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7015更新时间:26/06/05 11:2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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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全场静默,一双双眼睛全都聚集在秦贵妃的脸上。
秦贵妃也只是短暂的愣神了一瞬,立刻就反应过来,整张脸气得通红,张口就骂:“你这贱人,好端端的来攀扯本宫?莫不是小产堕了孩子连脑子也一并堕掉了?”
这话说的实在难听,皇上厌恶的让她住嘴,又让魏贵妃继续说。
魏贵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臣妾晚上吃了秦贵妃宫里的宫女送来的糕点,没过多久就腹痛难忍,紧接着就大出血了,想必是那糕点有问题!”
我问:“那盘糕点呢?”
魏贵妃挥手,她贴身的宫女低头小跑,一盘糕点很快被端来,现成就有太医当场验毒。
经太医查验,确定确实其中含有打胎的毒药。
秦贵妃勃然大怒先发制人:“你说是我干的就是我干的?这盘糕点我见都没见过,你空口一张就要污我清白,真是好大的脸面!”
魏贵妃却不与她争执,只是双眸含泪的盯着皇上:“皇上,就是秦贵妃身边的宫女桃樱送来的这盘糕点,就是她,臣妾看得真真的。”
秦贵妃一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煞白。
皇上缓缓的扭头盯着她:“那个宫女呢?”
秦贵妃吞吞吐吐的答不上来,我冷笑一声:“秦贵妃这是怎么了?方才不是还底气十足?如今怎么跟吞了蛤蟆似的?”
秦贵妃依旧前言不搭后语,一会儿说桃樱回家探望父母,一会儿说是偷了东西叫他打发出去了。
我都能看出来秦贵妃心虚,皇上当然也看得出来,当时就派人去查了,秦贵妃霎时间脸色惨白,冷汗直冒。
不多久,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来报,这个叫桃樱的宫女被溺死在井水里,看样子就是今晚的事儿。
事情一下子就明朗了起来。
魏贵妃强撑着小产后虚弱的身体,在宫女的搀扶之下大声骂道:“秦贵妃,你先指使宫女下毒,又为稳妥起见杀人灭口,手段之狠辣,骇人听闻!”
“可你千算万算,漏算一步,你没想到我会记住你丫鬟的脸,更没想到我会记得她的名字!”
秦贵妃像是被人抽了主心骨,一下子跪坐在地上,面对魏贵妃的指责连连摇头,抬头救星一般的看着皇上,跪地抱住皇上的脚,大喊冤枉。
皇上冷脸把她踢开:“你这毒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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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贵妃一下子贬为了答应,禁足宫中,我愤愤不平,觉得就该杀了她以命偿命,魏贵妃一副心如死灰的冷淡模样,哼笑了一声。
“他爹是大将军,手握兵权,皇上自然不敢动她。”她语气不咸不淡,没有一丝起伏,透着一股浓浓的死气:“也是这几年边疆太平,皇上已经明升暗降削去秦家不少羽翼,要早几年,她秦贵妃在宫里杀人,皇上眉头都不带皱的。”
我说不上话,只能劝她放宽心,先把身子养好比什么都强。
魏贵妃连着好几日,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香,我日日去看她,日日就看见她握着一件小孩的衣服,面无表情的流着泪。
她的贴身宫女看见我就直掉眼泪,求我想想办法:“孩子没了,咱们小主的心也跟着去了,她又是小产,又是整日这样沉静在忧思之中,肯定会熬垮身子的。”
“若是能给她找点事做,也许还好些,皇后娘娘向来与咱们小主亲近,求皇后娘娘帮帮小主。”
我看魏贵妃这样,心里实在是难受,又去找皇帝提议:“等魏贵妃身体好些,让她来协理后宫吧,给她找点事做,也省得这样每日郁郁寡欢。”
