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高大爷懵了。
全村老少爷们都懵了。
坐牢？
村东头的高老六因为打架斗殴，坐牢蹲了三年，家里的房子和地全被变卖没收，老婆跟着人家跑了，出狱后，整个人都颓了。
「你当我不敢！」
气急的高大爷扬起刀！
我和哥哥吓得闭上了眼睛。
可后妈却眼睛都不眨一下。
高大爷举着刀尴尬的不知该怎么办。
后妈从兜里掏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血袋，挤破了弄自己一身，然后就坐在地上发起疯来。
「杀人了！老高家的族长杀人了！」
没一会儿，全村人都围了过来。
高大爷手里握着刀，而后妈一身血坐在地上鬼哭狼嚎。
事情瞬间闹大，就连在乡里头开会的村长也连忙坐着拖拉机赶了回来。
「老高头，你造反了，还敢杀人！」
「我没有杀人，是她污蔑我！」高大爷辩解。
而我和哥哥却在一旁异口同声：「我们作证，是他要杀我后妈！」
急眼的高大爷赶紧跟村长解释前因后果。
结果又被村长一通呵责。「土地是公家的，不是你老高家的，不要倚老卖老，你没有说了算的资格！」
村长狠狠骂了高大爷一顿。
高大爷家的阿婆一把拉住高大爷，让他赶紧滚回家，别管闲事儿，生怕后妈赖上他们，讹他家钱。
见碍事的人都走了，她用清水洗了把脸，对我和哥哥挑眉：「看见没？跟无赖打交道，就得比他狠才行！」
我俩点点头，这一课学到了。
拿到承包商给的钱后，她给我们买了箱牛奶。
牛奶可贵了，同学里只有高铭才喝得起，他爸爸村长可是村里的首富。
我和哥哥虽然希望能吃好点，但也不敢像她这样儿挥霍。
要是钱花光了，她真要把我们卖了可咋办？
我们劝后妈省着点花钱，她自信满满：「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说了要带你们发家致富，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们！看看这个！」
她拿了几根儿长长的黄色空心儿棒子递给我和哥哥，好像是吃的，我低头闻了闻。
好香啊！有玉米味儿！
后妈让我们吃，还给我们介绍道：「这玩意儿叫米炮筒，纯天然的零食，我要炸米炮筒拿来卖，买制作机器可花了我不少钱呢！不过我都能赚回来。」
还别说，这啃完一根儿还想啃，连哥哥都吃得停不下来。
后妈买的机器被村里人看见，她要做生意的事儿传开了，好多人聚在我们院子里晃悠打听。
王婶儿问后妈，这米炮筒她要卖多少钱。
后妈说十块钱一斤，王婶儿张大了嘴巴：「这么贵？你怎么不去抢啊！你当买的人是傻子呀？还不如多买点瓜子儿磕呢！」
我和哥哥也很疑惑，虽然这个吃的是挺稀奇的，但现在有钱人少啊，谁会舍得买啊？
这买机器的钱，能赚回来吗？
放学路上遇到几个人，对我们兄妹叽叽喳喳的议论。
我竖起耳朵听见他们说。
后妈拎着大包小包，带着机器跑了！
7
哥哥又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我让他别急。
上次我们就误会了后妈，她还帮了我们呢，还是搞清楚了再说吧。
我们回家后，村里的梁阿婆转告我们，后妈去县里卖零食去了，家里有吃有喝，让我和哥哥这几天先自己照顾自己，她过两天就回。
我们去厨房一看，后妈给包了馅儿饼子，缸豆馅儿、荠菜馅儿的都有，封在橱柜里，吃个几天不成问题，我俩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幸好幸好。
