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钟晨在一起的第五年，熬过了所有人的非议，他向我求了婚。
没有人相信我能在钟晨身边待久。
他是出了名的颜控、花花公子，而我相貌平平，性格也无趣。
可当所有人都转变观点，开始看好我们的时候。
钟晨出轨了。
他带了一个女大学生到我们的婚房——「她长得清汤寡水，还是你带劲。」
我一声不响，单方面通知亲友取消了婚约。
可是后来，钟晨眼眶通红在实验室门口，一遍遍求我回心转意。
A大传说中清冷禁欲的教授一把揽过我：「钟少怎么喜欢觊觎别人的老婆？」
1
「左佳禾，你没完没了了是吗？」
「我说了我很忙没时间。每天都要打电话，你烦不烦啊？」
「这两天先别联系了，你自己反思一下。」
「挂了。」
没给我开口的机会，电话里已然传出了一阵忙音。
在他身边五年，我早该料到的。
我垂眸将手机放进了随身的书包里，屏气起身，可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终是两眼一黑，向前栽倒。
我晕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的床上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下，给床边正在削苹果的男人镀了一层金光。
这侧脸可真好看。
也许是被我盯得久了，他终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侧眸看向我，起身按下了我身边的呼叫铃。
这张脸也终于被我从记忆中找了出来。
他是霍泽，A大最年轻的天才教授，脸和脑子都是学校招生的活招牌。
就是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好说话。
「你想吃？」
声音响起，我的视线聚焦，思绪也逐渐回笼：
「啊？」
他绷着一张脸，将苹果递到了我面前，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
你往下一点点，放我嘴边试试呢？
出于礼貌，我哑着声音拒绝了。
他满意的将苹果收回，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咔嚓咔嚓」的啃着。
我沉默。
这位霍教授，怎么和传言里的冰冷男神不太一样？
医生进来检查了我的身体。
体质虚弱，免疫力不高，再加上疲劳过度最终引起了高热。
「没什么大事，躺一天体温正常就可以回家了，是她男朋友吧，过来交个费。」
医生说完就走，倒是也没给我俩辩解的机会。
我对上他的目光：
「那个、我现在确实是不太方便起来，只能麻烦你了，我把钱转给你。」
我从旁边掏了半天，没找到我的手机，才想起来我晕倒之前将手机塞进包里了。
我刚想伸手拿放在柜子上的包，下一秒我的手被摁住。
「不用给我，不过我需要你一会帮我一个忙。」
我不想欠人情：
「钱还是要给的，忙我也会帮。」
他没再和我客气，啃完苹果，顺手扔进垃圾桶里，离开了病房。
我这才缓缓起身，从包里翻出了我的手机。
点开屏幕，消息依旧是一片空白，随手给闺蜜的朋友圈里点了赞，往下翻却看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的内容只有几道菜，而引起我注意的是那张桌子，以及不远处模糊的酒柜。
颜色形状都和我亲自设计的一模一样，可当时就连设计师都说从没见过这样的餐桌。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点开了那人的朋友圈继续向下翻去。
又找到了几张隐约可以看到客厅，阳台，娱乐房的图片。
我确定，这就是我和钟晨的婚房。
2
「她长得清汤寡水，还是你带劲。」
「我才没碰过她，那木头样子，能有什么滋味。」
监控视频里的钟晨一把抱起那位女同学，两人打情骂俏，最后慢悠悠的走进了房间里。
半个小时之后，才从卧室出来。
此时两人都换上了情侣睡衣，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那间婚房是一年前装修好的，因为我总觉得屋内甲醛没散干净，所以很少去住。
摄像头是我几个月前才装上去的，当时认为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就没有和钟晨提起过。
按照那位女同学朋友圈里的频率，两人在过去一年的时间里没少在婚房里发疯。
我沉默了许久，将手机里的视频保存，打开了我们两家因订婚创建的群聊发送了消息：
「订婚取消，已分手。」
随后我又打开钟晨的聊天框，毫不犹豫的发送了分手的消息。
颤抖的指尖一不小心点到了钟晨的朋友圈，他的朋友圈置顶依旧是他对我求婚之后，我们戴着戒指牵手的照片。
我看着手指上戴着的戒指，心中一阵反胃，强忍着将它卸下，终是没忍住干呕出来。
身体的不适让我泛起泪水，模糊之中，我看到一杯热水放在我的面前，紧接着背上也被轻轻的拍打。
我抬眼，对上了一双淡漠的眼睛。
我接过他手里的水杯，平复心情：
「你刚刚，都听到了？」
他没否认:
「声音有点大。」
我有点尴尬：
「抱歉，脏了你的耳朵。」
他没说话只是蹙着眉头看着我：
「他一点都不尊重你，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我苦笑：
「他最开始不是这样的。」
可我说完，霍泽的表情更奇怪了：
「钟晨玩的花，在A大好像不是什么秘密吧？」
我摇摇头，没有过多解释：
「需要我帮什么忙？」
霍泽像是终于想起什么，他也掏出了手机拨打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爆炸式的怒吼：
「臭小子，你跑哪去了！」
「你知不知道实验正做到关键步骤！」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没课，赶紧回来！」
霍泽将手机拿远了一点，打断他的絮叨：
「女朋友生病了，在医院陪她。」
那别的老头子明显不信：
「得了吧，你编借口也不编个像样点儿的，你除了吃饭睡觉，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实验室。」
「还能找到女朋友，把你能的。」
霍泽一边听着，一边将手机举到了我的耳边：
「说话。」
我脑袋宕机，嘴巴卡壳：
「呃，爷爷好？」
3
