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他依旧回来的很晚。
但这次我没等他了。
我的主治医生说我明天可以开始进行第一个疗程的化。，
今晚要早一点休息才是。
沈淮安像是急于解释什么一样，硬生生的把我叫醒。
看着睡眼惺忪的我，他叹了口气。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有些迷糊。
是哪样呢？
说实话，我现在更关心的是我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于是，我对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早点休息吧。」
沈淮安愣住了。
我没在多管，重新给自己盖好了被子。
他走到我的床边，絮絮叨叨。
「你身体向来健康，最多就是个小感冒，自己去医院也没什么问题吧......」
「蒋瑶昨晚吃坏了肚子，她又是个小姑娘，没人陪着不行啊。」
「我作为她的老板，没办法不管她的。」
「你比她大这么多，应该可以理解的吧......」
好吵啊。
不想再听下去了。
我把被子盖过头顶，任由自己的脑袋埋了进去。
真的是，一个字都不想听。
早上醒来时，身旁的位置是空着的我
我触摸上去，一片冰凉。
淮安好像走了很久了。
枕头上有他留着的一张字条。
【医院说蒋瑶那边有点儿情况，我先过去看看，中午争取回来陪你吃午餐。】
又是蒋瑶。
我起身去洗漱，字条被我随意丢进了垃圾桶里。
——
化疗的过程很痛苦。
我一个人在医院的卫生间里吐的天昏地暗。
医生看着我苍白的脸，委婉的跟我说还是要告知家属比较好。
「前路未可知，不要给你和身边的人留下遗憾，如果可以的话，跟他们谈谈吧。
我父母去世很久了，我的家人好像只剩下沈淮安。
被医生的话触动，我拨通了他的电话。
接起来的人是蒋瑶。
「嫂子？」
「沈总帮我拿药去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儿吗？我可以帮你转达。」
我没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说不说的，好像没什么意义了。
我突然恶趣味的想。
如果我没撑过来，沈淮安会是什么反应呢？
7
等到蒋瑶不需要人陪着去医院的时候，我化疗的第一个疗程已经结束了。
期间，我不是没有提出过让沈淮安陪我去医院的请求。
每当这个时候，他总会皱眉看我。
「又闹？」
「你跟一个小姑比什么？。」
「就是正常的同儿而已，我是老板，我不管谁管？」
好吧。
医生说我的效果算是不错的。
可以调养几天，再确定第二个阶段的方案。
沈淮安最近早出晚归的，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这天，我回到家里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他。
他平时从来不会回来的这么早的。
「今天不忙吗？怎么回来了？」
「今天会议结束的早，提前回来了。」
我了然的点了点头，把包放下后准备去卧室换衣服。
他从后揽拦住了我的腰。
「怎么越来越瘦了？」
我轻描淡写的回答最近在减肥。
我们两个已经好久没有拥抱过了。
曾经我最喜欢的就是跟他抱抱。
开心的时候要抱，委屈的时候要抱。
就连吵架了，他都不需要多做什么。
只要把我揽进怀里，我什么气都消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冷淡，沈淮安把我的身体转过来对准了他的。
「对不起，最近忽略了你。」
「后天公司团建，去鹿鸣山玩几天，你跟我一起去好吗？」
散散心也好。
出发前，我的医生再三叮嘱我要保持平和，不要有剧烈运动。
「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立刻回来，知道吗？」
我笑着答应了下来。
8
鹿鸣山的风景很美，我们住一间很大的民宿里。
沈淮安很大方，把整个民宿都包了下来。
分房的时候，蒋瑶笑嘻嘻的找上了我。
「我可不可以跟嫂子一起睡啊？」
旁边的人事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小蒋说什么呢？老板娘当然是要跟老板一间房啊。」
