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周末那天，我很早就醒了。
正想从上铺下来，刚好看到奶奶从下铺起身朝我看来。
我下意识闭住眼假寐，就听到奶奶蹑手蹑脚地拉开门走出去。
我直觉奶奶似乎有什么事情想瞒着我，于是我也下床跟了过去。
奶奶进厨房找程继红去了。
此时程继红正忙活着做一家人的早餐，见奶奶过来，招呼奶奶先去餐厅，表示她很快就把饭做好端出来了。
谁知奶奶神秘兮兮道：“继红啊，我是替苗苗来给你传话来的，你也知道你是后妈，她对你多少有些排斥，不愿跟你一起出门。她说她跟同学约好了，让你把买衣服的钱给她，她自己去买就行了，小凯不是念叨着想去游乐园嘛，你陪孩子去玩吧。”
程继红神情有些黯然道：“孩子大了，有自己主意了，既然她不愿意就不强求了。”
说着，很干脆地掏出好几张大额纸钞递给奶奶。
“她既然排斥我，我就不往她跟前凑了，妈你把钱给她吧。”
隔着门，我又听到程继红的心声：“真可惜，还想借着买衣服，跟孩子拉近下感情呢。还是下次吧，来日方长……”
奶奶应和着，接过钱揣进裤兜。
我隔着门上的玻璃，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居然对我疼爱有加的奶奶从中作梗！
难道是我误会程继红了，她并不是恶毒后妈，我的奶奶才是恶毒奶奶？
那，未来害死我的，不给我治病的，是谁？
我只觉得手脚发凉。
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奶奶接下来的一番话，又让我五雷轰顶。
“继红，咱们缘分深呢，我早就想让你做我媳妇了，你给我们老郭家生了孙子，是我们家的大功臣，如今总算一家团圆了，真好啊！”
什么，郭凯竟是我爸的儿子？！
怪不得那小崽子跟我爸一个姓，我一直以为是程继红前任也凑巧姓郭，原来他竟然是我爸的种。
郭凯今年六岁，也就是说我妈没死前，程继红就跟我爸勾搭在一起，生出私生子了！
难怪奶奶特别疼郭凯，比待我这个亲孙女还亲。
原来她一直是知情人，胳膊肘往外拐地偏向程继红这个小三。
而且，我妈很有可能就是被他们气死的。
既如此，他们一个个的都别想好过。
7 
趁她们出来前，我回到房间。
佯装无事地吃了早饭，程继红叮嘱我几句，就被兴奋的郭凯拖拽去游乐园了。
奶奶从兜里掏出一沓几毛几块的碎钞塞我手里。
“苗苗啊，不用羡慕你小凯弟弟，有奶奶疼你，你也约同学出去玩玩，拿上钱多买点好吃的。”
她倒会卖人情，把几张红色大钞换成几张领钱，说的还比唱的好听，可她给的这点钱也就够买两个素菜包子。
在我眼里，奶奶已不再是那个让我无条件信任的至亲之人。
不过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我像以往那般千恩万谢地收下钱。
等她出去遛弯，从她枕头下面翻出钥匙打开衣柜最里面的抽屉，这里面是奶奶攒的小金库。
当初我妈过世的时候，奶奶就接管了她的陪嫁，说是等我结婚的时候再交给我。
但照她那作风，我看是不会给我了，大概率会把这些钱眛下，统统留给她的宝贝孙子。
想到上一世他们在金钱上对我的掣肘，我决定先下手为强，先拿钱傍身。
我取出我妈的金链子，把柜子锁好，钥匙复归原位。
出了门，我就去金店把链子拿去金铺卖了，换了五千多块钱。
这笔钱足够我维持到高考的开销了。
我又独自去商场买了胸衣，换上后晃荡的胸口舒服多了。
回家后，程继红朝我身上多瞟了几眼，见我换上新内衣，以为是我拿她给的钱买的，冲我欣慰地笑笑。
我心中只是冷笑。
就算她没有故意害我，也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晚上，我爸出车回来，带回一堆东西。
给我和郭凯、奶奶的都是吃的，送给程继红的却是价格不菲的大红色羊绒衫。
8
我注意到他看向程继红的眼神柔情款款，两人眉目传情，那种流转的情意是我从未在他和我妈那里看到过的。
