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为了凡人陆宴之，我不顾凡人体弱，强迫自己去第一修仙正派修炼。
可他却爱上了和我迥异的大师姐，
还总嫌我样样事都做不好。
于是，我终于死心，决心离开。
下山前，把挑灯做给他的剑穗送给了他的同门师弟。
后来秘境里，我们重逢。
却见我做工不算精致的剑穗正挂在他顶顶宝贝的上古神剑上，
而他盯着我一脸委屈，轻声问我：「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01
比试大会那天，道仙门上下热闹非凡。
人人津津乐道的都是同一个话题，
瑾萱师姐今日比武被对手剑气所伤。新进天才少年陆宴之激动的冲上前去，将师姐扶起抱回房内。
「师姐和那陆宴之，不会是一对仙侣吧？」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是呀，陆宴之入门一年便名声大噪，云衍师父都夸他有灵根，师姐又是云衍师父的得意门生，生的也那样好看。」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花芷，你跟他们是同组，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快给大家讲讲。」
这些八卦的门徒突然想起我，还把我团团围住。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拽了拽衣角，怯懦的开口。
「啧，你们三个每日在一起修习，你是不想告诉我们吧。」
「真不知道瑾萱师姐为什么选她，都不如选我了，谁不知道整个道仙门，她的灵力最低微。」有说话不好听的门众，开口讥讽道。
三月前，道仙门宣布举办比试大会，三人一组，可自行组队。
身为师姐的瑾萱有资格先选，她的第一人选，自然是炙手可热的陆宴之。
可最后一个人选，竟然选了小透明的我。
我和她二人的灵力和天赋皆是云泥之别。
02
我阿娘在陆家做掌事嬷嬷，我自幼伴陆宴之长大。
我从小体弱，他却心心念念的要走修仙之路。
我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好，我陪你去。」
陆宴之是天才少年，入门那天，云衍师父摸摸了他的筋骨，又围着他仔细的端详了好久，大笑道：
「好好好，道仙门百年不遇有如此好天赋的少年，诸位师兄弟就莫与老夫抢了。」
陆宴之也不负他所望，进步飞速。
什么心法和武功，他和师姐不出半日便可熟练掌握。
而我则需要十天半个月。
在修仙这条路上，勤，不仅不能补拙，还会让人自卑到谷底。
为了能和陆宴之站在一起，我每日勤加苦练，却收效甚微。
而陆宴之看师姐的眼神，从敬仰，到崇拜，再到含情脉脉。
是啊，我早该知道的。
瑾萱师姐是师父最得意的徒弟，还生的那样美丽，面容精致而清冷，蛾眉轻蹙时，宛如寒潭静水。
陆宴之怎么会不喜欢呢。
无论从相貌还是灵力，他们都是天作之合。
03
众人想听八卦的心思不减，还是把我围的水泄不通。
看到眼前的此情此景，我突然有一种厌恶的情绪从胸口涌出，细密的汗水布满发丝间，身上仿佛有几万只蚂蚁爬来爬去。
「我说了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们不要再围着我了！」我大声的怒吼道。
我第一次发这样大的脾气，同门也被我的样子吓到，自觉的散开了一些。
而不远处，陆宴之正愤怒的看着我。
「你跟我来。」陆宴之走过来，一把将我拽出人群。
他在众目睽睽下把我拉走，丝毫不再议那些八卦的眼光。
「今日比试本应是你上场，你为何临阵脱逃？」陆宴之满是责怪的语气，而我的心也荡入谷底。
「你明知他刚和大师兄刚打了一场持久战，体力和心思都跟不上了，还让她替你出场，这是何居心？」陆宴之语气越来越重，一点也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他不知的是，今日山下传来了阿娘生病的消息，我心急如焚的下山去看阿娘。临走时候特意跟师父告假，申请今日比试延后进行。
但令我始料未及的是，瑾萱师姐突然自告奋勇替我上场。
我心中满是委屈，此刻却不想多跟陆宴之解释一句。
因为他冰冷的眼神像一把利刃，深深的刺入我的心底。
是啊，我让他无比珍惜的师姐受伤了，在他心中，我应该是不可原谅的罪人吧。
也许过程和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害了他的心上人。
所以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即便我解释再多，也无法改变今日瑾萱师姐受伤的结果。
我看着他愤怒的眼神，心中突然就泄了气。
