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至于陈诺。
我问过系统，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穿越的攻略者，她大概是从什么渠道拿到了一部分剧本，想以此改命罢了。
我找到了陈诺的住处。
那会已经是傍晚。
她拿着手机，将两个结婚证摆在一起，纤细的手捏着，明亮的灯光下，拍下照片发送给我。
「许姜，喜欢我给你的礼物吗？」
随后利落的把记录删除。
彼时徐正清坐在沙发上。
他手搭着膝盖。
抬头看陈诺：「诺诺，我们什么时候……离婚才行？」
陈诺的脸色微变，她坐在徐正清身旁，扯唇笑了一下：「你这么着急和我撇清关系？」
徐正清垂下眼：「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陪我喝两杯行吗？」
陈诺倒了两杯酒，打断徐正清的话。
一杯酒下肚，陈诺往沙发上一靠：「你很爱许姜？」
从前，遇到这种话题的时候，徐正清都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了，很爱很爱。」
此时的徐正清却沉默，他摩挲了两下杯壁：「或许吧。」
我知道他已经蠢蠢欲动了。
一个男人对一个主动女人的蠢蠢欲动。
陈诺忽地倾身倚过来，唇贴上徐正清的唇，间隙轻声：「别推开我，正清，求你了。」
徐正清的手放下杯子。
那双手犹豫了一瞬，随后轻轻搭上了陈诺的腰。
酒精成了他们的借口，我也再清楚不过徐正清的酒量，千杯不醉不为过。
一切的挣扎和犹豫都不是因为是不是真的爱我，只是对陈诺的另一种欲拒还迎。
徐正清啊，你从前自己说出的那些话，如今回想起来，不会觉得恶心吗？
8
孑然一人，死了之后，倒没有什么可记挂的。
我就跟着徐正清。
他一直没回过我们的住所，常常在陈诺和公司之间来回走，总拿着手机，给我打电话，发语音，发信息。
「许姜，这个事是我错了。」
「但我也跟你说过了，陈诺也有苦衷。」
「能不能回我信息？」
「阿姜，见到我发的信息给我回个电话。」
「许姜，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等我这段时间忙完，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谈谈。
行啊，如果你能找到我的话，当然可以和你谈谈。
就这样游荡两天。
我的意识形态也在逐渐的变浅。
「系统，我是不是，这种形态也维持不了太久了？」
系统忽地在我脑海中发出一声尖锐的鸣笛。
他机械的声音变得粗噶难听：「是的。」
随后就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我没在意。
徐正清接起一个电话。
那头声音温柔：「徐先生，最近许小姐怎么没来啊？我们给她打电话也没有人接。」
「小安考上特别好的大学啦，想要给许小姐报信。」
小安是我在福利院资助的女生，她很活泼很可爱，像个小太阳。
那时候我大学毕业有了份收入不菲的工作，总想去看看福利院那些和我一样孑然一身的孩子，也就认识了小安。
过去我常常去那，一开始徐正清还愿意陪我，后来，大概是从陈诺回国开始。
他就开始有些不耐：「我都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资助他们以为他们会给你什么回报？别说这些缺爱的孩子有没有出路不说，就算真是日后飞黄腾达了，她们会记得你？」
我扯唇笑笑：「我付出我不求回报，不行么？」
此时徐正清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捏着电话：「你们给她打电话，也没接？」
「是啊，怎么都联系不上许小姐。」
「行，我知道了，到时候我让她给你们回电话。」
徐正清叫他的助理回我们的房子去看看。
「钥匙在我办公桌第二层抽屉里。」
「她要是耍脾气就让她耍，就说我晚上回去看她。」
徐正清自始至终都没抬过头，还拿着手机安抚着陈诺的情绪。
只认为我是闹别扭，谁都不想搭理。
我扯唇笑笑，早已没了那些酸涩的情绪。
9
大概没人会在我的那个房子发现我的尸体。
百无聊赖，我对系统也没了以往的畏惧，和它闲聊：「你说，我是不是都臭了？」
