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我的回忆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是那个人的妻子打来的。

「你这个月的钱怎么还没打过来？」

「你再等我几天，等我拿到钱了立刻给你。」

「快点！」对方挂断了电话。

我无力地瘫在沙发上，闭上双眼，只感觉周身一阵冷意袭来。

好冷。

但这样下去不行。

我告诉自己，我就是那打不倒的小强，不管环境多了恶劣，我都能生存下去。

这是我答应爸爸的。

……

第二天上午，顾洵就抱着一大箱卫生巾过来了。

他临走是还提醒我，别忘了明天陪他参加他兄弟的生日派对，他还说：「打扮得漂亮点。」

这我就不愿意了，「我还要新买套衣服不成？拿钱。」

我伸出手。

「微信转给你。」顾洵说完就走了。

没一会我的微信就收到了两万块钱的转行，出手可真阔绰。

我立刻收了钱，想了想，转给了那个人一万块，然后系上两笔账，一笔是我给那个人这些年转的钱，另一笔是……

记完账我又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去公司了。

公司安排我带货，这正是我想要的，现在直播带货太赚钱了，我让公司尽快安排。

总监说：「带货很辛苦……」

「没关系，我一点都不怕辛苦。」我跟充了电似的，满腔的斗志和干劲儿需要发泄。

总监点点头，「好，我尽快给你安排。」

太好了，我感觉我马上就可以实现财富自由了。

总监让我一边先做自己的账号，一边和一些大主播学一学如何带货。

我忙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才回到家，倒在床上就直接睡着了。

我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电话是顾洵打来的，「你准备好了吗？我过去接你。」

我瞬间清醒过来，猛地坐起来，「我准备……」

一开口，沙哑的嗓音就暴露了我还没说出来的谎话。

「你生病了？」顾洵语速微微变快。

「没有，我只是话说多了，我这就好了。」我挂断电话，连忙去卫生间洗脸卸妆。

可还是来不及了，敲门声响了起来。

我呼出一口气，去开门，我想解释，顾洵却抬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我没有不舒服，你再等我一会……」

「唐昭昭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的脸？」顾洵突然低吼了出来，「脸色比鬼还难看，你还在撒谎！」

「我真没生病。」我解释，「就是有点累了，但现在已经休息过了，我换套衣服就行了……」

顾洵把我往床边扯，给我按到了床上。

我大姨妈还没走呢。

「你干嘛？」

「睡你的觉。」顾洵没什么好气。

我刚想说话，他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他脸色很难看，对着电话那边的人沉甸甸地来了一句「不去了」，就挂断了电话。

「顾洵，我真的没事了，你等我一下……」

「让你睡觉你就睡觉，哪来那么多废话？」顾洵瞪了我一眼，转身出去了。

唉。

我突然感觉到好无助，已经好多年没有此刻这样，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真的睡不着觉了。

今晚没能陪顾洵去参加他兄弟的生日聚会，可我还拿了顾洵两万块钱……

这两万块钱，昨晚我已经记上了，可是，我还是一样很过分，非常过分。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有我这样的人存在呢？

5

我没想到顾洵会回来，手里还拎着一大袋子的食材。

我懵了。

顾洵看我在外面，眉心紧紧蹙起，「不是让你睡觉吗？你出来干什么？」

「我不困了。」

顾洵放下手里的东西，几步过来把我从沙发上拎起来，「不困也给我躺着去，唐昭昭，你多大个人了，不会照顾自己吗？」

把我弄上床，顾洵就出去了。

我听到声音，他去了厨房，不知道做什么好吃的。

顾洵对我很好，一直都很好。

我突然有点害怕，有些账我努努力能还上，可是人情账，我怕我永远都还不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洵进来了，看我还没睡，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递给我一杯红糖水，里面还有几颗红枣。

