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6895更新时间:26/06/05 12:16:59
07
一连几天,陆宴之都没有再理睬我,见我时甚至有些趾高气扬。
也许他在等吧,等我像往常一样先低头,哄他讨好他,做他喜欢的吃食。
但这次我不会了。
我无视了他每一次灼灼的目光,甚至刻意回避。
生怕再与他产生交集。
陆宴之仿佛也察觉了我与以往不同,在一次修习结束后找到了我
「你为何总是避开我?」陆宴之语气低沉而急促。
我不置可否。
陆宴之走近几步,伸手想要抓住我的手腕「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
话未说完,突然间瑾萱师姐缓步走来。
见此情景,陆宴之面色变的阴沉,收回手臂,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便黑着脸离去。
我忽然一阵心虚,仿佛插足了他人感情一般难堪不已。
几天后,瑾萱师姐忽然找到我,灵动的眸子娇俏的冲我眨了眨眼「花芷师妹」她欲言又止,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是不是也钟情于宴之。」
这个也字,用的极妙,好似在宣誓主权。
「花芷,自你入门起,我们三人便一直在一起修习,你是我最看中的师妹,我把你当成要好的朋友,我不希望因为宴之,影响了你我二人的感情。」
说到情动处,瑾萱师姐踱步向前,想要拉我的手。
却不偏不倚的踩中脚下的鹅卵石,一时间失去平衡,险些摔倒下去。
陆宴之突然在此刻及时出现,一把揽住了师姐的腰枝。
我心中无奈,这英雄救美的戏码,为何偏偏要在我面前上演。
陆宴之眼神犀利的扫过我们两人,开口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显然,他误会了眼前场景。
瑾萱师姐抢先开口道:「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她望向我「不能全怪花芷师妹。」
她这一句,好似是在为我解释,却字字都引火至我身。
瑾萱师姐一直是众人仰慕的对象,家世好,修为高,还天生丽质。
这样的人,本来就应该是大家瞩目的焦点。
可今天的瑾萱师姐,却让我有一丝陌生。
陆宴之眼神更加冰冷的看着我:「你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我亦冷漠的回击,「那你就无须再看懂了。」
说罢,我转身想走,陆宴之却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给师姐道歉!」他死死的盯着我,不容我有一丝辩解。
好歹相伴多年,此时此刻,他却不愿意相信我。
我眼泪夺眶而出,心中仿佛刀割一般,潮水般的委屈滚滚袭来。
我浑身颤抖的大喊道:「陆宴之!你就是个混蛋!」
陆宴之看我哭了,微微怔住,拉住我的手却没有丝毫松懈。
我努力挣脱,甩开他的手,飞奔回房间。
这是我第一次对陆宴之发脾气,我暗暗发誓,这也是最后一次。
那数日单方面的相思和陪伴,不过是自我感动,黄粱一梦罢了。
我终于决定做回自己,而不是陆宴之的附属品,可这揪心般的疼痛,不知要还多久才能散去。
08
经上次一事,我决定离开道仙门。
看了看手中的剑穗,我始终舍不得多日的辛苦付出就这样被浪费掉。
便找了个平日关系还不错的同门师弟,硬塞给了他。
随他是自用还是扔掉,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
收拾好包袱下山归家后,我才知道阿娘已告老还乡,不再是陆家的掌事嬷嬷。
这样也好,我不想再与陆宴之有任何瓜葛。
我不想这一年以来的刻苦修习付之东流,准备另投他门。
便选了同为修仙正派的青云门,继续勤加苦练,把所有的时间和心思都投入到提升修为和修炼心法中去。
繁忙的生活让我无暇再思考从前的种种。
日子倒也过的飞快。
转眼间,五年过去了
我却在修仙界的秘境大会上又遇到了陆宴之
09
秘境大会是各门派之间时常举办的切磋比赛。
也是升阶的必经考量途径之一。
各门各派为壮大声势,都会着人参加。
一连举办数日,热闹非凡。
秘境之中,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陆宴之,还有他身边的瑾萱师姐
