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在家闷了整整四天，此刻的我急需倾诉。

我约了闺蜜张安，她是和我一起从孤儿院走出来的。

我与她，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和吴硕结婚的时候，她担心我受委屈，劝我慎重考虑，见我一直坚持和吴硕的感情，甚至在朋友圈里宣布和我绝交。

这些年，在我死缠烂打的努力下，我们又恢复了往日的亲密无间，只不过，是在不让她看见吴硕的前提下。

我到咖啡厅时，张安已经帮我点好了我喜欢的焦糖拿铁。

「突然约老娘干嘛？感情受挫了？」张安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揶揄。

这几天我只哭过一次，可见到张安时，我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再也忍不住，眼泪「唰」的就掉下来。

「吴......吴硕他......骗了我三年......」

我抽抽搭搭的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张安听我说完，手掌狠狠拍在桌子上：「老娘早就知道那个吴硕不是好东西，」

她猛地站起来，音调也逐渐拔高。

「跟姐说说，你打算怎么弄他。」

听了这些话，我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在乎我的。

我拉她坐下，茫然的摇头。

「 我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处理，但是，我和吴硕的感情完蛋了。」

我低着头掉眼泪，张安嫌弃的拿纸巾帮我擦眼角。

「当初劝你别嫁你不听，这会儿知道哭了？」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不许哭，不就一个男人嘛！等你离婚了老娘给你找十个八个的。」

张安的话太奔放，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我在咖啡厅里待了一下午，张安很讲义气，自掏腰包帮我请了个律师到咖啡厅一对一解答我的问题。

耗了一个下午，我决定面对现实回那个「家」去。

临上车前，张安还是放心不下我，担心我吃亏。

我拍拍她的手，「放心吧，我能和你做姐妹是有原因的。」

婚前的我也是和张安一样犀利的性格，只是这三年在吴硕的羽翼下生活，我好像失去了从前的锋芒。

8

我撂挑子了，吴硕把婆婆接过来带孩子。

我一推开门，就闻到饭菜的香味。

浩浩听见声响，从沙发上蹦下来直接冲到我跟前抱着我的大腿。

「妈妈，爸爸说你生病了在房间休息，你现在好一点了吗？」

以前我觉得浩浩的眼睛像小鹿一样，水灵又纯真。

可经历了这些，我对浩浩的怜惜与怜爱已经消磨殆尽。

我往前挪动着，用手一个个掰开他的手指，厌烦的敷衍，「我没事，你快去看电视。」

浩浩的手骤然被掰开，一个重心不稳就摔倒在地。

说来也巧，婆婆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就看见了浩浩摔倒的这一幕。

或许从她的视角来看就是我推了孩子吧。

婆婆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懵了，捂着脸愣在原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痛。

婆婆快速将浩浩扶起来，嘴里还骂骂咧咧。

「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贱货，当着我的面就敢推我孙子，我不在的时候你得怎么欺负孩子......」