算她有点良心，这回还记得给我们留吃的，上次可是差点把我们饿死了。
两天以后，却根本不见她人影儿。
我和哥哥刚下学，坐在院儿里吃晚饭。
饼子还能撑个几天，可后妈怎么还不回来？
我们都有点失望，一种被人抛弃的滋味涌上心头。
饼子我们刚刚热过，香气腾腾，可是每咬一口我鼻头都忍不住发酸，哥哥也喉头哽咽。
「坏女人，说话不算话！」
她要是不回来，以后我和哥哥怎么办？我们还能上学吗？
把我们胃口养刁了就拍屁股走人，这就是折腾我们的新方式吗？
8
「哟，你们后妈还没回来呀？她是不要你们了吧？亲爹妈都死了，后妈也跑了，太可怜了！」高铭路过我们家，嘴贱道。
他手里正拿着篮球，这个宝贝玩意儿他炫耀了一天，我和哥哥都没搭理他。
高铭说，说村里来了个有钱人，要收养小孩，我们家是贫困户，问我们愿不愿意跟有钱人走。
我瞬间红了眼，饼子都不吃了，和哥哥一起冲上去把高铭揍了一顿：「你爸爸才死了！」
梁阿婆看见我们几个打架，把我们拉开，高铭捡起他的篮球，不服气地走了。
我们问梁阿婆有没有后妈的消息，她点点头，告诉我们后妈生意做得好，趁热打铁，要多卖几天货，得星期六才回。
不过她托人给我们带了两袋很长的面包，柜子里有咸菜，让我们将就几天。
我和哥哥接过面包，破涕为笑。
长得跟枕头似的面包？这洋玩意儿我们只听说过，还从没见过呢！
没想到后妈还记得我们，那就勉强原谅她一次？
这几天我们照常上学，除了读书，我和哥哥干别的都提不起劲儿。
后妈不在，我们莫名有点不习惯。
面包好吃是好吃，但是没有油香味。
我吃面包的时候，脑子里总是出现后妈系着围裙把肉汤端给我们的样子。
已经好久没尝到她炖的汤了，好想喝啊……
我想起她之前自言自语时说的话：「要想抓住小孩的心，就要抓住小孩的胃，只要喂得够好，就不信不跟我亲！」
后妈，你说得对…快回来吧…
村长来了我家，旁边还跟着高铭口中的「有钱人」。
对方叫胡天栋，是个房地产商，还是个慈善家。
每年都会收养一对贫困孩童。
胡天栋左右打量着我和哥哥，说我们模样儿长得很俏，他喜欢，愿意收养我们。
还说只要跟着他走，就能住别墅，能去外国读大学，吃喝玩乐，要啥有啥。
可我却觉得他盯着我们的眼神贼溜溜的，怪怪的。
哥哥挡在我身前，主动拒绝了他。
村长说我们不识好歹，攀高枝儿的机会送到我们面前都不会抓，拉着我就走。
「都说了不愿意，你们干嘛非要我们认干爹！我们有家长！」
哥哥紧张地大喊，试图阻拦村长，拿着家里的扫帚赶人。
「你是收了别人的钱？还是想吃我们家绝户？敢在老娘家里干拐卖儿童的勾当！」
后妈突然出现在村长背后，拿着把菜刀，从村长手里把我夺下。
9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村长被后妈的架势吓得一哆嗦，后妈质问他：
「信不信我就去县里告你强闯民宅，人口拐卖，受贿，非法占有他人财务，让你牢底坐穿！」
村长大气不敢出，但是眼珠子滴溜儿直躲，明显就是心虚，被说中了！
后妈把我和哥哥护在怀里，逼村长和胡天栋滚开，两人只好放弃，黑着脸走了。
我和哥哥疑惑不已，富豪怎么会看上我们呢？
后妈放下菜刀，让我们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要学会发疯，什么菜刀，钉耙，大胆用上，别人就不敢轻易动我们。
她面色十分严肃：「听妈的话，以后离这个胡天栋远点儿，他是个变态，专挑好看的小孩折磨。」