她故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对不起嘛，我太喜欢嫂子了。」
我没说什。，
沈淮安主动上前把我揽进了怀里。
「你嫂子怕黑，晚上没我不行。」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
「哎哟，酸死我了！」
「结婚这么久了感情还那么好，老板宠妻第一名！」
「对单身狗不太友好哈，拒绝秀恩爱！」
我看了一眼蒋瑶，她极力维持的微笑里有一丝不甘。
山间多雨。
半夜，我被惊雷炸醒。
下意识的，我捂着耳朵想往沈淮安怀里钻。
可我扑了个空。
我父母去世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雷雨夜，他们被入室盗窃的小偷捅了几刀。
我因为睡的沉逃过了一劫。
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了客厅里的两具尸体。
那时候我才十五岁
所以，我对这样的场景有着天然的恐惧。
沈淮安知道我父母过世的原因后，再也没让我在夜晚一个人待着过。
除了这段时间。
我颤颤巍巍的打开床头灯。
拿到手机想要问沈淮安去哪儿了，无意间瞟到了他放在床头手间。
鬼使神差的，我拿了过来。
密码依旧是我的生日，没有变。很顺利的打开了他的手机。
跟蒋瑶的对话框干净的不正常。
正的常老板跟助理，不会连一条信息都没有的。
我看着空白的对话框，有些恍惚。
点进朋友，圈陈总真的屏蔽了我很多东西。
我透过他的记录，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沈淮安。
他在那个里面鲜活、孩子气、完全没有了生人勿进的气息。
而每一个肆意的画面里，都有蒋瑶的存在。
【你不会真的对这丫头动心了吧？】
【我很爱庄洁。】
【只是觉得日子好像很无趣，瑶瑶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
【她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好像都年轻了好多。】
【庄洁很好，也离不开她，可她给不了我瑶瑶那心里泛起种波澜壮阔的感觉了。】
枯木春逢。
波澜壮阔。
沈淮安，你好样的。
外面接连炸起了几个响雷。
像是带你过年窗外的亮光闪到我父母的脸上，照亮他们灰白脸色的那样。
我的神经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想有要一个人在身边，随便是谁都好。我把他的手机放回原处我走出开了房间。
到走廊拐角处的监控死角，我看到了沈淮安
还有挂着眼泪的蒋瑶。
9
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的把自己藏到了他们的视线盲区。
蒋瑶的声音带着哭腔。
「爸妈工作忙，我小时候是姐姐照顾的，我好怕打雷，姐姐不在，我睡不着。」
沈淮安的声音很温柔。
「别怕，我不是在这儿吗？」
「可你等会儿还是要回去陪嫂子。」
「房间好大，我一个人真的很害怕。」
我记得白天分房的时候，最后的蒋瑶拒绝了其他女同事的邀请。
她选择了一个人住。
原来是这样啊。
我静静等着沈淮安的回应。
他沉默了半响，语气有些无奈。
「那我先陪你回去，等你睡着了再走好不好？」
蒋瑶的声音染上了小生孩的雀跃。
「真的吗？你真好，我给你发信息你就出来了，现在还愿意陪着我......」
「好了，赶紧去休息吧。不然明天有黑眼了你又要哼哼唧唧了。」
沈淮安牵着她朝房间走过去。
我在原地驻足良久，最终默默的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我掏出了医生给我开的药。
我现在经常会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折磨的睡不着。
医生可怜我，让我有需要可以吃一颗入睡。
我一口气吞了三颗，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醒来的时候，沈淮安躺在我旁边睡的安稳。
我轻轻抚上了他的脸
怎么办。