皇上长叹了一声:“皇后思虑周全,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确实是如愿以偿的摆烂了。
魏贵妃协理六宫,忙上忙下事事亲力亲为,我本意只是想给她找点事做,生怕她劳累到自己,便屡屡出言劝她休息。
她只是笑笑,说:“手头忙起来了,心里就不胡思乱想了。”
让魏贵妃协理后宫这个决定似乎是正确的,她确实是更快的走出了失子之痛,肉眼可见的整个人都更有精神了,并且后宫她也治理得井井有条。
不少妃嫔都在背地里议论,说魏贵妃才有一个皇后的样子,其实我表示赞同,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让位的。
若硬要说还有什么不和谐,那就是的秦贵妃,哦不,现在是秦答应,她日日吵着要见皇上,皇帝虽然回绝,但她一直衣食无忧。
我担心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皇帝会原谅她犯下的罪孽,然后就像之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轻而易举的原谅了她。
直到忽然一天,她悄无声息的就患上了重病。
听说因为疏于照顾,被发现的时候,人都已经奄奄一息了。
皇上听到消息之后眉头紧皱,最后还是放了太医进去医治,太医都说已经快没救了,当天夜里她就病死了。
皇上也不见得有多难过,只是为了安抚她娘家,以皇贵妃的制度将她风光大葬。
葬礼当日,我担心魏贵妃因此受刺激,特意去找她作陪,她却淡淡一笑,望向院子里那棵开的正胜的桂花树。
“做给死人看的东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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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就一直都很清闲,有魏贵妃事无巨细的打理后宫,我就心安理得的躺平摆烂,日子就这么悠悠哉哉的过着。
一日,我在花园闲逛,居然遇上了苏贵妃。
其实我一直对她没多大印象,毕竟她也不爱搭理我,她总给我一种她处于状态外的感觉,似乎人在后宫,心却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但是,这位苏贵妃其实是皇上最宠爱的嫔妃。
这位苏贵妃就像是著名的苏妲己,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容貌,说是惊为天人也毫不夸张。
而且听说,后宫佳丽三千,只有她才是皇上的真爱。
两人是青梅竹马的情份,更有着金屋藏娇的许诺,皇上对她和对其他嫔妃都是不一样的,若非她出身低微,皇后之位一定轮不到我。
苏贵妃平时极少出来闲逛,能碰见她也是稀奇事儿,她看见我行了个礼,我便和善的冲他笑笑:“都是姐妹,无需这样多礼,快快起来吧。”
苏贵妃起身后眯着眼睛盯了我一会儿,然后说:“皇后娘娘似乎待我和从前不同”
当然不同,毕竟原身已经病死了,我大概只能算是附在这具尸体上的残魂。
但这种话当然是不能说的,我只能随口敷衍着打哈哈:“有吗?或许吧,毕竟人总是会变的。”
苏贵妃笑眯眯的说出了很不得了的话:“那皇后娘娘还真是变了不少,从前皇后娘娘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我一惊:“哪有哪有,妹妹可别瞎说。”
我惊讶于她说话那么直接,结果接下来的话更是令我惊掉了下巴。
“从前这宫里,秦贵妃母族过于显赫,若是立她为皇后,与国本不利,魏贵妃安分守己对皇后还算恭敬,都不算什么威胁,唯有我……”
她轻轻的抚着自己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如风吹弱柳,荷瓣含羞:“集皇上的三千宠爱于一身,将是这宫里最特别的存在,您一直在提防我,怕我哪天仗着皇上的宠爱爬到您的头上去。”
我连忙让周围的下人都下去,示意她赶紧闭嘴:“这样的话你都敢在大庭广众下说,你不要命了?”