系统竟然秒回：「不会的，宿主的尸体也会是香的，我帮你过滤了。」
「……」
我回到我的房子。
奇怪的是。
我卧室的门是打开的。
似乎还有哭声。
一个属于男人的，低沉压抑的声音。
明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我却还是下意识的放轻动作。
看那高大宽阔的背影。
竟然是徐瑾年。
那个向来讨厌我的，从不开口叫我一声嫂子的徐瑾年。
他红着眼眶，泪流满面，似乎是刚刚过来，此时手足无措的把我抱在怀里，双手颤抖着，泪水簌簌的落，落在我早已经苍白的毫无血色的面庞上。
「阿姜，阿姜，你醒醒。」
「你醒醒……」
阿姜……他总是许姜许姜的叫我，什么时候叫过阿姜……
「我求求你……」
「我求你了……」
自然是毫无回应。
屋内一室寂静，只有他压抑痛苦的呼吸。
徐瑾年紧紧的抱着我，他压抑悲痛的抓着我的手，最后似是绝望一般发出低吼。
双目赤红着，像是悲伤到极致。
我下意识摸了摸眼角。
奇怪，刚才差点觉得自己也要流泪了。
10
徐瑾年一个人帮我处理好了后事。
我跟在他身后，着实不太明白，他到底出于什么这么做。
为了他哥的体面？
不太像。
悲伤不像演的。
心中隐约有另一个念头，但我不敢猜，就这样一路跟着他。
徐瑾年找上了陈诺。
那是一个大型商场。
徐瑾年去的时候，附近的门店全部都被勒令关闭。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女人，还有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我着实震惊了一下。
我知道徐家的实力也能混混上流圈子，但是从徐正清种种来看，徐家也不过是圈子中的末流。
徐瑾年，却看着似乎要比徐正清有权的多。
陈诺和她的好友都愣住了，看着徐瑾年逐步走过来，脸上勾起一个笑容，还伸手轻轻安抚了一下身边的好友：「没事，这是我弟。」
随后伸手就要拍徐瑾年的肩膀：「见了面怎么不叫嫂子呢？没大没小。」
徐瑾年过去一声嫂子都没叫过我，看到这，我抱着臂膀觉得有点好笑，徐瑾年可不是那种会给哥哥面子的人。
徐瑾年皱眉拍开。
陈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徐瑾年上下打量陈诺一眼：「行，嫂子。」
我嘴角笑意僵住，徐瑾年你差别对待是吧？
其他的售货人员全部都被遣散，徐瑾年坐在沙发上，他不甚在意的看着陈诺：「婚礼的时候没见到你，现在看来，我哥眼光还真不错啊。」
他没参加徐正清的婚礼？
为什么？
陈诺勾起一个笑，将耳边碎发掖到耳后，温温柔柔的，刚要说话。
徐瑾年就又开口：「都是一样的嘴脸。」
陈诺的表情彻底垮下来，此时也知道徐瑾年是故意捉弄她：「徐瑾年你什么意思？」
徐瑾年勾起一个笑容：「没什么意思，进了徐家，没人教你怎么做徐家太太吧？我爸妈呢……很忙，没空教你，我这个纨绔来帮帮你。」
他轻抬了抬手，那两个穿黑西装的女人一下子把陈诺架起来。
狠狠一踢，直接踹着陈诺的膝窝让她跪在地上。
陈诺瞪大眼睛，她狼狈抬头，一副你要敢碰我你就死定了的表情：
「徐瑾年！你个疯子！我要告诉你哥！我告诉你，我现在是他的法定妻子！你敢动我？！」
徐瑾年的脸色变都没变一下。
他悠然蹲在地上，猛地掐住陈诺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你给阿姜发过什么？」
「嗯？」
「为什么要招惹她？」
徐瑾年眼中卷着浓重的情绪，手臂的青筋都鼓起，脸上有种风雨欲来前的诡异宁静。
陈诺表情僵硬，她被捏的脸颊微变：「招惹？」
「那是她技不如人，徐正清本来就不爱她！」
「她自己留不住男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徐瑾年的手越收越紧。
陈诺的表情却倏然变了，她笑得张狂：「你还真是恶心啊。」
「喜欢你哥的女朋友？」
「你哥知不知道？」
「信不信我跟徐正清说你喜欢——呃！！」
徐瑾年猛然掐住她的脖子，他眼眸冷淡，毫无情绪：「你是什么东西，配提她？」
陈诺面容涨红，她神情变得恐惧，疯狂的拍打着徐瑾年：「呃！！……放……放手！！」
我站在一边愣住，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一切。
