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因为，水把一楼淹了一半了，村里的大喇叭广播，已经有人房子质量不行，倒了砸死人了。
各家开始闭门不出，恐慌开始蔓延。
全家人沉默不语，我妈做饭，食物从米饭变成了米汤。
我连米汤都没捞到。
我爸说：“来娣饿一顿死不了，你少吃点，留给你两个弟弟，他们可是家里的未来，不能饿着。”
光宗和耀祖不满意的在地上打滚：“我不喝米汤，我要喝可乐，喝奶茶，姑姑去买！”
我妈理所当然：”来娣，你去村口小超市给你弟买奶茶去。”
“妈，现在水下的这么深，出门会死人的。”我拒绝。
我妈像上一世那样，把我推出门：“买不到别回来，你弟弟们的要求你个当姐姐的怎么不能满足了？”
我爸也用力推我：“赔钱货，我儿子想喝，还不快去？”
光宗和耀祖一起开始哭：”姐姐不喜欢我，那我们去死好了，不碍她的眼！”
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可是我爸妈的心肝，这话一出，我妈心疼不已。
转身给了我一巴掌：“还不快去？你要看你弟弟要死要活吗？”
明明已经有人死在外面，可全家，没人在乎我的死活。
我被我爸和我妈推搡出院子，大门哐的一声关上。
“买不到奶茶你就别回来！”我爸大喊道。
水位线已经到了我的腰边，我险些一下子扑进水里。
我转身拍着门：“妈，你真的要赶我走吗？”
我妈犹豫片刻，说道：“你弟弟们是全家的宝贝疙瘩，你平时最心疼他，快去买！”
我的心沉沉下坠，收起最后一丝怜悯。
“你们别后悔。”
我拿出早就藏好的救生衣穿上。
我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趴在大门上听里面的对话。
6
过了一会儿，我妈的声音说道：“来娣真的走了？”
我爸点头：“嗯，还是咱们儿子聪明，知道把来娣骗出去，这天气奶茶指定买不到，少了她我们还能多撑几天，老子生了她，这条命为了全家奉献，她也不冤。”
我妈带着哭腔：“想起来娣回不来我难受，要不……她回来让她进门？”
我爸大骂：“你想死别带着我儿子，马上都要饿死了，赔钱货还留着吗？你以为她没防着我们吗？她存了几十万，这些钱都是没给我们，你要是也想死，就去陪她！”
我妈这下不敢吱声了，我知道，她怕死。
谁不怕呢？
前一世，我跑了半个村子，最后从一户人家里高价买到了奶茶，我的衣服全都湿了，体力也耗尽，只为了让弟弟们满意。
好不容易游回了家，谁料到，就算我回来，他们也没打算给我开门。
从一开始，全家人只是为了让我去死。
这一刻，我反而觉得轻松了。
门内的，不是我的亲人，他们，是魔鬼。
争论后，我爸提议：“咱们收拾好东西，赶紧上楼，坚持几天，雨停了就好了。”
我转身离开，按照原定的路线往后山游。
很快找到了我藏好的冲锋舟，驾驶着小船去了我物资丰富的别墅。
特大暴雨持续的第七天，全城会断水断电，趁着电力充足，我美美的吹了空调、泡了澡。
别墅的电器齐全，我从冰柜里拿了雪糕，冰凉感涌入喉咙，这滋味，真酸爽。
别墅有两层地下室，里面有一间影音室。
我躺在沙发上看了两个电影，睡了一觉。
醒来后，空调的冷气吹在身上，凉爽舒适，户外的特大暴雨，和我没有关系。
我有两通未接电话，打开通讯软件，发现了我妈的信息。
“来娣，你去哪偷懒了，村里发生泥石流了！”
7
感情这是试探我，看我死没死透？
我装作没看见，没有回复。
我打开手机上的监控设备。
老家乡下的院子是安了监控的，当时还是我花钱安装调试的呢。
监控画面里，我爸和我妈正在掐架。
我妈大吼：“不是说就剩下一点米了吗？你们怎么偷偷吃面包？骗来娣去死，我和你拼了。”
我爸打了我妈一拳：“面包是你儿子吃剩的！你别惦记！”
我妈扑过去;“什么路上？明明就是村里超市买的！你们偷偷买吃的了？”
我爸眼神躲闪，没吱声。
我这才记起来，昨天我爸有段时间不见了，回来鬼鬼祟祟的。
原来，他相信了特大暴雨的传闻，偷偷囤货了呀。
画面里，阁楼堆放着食物。
桶装泡面、薯片、面包辣条，只有一个小购物袋，但在这种环境下，也足够诱人了。
这些食物如果省着吃，勉强能度过洪水日。