片刻间,他也看向了我,目光从平淡转变为炽烈。
那一瞬间,仿佛周遭都安静了,恍如隔世。
他身旁的瑾萱师姐,还是那么明艳动人,他们还是一对令人羡慕的仙侣,被众人簇拥着谈笑风生。
我虽已不常想起陆宴之,心却还是在这一瞬不可避免的空了一下。
我下意识的想转身离开。
陆宴之却急匆匆的向前几步,一把拦住了我。
「这么多年,你不告而别,究竟去哪了?」他开口道,声音沙哑,似乎在压抑着情绪。
我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瓜葛,急急忙忙的推开他准备离去,他却顺势抓住我的手腕,握的我生疼,仿佛害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瑾萱师姐连忙跑过来,拉住陆宴之的胳膊「宴之,你这是干什么。」
各门派的门徒被我们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看向我们。
一瞬间成为众人的焦点,我十分不自在,恨不得飞快的逃离这个地方。
尤其是在这五年江湖上名声大燥的陆宴之和瑾萱师姐面前,我一身朴实无华的装束,和手中的铁剑活像个跳梁小丑。
「快看啊,她的灵兽竟然是只猪。」
「哈哈哈,第一次看见有人用猪做灵兽。」
众人看见我身边跟着一只粉嫩的小兽,纷纷讥笑起来。
这只小兽是青云门沧渊大师兄赠与我的,他说我脑子蠢笨。用猪做灵兽正合适。
我却看这只小猪机灵可爱的,喜爱不已。
「陆师兄,瑾萱师姐,你们还认识这样的无名之辈?」陆宴之旁边跟来的师弟不解的问道。
那语气虽未察觉到恶意,我却还是被「无名之辈」这样的词汇深深的刺痛。
瞬时间一阵脸红燥热,抬不起头。
瑾萱师姐忽然热情的拉住我的手「花芷,既然遇到了,不如与我们同行,我们也能对你有个照拂」
不是结伴而行,不是相互照应,而是对我照拂。
从前是我迟钝,看不出瑾萱师姐的用意。可在经历了这五年的历练,再经过沧渊师兄教我识人心,看人事后,如今再细想瑾萱师姐的所言所行,都颇有深意。
言行不一,茶言茶语到了极致。
我不禁一阵反胃,硬生生的甩开陆宴之的手。
「你我如今分属两派,照拂就不必了,我还有事,陆公子自便。」我语气冷漠的说道。
听闻我此话,陆宴之微微一愣,声音竟有些颤抖:「花芷,五年前你不告而别,如今又如此无情。你知道这五年来我.....」
还未等他说完,师姐慌忙打断她的话:「花芷,当初你匆匆离去,我们竟五年未曾相见,我和宴之都很想你。」
「我和宴之」几个字,师姐说的分外刻意,好像在与我宣誓主权,明晃晃的警告我,陆宴之是她的。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慵懒却熟悉的声音
「我自家门徒,就不劳烦道仙门诸位费心了,」那声音清冷,掷地有声,在偌大的秘境中似有回响,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声音正来自我青云门沧渊大师兄。
「花芷,过来...」沧渊大师兄命令道,口气中带着些许不耐烦。
师兄的身后,还跟着温月儿小师妹,她是掌门的亲生女儿。
月儿一见面便惊呼「大师兄,你竟把烈豕大人的后裔送给了花芷师姐,好生偏心啊。」
周遭众人这才细细端详起我身边的这只小兽。
「什么?这相貌平平的小猪竟是上古神兽烈豕大人的后裔?」
「这等灵兽要几百上千年才得一只,竟随了如此资质平平的主人?」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上古神兽吗?可我看它粉粉嫩嫩,吃的拉的都很勤快,还给它取名叫噗噗。
噗噗好像听懂了众人的夸赞,温润的小鼻子哼哼了两下,煞是可爱。
「你很有时间吗?竟为闲杂人士耽搁这么久?」沧渊师兄走到我面前,并不正眼看我,冷冷说道。
好个一个闲杂人士,噎的瑾萱和陆宴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沧渊师兄又转头对陆宴之说道:「我青云门自有规矩,陆公子不如多关照一下自家门徒。」
说罢便从容的转身离去。
我也急忙紧紧跟随其后。
陆宴之还想再追来,却被瑾萱师姐拦住「宴之,今日这秘境是我的升阶考试,你留下相助于我,可好?」
陆宴之看了看旁边委屈巴巴的瑾萱师姐,又看了看渐行渐远的我,只得作罢。
10
当日秘境大会结束后,我本想跟沧渊大师兄说声「谢谢」