现在看到他，感觉好像有些陌生了
10
我在洗漱的时候，沈淮安清醒了。
他懒的慵走到我身的了了住我。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我僵硬了一瞬。
抱过别的女人再来抱我。
我有些不适。
借口拿去早餐早。
我不动声色的逃离了他的怀抱。
——
刚拿下一个大项目，公司里的人都有些亢奋。
大家一起玩游戏的时候，兴趣很高。
我有些瑟缩。
消耗量太大了，我有些不确定我能不能撑住。
组队的时候，蒋瑶主动来到了我跟沈淮安的前面。
「嫂子脸色不好，是不舒服吗？要不然我代替你，跟沈总组队？」
我看了一眼沈淮安。
他正在专心致志的给自己身上贴名牌。
似是没有注意到蒋瑶的话。
我点了点头。
「那麻烦你了。」
蒋瑶很开心，蹦蹦跳跳的去了沈淮安旁边。
我明明看了到他微微扬起的嘴。
但他很快收敛走到了我的旁边。
「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
我抽回自己的手：「不用了，你们玩儿去吧，别扫兴。」
沈淮安抱了抱我。
「那你坐在旁边等我，看我给你拿个第一。」
他们两个很默契，真的拿了第一。
虽然可能有人情世故的原因在吧。
大都家很给面子的吹捧。
蒋瑶很兴奋，在拿到奖品之后靠在了沈淮安的怀里。
这时候没人在乎我的感受，全部都是起哄的。
就连沈淮安本人，都笑着揽住了她。
小行政站在我的旁边，注意到了我。
她有些忐忑的开口。
「姐，你脸色看起来好差啊，没事儿吧？」
我摇了摇头。蒋瑶她跑到我身边，似是真诚。
「嫂子，我没给你丢脸吧？」
说着，她故意把我往旁边的水池边挤。
我今天穿的衣服有些透。
真的掉进去的话，怕是要在全体员工面前出丑了。
于是，我往另外一侧移了几步。
没想到，她顺势倒了下去。
还顺带着扯了我一把。
我往后仰，没有跟着她一起下水。
她却在入水的那一刻一双脚瞪在了我的胃部。
一阵剧痛袭来，我跌坐在了上。
沈淮安第一时间跑到了水池边。
在水堪堪没过蒋瑶小腿肚的情况下，紧张的把她扶了起来。
「没事儿吧？怎么那么不小心？」
蒋瑶委委屈屈的摇头。
「都怪我太马虎了，撞到了嫂子。」
「她没事儿！快上来，水里凉的很。」
从始至终，沈淮安没看我一眼。
直到有人惊呼。
「老板娘吐血了！」
我失去意识的一瞬间，看到沈淮安脸上的恐惧逐渐放大。
他终于撇下了蒋瑶朝我飞奔过来。
可惜，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11
醒来的时候，我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我的主治医师站在我面前，有些恨铁不成钢。
「都说了，让你避免外部挤压，保持心态平和，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我太虚弱了，不太能开口说话。
其实我想说，我已经很努力在避免自己情绪激动了。
连看到自己的丈夫半夜去陪别的女人，我都能忍下来。
很巧的是，当初给我做流产手术的那位妇产科大夫，正是蒋瑶的姐姐。
她站在我的病床前，旁边是垂着头的蒋瑶。
「对不起啊，我替我妹妹给你道歉。」
她的声音有些无奈。
「她被我们家惯坏了。」
蒋瑶在旁边不服气的嘟嘟囔囔：
「干嘛呀......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做错了就要认！还犟嘴！」
「本来就是嘛......」
她们姐妹两个的声音越来越大，我有些烦躁。
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这时，沈淮安突然大吼了一声。
「要吵出去吵！别打扰我太太休息！」
蒋瑶灰溜溜的被她姐姐带走了。
我的主治医师叮嘱了我几句后，瞪了沈淮安眼一，也离开了。
整个VIP病房就剩下了我跟他。
「庄洁，我都知道了。」
「对不起啊......」
「你一个人来医院的时候疼不疼啊？我应该相信你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沈淮安死死我握着我的手。
都给我握的有些疼了。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听过他这种语气了。