苏贵妃只笑道:“娘娘还真是变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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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偶遇之后,苏贵妃和我的关系就变得好了起来,时不时来我宫里坐坐,喝喝茶聊聊天。
刚开始我还是有些拘谨的,虽然我是皇后,她是贵妃,从位份上好像是我压她一头,但是她身上带着一股难以言述的松弛感,当一个人过于松弛的时候,就轮到身边的人替他紧张了。
渐渐在逐渐熟识之后,我对她的了解也更上了一层楼,她简直就是我灵魂契合的好闺蜜。
我们俩都有着同样的目标,一起摆烂到死。
她甚至向我推荐了她在喝的避子汤
她:“生孩子九死一生,在后宫生孩子十死无生,为了长命百岁,为了苟活到死,避子汤是必备的。”
我:“不好吧……”
她:“这个药的副效果养容美颜还减肥。”
我:“先来10斤。”
她是真的不想生孩子,她动不动就跟我吐槽:“他后宫佳丽三千呢,到现在也没个孩子,就连怀孕的都那么少,他也不想想是谁的问题。”
这话我听得冷汗直冒,我一个穿来的现代人,跟她一比简直就是封建残余。
我劝她悠着点,毕竟那个狗皇帝没准就安插了什么眼线偷听她说话,但她总是觉得骂的不够过瘾。
她说她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把那个狗皇帝狠狠的揍一顿,磕掉他三颗牙,让他以后讲话都漏风,谁让他那么喜欢张口说白话。
“他那么多莺莺燕燕,后宫佳丽三千,还好意思说只爱我一个?我呸!就他那脸皮,都白搭这么多劳工修城墙,他往那一站,外敌拿凿子都挖不穿!”
有人陪着一起摆烂,我摆烂都更有动力了。
但是明天不能摆了,明天又到了初一早上开例会的日子。
好想死。
我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准备等人来齐了就宣布散会。
毕竟现在后宫的事都是魏贵妃在管,我也就是个摆设,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但是今天,忽然有人站起来冲我行了个礼,说有事禀报。
我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身后的春桃悄悄提醒我:“这是宋贵人。”
我连连点头:“宋贵人有何要事?快快讲吧。”
有事就快说,别打扰我睡回笼觉。
宋贵人看似娇羞,脸上却洋溢着得意:“臣妾有喜了,昨个儿传太医来看,已经有孕三个月。”
此言一出,全场的呼吸都滞了一瞬,随后此起彼伏的恭喜声一声高过一声,也不知是真高兴还是假奉承。
我下意识抬眼去看魏贵妃,生怕她受到刺激。
她果然死死的盯着宋贵人,她的眼里,我读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杀气。
她很快也察觉到我的视线,冲我微微一笑,有些落寞的低下了眼,似乎刚刚他眼中的杀气只是我的错觉。
但我回想起来,免不了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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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是个憋不住事儿的。
于是我跟苏贵妃提到了这件事儿,颇有些难以相信的说着:“她这样柔柔弱弱一个人怎么会露出那么凶狠的表情呢?”
苏贵妃翻着白眼,继续语出惊人:“她还柔弱?后宫里很难找出几个比她更狠的女人了,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我猛的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苏贵妃满脸惊讶:“你不知道吗?”
我追问:“知道什么?”
苏贵妃捂住了嘴:“没什么,你……真不知道啊?”
我接连追问,苏贵妃却再也不肯开口,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甚至连着好久都不在踏足我宫里,似乎是在躲着我。
我苏贵妃说的话叫我心神不宁,直觉告诉我得盯着宋贵人的胎。
宋贵人是个爱炫耀的,天天跟人话自己怀的肯定是个皇子,只要孩子一落地,皇上肯定会立刻把她升为嫔位,到时候她就是一宫的主位娘娘了。
我生怕她树大招风,劝她收敛着点儿,她居然对我翻白眼。
一个贵人,对我一个皇后翻白眼,这合理吗?这根耗子在猫面前跳迪斯科有什么区别?
算了算了,不跟她计较。
当我又开始照顾一个孕妇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
不对呀,我是来摆烂的,怎么专门当起月嫂来了?