浩浩挡在我身前，使劲推着他奶奶，「我不许你打我妈妈，也不许骂我妈妈......」

吴硕听见动静，从书房赶过来就看见这幅乱哄哄的场景。

婆婆看见吴硕，演技瞬间拉满。

「当年劝你别离婚你不听，娶了这个恶毒的女人回来，她当着我的面就打你儿子啊......」

我回过神来看着又哭又闹的婆婆，心里恨极了。

虽在孤儿院长大，但我从小就没受过委屈，这个老太婆凭什么动手打我！

我拉过挡在身前的吴硕，抬手就给吴硕两巴掌。

「是你儿子对不起我，你敢打我一下，我就还给你儿子两下，你让我不痛快，那我就让你儿子痛不欲生。」

我虚张声势掩饰心虚，眼神凶狠的瞪着婆婆，眼角余光观察着吴硕。

我身后的墙上挂着一把开了刃的剑，如果吴硕敢动手打我，我会用这把剑还击。

人被逼的狠了，是会做出可怕的事情的。

很明显，婆婆被我震住了，直愣愣的盯着我。

「妈你先起来，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你起来咱们好好说。」

吴硕耐着性子劝他妈，我却看见他太阳穴的青筋凸起。

看得出来他现在也心情不好。

看到他们祖孙三代在餐厅里乱成一团，那口哽在咽喉处的怨气稍有松动。

9

我坐在镜子前，往脸上擦着舒缓的药膏。

婆婆下手很重，在我脸上留下一个红肿的掌印。

吴硕推门进来，「优优你没事吧？」

见我不作声，吴硕自顾自道：「是妈误会你了，我代妈给你道歉。」

我低下头，「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吴硕突然从背后抱住我，我觉得恶心，却没有反抗。

律师说，现在就离婚的话，情况对我不利。

我连这个家里有多少现金都不知道。

拿捏住吴硕对我的感情与愧疚，我才有机会扭转局面。

我的耳朵贴在吴硕的胸口，从前我觉得这样很有安全感。

吴硕一个劲的向我道歉，承诺一定会补偿我。

「你想怎么补偿我？」我幽幽问道。

「你想要什么补偿都行。」吴硕信誓旦旦回答。

「是吗？可是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个孩子。」我的语气中带着无尽的遗憾和委屈，「你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和我血脉相连的亲人。」

我说到伤心处真情流露，吴硕的脸上也浮出愧疚，随后，他又坚定道：「再等几年好不好？再等几年，我们一定会有只属于我们的孩子的。」

「你打算让我等几年？」我步步紧逼。

吴硕思索片刻，「五年，我向你保证，五年后一定要孩子。」

我和对他的感情，对他的信任，都在看到病历本的那一刻崩塌了。

男人承诺时，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不到兑现承诺时，没人知道他究竟是什么嘴脸。

我心里在冷笑，嘴上直接答应下来。

「好，为了我们的感情，我就再等五年。」我委屈开口，顿了顿又接着道：「不过，我想进公司，做我的老本行。」

我大学是学财务的，毕业后从事的也是相关专业。

吴硕想都没想就拒绝我，「出去工作很累，你在家......」

见我神情幽怨，吴硕立时住嘴，流露出些许为难之色。

过了片刻，他终于点头答应。

「你给我半个月时间，我安排一下。」

10

吴硕兑现承诺，把我安排进了公司的财务部门。

我挽着吴硕的手臂，和他一起踏进写字楼大门。

进入财务部，我能多了解公司情况，离婚的时候，可以多争取财产。

他给我画大饼，那我也不介意和他虚伪以蛇。

周围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一种兴奋中带着探索的目光，让我觉得不舒服。

一周后，我知道了原因。

午餐的时候，我正在餐厅排队，就听见我前面的两个女员工在讨论。

「听说罗总明天就出差回来了，到时候可有好戏看了。」

年纪稍大一些的那个接话：「罗总是吴总的前妻，听说刚来的这位才是吴总的现任妻子。」

「啧啧啧，抢了别人老公还跑到公司来宣示主权吗？」另一个说。

「还是有钱人会玩，前任现任放在一起，看她们争风吃醋......」

我听着这些闲话，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第二天，我就见到了罗苒。

依旧是精心打理的大波浪配干练的职业装。

她坐在对面，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纤长的手指捏着勺子在咖啡杯里转圈。

「你找我有什么事？」我不不耐烦的看一眼手表，「如果你只想约我喝咖啡的话，我和你的交情还没到这程度。」

罗苒莞尔一笑，「吴优，你比我想象的要沉得住气。」

「我坐在这里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我开口。

「吴硕的那本病历本，是我让人放的。」

罗苒见我不作声，继续开口，「他骗了你三年，你还能和他过下去吗？」

家里的保姆一直暗中和罗苒有往来，这事儿我是知道的，我以为她是放心不下亲儿子，在我家里安插个眼线。

可能是吴硕表现的太让我放心，我竟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我的目光盯着她的眸子，「从你坐在这里的时候，我就猜到了。罗苒，你想吃回头草，死缠烂打赖在他身边想挽回你们的感情？」