怪不得我看到那个人就觉得不舒服，这肯定就是相由心生。
诶，奇怪，后妈怎么知道富商的事儿？
难道是听村里人说的？
我长舒了一口气，后妈回来了，我和哥哥终于不用为吃饭发愁了。
她说她的米炮筒卖的很好，在学校门口摆摊儿，来来往往的家长都会给孩子买来尝尝，她再干几个月，就能换个暴利的生意大赚一笔。
她一回来就给我们炖了汤，还给我们带了巧克力。
我眼睛都笑弯了，巧克力吃起来真甜呐！
跟着后妈的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没想到几天后，胡天栋带着高铭走了，村长居然舍得把他的宝贝儿子送到别人家养。
村里人还敲锣打鼓庆祝，都在替村长高兴。
有了富商的教养，高铭很有可能成为我们村少有的高材生，甚至继承胡天栋的财产，大家都觉得他以后会给村里投资回报。
后妈摇了摇头，好心劝他们警惕，说富商不是什么好人，他们都觉得后妈是在嫉妒，说她穷疯了，居然敢污蔑慈善家。
「我们家以后比他更有钱！」后妈的发言引来哄乱的嘲笑声。
10
后妈很有生意头脑，她的钱越赚越多。
临近年关的时候，她把炸米炮筒的机器卖了，还把之前赚的钱全部砸了进去，进了一堆烟花爆竹的货，卖掉后居然直接盈利几万块钱。
几万块可以买一套很好的县城房子。
我和哥哥待遇直线上升，几乎成了学校里生活水平最好的孩子，村里好多人都开始羡慕我们家，之前那些不看好后妈的人，都夸她有做生意的头脑。
眼看着后妈就要兑现承诺，带我们去县里生活学习，可她居然让我们去捡垃圾。
我和哥哥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啊？
11
我们没有辜负她的期待，自从上学以来，考试一直在班上并排第一，为什么考了第一还要捡垃圾？
她给我们带了泡芙，我和哥哥都没有胃口，自从重新接受她以来，还是第一次没给她好脸色。
我郁闷地说：「我不要捡垃圾了！同学都嫌弃我们，骂我们乞丐！老师说我们学习好就飘了，不干正事！」
我和哥哥都撅着嘴不爽，后院堆得全是垃圾，谁还有心情吃东西。
后妈摸了摸我俩的头，心平气和地告诉我们，就算大家看不起捡垃圾的，可一旦发了财，别人都会羡慕我们，挤破头也要效仿我们。
她让我们忍一忍，说现在收垃圾，日后就能住大别墅。
大别墅？我和哥哥想都不敢想！
她的语气完全不虚，她是来真的？
……好吧，那就相信她。
毕竟我们的日子是靠着她才越来越好的。
我们一家勤恳收着垃圾，我和哥哥闲下来就做好垃圾分类，后妈负责联系加工厂，家里靠卖废品收入嘎嘎涨，村里人眼红极了。
后妈刚从县里回来，王婶儿就在她面前阴阳怪气：「搞什么废品收购站，惹一身骚，女人这么会挣钱有什么用，还不是没有男人疼。」
她要给后妈介绍对象。
12
我和哥哥火冒三丈。
她有病啊？
一天到晚闲得到处造谣，现在还要撬我爸爸的墙角，真烦人！
我们对王婶儿又吼又骂，把她赶出了院子，我们家不欢迎她。
没想到她带着个男人来，对方要娶后妈。
那人是崔老三，隔壁村有名的光棍儿单身汉，跟谁相亲都黄。
他抽烟喝酒赌牌一应俱全，长得丑，但他想得倒挺美。
他说后妈带着两个拖油瓶，他还愿意娶，愿意帮后妈管钱，那都是后妈的福气。
到时候他要住到我们村里来，让后妈把院子里的垃圾清走，以后生两个儿子，跟他姓，到时候他妈要住过来给他们带孩子。
后妈骂他傻逼，骂得好！
后妈又漂亮又能赚钱，崔老三是个什么玩意儿，他也配？
可崔老三却很得意，他咧着一口漏风的牙说：「你不知道吗？高定钧死了，尸体都运回来了。」