宋贵人对我的无事献殷勤也表现的一副颇为不耐烦的样子,尤其是我不管什么都要先验毒,往往一轮验下来,饭菜都凉了。
宋贵人:“用不着这么细致吧?”
我:“你以为魏贵妃的胎是怎么没的?”
宋贵人不说话了,虽然满脸无语,但还是任由着我事无巨细的进行验毒。
我还是不放心,立刻叫来太医,对宫里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验,太医说了没问题,我才稍微松口气。
又是一天,勤勤恳恳的去宋贵人宫里打卡,我无奈的叹着气。
摆烂摆成一周无休也没谁了。
宋贵人这段时间天天和我腻歪在一起,更加随意了不少,见我来了,甚至都不行礼,扬着下巴让我随便坐。
晌午时分,因为宋贵人有孕,宋贵人宫外的姐妹得以人宫探望。
虽然是庶出妹妹,但是宋贵人似乎待她挺好,不存在什么姐妹相争的戏码。
我本来想回自己宫里去,不耽误姐妹相逢相逢联络感情,宋贵人的妹妹忽然动了动鼻子,随即脸色大变:“长姐,你这屋子里有麝香。”
宋贵人吓得毛都炸起来了,她妹妹警犬似的到处乱闻,只说床铺上、桌椅间、就连房梁上都有淡淡的麝香味,想必是趁人不备,以微末的剂量撒上的。
宋贵人被吓得整个人跳起来,挂在我身上眼泪汪汪:“皇后娘娘救我!有人要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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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我这妹妹自幼学医,虽说只是深闺女子打发时间的一点小兴趣,算不得精通医理,但她一定不会信口开河,一定是有人要害我!”
我连忙安抚宋贵人,把她带回了我的宫里:“不怕,这段时候你就先住在我宫里,我护着你。”
她妹妹忙前忙后又是配药,又是抓紧时间让她沐浴,更换衣物,说麝香剂量微弱,及时处理应该不会影响孩子。
我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心里一沉的感觉。
宋贵人的妹妹只是略懂医术都能闻出淡淡的麝香味,整个太医院那么多国手却查不出来?
究竟是什么东西让所有太医集体嗅觉失灵,又或者,后宫之中有谁能让所有太医对我这个皇后撒谎?
答案并不难猜。
只有协理后宫的魏贵妃。
我推开魏贵妃宫里的门,上次走进这院子,似乎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但实则也才过去不久,只是从夏末到了秋末。
昨天下了一场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被摧残的不成样子,稀稀拉拉的花混着泥,落花在地上无人扫,浓香也混起了一股腥臭。
魏贵妃躺在树下的摇椅上,轻轻的晃着,碾起些水泥水,溅在水蓝色的衣角上,留下污浊的痕迹。
她见我来,就冲我笑,似乎是早有预料:“你来啦?”
我看着她沉默不语,她却自顾自的说着:“皇后娘娘此番前来,想必是已经有了证据,来找我兴师问罪来了。”
我尽量让自己冷绝,说话声却依旧颤抖:“宋贵人房里的麝香……”
“是我。”她承认的大方,从藤椅上坐起来,双脚直接踩在泥泞中:“不止如此,各宫各院都有,从前我行动不便,只能借着串门走动的时候,趁机偷偷撒一点,近来这段时日就方便多了,我命人直接把麝香混在各宫嫔妃日常用的香料,穿的衣物中。”
“用量很微弱。”她补充道:“一般人察觉不出来,但只要长此以往,后宫里就不会有一个孩子。”
我嘴唇嗡动,想说点什么,却也只挤出一句话来:“你疯了。”
她冲我点头:“我疯了。”
“疯很多年了,从我的第一个孩子被秦贵妃那个贱人所害,我就疯了。”她抱着那棵桂花树:“皇后娘娘,你知道吗?”
“我就把他埋在树下,我让他在院子里陪着我,看着我给他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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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要害其他人的孩子?”我咬牙:“甚至搭上了自己的第二个孩子……你本可以拥有幸福的!”