感激他解了我今日困境。
谁料我刚一见到他,就被他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番。
「是今日的秘境难度不够吗?你这么有闲心跟那二人拉扯。」
「师兄,我没有。」我怯懦的开口,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师兄,今日是低阶修士的修炼秘境,你早已升至仙品,为何会前来?」
沧渊师兄一脸不屑「你蠢笨愚钝,我来监督你进度不可以?」
「可以可以」我悻悻答道,随机回报了一个虚假的笑容。
这沧渊大师兄哪都好,就是嘴巴不饶人,偏偏师父还把教导我修习的任务交给了他,我自是苦不堪言。
沧渊师兄冷哼一声「别人骂你愚笨,你还乐得自在,当真是个好欺负的,难怪那道仙门拿你不当回事。」
「可是,你是我师兄。」我怯懦开口
「师兄怎么了,你且记住,不管是谁,都不能随意欺辱你,要懂得回击!别给自己的软弱找借口。」
这沧渊师兄出了名的言辞刻薄,我撇了撇嘴,不敢再说什么。
11
秘境大会,给每一位前来参与的门徒都单独安排了休息处,我这里窗口刚好可以望见院中一处小小的池塘。
夜色入墨,凉风习习,我正坐在窗边观景,忽而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是陆宴之。
「花芷,我们能谈谈吗?」
我冷冷一笑:「有什么事,不能白天说,偏要找个夜深人静的时候。」
陆宴之皱了皱眉头:「你与你那大师兄是何关系,为何他会将这上古神兽的后裔相赠与你?」
我转头看了看噗噗,她正在软软的毛绒垫子中呼呼大睡。
我开口道:「怎么在陆公子的心里,我连带一只小小的灵兽都配不上了吗?」
「花芷,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那大师兄,无事献殷勤,非.....」
「够了!」我打断道:「陆公子,内心龌龊之人,看任何事物都是肮脏不堪的,在你心里,别人对我好都有目的,我就不配承受他人一丁点的善意是吗?」
「花芷....」陆宴之轻轻叹了口气,「我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我一同长大,形影不离,是彼此陪伴的挚友,我不知道你为何对我如此生气,还迁怒与师姐,你从前与她不是很要好吗?」
「陆宴之,你所谓的形影不离,所谓的要好,不就是让我做你的跟班,对你俯首帖耳吗?」
陆宴之沉默了一会:「花芷,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瑾萱师姐也没有。」
「你怎知她没有,莫非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陆宴之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我竟能句句不相让。
「陆宴之,从前我阿娘是你陆家家仆,我是你的跟班儿,你我二人从来不是朋友,是相差甚远的主仆。」我声音微微颤抖,逐渐激动起来「所以请不要再假装关心,也别用「挚友」二字轻易开口了吧。」
正在我言辞激昂之际,沧渊大师兄突然出现:「陆公子,请自重」,他语气强硬且严厉。
陆宴之眉宇间泛起丝丝怒意,沉声道「沧渊前辈,你身为男子,漏夜时分来至同门师妹的房外,怕是有些不合时宜吧?」
沧渊师兄冷哼一声:「若我没记错的话,道仙门的客舍不在此处吧?师父遣我来照拂花芷师妹,我自当尽责,我们青云门尊重每一位弟子,不像某些人那般将同门视若信手拿捏的棋子。」
不愧是沧渊师兄,一番话噎的陆宴之无从还口,面色红白交替,只得转身离去。
我准备好了再受沧渊师兄的一番责骂,低着头踢弄着地上的石子,谁知他只是瞪了我一眼,拂了拂衣袖,狠狠地说了句:「荒唐!」。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12
隔了一日,我正在悠然僻静的池塘边打坐。
瑾萱师姐竟像与陆宴之商量好了似的,也来寻我。
「花芷,你还好吗」她一来,便柔声问道。
她从前要算计我时,一直是这个表情,表面人畜无害,却其心可诛。
她继续开口道:「五年前,我险些摔倒,让你和宴之之间产生了误会,宴之就是太在乎我了,花芷,你莫要怪他。」
她突然走近了些,幽幽问道:「花芷,你还钟情于宴之吗?」
我还喜欢陆宴之吗?