那边没声音了，紧接着传来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我心里忐忑：
「我刚刚那样打招呼，没问题吧？」
霍泽从容的将手机收起来：
「有问题。」
「这小老头总觉得自己年轻，不太喜欢别人喊他爷爷。」
「现在估计找地方哭去了。」
我：
「……那你不早点告诉我！」
霍泽一副没所谓的样子：
「你是郑教授的学生？」
我否认：
「不是。」
霍泽：
「那你怕什么，他又不知道你是谁。」
我欲哭无泪：
「或许很快就是了。」
4
霍泽到底没有偷懒成功，下午就被郑教授锲而不舍的电话烦走了。
钟晨的电话是晚上来的，彼时闺蜜正在微信上咒骂他渣男。
「左佳禾，你到底在闹什么？听我妈说你自己在群里宣布订婚取消，你一声不响的发这种消息，到时候别人怎么想我，怎么看我们家？」
「你别这么自私行不行？赶紧去群里和长辈们好好道个歉，我就原谅你。」
「真不知道你脑子怎么想的。」
我没理他，而是反问他：
「昨天你在忙什么？」
钟晨顿住：
「你还没嫁进来呢，这不是你应该管的事。」
我「嗯」一声：
「我不嫁了，我们就这样结束吧。」
钟晨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我们结婚不是你求来的吗？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如果……」
我不想在听，挂断了电话。
自早上退烧后，又有继续发烧的迹象，干脆吃了药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一觉醒来天又亮了，精神也好多了，我选择出院。
手机上又多了几十个电话，除了钟晨还有两家长辈。
留言也无非是让我赶紧澄清，只是闹了点小矛盾而已。
我一一回绝了。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当然也就没有必要多浪费精力在这上面。
两家人一连给我留了几天的言，最后发现我油盐不进，只好改变了方法。
电话是左母打的，说左老爷子马上八十大寿，小时候对我也不错，总要回来参加宴会，到时候再好好谈谈这件事情。
听着他们好像有改变想法的意思。
我同意了。
5
宴会办在左家老宅，庄园里灯火通明。
我只是左家的养女，并不惹人关注。
我礼貌的给老爷子祝寿递了礼物之后，就被左母拖到了角落。
「佳禾，这婚不能毁，等会儿你到钟家长辈面前认个错，这事就算过了。」
我蹙眉：
「为什么？」
我已经很久没回过左家，不明白他们又在打什么哑谜。
左母当然不会说实话：
「钟晨只是花名在外，可是心还在你身上。你可不能错过他。」
说话间，钟家父母已经带着钟晨来到了的面前，同行的，还有左父。
他冲着钟父赔着笑脸：
「前段时间，是我这个女儿不懂事，和晨晨闹脾气，实在是拿婚姻当儿戏。」
「佳禾，赶紧给叔叔阿姨道歉。」
我的目光扫过钟晨的脸，最后落在钟家父母身上：
「叔叔阿姨，之前我确实是不懂事，给你们造成了很大的困扰，真的很抱歉。」
听到我的话，大家都轻松下来，只有钟晨脸上还挂着不屑与自信。
「但是，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追着钟晨跑了，也祝钟晨找到更优秀更好的女孩。」
气氛再次沉了下来。
左母扯了扯我的衣角：
「佳禾，你在说什么！」
钟父也彻底生了气，他绷着脸，目光沉沉地盯着我：
「左佳禾，我们晨晨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确定你想好了？」
我没有丝毫犹豫：
「我确定。」
钟父钟母被我彻底气走了，左家父母也追上去了，只留下钟晨神色复杂的站在原地：
「左佳禾，我都向你求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正视他：
「钟晨，求婚时你答应过我会收心，我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你不仅出轨，甚至还将那个女生带进了婚房里厮混，你们是在找刺激吗？」
他一愣，随后脸上闪过心虚，而后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仰起头看着我：
「你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我承认是我做的不对，我随后再给你过户一套房子。」
「不就是为了钱吗？你追着我跑了五年，我也就是看你追的辛苦才给你一个明面上的身份，你别不知好歹。」
虽然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他说的如此直白，心中依旧划过失望。
我苦笑，人心是捂不热的。
「五年来，我没向你要过一分钱，只要你需要我就随叫随到，你真的看不清我对你的感情吗？」
「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不见了，我也彻底放下了。」
「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
他细细的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确认我是认真的没有在开玩笑，他竟然多了几次慌乱。
不，那肯定是我的错觉。
6
和这些人说完话，我已经感觉到精疲力尽。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感觉比我做实验都要难。
我重新窝回角落，只认认真真的吃着桌上的食物。
但我不去找麻烦，麻烦会自己上门来找我。
「佳禾妹妹，终于找到你了。」
我抬头，来人正是左家真正的大小姐左云夕，另外两个小姐妹一左一右簇拥着她，脸上带着谄媚。
「云夕，你这妹妹是饿了三天没吃饭吗？怎么吃这么多？」
「毕竟出身乡下嘛，教多少遍也是不知道礼仪的。」
「别这么说，被抱错的时候，佳禾妹妹也还小，不是她的错。」
我听完，移开目光，并不想为了不相干的人生气。
见根本影响不了我，左云夕挑了挑眉，又让那两个小姐妹从不远处给我送来了许多蛋糕。
「看样子，妹妹在外面应该是受苦了，多吃点也是应该的。算了，我们也别打扰她了。」
「我们云夕就是人美心善。」
声音越来越远，左云夕竟然没有继续找茬，这让我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