魏贵妃笑得凄惨:“幸福?什么幸福?”
“孩子被贱人害死,却因为夫君忌惮,最后不了了之的幸福吗?”
“皇后娘娘,你知道这宫里死过多少孩子吗?皇上是先帝的十二子,先帝共有二十三个孩子,现在只剩下皇上一个了。”
“我太爱孩子了,没有一个孩子该出生在这样的后宫里,从一出生就成为争权夺位的工具,与其从一出生就要被人谋害,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出生!”
魏贵妃撕心裂肺的抱着那棵桂花树,哭了很久很久,久到我离开她宫门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是麻木的。
第二天一早,魏贵妃就被宫人发现死在了那棵桂花树下,肚子上插着产婆给婴儿剪脐带的剪刀。
躲了我许久的苏贵妃,终于来找我了,她长叹一生:“怪我,我不该多嘴的。”
我摇摇头:“若不是你多嘴,宋贵人的孩子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苏贵妃这才向我解释,她一眼就看出秦贵妃是被陷害的。
秦贵妃脾气本来就阴晴不定,打死两个奴婢,那是再常见不过的了,魏贵妃只需要派人盯着,看什么时候秦贵妃府里死了个宫人,再全权嫁祸给她,反正死无对证,秦贵妃百口莫辩。
“你也不用脑子想想,秦贵妃那个为人,她宫里出来的东西,魏贵妃怀着身孕敢吃?”
我叹了口气:“可惜我不如你聪明,若能早点看透,也许还能劝得魏贵妃回头是岸。”
“得了吧,魏贵妃心病成魔,你哪怕是菩萨转世,渡得了苍生,也渡不了她。”苏贵妃撇嘴。
我把自己关在宫里,冥思苦想了很久,终于,我又去找皇上。
皇上问:“你这次又要把协理后宫之权交给谁,也只剩下苏贵妃让你选了,但她向来不许烦杂,比你还爱偷懒,大概是不肯的。”
我却摇头:“皇上,臣妾身子也已经大好了,料理后宫之事,合该由臣妾来做。”
皇上诧异了一瞬,然后又点了点头:“本应如此”
经过这些事情,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我身在皇后之位,想要一个人摆烂是不现实的。
我必须让整个后宫陪我一起摆烂,我要创造一个,人人都能摆烂的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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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冬天总是来得非常早,一阵风吹来一阵雪,随之而来就是刺骨的寒潮。
我在宫里画画,内务府总管踏雪而来,弓着腰相当殷勤,问我一批进贡的绸缎该如何划分。
我眼皮子都没抬,问道:“冬日里的炭火都分发给各宫了吗?”
内务府总管笑得殷勤:“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这点小事不劳娘娘费心,您看这绸缎……”
“其实这绸缎争来争去,又有什么要紧的。”我继续挥动着手中的毛笔,不紧不慢的说着:“说到底,不如越冬的棉衣实在,上月近宫的绸缎各宫才都分了,想来现在都不缺。”
“你将这批绸缎送出宫卖了吧,所得的银钱分给各宫嫔妃,宫里流出的贡品,京城中的大户人家定会抢着要。”
内务府总管,双眼都冒出金光,我放下手里的笔,纸上绘着一树光秃秃的梅枝,我让春桃去挂起来。
“这些东西一经手,内务府能捞不少油水吧?”我冷冷的开口:“再把位低的嫔妃炭火克扣些,就这一个冬天,总管能在京城安栋宅子?”
内务府总管浑身一颤,抬眼就看到那幅墨迹未干的枯梅枝,连忙重重的磕着头:“小的不敢!”