「把这个喝了，一会就可以吃东西了。」

我接过来，温度刚刚好，喝完了，又把红枣吃了，顾洵就拿着杯子出去了。

我又在床上呆了一会，出去了。

好香啊。

我这才意识到我真的好饿。

顾洵熬了鸡粥，又弄了两个小菜，都放到桌子上之后，让我过去吃饭。

我尝了一口鸡粥，「真好吃。」

顾洵没说什么，坐在我对面默默吃饭。

之后他又把餐桌和厨房收拾好了，就走了。

他似乎还在生我的气，只说让我锁好门，早点睡，没再多说一句话。

……

第二天一早顾洵又来了，给我带来了早餐和红糖水，看上去都是他自己做的。

现在才七点多，他是几点起床做这些的？

我有些看不懂他了。

「顾洵，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们都分手了。

顾洵冷冷一笑，「这就叫好了？」

是啊，很好很好。

好多年没人对我这么好了。

「快点吃饭吧。」顾洵催促我去洗手，又让我今天和公司请假，休息一天。

「不行，我不能请假。」

我还要赚钱呢。

顾洵又生气了，「所以等你死了再请假吗？」

「我又没有大碍，就是太累了……」

「唐昭昭，你看看你现在，瘦得就剩下骨头了，脸色白得跟鬼一样，你还会到你太累了？我以为你没脑子根本不知道呢。」顾洵沉声讽刺。

「我……」

「你一天能赚多少钱？我给你，这样总行了吧？快点吃饭！」顾洵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洗了手，在餐桌边坐下，好说好商量，「我真的不能请假，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有那些粉丝，顾洵，我现在正在涨粉阶段，果断时间我不涨粉了，可能想不请假都不行了，但现在真的不行。」

顾洵冷眼看着我，许久之后，他突然问我，「你到底想要多少钱？」

我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出来，「我想要一千万，你能给我吗？」

「我给你。」他毫不犹豫。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给你……」

「我不要你的钱。」他冷声打断我的话。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出来，「顾洵，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顾洵似乎没跟上我的节奏，默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回答：「很漂亮。」

「那你包养我吧。」我长舒了一口气，「这样我也可以轻松一些……」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洵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唐昭昭，你还有没有点底线了？」

我无所谓地笑笑，「我不要底线啊，我只想要钱，或者，你给我介绍一个愿意包养我的人，你认识的人肯定都有钱……」

「你就是个疯子。」顾洵咬牙切齿，良久之后，他冷笑着开口：「好啊，我包养你。」

6

顾洵走了，留下那句话就走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认真的，我只知道，我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我想爸爸一定对我很失望。

我没有请假，吃完饭我就去公司了。

我和总监说，尽快安排我带货，我自己也一直开直播吸引粉丝。

从早晨到晚上九点半，我终于下播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出了公司，竟然看到了顾洵。