这些年来,我也无数次的扪心自问。
但好像就在这几天,突然找到了答案。
瑾萱师姐见我不说话,自顾自的继续说了起来「看你的摸样,还是喜欢吧?你那日在秘境中与我们偶遇,究竟是偶遇,还是早有预谋?我怎么说也曾是你的师姐,你明知道我们二人是人人称羡的仙侣,还心存此意,不合适吧?」
「花芷,我与陆宴之才是佳偶天成,我修为深厚,资质上呈,定能祝他早日擢升为仙品,而你....」她微微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们二人连家世都十分般配,早些时日,我母亲只是去和陆家主母暗示了几句,她便把你阿娘赶出府去,如此可见陆家有多么看中我们两家的关系,我们迟早是要成亲的。」
阿娘竟然是被赶出去的?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般击中我。
我阿娘数十年来的尽心尽责,竟抵不过小人的几句挑唆,看来这陆家也不过如此,视他人命运如草芥。
愤怒如同燃烧的火焰,在我心中肆虐,我紧握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就在此时,瑾萱突然脚下一滑,佯装踩空,顺势跌入身旁的池水当中。
又是和五年前一样的伎俩,我环顾四周,不出意外的话,陆宴之应该要出现了。
果然陆宴之急匆匆的赶来,见眼前此景,急忙伸手递向瑾萱师姐,想要把她拽上来,边拉还边嗔怒与我
「花芷!你怎么还是这样恶毒!」
又来了,五年前他不信我,五年后的他也没有任何改变。
我突然想起沧渊大师兄的话:「花芷!不管是谁,都不能随意欺辱你,要懂得回击!」
再加上为阿娘这些年来的付出忿忿不平。
我找准时机,朝着陆宴之的背部狠狠地踹了下去。
陆宴之连带着刚被拉上来的瑾萱师姐,双双再次跌落水中。
我一步走上前去,大声说道:「这次如你们所愿,确实是我推的。」
瑾萱师姐震惊的瞪大双眼看着我,陆宴之也满眼愤怒。
其他院落的人被这边的动静引来,看到二人狼狈的摸样,纷纷交投接耳起来。
我终于把心底的愤怒发泄出来,真是畅快淋漓。
一瞬间竟然有些走神,突然想起了沧渊师兄,这大概就是师兄想看到的花芷吧。
13
池塘边上的事,闹的沸沸扬扬。
不出半日便传到了沧渊师兄的耳朵里。
我本以为他会责备我,谁知他却云淡风轻的说了句:
「做的不错,终于学会反击了。」
便继续指着桌上的堪舆图,给我讲下一关秘境的挑战思路。
我不动声色的静静观察着他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
他仿佛有所察觉,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问我:「怎么,我脸上长秘籍心法了?」
我笑了笑,答道:「师兄,有时候真羡慕你凡事都能心有成算,直言不讳。」
沧渊师兄似乎看穿了我的心绪:「花芷,世间强者如林,若自己不够强大,则无法保护自己所珍惜之物,若不想再让人看轻,不论是心智,还是修为上,都必须努力让自己更强大。」
师兄顿了顿,继续说道:「反之,若事事表现懦弱,不敢回击,只会任人宰割。」
师兄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敲打在我心上。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身边那软糯的噗噗,它不知又梦到了什么,嘴上一直嚼啊嚼,发出啧啧的声响。
虽然心有不舍,但还是开口道:「师兄,这灵兽太珍贵了,我受之有愧,不然你还是帮它另寻它主吧。」
「既然送你了,送出去的礼物便没有收回的道理,再说灵兽认主,岂能另择他人?」师兄见我还是略有思虑,继续说道:
「你最近进步很快,相信假以时日,定能不负这上古神兽的修为。」
竟然夸我了,真是罕见,我赶忙坐直了身体,满眼期待的看向他:「那今晚是不是不用加练了?」
师兄斜了我一眼,转过身不看我,回答道:「加一套新的心法。」
哼,还真是个老顽固。
14
本以为上次那样对待陆宴之,他会与我划清界限。
谁知道他却又来寻我。
「花芷。」陆宴之特意把腰上他顶顶宝贝的那柄「谪仙」往前挪了挪。
我定睛一看,剑柄上拴着一枚粗糙的剑穗。
如此拙劣的手工,不是我做的还能是谁。
「怎么,又想让我去跟你的仙侣道歉?」我没好气的说道。
「花芷,瑾萱师姐与我不是仙侣。」
我微微诧异,嘴上却不接他的话。
「我知道这些年你误会什么了,我和瑾萱师姐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别人口中传的那样,这剑穗......是你做的吧?」
「是我做的又如何,我又没有赠与你,你为何绑在剑上。」
「你走后,我看到师弟剑上这枚剑穗,这上面打的结我认得,一看就是你的手法,是我硬要来的,这是我得谪仙之时,你要送给我的礼物,对吗?可你为什么当时没有给我呢?」陆宴之眼巴巴的看着我,想得到我肯定的答复。
「硬要来的?哼,陆公子还真是会欺负弱小,既然是我做的,我有权利选择送给谁吧?」我淡淡答道,语气略显烦躁。
陆宴之有些慌张:「花芷,我知道那天是瑾萱师姐自己落水的,对不起,你别误会我和师姐的关系,我没有跟她在一起,一直都没有,都是别人以讹传讹,其实....我喜欢的一直是你。」
陆宴之喜欢我。