我顿了顿，面上露出讥讽的神色。「可你使了这么多手段，他还是舍不得我。你以为就凭三两句话就能逼得我和吴硕离婚？」

罗苒面不改色的接话，「让我做他事业的副手，就是他给我的竞争机会。」

「罗小姐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拭目以待。」我勾唇回答。

俗话说输人不输阵，我心里憋着一团火，可在罗苒面前，我还是装成云淡风轻，毫不介意的样子。

11

下班后，我和吴硕一起回家，我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的侧脸。

「我受够了，我们离婚吧。」

吴硕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不是罗苒找你了？我是看在浩浩的份上才让她进公司的，我和她从离婚的时候就断干净了。」

我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这是你骗我第二次，我对你失去信心了。」

吴硕停车，若无其事的扯着我进了家门，「老婆，咱们到家了。」

他在逃避，可我不能接受。

我狠狠甩开他的手，压着声音道：「吴硕，你以为我还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和你继续恩恩爱爱过日子吗？」

我心里压着的那团火迸发出来。

发现吴硕的病历本的时候，我认为是我和他的感情有瑕疵了。

我有精神洁癖，不愿接受这样有所保留的婚姻，我想离婚拿钱走人。

而现在，我发现吴硕背着我将前妻放到身边，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插足了他和罗苒的婚姻。

「我只是想找一个和我相爱的人组建自己的小家，我可以接受你二婚，可以把你的孩子视如己出。

可是你看看你的所作所为，你真的把我当做妻子吗？

你前妻进公司你瞒着我，你瞒着我做了结扎手术，你妈动手打我，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让我受这些委屈？

你想要我当一只鸵鸟，你问过我的想法吗？」

吴硕被我一连串的数落打懵了，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后又开口。

「优优，我们......谈谈吧。」

12

夜店，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搭配着绚烂旖旎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味道。

我和张安在舞池里随着音乐摇晃。

和吴硕结婚前，我和张安偶尔来夜店玩，结婚后在也没来过，安心在家做贤妻良母。

张安觉得累了，拉着我回到卡座，递给我一杯酒。

我半躺在卡座上，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又把杯子递出去。

「小妞，再给爷满上！小爷我今晚要借酒浇愁！」我大声喊张安。

张安白我一眼，「瞧你那点儿出息，上个月见我的时候还口口声声要离婚，离到现在也没离成，我看你迟早要把自己搭进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倒一杯酒，然后一口干了。

「姐姐我今晚陪你喝个够......」

我们就这么喝了一晚上。

我又想起来刚认识吴硕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才24岁，刚踏入职场两年，极度缺爱。

吴硕比我大七岁，这样成熟有魅力且事业有成的大叔，简直像从韩剧里走出来的男主一样。

他温柔多金，还能时时照顾我的感受，为我提供情绪价值。

我还记得，他向我求婚的时候，瞒着我提前准备了一个月，只为了给我一个惊喜。

这个世界上，除了张安，他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我以为他对我的爱是毫无保留的，可最终，真的只是我以为罢了。

我昏昏沉沉的，仿佛看到了吴硕。

他的脸在我眼前放大，我被他抱起来。

我苦涩的勾起嘴角，自从结婚后，他就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用公主抱把我抱起来。

因为，他还有一个儿子，他要在孩子面前随时维护他一本正经的形象。

13

吴硕抱着我走出夜店，我像个树袋熊一样，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

我把脑袋埋在他的颈间，闷声道：「我恨你。」

我看不见他的脸，却清晰的感受到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我知道。」他回答。

「每天和你相处的时候我真的好痛苦，我们离婚吧，求你了。」说着说着，我的眼泪又掉下来，把他的衬衫打湿。

这是我最近第三次哭了，因为婚变。

我本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等提离婚的时候多争取一些财产。

可现在，这么多破事堆积起来，我绷不住了，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我认输，我只想快点离婚，远离这些烂事。

