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后妈是村里出了名的毒妇，虐待狂。
我和哥哥被她害得奄奄一息，村里人都恨她作孽。
后来我们兄妹成了首富，接受记者采访时，我说：「谢谢后妈，有你是我们的福气！」
1
后妈是村里出了名的毒妇，虐待狂。
我和哥哥每天都要挨三遍打，还不给我们饭吃。
爸爸出海失踪后，后妈卷跑了家里所有的钱。
两天没饭吃的我和哥哥奄奄一息。
难道，我们兄妹俩今天就要饿死在这里了吗？
迷迷糊糊间，我仿佛看见那个把我们兄妹俩丢下的后妈，端着一大盆冒着热气儿的羊肉汤走了过来。
不可能，一定是我饿出了幻觉。
她一向厌恶我们两个拖油瓶，怎么可能会再回来？
当嘴唇沾到羊肉汤的清甜时，我瞬间清醒了。
这、这居然是真的？
羊汤又鲜又浓，直冲我的鼻尖！
太好喝了！
我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的东西！
可那个平时只知道压榨我们，虐待我们的后妈，居然会亲自把羊肉汤喂到我嘴边？
她怎么会这么好心？
意识到不对劲，我看向哥哥，他的眼前也有一碗羊肉汤。
哥哥一口没动。
他有气无力地指向后妈：「你跑了还回来干嘛？你不就想分走家里的地吗？饿不死我们就想下药毒死我们？」
汤有毒，那我不是完了？
我都喝了好几口了……
我下意识伸手去扣喉咙，后妈拦住我的胳膊，端起汤碗「咕咚」喝了两口。
汤居然没毒。
后妈却一把握住他的手，言辞诚恳的说：「乖儿子，你错怪妈妈了，我拿家里的钱是为了做生意，钱生钱才能养你们呀！我把你们留在家里，是让你们习惯自理，这样我万一病了，你们就能自己照顾自己，不让我担心……」
「妈以前是狠了点儿，但是娘狠孩子才懂事儿，我都是为了你们的长远在考虑啊！」
哥哥向我递来一个眼神，意思是后妈肯定又在耍什么心眼儿，我也这么觉得。
她怎么可能做生意？
以前后妈拒绝了一个要带她赚钱的亲戚，还说「我一个女人抛头露面做生意，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鬼才信你！你个毒妇！」
哥哥这话刚一出口，后妈就开始郁闷。
我听见她嘟囔：「原主真该死啊，她不知道小孩的阴影要用一生去治愈吗？天崩开局搞救赎，是想难死我啊？」
她在说啥？难道又想出新的法子折腾我们了？
2
我和哥哥出生时，妈妈因为难产去世了。
村里把我们俩当成克妈的灾星，后妈是爸爸后娶进门的媳妇。
她会趁着爸爸不在家的时候虐待我们。
每天只给我们一个玉米窝头，再蘸着一碗盐水当饭吃。
我和哥哥肚子总是咕咕叫。
不得不去山上挖野菜充饥。
被她发现后，就会用皮鞭狠狠毒打我们，说我们挖野菜的行为在村子里丢了她的脸。
可是现在，她性情大变，不光不打骂我们了，每天都给我们炖肉汤喝。
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吃饱打嗝儿的感觉。
这样的好日子，我天天在梦里盼，没想到后妈离家出走一趟回来，我的美梦就成真了！
她让我和哥哥吃饭不要狼吞虎咽，说都是我俩的，没人跟我们抢，吃快了对肠胃不好。
可是我们也怕呀，谁知道下一顿饭是不是又要回到原来清汤寡水的日子？
她看我们信不过她，就装模作样地解释：「子航，闵芝啊，我不让你们吃，是想让你们懂得珍惜粮食，而且油水吃多了，消化慢就睡不着对身体不好。」
「我逼你们干活儿，是为了锻炼身体长个子，个子高，别人才不敢欺负你。」
她啥时候学会讲道理了？
该不会在编瞎话吧？
她这么横的脾气，会被人欺负？我才不信她！
这个坏女人不光给我们做好吃的，还给我们买了新衣服，实在是太不对劲儿了！
我们以前只能捡别人不要的破衣服穿。
现在她居然舍得花钱给我们买绵绸的衣服！
后妈的反常，村里人也感觉到了，他们看我和哥哥的眼神都开始可怜起来。
隔壁王婶儿小声对我说：「你们肯定是想把你们养得白白胖胖的，打扮得金贵一点儿，才能卖个好价钱哩！你要去给别人当童养媳喽！」
什么！我才六岁，就要给别人做童养媳了？
童养媳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不光要带小孩，以后长大了还要嫁给这个小孩，他尿床了还要给他洗床单裤子呢。
给他当牛做马一辈子！
「我不要当童养媳！」
一直想着王婶儿说的话，我吃饭时心不在焉，一冲动，把心里话喊了出来。
3
我瑟缩着往哥哥背后躲，后妈一脸懵：「我卖你干嘛？」
哥哥不解：「你不就是想把我们养胖卖个好价钱嘛！不然干嘛又给吃又给穿，还不让我们干活？」
后妈先是一愣，然后苦口婆心的说，以前对我们差，那都是为了做给别人看，她越恶毒，越不容易被人欺负，这个世道女人很难的。
这么想想，她也没说错，村里有个带孩子的寡妇，去年就因为被几个老男人编排侮辱，带着孩子跳河自尽了。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丈夫不在家，她一个女人带着俩孩子，日子过的很艰难。