我爸把东西护在身前：“这是我抢的，花了八百块钱的！专门留给儿子吃的。”
我妈捶胸：“我和你结婚这么多年，你连这个都瞒着我？”
我爸不耐烦道：“哭什么？我囤点东西是好事，这不有盼头了？”
“来娣心眼最坏，都怪她让卖粮，要不咱们不至于怕饿着。〞
这句话一说我妈瞬间沉默了，我弟弟他们也开始一起责备我，说我死在外面也活该。
夜里，光宗和耀祖囔囔着饿，我爸拿出三包方便面，一家四口啃着吃完了。
为什么不煮？现在的水电都停了，没人想吃脏水煮的面。
两天后，家里的二楼被淹了，我两个弟弟因为调皮，把剩下的半袋米丢进了水里。
我妈心疼的捶胸顿足，但又不忍心打他们，只能忍着吃我爸买回来的东西。
而我，悠闲的躺在空调房里，和国外的发小视频。
“你千万别心软，你父母都是吸血鬼。”
“你放心，他们的女儿，早在端午节那天，就死了。”
8
别墅的日子自在悠闲。
冰箱和冰柜都装满了食物，我惬意的做了一份法式牛排给我妈拨打了视频电话。
这么美好的生活，没人分享多无聊啊。
想必他们已经忍受不了，这种高温又挨饿的日子了吧？
视频接通，我爸愤怒的声音传来。
“来娣，你怎么在吃牛排！还有红酒，你没死吗？你在哪？赶紧回来！”
“你很希望我死吗？”我追问道。
我爸自知说漏了嘴，讪讪道：”我的意思是，你买奶茶怎么没回来？去哪了？”
“我差点死在路上，后来被别人收留了，这里真好啊，有空调，有雪糕，食物充足。”
我弟弟们舔了舔发干的嘴巴：“姐，你为什么吃独食？你为什么不来接我们？”
“是啊，你最亲的人在这遭罪，你怎么不来？”我爸指责说。
两个弟弟开始苦闹：”我要吃雪糕，要喝奶茶，要吃肉，给我吃肉！”
我打开冰箱门，里面满满一排的肉，我望着镜头。
“想吃肉？”
光宗和耀祖点头：”想。”
“下辈子吧！”我关上了冰箱门。
只能看不能吃，两个弟弟开始满地打滚。
“坏姐姐，等你以后死了，我要拔你的氧气管！”
对面的一家人开始对我咒骂，我妈道行高一些，哭着对我道德绑架。
“你弟弟们是孩子，没恶意，他们最喜欢你这个姐姐，你舍得让他们受罪吗？快过来把我们接走，再这样下去大家会死的。”
我问道：“你们不是让我去死，省口粮吗？'
“怎么可能，我可是你亲妈！”
是啊，我最亲的妈妈，也伤的我最深。
“你们继续熬着吧，我要喝酒吃肉了，拜拜。”
我挂断电话，调整好有些失落的情绪。
有些人注定六亲缘浅，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能强求。
9
我妈和我爸轮番给我发消息。
先是苦苦哀求，见我不理会，破口大骂。
这些恶心的话，对我产生不了任何影响，我通过监控，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觉得痛快极了。
雨吓得越来越大，新闻里说，全国好多处受灾，救援人员根本救不过来。
全城已经彻底停摆了，断水断电，无论城里乡下，一片死气沉沉。
就连村里的大喇叭，也许久没有响起。
没有人知道，各家各户的人是否还活着。
我的太阳能发热装置，源源不断提供电力。
无人居住的乡下別墅无人关注，我在这里很安全。
空调、冰箱等电器依旧在工作。
即便太阳能装置无法发电，我也不用担心，毕竟还有好几个家庭用的发电机呢。
每天，我都会给嫂子发送视频，我的一日三餐，我的影音室。
在暴雨来临的第八天，光宗和耀祖喝了不干净的水，开始狂拉肚子。
最后直接拉到脱水晕了过去。
我妈急得抱着他们俩大哭，但家里连药箱都没有。
我的两个弟弟都养的太过娇惯，家里溺爱他，吃饭没规律，从小零食不离手，学校的老师劝说过，说他们过度肥胖，最好减肥。
结果我妈大闹学校，说老师歧视她儿子，老师最后背了处分，从那以后，两个弟弟更加没了束缚，越来越胖。
在这个极端的环境里，他们是最先扛不住的。
我妈看着耀祖，使劲摇晃他，开始崩溃：“好端端的非要回来！这天气，如果咱们还在城里，现在就不用提心吊胆的，可能还有人来救！”
提起城里，我爸咂咂嘴，他心痒痒的难受，作为一个烟瘾很大的烟民，他早就没有烟可以抽了。
有时候烟瘾上来，难受的他直接撞墙，就连打骂我妈的次数都增加了。
以前，他们四个都一起吸我的血，站在统一的战线上，现在我不在，又赶上要命的洪水暴雨，以往的和谐早就不复存在了。