我心里一阵酸楚，替妈妈感到不值。
我爸跟程继红似有说不完的话，还不时揉揉郭凯的头，举止很是亲昵，俨然是一家人，只有我是格格不入的外人。
尽管知道程继红可能不是害我的人，但这个家我是一分钟也不打算多待了。
我决定眼不见为净，跟我爸提出住校。 
奶奶嘟囔着：“家里又不是没地儿住，还得交住宿费，花那个冤枉钱干啥……”
我解释道：“晚自习结束直接回宿舍能省下不少时间，主要跟我奶一个屋，她晚上打呼声太大，我睡不好，影响白天的学习状态。”
程继红听我这么说，赶紧道：“那你跟小凯换下房间，让小凯跟奶奶住，都怪我考虑不周，你高三是关键期，应该让你单独一个房间的。”
郭凯一听炸了，甩着胳膊闹脾气：“不要，我就要一个人住。”
我冷下脸：“你们就这么不愿给我出住宿费？我妈过世时不是给我留了一笔钱吗？”
程继红和我爸对视了一眼，脸上晃过一丝受伤的神情。
“苗苗，我和你爸绝没有不给你出住宿费的意思，这个钱家里肯定掏得起，而且你放心，你妈留给你的嫁妆，我们绝不会动的。”
程继红叹息一声，朝我爸道：“既然孩子这么坚持，就让她去吧。”
随即，我又听到她的心声：“这孩子还是对我疏远。难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还以为给她买胸衣这事能稍微拉近下我们的距离……要是住校的话，我得多给她准备点东西，还有生活费……”
呵，好高尚啊，还处处为我着想。 
她真是让我见识到生物的多样性，不愧是借子上位的小三，就是惯会拿捏人心。
但我是不会领她情的。
上一世她也是看似站在我这边，最后不照样对我见死不救。
我爸最终为了我的学习，同意我住校了，但奶奶还是一脸的不乐意。
回了房间，奶奶还在不停地絮叨，住校不光要交住宿费，吃饭也是一笔开销，我实在太任性了，也不知道体谅我爸赚钱有多不容易。
而我一句话就让她住了嘴。
9
“伙食费我不要了，奶奶给我做些煎饼和菜团，我带去学校就行了。”
前世我爸同意我住校后，程继红就让奶奶知会我，以给我交了住宿费，家里经济紧张为由停掉了我的生活费，害我没钱办饭卡。 
现在我知道了，那钱很可能是被老太婆拿走了。
她当时就是给我塞了一书包的煎饼和菜，团充当我的伙食，我还一个劲感慨要是没她在，简直没法活。
反正现在我已经不缺钱了，拿程继红给的钱，只会觉得烫手。
也正好顺了老太婆的意，用不着她再跟我这儿演戏。
走前，她给我装了一书包的煎饼，提了一兜的菜团，还揣我兜里一堆毛毛角角的零钞，总共不超过二十块钱，还不停叮嘱我省点花。
我心里一阵无语，却照旧抱着她撒娇，感念着这个家属她最疼我。
出了门，我没有直接去学校，而是跑去体检中心做了全身检查。
我还专门忍着不适做了胃镜，毕竟前一世我是胃癌去世的。
要是能早点查出来，就能避过一劫。
拿到检查结果，我身体各项指标居然一切正常，胃部也未发现任何异常。
我思索着问题出在哪里，不由得注意到奶奶塞给我的那一大堆吃食。
我拿出那些煎饼仔细查看，看到其表面淡黄薄脆，可是撕开来却能看到里面有很多黑色霉点，菜团亦是如此，里面的馅料都长毛发霉了。
我恍然大悟，患胃癌的病因找到了。
老太婆是要把我往死里害呀！
也不知道程继红是否与她沆瀣一气。
这一家子恶人想想就觉得可怕。
都给我等着，我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10
靠着卖我妈项链的钱，我解决了吃饭问题。
老太婆给的那些煎饼和菜团子都被我丢进垃圾桶。
住校的几个月风平浪静，我全身心投入学习中。
一分钟恨不得掰成三分钟花，不停地刷各种习题册和卷子，摸底考试的名次越来越靠前。
眼见距离高考倒计时还有九十天。
如上一世那般，一场暴雨后学校宿舍楼要翻修，我不得不又搬回家里。
遥想前世，吃了好几个月发霉的食物，我染上严重的胃病。
回家住后，我不愿同程继红说话，跟奶奶说胃不舒服，让她叮嘱程继红做饭软和些，炒菜清淡点儿。
结果程继红像是故意针对我，蒸出来的饭硬得硌牙，菜里堆满辣椒，吃得我胃部烧灼，浑身冒火，痔疮都犯了。