上次离家出走，其实是去县里投资做生意了，只有做生意才能有余钱，她说这叫良性循环。
「真、真的吗？你可别骗我们！」我和哥哥四目相对，都感到不可思议。
那这么说，我们以后不用挨打过惨日子了？
真的可以相信她吗？
后妈发誓，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苛待我们，还要把我们送去读书上学，带我们发家致富。
一听到有书读，我和哥哥都激动得喜极而泣。
村里比我们小的孩子都在上学，但后妈从来不提这事。
大家都说我们家里穷，后妈比不上亲妈，不可能送我们去读书。
看着那些拿着课本嘴里念叨「之乎者也」的小孩，我和哥哥羡慕极了。
只能跑去找会写毛笔字的老人，求他们教我们认字，蹭他们的报纸和书看。
哥哥抹了抹眼泪，缓和心情后，郑重地警告起后妈：「那你要是再骗我们，欺负我们，我长大了一定会报复你的！就像这样！」
说着哥哥就把手里的鸡翅膀掰成两半儿，狠狠咬了上去。
后妈背过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又在小声嘀咕：「两个未来的商界大佬，分分钟搞死我，我哪儿敢害你们呀？」
大佬是什么？怎么后妈回来以后，老是自言自语？
她会不会有病啊？
4
我和哥哥有了书包和文具。
终于可以上学了！
我心里的兴奋止不住奔腾，连哥哥都少见地边走边跳。
后妈给我们办好了入学手续，说先让我们在村里读一段时间，后面等她赚钱了，再给我们送到县里去读。
村里人看到后妈亲自送我们上学，一个个都揉着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大家都没搞懂后妈的变化是为什么。
我和哥哥虽然不敢百分百信任她，但对她也隐隐有点期待。
后妈对我和哥哥温柔体贴的态度让高铭大吃一惊，高铭是村长的儿子，经常带头嘲笑我们。
他嘴里吐不出好话：「你后妈是不是被鬼上身了？说真的，你俩要不找个道士帮忙看看？」
我呸！他就是见不得我们兄妹好，就算鬼上身又怎样？
有的时候人比鬼可怕，后妈现在好好对我们，这就够了！
我们没把高铭的话放在心上。
课间休息的时候，王婶儿却突然跑到学校里，跟我们说大事不好了。
「你们后妈把你家里的地全给卖啦！」
5
什么？
她才刚对我们好还没几天呢！
我和哥哥等不及上课，直接往家里跑。
土地是爸爸留给我们的财产，更是农民的命根子，绝对不能让她卖了！
以前爸爸还在家的时候，她就几次三番提出要卖地，说想换钱去县城买房子，爸爸不同意。
回到家里发现院子围着一群人，大家对后妈指指点点，我和哥哥挤进人群里。
后妈看见我俩，疑惑我们为什么没上课。
哥哥急得红了眼，质问她，把我们送去读书，就是为了方便卖掉家里的地吧，为了钱她真是舍得下血本。
后妈轻叹一口气，道：「我没准备卖地呀，你们听谁瞎说的？」
是我们错怪她了？
后妈身边站了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报纸上才能见到那种行头。
他说他是承包商，要跟村里搞合作，不是买地，是租地，有市政府的支持。
这人打算集中租地，种蔬菜水果，搞什么大棚种植，报纸上宣传过这个技术，国家都在大力推行呢。
是租不是卖。
我和哥哥松了口气，地还在就好。
后妈解释说，把地租给承包商，不光能拿收租的钱，还能持续拿分成，更有赚头。
正准备签租地合同的时候。
族长高大爷赶过来阻止后妈。
他指责后妈说：「老高家的地轮不到你个外姓人指手画脚！定钧虽然没了，但他家的地，我这个当族长的说了算！」
原来，高大爷是想抢我家的地！
他是个坏老头。
爸爸出海失踪后，高大爷就打上了我家土地的歪主意。
上次后妈离家出走，要不是高大爷偷着把我们的菜挖走了，我们也不至于没东西吃。
这个坏老头子，跟以前的后妈一样可恶，哥哥冲高大爷反驳道：「我爸不在家，我家的地我们兄妹做主，我们同意租给承包商！」
后妈眼睛一亮，朝我们竖起了大拇指，我看出来了，她在表扬我们。
高大爷狗急跳墙，嫌我们胳膊肘往外拐，伸手要扇我哥的脸，骂道：「两个不孝子！你们简直是高家村的耻辱！」
我刚想去拉哥哥，后妈突然拦住了高大爷的胳膊，还把他推得踉跄了一下。
后妈居然站出来维护我们了！
她冲着高大爷语气冷硬道：「我呸！你个老匹夫想抢我家的地，没门儿！合同我已经签了！子航和闵芝又不靠你养，跟你没关系，少在那两嘴一张喷粪！」
高大爷急了，骂后妈蠢妇，让她把合约撕了，还抄起地上的扁担要打她。
「外姓的婆娘不听话，敢跟长辈顶嘴，不把老高家的祖宗放在眼里，欠收拾！」
没想到后妈转身回屋拿起一把菜刀递给高大爷。
然后把头伸了过去。「来来来，有种往这里砍！砍死我，让你们姓高的集体偿命！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