吴硕沉默着抱着我走过大桥，深夜的河风凉飕飕的。过了半晌，他终于松口。

「好的，我们明天就去办手续。」

我终于得到期盼的答案，却没有半点轻松的感觉。

只觉得心里又酸又涩，哽在喉咙里的那口怨气涨得我胸口痛。

昨晚，吴硕说要和我谈谈。

他一个劲的向我道歉，向我保证，等罗苒完成手上的项目，就把她打发走，甚至承诺把浩浩的抚养权交还给罗苒。

一晚上的情绪拉扯，我们都筋疲力竭，

他说：「优优，我明天就约医生做复通术，术后恢复一个月就能要孩子了。」

他说：「只要你不离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我疲倦的摇头，告诉他我不想和他再纠缠。

我不敢想，如果和他一直过下去，还会发现他多少秘密。

14

吴硕爱过我吗？

我不知道。

也许是我真的太缺爱了，在吴硕身边时，我总是不自觉的把自己当做一个小孩子。

而他也愿意配合我，总是像个父亲一样，悉心照顾我。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松了一口气。

终于从那一堆烂事里解脱出来。

从今天起，我不用帮吴硕带娃，不用看在吴硕的面子上低眉顺眼的忍让婆婆，更重要的是，罗苒没有了挑衅我的理由。

吴硕分给我一笔现金，市中心的公寓也给了我。

我从吴家别墅搬出来的时候，张安神色复杂的看着我的脸。

「优优，你真能放下吗？」

我心里酸涩，勉强勾起唇角，「放不下我就不是吴优了。」

可能我笑的比哭还难看吧，张安没接我的话，只利索的安排搬家公司的人小心我的东西。

我只带走了婚前自己买的那些衣服和首饰。

这几年吴硕送我的包包首饰鞋子衣服，我通通没要。

张安叫了好大一辆货车帮我搬家，最后只收拾出来五个行李箱的东西。

吴硕妈一直在家里待着，看着我们一行人进进出出，眼神防备。

「阿姨您可看好了，我们优优可没带走你家一样东西。」

张安看着工人将行李箱塞进货车，朝着站在门口的吴硕妈开口。

老太太讪讪的没出声。

我不舍的回头望了一眼住了三年的别墅，这是我亲自主持装修的，按照我喜欢的风格。

「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了吧......」

我感慨一句，张安把我塞进副驾驶座，「砰」的一声狠狠给我关上门。

「说你没出息你还嘴硬，脱离苦海不庆祝一下，反倒在这儿伤春悲秋。怎么？得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吃苦吃上瘾了？」张安一个劲的数落我。