我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调不紧不慢:“内务府的账,本宫一笔笔都盯着呢,但凡有一个子儿对不上……”
我的手在他的脖颈间笔画:“梅花果然还是要红的好看。”
内务府总管颤颤巍巍的退下了。
我疲乏的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管人真难。
好想摆烂。
其实我也尝试过直接换个可靠的新人,把这些老油条通通换掉,但无论是谁,守着这么肥一座油山,想不啃一口实在太难了。
我只能时不时震慑一下他们,他们知道怕了,手脚自然就会干净许多。
这后宫里,有很多位分低下的嫔妃说白了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宫里是个拜高踩低的地方,你不得宠,位分低,就连奴才都踩你一脚,过冬缺少炭火棉被,平日里连吃食都不够,内务府克扣,她们只能去斗、去争。
于是我亲自盯着,严厉整治内务府,彻底扼杀这股不良之风,同时从我的月例银子里分出一份来均分下去。
其实我也很痛心,分钱犹如割肉,这是每月宰我一刀啊。
我也想直接向皇帝多申请一笔钱下来,但他总是推推脱脱的,说什么国库吃紧,此事日后再议。
狗皇帝。
高位的嫔妃我也定下了规矩,高位嫔妃不得私自处罚低位嫔妃,若有动用私刑者,杖三十。
不过如今后宫里剩下的高位嫔妃仅有苏贵妃一人,以她的性子不会做这种事。
而且她也非常赞许我的行动,用她的话说就是:“你终于难得有个皇后样了。”
我莞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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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整治之下,不得宠的妃嫔也有了立身之所,得宠的妃嫔少了许多麻烦之事,后宫愈发和谐,逐渐少了许多争斗。
但是这时候,皇上坐不住了。
自从我开始大刀阔斧,整个后宫以来,肉眼可见的各宫嫔妃都对他冷淡了不少,甚至他留宿宫中非但不惊喜,还有些烦闷。
我觉得挺正常的,在吃喝不愁的情况下,谁乐意加班啊。
但皇上很明显不那么想。
“如今后宫死气沉沉,想来是太久没有过什么新鲜事儿,不如再选一波秀女入宫,皇后你着手准备。”
我摊手:“皇上,新人入宫是用拿钱的,大张旗鼓选秀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国库吃紧啊,这可是您说的。”
皇上满头黑线与我争论半天,被我处处回怼,最后怒而拍桌:“你就说你选不选吧?”
我:“不选。”
皇上何尝不知道这后宫里尔虞我诈,险象丛生,可他是皇上,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他甚至是在享受着那些女人为他争风吃醋,挖空心思讨好他、争夺他,所以两眼一闭,装聋作哑。
这样的后宫,实在不需要更多人了。
面对我的反抗,皇帝那叫一个气急败坏。
他一怒斥我竟然胆敢顶撞皇上,二指责我我身为国母却如此悍妒,威胁我说要把我关到冷宫去。
结果消息才传刚出,圣旨还没下,大殿外就乌泱泱跪了一大群人,后宫众妃齐声高呼:“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凤位非她莫属,臣妾等,绝不再认旁人!”
甚至就连上早朝时,前朝大臣都有人上奏:“皇后娘娘治理后宫,嫔妃和谐,相处融洽,是百年难得一见之胜景,若皇上一气之下让我大玉失此贤后,臣等,寝食难安!”
其实这帮子大臣也未必是想帮我,皇帝想选秀,还不是从他们家选?
如今国泰民安他们一不争权二不夺势的,谁想让自己闺女入火坑?
皇帝气的脸都歪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匆匆解了我的禁足,将此事翻篇,也不再提选秀之事。
后宫的治理终于走上了正轨,事情逐渐少了起来,我才刚摆烂没两天,又有一件大事接踵而来。
宋贵人临盆了。
后宫的姐妹们个个伸长了脖子,一个个比皇上还紧张。
好在母子平安,大家都很欢喜。
奶娘把孩子抱给我,我看着那张稚嫩的小脸忍不住,也在心里泛起暖意。
“孩子,你赶上好时候了,在这个后宫,人人都只想摆烂,不会有人想害你,平安快乐的长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