这种感觉很陌生，那种别人为自己出头，或者说，有点像被偏爱的感觉，我从没感受过。
过去我和徐正清在一起的时候，我要学会识大体，顾大局。别给他丢了面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看利益，要长远的看，总之好像有太多比我的情绪重要的事了。
我自己也是这样，有些事，越计较越让自己难过，就不去计较，不去理会。
原来是……没人能给我出头。
我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胸口。
明明已经没有了实体，却还是感觉自己的心口剧烈的跳动了几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系统也短暂的嗡鸣了一瞬。
11
我跟着徐瑾年，他开车一路飙到了徐正清的公司。
闯进去的时候，徐正清还在处理文件，只以为是自己的小助理，头也没抬：「有什么事一会说，别打扰我工作，出去前泡杯咖啡放这里。」
无人应答，徐正清抬眼。
下一秒，拳头猛地落在他脸上。
哐的一声！
徐正清捂住脸，鼻血止不住的留，他猛然抬头：「瑾年？你干什么？！」
「发什么疯！」
徐瑾年一句话不说，抓着徐正清的衣领就打，拳拳到肉，疯了似的打。
办公室外的小职员听到声音却不敢轻举妄动。
打着打着，徐正清也还手，两个人撕在一起。
他却还是被徐瑾年压在身底下，愤怒的嘶吼：「有什么事你说不行吗？！我他妈的是你哥！你能不能尊重我？！」
徐瑾年红着眼眶，死死的拽着徐正清的衣领，他眼中都是狠意：「你也知道你是我哥？」
「你他妈还知道你是我哥？！」
「家里的财产我一分都不碰，公司全都给你继承，爸妈那些房子都让到你名下！你他妈的以为我是傻逼吗？」
「我跟你说过好好对她吧？」
「为什么他妈的这么对许姜？！」
「她死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徐瑾年说一句，就落一下拳头，把徐正清打得鼻青脸肿。
连他听见我去世之后怔愣的表情都被打没了。
到最后，徐正清无力反抗。
我只觉得痛快。
痛快之余，目光一直停留在徐瑾年身上。
我曾听过徐正清说徐瑾年的事。
他是徐家最小的一个，也是让人最畏惧的一个，因为实在聪明，十四岁的时候就去顶尖学府上学，比徐瑾年整整快了六七年完成了学业，自己旗下也有很多的科技公司，脑子也有，手段也有。
但就是没和徐正清争抢过。
徐正清常说：「还好我弟对家产没什么心思，要不然我真的争不过他。」
「他光芒太大了，所到之处，其他人全都黯淡无光。」
我又看向徐正清。
他费力的撑着身体靠着墙壁，用肿得像猪头一样的眼睛去看徐瑾年：「你喜欢她我知道。」
「现在你是来替她出气？」
「把你哥打成这样痛快了？」
「还骗我人死了，徐瑾年，别像个小孩一样行吗？」
徐正清之所以宽宥，是因为他一直以为最重要的东西在自己手里——那些徐瑾年没争夺过的家产。
徐瑾年垂眼，漠然看着他，只说让他最惶恐的东西：
「感谢徐家给你的身份吧。」
「我真的想弄死你，徐正清。」
「你自己手里的东西，从现在开始攥紧了。」
「以后，我不会再让给你一分一毫。」
徐正清的表情瞬间慌张。
12
徐瑾年走之后，我倒有几分好奇徐正清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撑着桌子站起身，拿着手机拨通电话，薄唇紧紧抿着：「许姜在不在家？」
「都认真找了吗？」
「找了……」
那头声音越来越低：「徐总，我查了监控，许小姐早就走了，一直都没回来。」
徐正清的脸色瞬间变白，他手抖了一下：「你去……现在立刻去，城西那边，阿姜有一套房子，你看她在不在那边，把那里的监控全都调出来！！」
「立刻把她给我带回来！」
「是。」
电话刚刚挂断，陈诺的电话就打进来。
她哭嚎着：「徐正清！你弟弟……你弟弟找了两个人打我！！」
「我和你明明是协议结婚，为什么这么对我？！」
徐正清的表情越发的凝重：「他也找了你？」
陈诺的声音顿了一下：「我不管，你必须要让他付出代价！」
两个人说话各说各的，徐正清真的慌了：「你是不是哪惹到他了？他为什么突然找你？肯定是你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陈诺的声音瞬间拔高：「什么？」
「你什么意思？」