光宗虚弱的哭着说：“爸，都怪你！非要回来，这里没有好吃的，一点也不好玩！〞
我爸不乐意了，说道：”当时除了来娣，你们也没人反对啊？现在赖我！’
我妈眼神空洞：”来娣现在过得是啥好日子啊，雪糕随便吃，肉随便吃，黑了心的女儿啊，连亲生爸妈都不管，自己去享福了。'
提到我，我爸愤怒点头：“来娣心黑，等她回来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我妈也后悔极了：“当初你奶奶嫌她是女孩非要溺死，是我拦下了，现在她连我这个亲妈都不管！”
我呵呵一笑，她拦下我奶奶是因为她想留我补贴家里，那是真的心疼我不想我死吗？
10
全家人七嘴八舌讨伐我，只有耀祖一言不发，毕竟，他没了说话的力气。
耀祖清醒了一些，抖声道：“妈妈，我好难受！”
我妈心疼的直落泪，他已经脱了耀祖身上所有的衣服，把他放在了水盆里，用热水给他擦拭身体。
我妈开始后悔没有珍惜食物，早知道当时就不卖食物了。
但是世上没有后悔药。
我妈开始絮絮叨叨。
“当初应该听来娣的别回乡，她想囤东西，也被我骂回去了。还有家里的粮食，为啥非得卖钱啊！那可是保命的粮食，现在有钱了，都快饿死啦。”
“来娣差点被我们害死，是我们罪有应得，罪有应得。〞
我妈的碎碎念引起了我爸的不满，他一脚把我妈踢飞。
“还不是你没用！来娣就是想害死大家！你生的赔钱货！〞
我妈捂着胸口，脸上豆大的汗珠滚下来，疼的直哼哼：“现在这种情况是我的错吗，你竟然还打我？”
我爸是典型的自己没本事把脾气发到家人身上的人：“不打你打谁？我儿子都中暑了！你一点办法也没有，赶紧想办法让来娣回来，她回来咱们就有救了！”
提到了我，我爸眼睛亮了亮，他狠狠心，做出一个决定。
“这样下去咱们都得死，来娣最心疼你，要是我说你快死了，她一定带着吃的回来。”
我妈纠结：”这丫头心黑着呢，指定不信。”
“这时候要心狠点，你只要受点伤，她肯定就心疼了。'
我妈是这个家里，除了我身份之外，身份第二卑微的。
可她很乐意奉献自己，为了所谓的家人。
我妈忙不迭点头：“我受点伤，和来娣哭一哭，让她带咱们走。”
商量好，我妈朝着墙面撞了过去，瞬间额头血流不止。
我妈抹了一把血水，拨通了我的视频通话。
我望着监控的画面，冷静地接了。
“来娣，妈快死了，你快回来。”
“不是还没死吗？我回不去，家里有药箱，你自己止血。”我毫不在意道。
我爸冲过来：“没良心的畜生，你弟弟拉肚子拉虚脱了，你妈血都快流干了，你竟然一个人在外面享受？你有没有良心？”
良心？
当初让我出去买奶茶，可是推我去死呀！你们就有良心了？
我冷冷拒绝：“这雨没几天就结束了，你们熬一熬吧。”
挂断电话，我爸望着还在哭的我妈，又看了看已经昏迷的两个弟弟，心一横，立马下了决定。
11
当天晚上，我爸跳下了水中，把之前那半袋米捞了起来，洗干净给我妈煮了一顿饭。
我妈以为他是心疼自己受伤，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饱饭。
谁知刚放下碗筷，我爸就开口了：“吃饱了吧，可以不用当饿死鬼了”
我妈震惊的望着我爸：“你什么意思？要我去死？”
“现在只有你真的死了，来娣才会真的回来，为了儿子，你牺牲一下吧。”
不等我妈说什么，我爸就举起铁锤，用力敲到了我妈的头上，就像砸西瓜一样，鲜血溅的四处都是。
期间光宗和耀祖醒了一次，看到我妈的尸体他们没有任何的害怕，只剩下了兴奋。
“这些好了，妈妈死了，姐姐肯定会会回来，我们有救了，我想吃肉，想喝奶茶喝可乐。”
看到这一幕我面露讽刺，我亲爱的妈妈最后还是死在了她最爱的三个男人手里。
但他们一滴眼泪都没为她流。
做完这一切，我爸抹了把脸，拿出手机用最后的电给我打视频电话。
他哭丧着脸：“来娣，你妈真的自杀了，你快点回来。”
我爸抱着两个弟弟，幻想着我回来后接他们去好吃好喝。
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妈的死没有激起我的任何情绪。
我冷漠的望着地上的尸体：“既然死了，那就随便找地方埋了吧，别臭到别人了。”