「去跟瑾萱师姐道歉！」陆宴之丝毫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好。」我未有一丝犹豫的回答道。
不就是道歉吗，既然你想要，我做便是，就像我无数次的妥协顺从他，就像我即便自小体弱，还是走上了我本遥不可及的修仙之路。
他未曾预料我回答的如此果断，更加眉头深锁。
04
从前的日子里，我是陆宴之的小跟班，他则是师姐的小跟班。
我一只以为我们三人是朋友，日日跟着他们二人修习武功，修炼心法。
甚至一起吃饭，一起去河边游玩观景。
可如今我突然发现，我站在他们这样一对碧人中间，是多么的乍眼。
人人皆知他二人关系匪浅，只有我木讷愚钝，现在想来，我怕是早已成为了同门上下的笑柄。
陆宴之应该也早就觉得我一点也不通晓人情世故了吧。
没关系，既然如今知道了陆宴之的心思，我便不会再厚着脸皮横叉在他们中间。
一连几天，我都没有再跟着他们修习。
即便师姐约我再次同游湖畔，我也没有答应。
也许是回避的过于明显，陆宴之终于有所察觉。
在我又一次借口离开时，叫住了我。
「你最近为何总独自一人？」陆宴之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我。。我进度慢，需要更多时间来修习心法。」我怯懦开口。
陆宴之却依旧语气犀利：「哪一段心法？」
「每一段...」我被陆宴之问的一阵心虚。
「那为何不来找我教你。」陆宴之语气冰冷，咄咄逼人。
我险些被他的质问逼的流出泪来，这数日来的心酸在突然在这一刻从心底汹涌翻腾而来。
我缓了缓情绪，开口答道：「不必麻烦你了。」
陆宴之似乎被我这句话噎的回不过神，双脚往前踏了两步，似乎还要再说些什么。
瑾萱师姐见此情景，急忙上前打断：
「花芷既然跟不上，你不要再逼她了。让她按自己的进度好好努力即可。」
说罢便上前拉着我「花芷，稍后是宴之的升阶仪式，你要跟我一起参加呀。」
升阶仪式是修仙门徒们入门后最重要的事。
刚入门的门徒为凡品，接下来是灵品，最后就是仙品了。
而陆宴之短短一年时间就升阶为灵品，确实是拥有百年难得一遇的上佳天赋。
陆宴之以为我早已将这一日忘在脑后，冷冰冰的看着我，眼底还有些许的责备。
可是如此重要的一天，我怎么会忘呢。
05
我们三人一同来到升阶仪式现场，云衍师父喜笑颜开，骄傲的四处介绍他的新进得意门徒。
中央高台上，摆放着一柄通体蓝光的绝世宝剑。
那是「谪仙」。
师父今日就要把这无上至宝传于陆宴之，用以表彰他小小年纪就能有此番修为。
陆宴之一袭长袍，腰间佩戴着玉质流云带，颇有些温润公子的味道。
他缓缓走上前，恭敬的接过「谪仙」。
四周的赞美声不绝于耳。
「才十六岁就要晋级成灵品了，真是难得一见」
「当真是天赋异禀。」
众人的目光如炬火般聚焦在他身上。
我却静静地站在角落，无人问津，像个无足轻重的路人甲。
瑾萱师姐也走上台前，从袖中掏出一枚漂亮的剑穗。
那剑穗上有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皎洁胜雪，温润如脂，周遭用金丝线缠绕，无比奢华。
周遭人声鼎沸，二人被众人簇拥在一起，连连夸赞：
「两位真是郎才女貌。」旁边有弟子笑谈。
「天造地设的一对！」
陆宴之并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瑾萱师姐温婉的低头轻笑，分外娇羞动人。
我摸摸袖中那个略显寒酸的剑穗，再一次感受到了我和他二人之间的差距。
他们是星辰大海---而我不过是尘埃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每每想到这里，心中便隐隐作痛起来。
我远远望着陆宴之那自信满满，备受瞩目的身影。
再也无法抵抗心中的酸涩和窒息，转身离开了。
06
夜光低垂，我坐在窗前，心事重重的把玩那没有赠出的剑穗。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我。
来者是陆宴之。
他站在月光下，眉头紧锁。
「什么时候走的。」陆宴之开口道。
「我还有心法要修习....」我急忙寻了借口
「今日是我的升阶之日，瑾萱师姐都记得给我准备贺礼，你却忘了？」
陆宴之习惯了我从小对他呵护备至，竟理所当然的认为我应该给他准备礼物。
我确实没忘，听闻他要终于要得到心仪已久的那把谪仙，我一连几个夜晚没有睡觉，急忙给他做了剑穗。
那上面每一个结，都是我在夜里昏暗的烛光下一个个亲手打下的，却还是如此粗糙不堪，跟师姐的礼物比起来更是相形见绌，寒酸至极。
想到这里，我不禁感到十分的窘迫和难堪。
「我早忘了。」我幽幽开口道。话毕，在他震惊失色的眼神中，我用尽全力把门关上。
隔着木门，仍可感受到外面微微颤动的空气中，传来陆宴之的轻轻叹息。
我不知道他在在意什么，此时此刻，我忘与不忘，还重要吗。
我仿佛听到了胸腔中，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