13
什么！我爸爸……死了？
我和哥哥一下子没了力气，摔坐在地上。
怪不得前几天半夜老是睡不着，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儿发生，还梦到了爸爸，没想到爸爸居然没了。
后妈她…会不会不要我们……
我和哥哥失魂落魄地抱在一起痛哭。
后妈把我俩搂进怀里，拍了拍我们的背，她向我们保证：「我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我的目标是搞钱，带你们过上好日子，我说到做到。」
爸爸死了，我们和后妈没有血缘关系，她其实没有理由照顾我们的。
可她却答应做我们的依靠，她是真心在为我们考虑啊……
后妈紧紧握住我和哥哥的手，她的一双手，给我们兄妹撑起了一片天。
我在她的目光里看到了一种名叫母性的坚决。
崔老三嗤笑几声，嘲讽道：「一个女人带着俩孩子还想过上好日子？痴人说梦，家里没个男人肯定是不行的。」
他一脸贼笑地盯着后妈，还舔了舔嘴唇，伸手就要摸后妈的脸，这个畜生！
我和哥哥一左一右去撞崔老三的腿，后妈趁机「啪啪」扇了他几个耳光，我和哥哥撞完人就跑。
崔老三满脸怒气，朝地上啐了一口，想动手打我们。
后妈拿院子里的斧头威胁他：「你敢动我家孩子试试。」
他呲牙盯着那把斧头，不敢轻举妄动。
村长带着一群人来了我家院儿里，一进来就劝后妈别动气，还说后妈和崔老三往后是一家人，别在窝里横。
他让后妈赶紧带着我和哥哥离开高家村，收拾收拾行李，跟崔老三一起走。
村长虚伪的嘴脸令我作呕，他冠冕堂皇地对后妈说：
「你汉子死了，现在你家所有的东西充公，看在带俩孩子的份儿上，村里仁慈，帮你跟崔老三牵线，你嫁他也不委屈。」
14
村长吩咐其他人去搜我家的东西，挖我家的地。
一群人抄着工具去我家的田里挖土，那势头好像跟挖宝贝似的。
他们在挖什么？我家的地到底有什么好挖的？要有好东西还轮得到他们挖？
我和哥哥不知所措，村长权力大，耍赖的办法对他没用，没人能阻止得了他。
「爸爸死了，还有我和哥哥呢！我俩都姓高，凭什么把我家的东西收走充公！」我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心急如焚。
村长轻笑出声，说我爸爸没写遗书，意外死亡，没做继承公证，家里的财产我和哥哥也继承不了，这下可怎么办？
难道我们真要被赶走？我才不要后妈嫁给崔老三！
「大家挖的时候小心点！别碰坏了大棚里种的菜！菜要是挖坏了违约金你们自己赔！」村长指挥着大部队，又转头对后妈道，「玉湘啊，村里很支持大棚种植，但现在这块地是公家的，你从承包商那儿拿的钱都得上交，这是流程问题，不然村里没法交代。」
贝玉湘就是后妈的名字。
我和哥哥急得跺脚，可后妈看上去却云淡风轻的。
「哪来的流程？你定的流程？跟谁交代？跟你的钱包交代？」
「你脸可真大呀村长！私吞财产的腌臜事干起来挺熟练的呀！」后妈哼了一声，丝毫不怂。
我和哥哥朝后妈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这种时候可不能挑衅村长啊。
后妈让我俩别怕，说不会有事的，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今天谁也赶不走我们。
可这都被人抄家了，也能没事吗？
村长眼底一沉，他警告后妈，今天她必须把钱拿出来，那是她欠高家村的。