他倚着车门，站在那里抽烟。

习习微风吹来，白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脸。

我顿了一下走过去，硬挤出一抹微笑，「顾洵，你怎么来了？」

顾洵掐灭烟，「不是说让我包养你吗？我来接你去我家。」

我心跳一滞，呼吸有些困难，「可是我大姨妈还没走……」

「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上车吧。」顾洵打开车门，偏头朝我示意。

我深吸了口气，上了顾洵的车。

去了他家，他拿出了一份合同给我，「签上字，我就给你一千万。」

我翻看了一下，里面很简单，没什么内容，他唯一的条件就是让我辞职。

这个不行。

「我不能辞职……」

「你需要一千万，我就给你一千万，为什么不能辞职？」顾洵冷声问我。

我回答不上来，一颗心在痉挛着，「只有这个不行。」

顾洵狠狠盯着我一会，拿过合同，将这一条划掉，「现在可以签字了。」

我拿起笔，一支笔而已，竟然沉甸甸的。

我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顾洵也签了字。

很快，我的卡里就多了一千万。

呵，没想到这么容易，看来我也没选错路。

我自嘲地笑了笑，侧头看向顾洵，「谢谢。」

顾洵没说话，走去阳台那边抽烟。

他看上去似乎有心事。

我没有问，而是去卫生间洗漱，出来之后，他还在抽烟，但客厅里一点烟味都没有。

见我过去，顾洵掐灭了烟，侧头看我。

「我洗完了，你去洗吧。」

顾洵默默打量了我一会，轻哂了一声，回房去了。

我去他房间里等了一会，他出来了。

我站起来朝他走去，顾洵冷眼看着我，「唐昭昭，你这么主动吗？」

我默默深呼吸，故意勾起嘴角，笑得妖娆，「对啊，反正我也早就馋你的身子了，这不是一举两得嘛，快点吧，你办法不是很多吗？」

「你……」顾洵咬了咬牙，「别怪我没给你提醒，别的方法你都不舒服。」

「啊？」

不舒服是怎么个不舒服法？

「会疼吗？」

顾洵点头。

「有多疼啊？」

「我又没试过，我怎么知道有多头疼？」顾洵没什么好气地反问。

「那你怎么知道会疼？」

顾洵眉梢轻挑，笑得跟个妖孽似的，「一看就知道疼，那些道具都张牙舞爪的。」

我有点肝颤儿，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顾洵缓缓靠近我，「怎么样？怕了吗？」

「我我我……」我「我」了半天没「我」出个所以然来，确实是有些害怕了。

我不怕吃苦，可是我最怕疼了。

「我……」

顾洵轻蔑一笑，「我还以为你多能耐呢，原来也怕疼，那就算了，今晚先饶了你，睡觉吧。」

我咽了口口水，「那明晚呢？」

「……」顾洵瞪了我一眼，「等你大姨妈走了的，听明白了吗？」

我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顾洵你真好，你是最善解人意的金主。」

顾洵：「……」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明明是在夸他，他怎么又生气了？

7

我经期正正好好一个礼拜，这几天我一直在算日子。

先不说我被顾洵包养的事情，一想到我马上要把他弄到手了，我也很期待。

可杀千刀的是，我大姨妈刚走，顾洵就出出差了，真是没福气。

但好消息有一件，我的粉丝突破百万大关了，每次直播的时候大家都在问我和前男友的事情。

我很遗憾地告诉他们，「我大姨妈刚走，他就出差了。」

直播间的网友还在笑我。

【这是我们昭昭的魅力不行吗？哈哈！】

【前任狗这就有点不知好歹了。】

【工作哪有我们昭昭重要？】

【昭昭，加油，我们等着你胜利的消息！祝你登顶成功。】

「……」

就因为这个，我的粉丝越长越快，总监开心极了，让我没事多多分享一下我和我前任的事情。

可是接下来的怎么分享？

我总不能告诉他们，我被自己的前任包养了吧？

唉。

……

趁着我最近热度不错，公司开始安排我带货了。

第一天就收获满满，我发现我真是个销售小天才，大家都夸我的直播间不仅有趣，而且十分有条理，选品也棒，不像有的直播间那样乱哄哄的。

钱唰唰进我口袋的感觉可真好。

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晚上播，从晚上七点一直播到下半夜三点多，每天都是如此。

等我收拾完回到家的时候，几乎快到五点了，我连东西都懒得吃了，卸了妆就直接睡觉了。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礼拜，顾洵回来了。

不仅顾洵回来了，他妈也跟着回来了。

而且他妈还找到了我，说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顾洵。

这我不赔了吗？

「阿姨，其实顾洵给了我一千万，让我和他在一起。」

顾夫人明显没料到我会讨价，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着我，「那一千万我不要了，我再给你五百万，行了吧？」