恐惧又脆弱。
要是以前，我一定会把他抱在怀。
告诉他别怕，我在。
但现在，我实在没力气了。
我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12
对于我们有过一个孩子的事实。
沈淮安不太能接受。
「怎么会呢......医生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我受够了他的碎碎念递给他一个小吊坠瓶。
里面是当初那个孩子的极少部分。
是我求了医生给我留下来的。
我去特殊处理过后，放在寺庙里祈福了很久。
这才把这个小瓶子带在了身边。
「觉得亏欠的话，就看看吧。」
「月份太小了，不知道是不是你心心念念的闺女。」
「别再说些没用的话了，会影响到我休息。」
沈淮安带着东西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眼睛很肿。
那个小瓶子被他珍而重之的放在了我的手心里
———
第二个疗程的化疗更加痛苦。
我开始长期性的呕吐，头发也开始掉了。
看起来坑坑洼洼的，丑的不行。
我把镜子摔碎的那一刻，正好撞到蒋瑶来看我。
她向我展示着她刚烫的发型，惊讶捂嘴。
「嫂子，你怎么快秃了啊？」
「好可怕哦......」
我烦躁的把手边的玻璃杯顺势砸到了她的脚边。
「滚出去。」
蒋瑶不在意，稍稍离那堆碎片远了一些。
「别生气嘛，我就随便说说，毕竟我发量多，一时间不能共嘛情。」
这时，去给我买饭的沈淮安回来了。
我都说了吃不下。
他依然执着的去买我以前最爱吃的那些东西。
就算跨越大半个城市，也不觉得麻烦。
看到的进门，蒋瑶迅速收起了眼里的恶毒。
她不去学变脸真的可惜了。
「我就是想来看看嫂子，可以不欢迎我，没必要发脾气啊......」
我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她惺惺作态的摸样。
「沈淮安，马上让她滚出去。不然我们就离婚，你们一起滚出去。」
蒋瑶被赶走了。
沈淮安把一碗皮蛋瘦肉粥小心翼翼的吹到温度适宜后递到了我的面前。
「她年纪小，你别......」
去他妈的年纪小。
我听到这句话已经会生理性的反胃了。
「沈淮安，要不然你也滚吧？我看到你的样子就犯恶心。」
13
沈淮安没有滚，
我索性剃光了寥寥无几的头发。
病房的小妹妹送了我一顶可可爱爱的粉色帽子。
跟她头上那顶是同款。
「姐姐别怕哦，妈妈说这是向死而生的过程。」
「毛毛虫要很痛苦才能变成蝴蝶的。」
「我们也是。」
我笑着低头，任由妹妹把帽子戴在了我的头上。
暖暖的，没有之前那么凉了。
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会去隔壁房间这个个妹妹聊天。
给她讲故事。
承诺她，等她头重新长涨起来之后，给她买好看的蝴蝶发卡。
直到她要出院了。
那天，她兴奋的拉着我手说她出院后爸爸妈妈要带她去哪里旅行。
她还给了我她家里的地址。
「姐姐，等你出院了一定要来找我玩哦。」
如果不是她妈妈偷偷在旁边抹眼泪。
我差点以为真的有医学奇迹出现。
「治不好了，孩子也遭罪。每次看到那么粗的针扎进去，我的心都揪着疼。医生说的，最后的时间，尽量让孩子高兴高兴吧。」
她妈妈泣不成声。
最后，我轻轻抱了一个妹妹。
「以后再见呀。」
看着她兴奋的朝我挥手。
其实，我想说的是。
我们天上见。
——
我的情况并不乐观，从主治医师每次看到我的眼神中就能看出来。
小妹妹妈妈的话给了我启发。
既然无法挽回那么，最后的时光我想去看山看水。
而不是每天对着冰冷的医疗器械。
于是，我很坦诚的问医生。
「我会死吗。」
她没有正面回答我。
「胃部切除手术做了之后，效果并不理想。」
「癌细胞已经扩散了。」
「但我们会尽力的。如果可以的话......别放弃。」
好吧，懂了。
在医院苦苦挣扎，最后失去意识的时候还要承受急救的创伤。
还是开开心心的，选择一个体面的死法。
我想我会选择第二个。
我提出了放弃治疗。
可沈淮安不同意。
当初我入院是他办的手续，出院也需要他签字。
他双眼猩红的看着我。
「庄洁，我不可能放弃你，我也不准你自己放弃。」
我被留在了医院。
每天接受着生不如死的治疗。
死又死不了，医又医不好
14
「吃一口，再吃一口好不好？」
沈淮安放下了公司的所有事情，整天陪在我身边。