难怪村长会教出高铭那种以仗势欺人的儿子！真不要脸！
有村长撑腰，崔老三也横得不行，连斧头都不怕了，他觉得他们人多，后妈肯定不敢真的动手。
崔老三伸手要搂后妈的肩，嘴里还说着：「好老婆，今晚爷好好疼你，让你爽上天，比你那死人前夫强一百倍，尝过滋味儿后保证你离不开我。」
一只手落到崔老三的肩膀上，把他给拉了过去。
爸爸声音里带着震怒：「敢挖老子墙角？」
崔老三被打出了公鸭叫，招招儿打在崔老三的痛处。
爸爸一来，村长瞬间变了脸色。
趁着爸爸打崔老三的间隙正准备溜走，被拦了下来。
「让你走了吗？牢都没坐就想走？」
15
村长和崔老三狼狈至极，脸色也十分惨白。
警察制服了村长，给他拷上了手铐：「接到举报，高家村村长组织犯罪，故意杀人，强闯民宅，滥用职权私吞他人财务，证据确凿，跟我们到局里走一趟。」
崔老三和村长带来的那些人都被警察给带走了。
我和哥哥长吁一口气，呼，真是有惊无险。
后妈朝我和哥哥眨了眨眼，她好像早有预料，看到爸爸出现居然一点儿也不惊讶。
爸爸说，他差点被村长和崔老三给合谋害死了，他出海归来，接风宴被他们下了药，他还被扔进了海里。
后妈「啧啧」感叹了一句「不愧是男主光环」
好久没听到她说奇怪的话了，还挺有意思的。
原来爸爸出海这些年给家里寄了很多钱，足以让我们在县里买好多套房子，可寄的东西全被村长截胡了。
信被烧掉，钱被私吞，村长吸了很多出海人的血，靠这个才成了村里的首富。
还有我家的地里，其实就只是埋了坛陈年老酒，不知道是谁传谣传成了古董，害得那些想占便宜的人都对我家虎视眈眈。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今天闹了一通，大家也饿了，后妈正要去厨房。
「站住！贝玉湘，你虐待我的孩子，今天我必须跟你算算总账！」爸爸锋利的眉眼凝视着后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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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趁我不在，打骂我两个孩子，不给他们饭吃，让他们穿得跟乞丐一样，还让他们捡破烂！」
「娶了你这样儿的女人，真是我瞎了眼！今晚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爸爸死死盯着后妈，言辞激动，不留一点儿余地。
不可以！
我和哥哥冲到后妈面前，拦住爸爸，绝不让他赶人。
我们不停跟爸爸解释，后妈现在彻底变了，她对我们很好。
我们吃的好穿的暖，用的东西都是同龄人用不起的，捡垃圾是帮忙回收废品，家里靠这个赚了很多钱。
我和哥哥苦口婆心地劝爸爸不要让后妈伤心，她一个人赚钱养我们两个孩子不容易，没有她，我和哥哥早被村里人欺负死了。
「反正这个家，有她才有我们，你要是非要赶她走，那我们就和她一起走！反正你不在我们也过得好好的！」我扯开嗓子嚎道，哥哥也红着眼睛恳求爸爸。
爸爸迷惑地扫视着我们几个，看在我们俩的面子上没有再提让后妈走的事。
不过他对后妈还是半信半疑，他拉着个脸，也不愿意跟后妈道歉。
后妈翻了个白眼，也懒得搭理他。
晚上做好了饭，后妈、我、哥哥，三个人吃着喷香的肉，喝着鲜美的汤，没有多余的份儿。
爸爸肚子咕咕叫，他捋了捋头发，觍着脸问后妈：「我的呢？」
后妈淡然一笑：「你是断了手还是瘸了脚？有骨气就自己做去！」