我跟奶奶抱怨，她显得很是为难：
“我跟她说了好多次了，她不听呀，如今是她当家，早就不把我这个老婆子放眼里了，说我要是再多嘴就把我撵回老家，我真怕我这一走，你连饭都吃不上。咱儿就多忍忍，等你考上学离了家，就不用理会她了。”
所以我强忍着，一直挺到高考后，却不曾想把小病拖成绝症。
这次返家，看得出程继红很上心。
硬把她儿子的房间让给了我，让我有独立的空间复习。
只是看到她端着堆满辣椒的水煮鱼放到我面前时，勾起了我上一世的回忆。
我火气上涌没控制住，掀了菜盆：“程继红，你故意的吧？明知我吃不得辣，还搁满满一盆辣椒让我吃，想搞垮我的身体是吧？”
程继红大惊失色：“啊，怎么会？是你奶说你从小吃辣椒长大，无辣不欢，每顿饭都离不开辣椒，我还特意去川菜馆学的，就是想让你吃好。”
这话一出，我和她不约而同看向奶奶。
奶奶尬笑着：“我也没说错啊，我记得苗苗挺能吃辣，一盘饺子能蘸半碗辣子……”
我打断她道：“奶，你说的那是我爸，我一吃辣椒就上火烧胃，难受得睡不着觉。”
奶奶有些不自然道：“噢，那我可能是记岔了。”
程继红情绪很是激动道：“妈，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能记错呢，我可问过你好几次，万一苗苗吃坏身体影响到她学习，我岂不成了罪人？”
奶奶不高兴地嘟囔：“就她娇气，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上理，耍上脾气了！吃不得我吃呀，糟践一盆鱼，浪费多少钱啊。”
郭凯也不乐意地哭闹起来：“呜呜呜，我要吃鱼，我要吃鱼。”
奶奶腾地站起来，拉起他道：“走，甭搭理你这疯姐，奶奶带你出去吃好的。”
祖孙俩离了餐桌出了门。
11
他们一走，程继红脸上明显松了口气，毕竟我奶是长辈，她不好责怪。
她清理了地上的碎碗残羹，朝我道：
“苗苗，你别生气，是我不够细心，有小凯的前车之鉴，应该不听传话，直接问清楚你口味的。你想吃什么，就跟我说。”
我冷冷看着她，想知道她这副毫无心机的样子，是不是刻意装给我看的。
可紧接着，她的心声传入我耳中：“唉，住校那事就搞得不太愉快，可不能再加深误会，我答应过孩子妈要照顾好她的。”
我心头一紧，果然我妈未过世前，程继红就骚扰过她。
无法想象这个三儿姐是怎样逼迫祸害她的。
我说着没胃口，撂筷子回了房间。
程继红倒是没介意我的态度，此后开始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全都搭配的口味清淡，营养均衡，看得出很是用心。
反而是郭凯吃得不爽闹脾气，总是缠着奶奶带他出去打牙祭，背着程继红去肯德基或是麦当劳点一堆油炸的快餐，使得他体型膨胀得很快。
还好有他牵制奶奶注意力，没有多余精力搞我。
我随时观察着自己身体的情况，都没有觉出什么异常，安然过渡到高考结束。
我跟前世一样发挥稳定，考上一所985的一本院校。
我爸和程继红显得很是开心，张罗着要给我办升学宴。
我听到程继红的心声：“真替苗苗这孩子高兴，实在太争气了！要叫小凯把姐姐当成榜样，
我对她妈也能有交代了。”
看着她一副真心替我开心的样子，我却暗叹她的无耻。
自己当小三，害死了我妈，如今好意思提给我妈个交代。
若不是她，我妈大可以亲自把我养大。
不过没关系，很快我就能揭开她的假面了。
12
他们将我的升学宴定在市中心的大酒店，请了二十桌酒席。
家里所有亲戚，包括我妈那边的亲人都到场了。
我爸率先发言，他说平时他出外跑车，全托赖程继红这个后妈照顾得用心，才成就了我的好成绩，非要让她上台讲两句。
程继红却摆着手拒绝：“我没做什么，都是孩子自己努力。”
见她不愿上台，我爸用眼神示意我过去，把话筒递我手里，小声提醒我多少表达下对后妈的感谢。
我微笑端起酒杯朝程继红敬酒道：
