,污言秽语。
妈妈一急之下,直接捂着心脏倒地了。
得知这个消息,我心急如焚,扯了件外套,就要冲去医院。
然而一开门,却看到林燕父母带着林燕跪在门口,后面跟着乌泱泱一帮记者,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一看到我,她们立马开始跪地磕头,逼我捐骨髓。
  而记者则见缝插针,马上开启了网络直播。
无数闪光灯对着我,我被众人围堵着,根本脱不出这个包围圈。
想到妈妈的危急情况,我急得往外冲。
林燕妈妈却强行拽住我的手腕,哭着指责我:“为了不给我女儿捐骨髓,你甚至故意怀上孩子,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恶毒的人。你不是说你的老公是烈士吗?那你倒是说说,你老公是谁?”
这个时候,我却沉默了。
老公是个缉毒警察,立下战功赫赫,英勇牺牲在了一次缉毒行动里。
他的身份信息是国家机密,需要绝对保密,我不能说。
面对我的哑口无言,林燕的妈妈更加来劲,指责我见死不救,为了不捐骨髓,什么谎话都能编得出来。
  一时间,林燕的家属哭着哀求,记者在旁边指指点点着,网络上的网友激情谩骂着,像一群饿狼。
  巴不得上来吃我的骨头,喝我的血。
在无尽的吵闹声中,我像一个被马戏团关在笼中的猴子,被大肆观赏着表演。
记者们十分激动,恨不得将镜头贴在我的脸上,将我每一秒的丑态都清晰地放大在直播间。
我看着众人扭曲的面孔,只觉得脑袋嗡嗡的,随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3
  醒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镜头还在对着我拍。
  一看到我醒,林燕父母继续哭求着,甚至说:
  “求你不要再装晕来耽误时间了,我家林燕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
  “你也是即将有孩子的人,爱子之心,人人相同。倘若是你有白血病,我也会让林燕给你捐骨髓的。”
  听到“孩子”两个字,镜头瞬间对准了我隆起的小腹。
长枪短炮冲着我的肚子,仿佛要化作一把刀,把我的孩子生吞活剥了一般。
爸爸又来发信息说,妈妈的情况十分紧急。
我又气又急,再也顾不上其他,推开众人就往医院赶。
母亲在重症监护室里,一直都还没有醒过来。
我跑回家拿钱缴手术费,却发现家门口被贴上了封条。
我去质问房东,却得到了他无奈的回答:“清秋,你还是赶紧搬出去吧。我们的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我愣住了:“别人或许不知道,难道您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事情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房东无能为力地摊了摊手:“我也是要吃饭的啊,你总不能让我的房子都烂在手里,租不出去吧。”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我回不去家,也拿不到钱,只能露宿街头。
天还没亮,我就被冻醒了。
  我趁着夜色,记者还没来堵门,摸黑走向公司,想要提前预支工资。
  然而到了公司门口,我却在打卡时,被关在了门外。
  老板也在此时打来了电话:“那个,清秋啊,以后你就不用来公司上班了。最近你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对公司影响不好。”
  说完,他不容我辩解半分,就把电话挂了。
  往日相熟的同事也把我拉入黑名单。
  一时间,我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过街老鼠。
  明明我的老公是为人民牺牲的警察,是英雄。
  做错事的明明不是我。
  可他的老婆孩子却要被逼到这种地步。
  我迷茫地走在大街上,想不明白,为什么好人要被逼到这种地步。
  想到老公去世前,那些卧底警察送来了一面锦旗,还和我说。
  老公是为国捐躯的烈士,烈士家属无论遇到什么问题,国家都不会坐视不管。
  绝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能平安出生,我给他们当时留下的电话号码打去了电话。
  可电话刚接起,刚自报家门,还没来得及说明情况的我,便被一辆车开着的远光灯眩了眼睛。
  下一秒,汽车把我撞飞。
  车上迅速下来一伙人,将我拉上了车。
  4
  醒过来时,我正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
  我能感受到刀片正在我的肚皮划动。
  我瞬间睁开了眼,强烈的消毒水瞬间充斥了整个鼻腔。
  天花板上白炽灯晃得人发晕,墙壁泛黄,角落的墙皮一片片脱落。
  丰富的经验告诉我,我被绑架到了一家黑医院。
  我的双手双脚都被绑上了束缚带。
  看到医生正准备朝我的肚子下手,我疯狂挣扎了起来。
  林燕妈妈急了,恶狠狠地开口:“快,压住她的身体,别让她乱动!”
  我急了,流着眼泪求饶道:
  “求你别伤害我的孩子。只要孩子生下来,我马上就去给林燕捐骨髓。”
  “孩子爸爸已经死了,这是他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求你放他一马。”
  我哭得涕泗横流,四肢疯狂挣扎着,被勒下深深的血痕。
  林燕妈妈狠狠扇了我一耳光,随后冲我的脸上吐了口唾沫,怒骂道:
  “你的孩子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家林燕比?要怪就怪它命不好,非要投胎到你的肚子里。”
  骂完,她便不再多话,用眼神示意医生开始动手。
  我疯狂地挣扎,却无济于事。
  只能看着肚皮被生生剖开,大量的血液从我的身体里流出。
  没有麻药,我忍受着巨大的痛意,却怎么都比不上心里的痛。
  半个小时后,我看到自己的孩子,从肚子中取了出来。
  那是一个已经成型的胚胎,手和脑袋都小小的,如今却血淋淋的,从我的肚子中被拉扯了出来。
  看到被活取出孩子,我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拼命,却被禁锢着动弹不得。
  眼前血红一片,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染红了白色的手术床。
  林燕父母嫌弃地看了眼被取出的孩子,随后扔在了脏兮兮的水泥地上,用脚踩成了一团血糊。
为什么?
不是说好人会有好报吗?
为什么自己救了人,孩子却要被杀死。
为什么丈夫为了人民牺牲,他留在世上最后的血脉都得不到传承。
为什么?
一旁,父母的表情像是吃人的伥鬼,抱着胸冷笑道:
  “牺牲一个未成形的胚胎救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不是天经地义吗?你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当初装什么好人?”
  “你要是真的想救人,就不会让自己怀上孩子。说白了,这个孩子都是你害死的,是你活该!”
说完,她拿起仪器,就再次扎在了我身上。
我的意识开始恍惚。
可朦胧中,我听到门外,传来了警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