我还是有些为难，「可是我签了合同的，我就这样走了，要拿违约金的。」

顾夫人气得连优雅都忘了，怒声问我，「你到底怎样才能离开你我儿子？」

既然她都这么问了，那我就只说了，「你能帮我拿违约金吗？」

顾夫人：「……」

她到最后也没回答我的问题，瞪了我一眼就走了。

到底什么意思嘛，帮不帮我那违约金啊？

我很费解。

算了，我还是回家补觉吧。

结果我刚躺到床上，一阵「哐哐」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谁啊这是？

催债的？

我没好气地去开门，外面的顾洵更是没好气。

我一怔，「你咋了？」

顾洵进来，死死盯着我，目眦欲裂，「你和我妈说，让她帮你拿违约金？」

原来这件事他知道了。

果然是信息时代，消息传递得就是快。

我解释，「我自己拿不出那么多钱……」

「唐昭昭，你是白痴吗？」顾洵怒吼。

「你咋骂人呢？」我气得心底燃起一股火，胸口堵得死死的。

「我妈真给你拿违约金了，你就要走是不是？就和你提出分手一样是不是？」顾洵恨不得把我吸进他的眼睛里似的那么瞪着我，「唐昭昭，你是不是从来都没爱过我？」

我一下子愣住了。

他说什么？

爱？

我从来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当初追他的时候，也仅仅是考虑到他条件很好。

我从来没想过我爱不爱他。

8

顾洵失望地走了。

我无力地坐在地板上，脑子里乱哄哄，像是无数条神经在打架一样，我的头好疼。

怎么会这样？

我怎么会把事情搞成这样？

我一直知道自己不是好人，可我依旧只向前看，从不回头去审视我自己都做了什么。

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生存下去。

现在我开始审视了，所以，我似乎真的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顾洵失望的眼神像是一千根针被我吞了下去，好疼。

就像多日来阴云密布的天空终于从乌云的缝隙里洒下了一米阳光，照亮了我心头的黑暗。

这一刻我才意识到，我是爱顾洵的。

和他的钱没关系，和他的长相没关系……

我爱的，是他这个人。

而这份爱对我来说，无疑是对我的处罚，惩罚着我，让我不能安心。

……

顾洵没再来找我，他妈妈也没有再出现过。

我拼命赚钱，比以往更努力，因为我欠得比以前更多。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月，这个月我自己的纯收入是一百多万，全是靠带货和直播打赏赚来的。

也是因为这一个月的连轴转，我开始大量脱发，大姨妈也不了。

可我觉得值得。

我拿出记账本。

欠顾洵的，一共是一千零九十七万。

我打电话给顾洵，他答应出来见我了。

我给他一张银行卡，「这里一共是一千零九十七万。」

顾洵哂笑了一声，「还有利息吗？可是我不放高利贷。」

「不是利息。」我收回手，「是我欠你的钱。」

顾洵不解。

「打赏的钱，还有之前你给我买东西的钱，全部都在这里了。」

「算得真清。」顾洵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看着我，讥讽道：「那违约金呢？你该不会觉得这样就能和我一刀两断了？」

「那你说个数吧。」

反正我已经是一身债了，再多点也不怕。

「五百万。」

「好。」

我没有讨价还价，顾洵却一点都不开心，甚至还讽刺地说道：「不愧是大主播，眼界就是高，你只是怕我说出咱俩的事情，想堵我的口？封口费？」

「随你怎么想吧，那五百万，我会分期给你。」

我起身走了。

刚到小区门口，一道尖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唐昭昭！」

这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

我转过身。

陈蓉大步过来，「钱呢？这个月钱怎么还没打过来？你还欠我们一千万，你这一个月就给我们一万，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我现在没钱，等我有钱了我一定给你……」

「骗谁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带货，是大主播了，快点拿钱，不然我就把你爸做的事情给你捅出去，让你成为老赖，我看你还怎么带货赚钱！」陈蓉表情狰狞。

「她欠你多少钱？」顾洵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我震惊得倒吸了一口气，「你怎么来了？」

顾洵没回答我的话，而是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站着，问陈蓉，「她欠你多少钱？」

「一千万。」陈蓉打量了顾洵一圈，「你看上去倒像是个有钱的，你替她还？」

「不……」

顾洵看了我一眼，阻止我说话。

他笑着点头，「我替她还，不过我得先弄清楚，她为什么会欠你那么多钱？」

我拽着顾洵想把他带走，我的事情不想让他知道，这是我最后一丝自尊了。

顾洵紧紧抓着我的手，站在原地不动。

我知道，顾洵今天一定会看到那个最不堪的我了。

9

「我老公是她爸公司的股东，就因为她爸经营不善，公司倒闭，害我老公赔了不少钱，我老公跳楼没死成，现在成了残废，我一家的经济来源都没了，你说这钱该不该她爸来赔？她爸死了，她当然要父债女偿了！」陈蓉说得理所当然。