曾几何时,这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一句话。
但不知为何,如今听到这句话,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呱噪。
「喜欢我?众人夸赞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大家都嘲笑我资质平平还能跟你二人做朋友时,你可曾为我辩白一二?。」
「花芷,你别这样,是我的错....」
还未等陆宴之说完,沧渊师兄突然走来。
「陆公子真是阴魂不散啊。日日来我这青云门的客舍。」
沧渊师兄一脸鄙夷的看着陆宴之:「陆公子好做派啊,一面沉醉于你那师姐和众人的夸赞带来的光环,一面又舍不得花芷对你那份无微不至的关心,如此左右逢源,岂不快哉?」
他冷冷的望着陆宴之,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但你可曾想过,如此把别人当做棋子玩物,只会浪费别人的真心?」
「再说你那师姐,外表柔弱娇艳,实则内心深处却是计算精明,如此虚位面目,在修仙界也实属罕见,陆公子有如此心机,难道就真的分辨不出来?」
我心中连连称快,不愧是师兄,这么一针见血。
陆宴之被师兄揶揄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师兄顿了顿,继续说道:「陆公子也并非愚钝之人,想必参透一个人的真面目并不难,不过是想左拥右抱,装傻罢了,如此行径,我青云门徒还是少接触为妙。」
「花芷!」他又转头看向我。「听明白了吗?」
我连忙点头「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吗?」
我沉默了半晌,对陆宴之说道:「陆宴之,剑穗你取下来吧,你不配带着它,我不喜欢你。」
陆宴之脸色惨白,慌忙上前两步,紧紧抓着我,「花芷,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你再给我次机会好不好!」
「放手!」沧渊师兄大声呵道:「陆宴之,再骚扰花芷,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说罢将手中剑柄抽出半分,仿佛下一秒就要大打出手。
既而,沧渊师兄转头看我「你就不能争点气。」
我好似听明白了他的话,鼓足勇气大声对陆宴之喊道:「滚!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
陆宴之大惊失色,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底尽是落寞荒凉之色。
他犹豫了片刻,手中的力道渐渐减轻,缓缓的松开了手。
15
秘境大会结束不久,我也顺利升阶到了灵品。
许久没有听到陆宴之和瑾萱师姐的消息了
突然有一天,温灵儿小师妹眉飞色舞的说要给我讲他二人的趣事。
听说后来两家商谈好了婚事,一切都步上正轨。
陆宴之却突然在大婚那天消失不见。
两家为了此事大打出手,闹的十分不愉快。
二人多年情谊,最终不欢而散。
升阶仪式那天,沧渊师兄赠了我一枚丝线编制的剑穗,穗尾处几颗小巧的宝石,温润的光泽流转其间。
他还执意要送我回房。
夜色入墨,我们沿着青云门的石子小路缓步前行,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脚下碎石的声音在夜风中回响。
我忍不住打破了这份宁静。
「师兄,当日陆宴之知道瑾萱师姐是自己落入水中之事,又是你的手笔吧。」
沧渊师兄微微一笑:「那日见证者众多,找个人去告诉他又是何难事。」他偏过头看着我:「倒是你,当时非要我逼你一把,你才能硬气一回是吧。」
我心里微微一紧:「我自小懦弱自卑,我自己也很讨厌这样的性格。」
「但我不讨厌。」他定定的看着我,在昏黄的月光下目光格外炽烈。
我突然慌张起来。又想到了这些时日的种种,问道:「师兄,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正是如此!你倒不算迟钝。」师兄面带微笑。
我一直对思慕一个人的心思讳莫如深,这还是第一次见一个人把喜欢承认的如此不卑不亢。
「你为什么喜欢我呀?我这么一无是处……。」
「花芷」师兄眼神突然变的温柔起来「你往日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的,你心中有成算,却不宣于口,无非是你太安静了,也不会表达。」
我低头看着地面,好似有什么心绪被师兄一语道破,突然心中一阵委屈。
「再说,我就喜欢你蠢蠢笨笨的模样」师兄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见我不说话,慌忙补充道:「花芷,你可以不表达,但不可以任人宰割,我也绝对不会再让你收人欺辱。」
此时树影婆娑,月光仿佛都皎洁明亮了起来。
微风袭来,吹起阵阵花香,吹的我的心脏都仿佛扑通扑通的。
我未再说话,只是微微浅笑的看着师兄,在如水般铺满青石子路的月色下。
与师兄并肩,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