变着花样的哄我吃饭。
我抱着垃圾桶吐到只剩苦胆水。
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沈淮安，放过我好不好？」
他把手里的粥砸到了地上。
顺势把我抱了起来。
「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我们不可以放弃。」
他太执着，这让我很苦恼。
到后来，我只能坐着轮椅去楼下晒太阳了。
这天，他推着我去花园透气。
蒋瑶出现了。
「沈总，你好久没回公司，都乱套了。」
沈淮安有些不安，想让她远离我的视线。
「你先走吧，公司的事情以后再说。」
蒋瑶不肯，理直气壮的走到了我的轮椅面前。
「嫂子，不是我说你哈。就算是生病了，也不能霸着沈总不放吧？公司一百多号人等着呢，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没回话，轻笑了一声。
沈淮安急急忙忙的上前，要把她带走。
我开口道：
「如果你能把你的沈总劝走，我把沈太太的位置让给你都行。」
沈淮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庄洁......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沈淮安这个人，我确实不想要了。
蒋瑶面露惊喜，大步冲到了我的面前。
「你说的是真的？不骗人？」
肯定不骗人啊。
我想这么回答，可她太激动了。
把我撞到了地上。
轮椅顺势压住了我，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沈淮安惊呼一声，冲过来把我抱去病房。
各种管子插到我的身体上的时候。
我是有意识的。
又冷又疼。
沈淮安真的爱我吗？
我不由得这样想。
15
不知道我的那位主治医师跟他说些什么。
沈淮安回到我病房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我带你回家吧。」
真好，可以回家了。
自从出了院之后，我觉得精神都好了很多。
虽然还是吃不下去东西。
晚上疼的生不如死，只能大量的吃止疼药。
但我觉得我的心是自由的。
沈淮安终于没有拘着我了。
这天，我正在试图让那盆枯萎的兰草起死回生。
沈淮安突然问我。
「还有没有什么想做的？我陪你一起。」
他从我手中接过花盆，满眼期待的看着我。
我仔细想了想。
「离婚吧，沈淮安。」
「我想跟你离婚。」
他的笑容僵住了，手一松。
那盆兰花被摔碎在了地上。
我惋惜的盯着四分五裂的花盆。
所以，这个世界上回天乏术的事是太多了。。
——
沈淮安执着的想要一个理由。
我想了想。
「大概是因为蒋瑶吧。」
他急切的跟我争辩。
「我从头到尾都把她当成一个妹妹。」
「好，我不否认她可能对我有些不一样的情愫，可我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暗自摇头。
到了这个时候了，还要推卸责任吗沈淮安。
我把那晚在民宿的场景、还有他手机里看到的东西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当然，也没忘记陈总的朋友圈。「所以，那晚你去了蒋瑶的房间，你们做了什么呢。」
「在面对她激起你波澜壮阔的生活的时候，你又是怎么回来面对死气沉沉的我的呢？」
「沈淮安，坦荡一点，都算是尊重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
他慌了，跪在我面前语无伦次的解释。。
「我保证，我绝对没有对不起你。」
「我没有跟蒋瑶发生过任何实质性的关系。」
「只是我的生活太一成不变了，所以我......」
我打断了他。
「所以，精神出轨就能被原谅是吗？」
「在我独自来医院打掉宝宝的时候，你陪着另一个女人妥帖照顾不算对不起我是吗？」
沈淮安面如死灰，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16
蒋瑶被毁容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已经完全不能起身了。
沈淮安到最后也没放过我。
我想的是出院了找一个风景好的地方看看。