顾洵冷冷一笑，「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敢保证经营公司一定会盈利，赚钱一起赚，赔钱大家也要一起赔，天经地义，你老公承受住打击，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你现在来欺负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你还算人吗？」

「你敢说我……」

「还有，根本就没有父债子偿父债女偿这一说，你如果不不服，大可上诉，我们随时恭候你的律师函。」顾洵攥紧我的手，「还有，如果你再敢纠缠唐昭昭，我的律师团队奉陪到底，唐昭昭，我们走。」

我被顾洵拽回家了。

一进门顾洵就吼我，「唐昭昭你是白痴吗？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我低着头，喃喃地发问。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许久之后，顾洵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你根本不欠她的，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明白。」我紧紧攥着衣摆，一颗心又痉挛了起来，「可是我要保住我爸的名声，我得让我爸走得干干净净……」

「你爸也不欠他们的你到底明不明白？你怎么……怎么那么傻？」顾洵愤怒又无奈。

「是，我就是傻。」我抬头迎上顾洵的视线，「你什么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我爸，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决不允许别人污蔑他的名声，及时他已经不在了，我也知道我这样很笨，活该，可是为了我爸，我什么都愿意做……」

顾洵突然把我拽进怀里，紧紧抱着我。

我轻轻推开他，「和你没关系，顾洵，你没必要掺和进来。」

「如果我想掺和进来呢？」他哑声问道。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低吼，「我根本不爱你，我追你只是因为你有钱，我只想要你的钱……」

「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我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心底的委屈和不甘纠缠在一起，「我这个人，卑鄙无耻，厚脸皮，没有自尊没有下限，只要能弄到钱，让我干什么都可以，顾洵我就是一个出来卖的……」

「唐昭昭！」顾洵猩红着双眼大吼了出来。

「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想承认，可这就是事实，顾洵你走吧，我求你了，你别再来找我了。」

我把他往外推，顾洵反手抱住我，「唐昭昭，你不是，你是最干净，最善良。最高贵的人，不要这么贬低自己好不好？」

「你走吧！」我用力推开他，过去打开门，「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了！」

顾洵走了。

我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我很清楚我爱上顾洵了，所以我又有了自尊，所有的自卑也通通都回来了，它们告诉我，我配不上顾洵。

所以顾洵，你走吧，我求你了。

这是我最后一丝自尊了。

10

陈蓉把事情捅到网上了，添油加醋，一瞬间，直播间里都在骂我爸是老赖，骂我是老赖之女，抵制我。

我所有的工作都停了，公司把我开除了，或许，我还要赔公司违约金。

这时，网上突然又出现了另一种声音，将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也是网友们的风向又都变了。

【公司经营不善又不是昭昭爸一个人的错，那个人活不起跳楼也是他没死成致残也是他自找的，和昭昭爸有什么关系？和昭昭更没关系！】

【昭昭太善良了，还给了她那么多钱，如果是我，我一分钱都不给。】

我正在刷评论的时候，门铃声响起。

我打开门，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向我自我介绍，原来他是顾洵公司的律师。

「唐小姐，顾总让我来帮你的，针对网上的一些传言，还有陈女士给你造成的影响和损失，我将帮你追回赔偿和损失。」

「可是我……」

「唐小姐，这件事您父亲没有错，但您错了，您错在不该太放纵他们，您应该通过法律的途径来维护自己的形象和名誉。」律师严肃地说道。

我点点头，「谢谢你。」

最后，法院判陈蓉赔偿我十二万三千六百块的精神损失费。

总监也找我回去，让我继续做，但是我拒绝了。

我拿着那十二万块钱，离开了这座城市。

爸爸，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我做了旅游博主，到处走走玩玩，每天写文案，剪视频，生活得很充实。