“程姨，多谢你来我家给我当后妈，让我见识到一个人有多能装，不惜委曲求全讨好我这个你最恨的原配的女儿，来掩盖你鸠占鹊巢的事实。”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我妈是一年前过世的，可你六岁半的儿子居然是我爸的种。这是否足以说明早在我爸妈婚姻存续期间，你就蓄意破坏他们的婚姻，做了我爸的小三？”
我的话震惊全场。
尤其是我妈那边的娘家人，都愤怒地看向我爸和程继红，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
小舅腾地站起身，额上青筋暴起，攥着拳头问我：
“苗苗，你说得是真的？那个小崽子真是你爸的野种？”
我高考一结束，就偷拿我爸和郭凯的头发送去做了亲子鉴定。
我直接将鉴定结果投放到我身后的幕布上，上面清晰得显示我爸和郭凯基因完全匹配，确认父子关系。
顿时满场哗然。
小舅发出一声怒吼：“郭德文你欺人太甚，我今天非替我姐宰了你不可！”
说着他冲上前，抡起拳头就对我爸拳打脚踢。
现场一片混乱。
我从容走下台，正对上程继红忧虑的目光。
随即她的心声飘入我耳中：“这孩子对我误会太深，我从没做过他爸的小三，事情根本不是她想得那样……”
我心头一紧，拽住她的肩膀，一脸愤恨道：“你说你不是小三，私生子都生出来了，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她正要回话，却听到我奶惊慌失措的尖叫。
我们齐齐望去，就见郭凯口吐白沫，捂着肚子往地上倒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现场乱上加乱。
是我一手导演了这幕闹剧，但随后得知的实情却令我懊悔不已。
13
程继红抱起儿子往外跑，宾客跟过去将他们送去医院。
我爸被小舅揍得鼻青脸肿，顾不上多做解释，就带上我奶赶往医院。
我也打车跟了过去。
经检查，郭凯是食物中毒。
程继红跟儿子一个桌，她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问医生，她跟儿子吃得一样，怎么一点事没有？
我猛地想起升学宴举行前，奶奶拿了一袋糕点给我，说一会儿我得跟长辈们轮番敬酒，估计也没机会吃东西，趁着开席前垫巴点儿肚子。
我早就对她有了戒备心，接过来却没吃，就把那袋糕点随意塞在包里。
郭凯挨着我坐，莫非被他拿去吃了？
我忙翻出包里的糕点，果然少了一半。
我拿给医生说明情况，让他们做下检验，看是不是糕点的问题。
奶奶一看我取出那袋糕点，脸色大变，朝我质问：“你把这个给我大孙子吃了？”
我解释自己放在包里，应该是郭凯误食的。
她气得哭天抹泪，指着我鼻子大骂：
“你个害人精，生下来就是克我家的，白养你这个没血缘的外人这么多年，到头来还要祸害我的亲孙子，早知道你个白眼狼恩将仇报，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你爸娶你那个丧门星的妈……”
我听得一脸懵，却迅速抓住里面的关键信息——“没血缘的外人”？
我急切地抓住我爸询问怎么回事。
一旁的程继红尽管焦急儿子病情，还是用眼神示意他别说。
程继红的心声再度传来：“她还是个孩子，知道真相经受不住怎么办？”
我爸道：“是时候告诉孩子了，再瞒下去，她跟我们的结就解不开了……”
我忍无可忍冲她吼道：“我已经成年，不是个孩子了，我有权知道我的身世，你们别想再瞒着我了。”
程继红一脸错愕，没想到我会应和她的心里话。
在我不容拒绝的强势要求下，她缓缓道出一个令我始料不及的真相。
14
原来，当年郭德文和我的亲生父亲是同一家运输公司的货车司机。
他俩有一次搭伴跑长途，两人轮换着开车，郭德文夜里开货车一时瞌睡，撞击绿化带翻了车，导致副驾驶座的我爸身受重伤。
我爸出完这趟车本打算去我妈家提亲的，却遭此横祸。
临死前，他托郭德文照顾我妈和她腹中孩子。
郭德文很是自责，应承下来。
那会儿郭德文和程继红已是恋人关系，但我妈未婚先孕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她走投无路，却不敢跟家人吐露实情。