我爸没想到他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我还无动于衷，瞬间暴怒：“她可是你妈，她死了你都不回来给她收尸？你还是女儿吗？你就不怕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吗？”
前世我最在乎的就是别人的评价，所以争做所有人眼里懂事的孩子，一次次的妥协换来的没有爱，只有无尽的剥削和压榨。
这一次，我要为自己而活！
12
“随便吧，爱骂谁就骂谁！等暴雨结束，洪水退去，该做的我会去做的。”
光宗和耀祖听完了我们说的所有话，他们不断地追问我爸：“爸爸，你不是说妈妈死了姐姐肯定会回来吗，姐姐，妈妈被爸爸打死了啊，你怎么还不回来？我想吃肉，想喝可乐喝奶茶！”
我无情的望着两个弟弟，挤出一抹恶魔的微笑：“爸爸骗你们呢，我巴不得你们饿死！”
说完我果断挂断了电话。
任由我爸在那边骂骂咧咧。
我爸给我打完这个电话手机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忧心忡忡的看了看家里还剩下的吃的，又看了看不断闹腾的光宗和耀祖，担忧不已。
就这样，仅剩的三人又在阁楼熬了几天。
家里的食物也吃得差不多了，光宗和耀祖也因为过度饥饿彻底闹腾不起来了。
看着他们狼狈至极的样子。
我在别墅舒服的吹着空调，给自己做了一个四菜一汤，美滋滋的享受着。
极端的饥饿下，我爸也不管自己疼爱的儿子了。
他把家里剩下的那点东西全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饿得不行了，再偷偷吃一口。
洪水终于淹没了阁楼，只剩下了房子顶上的那个角还在水面上。 
我爸带着两个弟弟爬了出来，似乎是把家里的木头给拆了，三人趴在木头上一动不动。
村里活着的其他人也都是这么干的，一时间水面上飘的都是人。
就这样，雨又下了一夜，才彻底停了下来。
我知道暴雨这是要结束了。
13
我们村的灾情很快通知到了救援队，救援队的船一个接着一个来，将还活着的人全部拖走。
半个月后，洪水褪去，收到警局打来的电话后，我才从别墅里出来，再次见到了我爸。
他看着像是老了十岁，看到我他直接上来给我一巴掌：“不孝女，你害死了你妈，还害你两个弟弟一个死了，一个烧坏了脑子，你怎么敢继续出现在我面前的？”
“我要杀了你这个不孝女！”
听到两个弟弟的结局，我险些直接笑出了声。
“烧坏脑子了？这世上还有这种好事？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是我害死的他们吗？”我死死盯着我爸的眼睛。
他心虚的转头，打算将我扯走。
我用力推开他，直接上交了他杀死我妈的视频证据。
爬出房子之前我爸考虑到了后续的这些问题，所以很早就把我妈的尸体扔出去了，现在洪水褪去，我妈的尸体也没找到，他觉得之前的证据都消失不见了。
但真正的证据我一直攥在手里。
知道视频里的内容后我爸直接发狂，猛地窜上来就要打我。
好在旁边的警察叔叔眼疾手快的制住了他，将他按倒在地。
14
我爸开始大声辱骂我：“来娣，好你个来娣，原来你早就算计好等着老子了，我可是你亲爹，你这样不忠不孝，你配为人子女吗？你不怕死后被祖宗找吗？”
活着都不怕了，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连连冷笑：“真正害怕的不应该是你吗？你不怕死了之后被光宗和妈妈找吗？”
“不孝女不孝女，你出生的时候我就该掐死你的！”我爸被拷走时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看的出他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因为涉及刑事案件，我爸很快被关进了牢里，可能要坐十几年的牢。
而我已经傻掉的二弟弟耀祖则是被我直接送进了孤儿院。
完成这一切后，我卖掉了家里所有的财产，将生意也转让出去，换了个城市重新生活。
这辈子，我一定要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