我强扯着嘴角，嘴硬回答：「主要是舍不得这栋大别墅。」

15

公寓的产权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找人换了把锁，直接搬了进去。

张安丢下工作，忙里忙外帮我收拾了一整天。

「吴硕那个王八蛋还算有点良心，把这公寓分给你。」张安拍拍手上的灰尘，又继续道：「你这儿还不错，离我公司挺近的，我打算搬来你这儿住几天。」

她这是担心我，不放心让我一个人待着。

「你忍心让刚撩到手的小鲜肉独守空房？」我揶揄她。

张安瞬间红了脸。

「你不用担心，我伤心几天就好了。」我淡淡道，顺手帮张安收拾东西送她出门，「你去帮我物色几个小鲜肉，等我好了带我去见见。」

送走张安，我关上门坐在餐椅上。

我需要一个人静静的舔舐伤口。

16

半夜的时候，吴硕来了。

门铃被按得叮咚叮咚响，我从监控里看到吴硕醉醺醺的样子。

我打开门，吴硕满身酒气的扑过来抱住我。

「吴硕，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应该和我保持距离。」

我冷声说着，双手推开他。

「优优，我好想你，我习惯了你在身边，我不能失去你。」

看得出来，吴硕喝了不少，说话时大着舌头，站都站不稳。

我刚推开他，他又黏上来，像个大狗狗一样伏在我肩上。

我眼眶发酸，心里冒出一些不忍，他是我爱过的男人。

我把他扶到床上躺着，冷静许久。

我在记忆里翻找半天，自从被我发现他结扎后，他再也没有对我好过，把所有事情都推给我，让我自己承担。

理智在劝我，刚刚脱离苦海，不要重蹈覆辙。感性却在诱骗我，让我回到他的身边。

16

我躺在沙发上 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一开门，就见好几个警察堵在门口。

「你好，请问吴硕在这里吗？」为首的一个男人礼貌问道，随手掏出警官证给我看。

我茫然的点头，「在的，你们请进，我叫他起床。」

「你们是什么关系？他来这里多久了？」他继续问。

「我是他的前妻，一周前离婚的，他昨晚突然来我这儿。」我应声请警察进来，转身进卧室叫醒吴硕。

没想到警察直接跟着我进了卧室，吴硕迷迷糊糊的，就被警察按住带上手铐。

「吴硕先生，你涉嫌醉酒驾驶，肇事逃逸，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吴硕被押着出去后，警察回过头叫我。

「吴女士，请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17

我在警局录完口供后，又在里面待了半天。

待警察调取监控，确认昨晚吴硕肇事逃逸跟我无关，这才放我离开。

我刚从拘留室走出来，就看见张安满脸焦急的样子。

「优优你没事吧，我一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可担心死我了。」张安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担忧的拉着我检查。

反复确认一遍我没事之后，才放心的松开我。

「这个吴硕真是个害人精，喝多了不回家跑去找你干什么，害得你也得来配合调查。」

张安不停地骂着吴硕，我被她气鼓鼓的样子逗笑了，温声哄她。

「我只是配合调查，不是被抓进来的。我饿了，你请我吃顿大餐吧。」

张安白眸色中透着隐隐的担忧。

「优优，你真的放下吴硕了吗？」

我坦然的摇头，「暂时还没有，我需要一点时间。」

「吴硕被抓了，你担心吗？」她凑过来。

我思索片刻，「不担心，这是他自己作出来的，坐牢也好，赔钱也好，都跟我没关系了。」

听我这么说，张安这才放下心来。

「说说，今天想吃什么大餐，姐姐请你。」

18

再见吴硕时，已经是半年以后。

此时的他面色憔悴，瘦了许多，不复往常意气风发的模样。

张安陪我我坐在旁听席，吴硕站在被告席的小围栏里。

原本吴硕妈准备私了的，可挖出萝卜带出泥，税务局查出吴硕的公司偷税漏税多次，且拒不整改。

于是，吴硕就在看守所里捞不出来了。

吴硕深深看我一眼，眸子里像是有许多话要说。

「你说你着心软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掉？都离婚这么久了，来看他干嘛呀......」张安小声向我抱怨。

市中心的那套公寓被我卖掉了，换了一大笔钱，我打算带着这笔钱，换个城市生活。

「今天来看看他的下场。」我勾唇哄张安。

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是我和吴硕这辈子见的最后一面了。

吴硕数罪并罚，判刑五年。

法警押着他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回头看向我，眸色深深。

「优优，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他声音不小，庭内所有人都向我投来好奇的目光。

只有吴硕妈和罗苒眼神愤恨的瞪着我。

想到罗苒一开始就对我抱有恶意，我莞尔勾唇道，「好，我等你出来。」

吴硕心满意足的被法警带走。

张安拖着我快速离开。

「你都要走了，招惹那俩婆媳干嘛，要不是我拖着你跑得快，她们今天非得暴打咱俩一顿不可。」张安穿着粗气瞪我。

我哈哈笑出声，「我报复心可是很强的，能给她们添堵，为什么要放过她们？」

张安一愣，随即跟着我笑起来。

19

一年后。

我四处旅游，郁结的心绪终于解开。

曾经我以为，我缺爱，便要找一个爱我的人做依靠。

到现在我才发现，这个世界上能帮助我的，只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