郭德文为了能让我妈名正言顺生下我，毅然与程继红分手，迎娶了我妈。
两人过了十多年相敬如宾的日子，程继红那边一直未婚，痴痴等着郭德文，而我妈也不忍心再牵绊郭德文，主动提出离婚。
但是他们怕影响我学业，必须等到我高考结束再告诉我实情。
郭德文同意了我妈的要求，还主动将房子过户到我名下，把家里存款都留给了我妈。
而他也不忍再辜负程继红，拿到离婚证后，就跟程继红领取了结婚证。
考虑到我的感受，他们没有举行婚礼，不曾对外告知，此后才有了郭凯。
没多久，我妈查出绝症，郭德文得知后也经常上门照顾。
因为他工作性质常年在外跑车，我平时也见不了他几面，未察觉出任何异常，仍以为我们是一家人。
直至我妈过世半年后，郭德文常年不在家，我身边没人照顾，程继红便和儿子搬过来，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程继红商量认为我正值高中青春期，如果知道自己父母都不在了，心理波动会太大，便决定瞒下我身世维持原样，
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奶奶瞒着我，却不知她起了另外的心思。
她早就不满郭德文当年放弃程继红娶了我妈，尤其我妈怀的还不是他们老郭家的种。
得知郭德文跟我妈离婚后，把房子过给了我，她对我恨意更深，见不得她儿子的财产外流到我这个外人手里。
所以才对我有那么大的恨意，三番五次欲置我于死地。
15
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很多事情我才想明白过来。
前世我将奶奶视为亲人，听从她的劝导，信了她的挑唆。
她早就不愿家里再给我多花一分钱，此前才处处阻断程继红给我的生活费。
我却把账都算到程继红头上，怀着滔天的恨意重生，誓要报复恶毒后妈。
可没想到怪错了人。
医院查出，确是那袋糕点的问题，说明有人往食物里投毒，直接报了警。
警察赶到医院，我如实交代经过。
他们调取举办升学宴所在的酒店监控，看到是奶奶给我的糕点，我塞到自己包里，被等不及开席贪吃的郭凯翻出来吃了。
由此排除我的嫌疑，奶奶被带回警局调查。
被带走时，奶奶恨不得生撕了我般叫嚷着：
“你个小畜生，真该在你妈生下你时就把你毒死，要不是因为你，我们老郭家齐齐整整的，我大孙子哪会生的偷偷摸摸，被人当成是野种？还让你占去他的家产，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拼了老命也要弄死你！”
我爸和程继红都惊呆了，想不到她对我存有这么大的恶意。
程继红拉过我，捂住我的耳朵：“苗苗别听，奶奶是魔障了，你别把她的话当真，本来就是你爸对不起你亲生父母，这都是我们应该补偿你的。”
“而且，你虽然不是你爸亲生的，可你是他看着长大的，我们都是把你当成自己孩子的。”
“要是早知道你奶会钻牛角尖，我就不该带着小凯住进来，没想到差点儿害了你。”
我握着她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期盼着急救中的郭凯能安然无恙。
好在，他经过ICU两天的治疗，病情好转，脱离危险，转入了普通病房。
再面对他，我也没了前世的嫉恨，真心把他当成了我的弟弟。
我把我爸、程继红亦看作家人，感激他们在我背后的默默付出。
也主动回姥姥家，向小舅他们澄清了事实，解除了两家人的误会。
经查明，奶奶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她还是无法放下对我的怨恨，法庭判决刚下来，就情绪激动地怒骂着我，犯了心梗死掉了。
她的死完全是自作自受，我有悲伤，却并不自责。
开学后，我去了新学校。
放下所有包袱，重新启航。
有家人做后盾，迎接崭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