呦喂，原来后妈还会记仇呀，爸爸活该！
爸爸回来后没什么事儿，最近观察起了后妈，一开始他也和别人一样，不看好后妈做生意。
可结果一次次出乎他的意料，后妈开了家照相馆，又跟人一起养珍珠蚌，赚钱的机会一点儿也不放过。
出去的时候，别人都夸他有眼光，娶了个富婆儿。
他一向不爱讲虚的，可别人一提起后妈，他就笑得又傻又得意。
回家对着后妈时，就板着个脸，哼哼唧唧撅嘴。
心口不一，幼稚！
村长他们的案子也有结果了，村长下马，刑判得最重，其他参与谋害我爸爸的人也全部蹲了大牢，警察追回了村长私吞的钱。
拿回那些钱后，我们家一下就变成了全村首富！
17
爸爸买了份报纸，有个新闻轰动全国，那位名叫胡天栋的富商，被查出圈养娈童，猥亵、强暴小孩，不忌男女，慈善家只是他的伪装。
他背地里做了很多烂事，他出资造的房子，住进去的人出现了集体患癌事件，警察马上就把他给抓了，他圈养的小孩也被救了出来，但有些已经被玩死了。
听说高铭也死了，他被折磨得很惨，我和哥哥一阵后怕，要不是后妈当初拦着，村长就把我们卖给了胡天栋。
我和哥哥一左一右抱紧了后妈的胳膊，她表情局促，都有点不习惯了。
除亲妈以外，我和哥哥是第一次主动亲近一个女人，爸爸见状也觉得稀奇。
这段时间，他也发现了后妈的变化，还专门向我和哥哥打听了后妈现在的习惯喜好，爸爸对现在的后妈特别满意，特别喜欢。
他不装了，越别扭越憋着话，后妈越不理他，他转变策略了，说喜欢就要大胆表达！
爸爸搞了一身体面的西装，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那宽肩窄腰的，贼显身材，连老太太见了都夸他俊。
没想到后妈瞧了他这模样也走不动道儿，还说什么「男人果然影响搞事业」，后妈还真吃他那一套。
他开始每天变着花样儿买东西送给后妈，好像开启了他的第三春。
后妈去哪儿他都巴巴跟着，后妈做生意，他完全支持，还出钱出力，跟着投资，他就像后妈的小弟一样。
不愧是后妈，一下就把爸爸收服了！
我们家搬到了县城，后妈把村里的铺面转手卖了，在县城开了两家茶馆和一间网吧，生意一如既往地好。
有天后妈出了个远门儿，爸爸留在家里照顾我和哥哥，村里的王婶儿跑来找我爸爸，她说她跟她丈夫离婚了，这么多年她喜欢的一直是我爸爸。
王婶儿说她愿意做爸爸背后的女人，替他打理茶馆，照顾孩子，她还诋毁后妈，说后妈太强势，不够温柔。
放屁！后妈可温柔了！
这王婶儿跟崔老三简直是一路货色。
我和哥哥叫她滚。
爸爸纠正她：「我是玉湘背后的男人。」
为了不让王婶儿这样的人再来打扰我们学习，后妈干脆把家搬到了外省的市里，虽然还在建设发展，但前景很好。
她把茶馆和网吧转手了，在市里买了几套房子。
她说，未来靠着这几套房子，咱们家会一夜暴富。
后来我和哥哥考上了很好的大学，老家拆迁，后妈在市里买的这些房子也拆迁，账户里的钱多到我们这辈子都用不完。
她留下小部分钱养老，其余的全给我和哥哥创业。
我们兄妹不负众望，把公司干到了上市，最后登上了富豪榜。
记者采访的时候，我们狠狠炫了一把后妈，有后妈如此，三生有幸，她的创业精神对我们影响很大。
我们常常问后妈，她是怎么知道未来她的那些投资能赚钱，我和哥哥会成为首富的。
后妈笑笑不说话。
直到她安详度过晚年后，在整理她的遗物时，我们发现了一本笔记。
第一页写着：「我穿成了小说里的恶毒后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