粉丝们说要通过我的镜头，走遍祖国的大好河山。

偶尔还是会有网友问我和前男友怎么样了？

我只是笑一笑而已。

就这样过去了一年，我新的账号粉丝也突破了一百万大关，我也赚了一些钱，到处走走，我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走的地方多了，看到的世界大了，我的眼界也宽了，以前想不通的事情，现在也都相想通了。

我又回去了。

只是这一次回来，我的心境已经变了。

至于顾洵……

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偶尔我还是会想起他，只是没有了想和他在一起的冲动了，不像才离开时的时候，我经常想回去找他，和他道歉，告诉他我爱他，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其实这种相忘于江湖的感觉，也很好。

我还看到新闻，说顾洵要联姻了。

他应该很快就会结婚了吧。

恭喜他了。

可我没想到的是，和顾洵联姻的女孩竟然找到了我。

她开门见山，「说吧，多少钱你才能离开这里？」

我轻笑了一声，「我去哪是我的自由吧？」

「我和顾洵要联姻了。」她说。

「恭喜你。」

「可是顾洵还忘不掉你，我看到他的钱包里有你的照片，他的手机屏幕也是你的照片，现在你回来了，他更不会跟我联姻了，所以，你说吧，要多少钱才会离开这里？」

「你说什么？」

顾洵还没放下我？

一年了，他还没有放下我。

我心底突然涌起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一切仿佛在这一瞬间明朗了起来。

我含笑朝女孩点了点头，「谢谢你。」

11

离开咖啡厅，我买了一束鲜花，来到顾洵的公司楼下。

可到了这一步，我突然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给顾洵打电话。

他会下来吗？

万一他不想理我呢？

正纠结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我一抬头，就看到顾洵从公司里大步跑了出来。

他神色焦急，跑到我面前却又安静了下来，只是深深地看着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也说不出来话了，一肚子的话在嘴边徘徊了一圈，又回去了。

最后，还是顾洵先打破了平静。

「他们说楼下有个女生很奇怪，一直拿着一束鲜花，也不说找谁，我看到是你……你是来找我的？」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紧张，弄得我也紧张了。

「我……我就是……是，我是来找你的。」

我把鲜花递给他，「这个是送给你的，希望你喜欢。」

顾洵轻松地笑了出来，「我很喜欢。」

他舔了舔唇，「昭昭，我……我其实……」

我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我先说吧，顾洵，我……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可以吗？」

「可以啊。」顾洵唇边笑容大开，「我一直在等你，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我。」

我们两个相视笑了出来。

晚上，我剪辑了一段本地风光的视频放到了网上，最后配上我和顾洵的背影。

文案是……

【世事千帆过，前方终会是温柔和月光，还有你。】

我走了一圈，找回了原来的自己，交给顾洵。

……

我的故事没有结局，还在继续。

我和顾洵结婚了。

一年后，我生下了一个孩子，也是因为这个孩子，顾洵的爸爸妈妈才开始接受我。

现实不是童话，灰姑娘能得到王子的喜爱，可不代表国王皇后也会喜欢她。

但有王子的爱在，她就已经很幸福了。

我也是，我现在也很幸福。

曾经的我，钻进了牛角尖里，也误入了歧途，可我也很幸运，遇到了顾洵。

他就是我生命里的一米阳光，照亮我的前程。

可我的阳光最近有点不对劲。

晚上我剪辑完视频，他又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已经好几天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顾洵轻咳了一声，「那我事先声明，我可不是小心眼的人，就是……你一定有几个前男友啊？」

「？？」

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我突然想起来，似乎是两年前，我和顾洵说过这件事。

这个小心眼的人，记到现在。

我忍俊不禁，抱住了他的脖子，「就你一个，我只爱过你一个人，你也是我唯一的男人，你现在可以宽心了吧？」

「我本来就宽心，我就是好奇而已。」顾洵嘀咕着，又一脸傲娇地看着我，「你可别误会啊，我就是随便问问。」

「……」

我知道了，我老公是世界上最大方的人，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