可他完全把我禁锢在家里。
连门都不让我出。
她毁容的原因，也是为了男人。
在我跟沈淮安摊牌之后。
他彻底拒绝了蒋瑶的小心思，还把她从公司里开除了。
蒋瑶走的那天忿忿不平。
「不就是个男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小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不知好歹的玩意儿！我蒋瑶还能缺男人？」
她声音大的整个公司都能听到。
大家从来没看过她这一面。
沈淮安更是惊呆了。
陈总拍了拍他的肩膀：「看错人了吧。」
蒋瑶果然说到做道，离职后又迅速找到了下家。
但那家老总的太太不像我，直接找人在大街上泼了她一脸硫酸。
听她的全身部高达百分之八十烧伤伤。
手指都黏在一起分不开了。
人到现在还躺在ICU里没出来。
她姐姐忙着打官司。
可人家做的很干净，连泼硫酸的那个小混混都没找到。
沈淮安忐忑不安的问我。
「这样，你心里有没有舒服点？
我好像对他彻底失望了。
他怎么还不明白啊。
自始至终，问题都出在他的身上。
跟别人无关。
他小助理的的主动成为了他的遮羞布。
所以，他堂而皇之的以为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我没有回答他，独自闭上了眼睛。
17
这天，我精神好了一些。
说想吃城南那家的小笼包。
他很开急忙，连忙出门给我买。
听到关门声，我彻底卸下了力气。
讨厌的人终于走了。
我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唯一的遗憾就是最终都没能把婚离了。
18
我的灵魂自肉体飘出。
好像是看走马灯一样。
回到了过去。
那个时候，沈淮安还不是后来意气风发的成功人士。
他孤独、阴郁、善于把自己隐藏在人海里。
作为学姐，我上前去把被推搡到地上的他扶了起来。
「别人欺负你就要打回去哦，不要让自己受委屈。」
后来他变得越来越好。
欺负他的人也开始对他小心翼翼。
无数个瞧不起他的女生，也把目光变成了崇拜。
可他始终，勤勤恳恳的跟在我的身后。
直到我们在一起。
然后我又看到了蒋瑶出现之后。
他跟陈哥抱怨着我的不解风情。
「又不是当学生的时候了，怎么出去吃顿西餐就浪费了？」
「哎，也不是不想要孩子......算了，不好说。」
最后，我的视角回到了现在。
沈淮安兴高采烈的拿着小笼包回到了家里。
看到的，只有我冰冷的尸体。
包子被他失手摔在地上，碾的稀碎。
他几乎是僵硬的抱住了我的肉体。
「怎么就这么走了呢，我没有陪着你，是不是一个遗憾啊......」
我漂浮在空中，看着他魔怔似的喃喃自语。
不是的，到死还是你的妻子，才是我最大的遗憾。
他似乎是怔了一瞬，把我放下后。
平静的通知了殡仪馆的人。
19
沈淮安最后一次来到我的墓前。
是给我烧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行吧。
虽然没有离婚证，但也算满足了。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后来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看我。
蒋瑶的姐姐。
她把装着我孩子的小瓶子放在了我的墓碑前。
旁边是一束花。
「瑶瑶挺过来了，但每天生不如死。」
「我经常在想，她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死了才算是解脱呢。」
「沈淮安过的也不太好。」
「你走后他就染上了酗酒的毛病，前段时间喝多了，跟街头的混混吵了起来，被他们捅了好多刀，还从楼被梯上扔了下来，天亮才被环卫工人发现。」
没有我，还有谁能义无反顾我为他挡刀呢？
「人是救回来了，但双腿截肢了，变成了废人。」
「他们公司的合伙人趁机把他踢出局，一分钱都没给他。听说他精神不太正常了，整天喊着你的名字。」
「不知道这样，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开心谈不上。
下辈子。
下下辈子。
别再遇见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