「被打的是我，我还要反思我自己吗？！」
徐正清忽地高声：「徐瑾年不可能无缘无故去招惹别人，你动许姜了？」
对面声音倏地变轻：「……什么叫我动许姜了？你和我扯证结婚这种事她知道了怎么可能不记恨我！」
他们俩争吵起来，我懒得听。
只记得最后徐正清说了句。
「等我找到许姜，我们给她道歉，你也绝对不要再给我招惹徐瑾年。」
13
陈诺被抓着头发压在墙上。
徐正清调了我房子附近的监控，发现了徐瑾年抱着我的尸体走出那幢楼的画面。
也发现了徐瑾年特意留下的属于我的手机。
那里面和陈诺的聊天记录一清二楚。
她的挑衅和威胁，尽显贪婪。
徐正清面色苍白，他下颌紧绷，阴翳的目光渗着寒意：「为什么要这么做？！说话！！」
陈诺死死的盯着他：「做什么？我是给她发了那些照片，我是给她发了我们的床照！你的意思是，许姜是被我一个人气死的？！」
徐正清手上的力道收紧：「许姜才是我真正要结婚的人！！是你他妈的说你不和我结婚会死我才帮你！」
「为什么得寸进尺？为什么这么做？！」
徐正清的眼睛逐渐赤红：「她从不是一个拿性命开玩笑的人！都是因为你！！」
这场面，我忍不住拍案叫绝。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徐正清爱我爱到了极致。
陈诺的眼眶瞬间溢出泪水来：「好啊！就算许姜是被我气死的，那你也脱不了干系！和我上床的是你！把持不住的也是你！就算没有我，也有千千万万个小三！你以为你处理了我就能摆脱罪名？！我呸！」
徐正清眼瞳骤缩。
他一手掐着陈诺的面颊，死死的：「既然知道自己是小三，为什么不肯收敛？」
「陈诺，你要的东西太多了！你千不该万不该动阿姜！」
「你说的那些穿越的故事也是骗我的对不对？」
徐正清低喊出声：「说话！！」
陈诺眼中掺着恨意，仰头倔强的瞪他，嘴角嘲讽：「现在想起来了？都他妈是你的借口！就算我当时没说我会死，你也会上赶着过来信不信？！因为你就是这种喜新厌旧还会为自己挣脱的贱人！！」
徐正清却忽地松开她，整个人都僵硬，他低喃出声：「所以，不和我结婚就会死的那个人……其实是阿姜？」
陈诺也愣了一秒。
是啊，她无意间窥见别人的剧本，自己给自己安了一套说辞，怎么就没想过，那个剧本的主
人会是我呢？
不愿意想罢了。
归根结底，这两个人，一个赛一个自私，一个赛一个恶心，不过是用道德的名义给自己披了一层皮，还要好一番表演，说服自己以减轻罪恶感。
徐正清抬头死死的盯着她：「说，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陈诺打了个寒颤：「说什么？」
「不和我结婚就会死，还有什么？阿姜是不是也是穿越过来的？」
「把你知道的通通告诉我！！」
14
陈诺知道的太少了，按她的话说，不过是梦中梦到，才发现这世界是个巨大的已定世界，万物都有一定的运行标准。
这世界里有一个穿越的女人，不对徐正清完成真正的攻略就会过世，被她窥探到了而已，再其他的，她也说不出什么。
徐正清一路飙车，找到了我的墓碑。
他跪在地上，神情惶然，他似是自言自语：「阿姜，既然穿越这种事都可以实现，那……你是不是还能再回来？」
「阿姜，你能听到我说话对不对？」
还真能听到，就怕吓死你。
「原谅我吧。」
「阿姜。」
「你回来，我们好好的结婚，生孩子，再也不要分开，过好我们的日子。」
胸腔只觉得反胃，我实在恶心。
徐正清，你口中的爱，真与假，怕是自己也分不清了吧？
15
徐瑾年好像真的要接手徐家的东西。
这段日子他总往老宅跑。
公司的业务他驾轻就熟，此时有了接手争抢的意思，徐家父母恨不得都捧到他面前。
徐正清越发的慌张。
「弟，你到底怎么想的？真因为阿姜，你要让咱们俩之间这么难做吗？」
徐瑾年一言不发，抬头笑了一瞬：「哥。」
「我也没别的意思。」
「既然你那么喜欢那个陈诺，我也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徐瑾年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
徐正清一把拿过，里面洋洋洒洒的，是陈诺的照片。
照片中的她双眼迷离，昏暗灯光下吸食的模样，任谁看了一眼都觉得诡异。
陈诺从国外回来，国外对毒品管制不严，她回来犯了瘾，自然忍不了。
徐正清一下子僵住。
他事业本就说不上一帆风顺，如今和徐瑾年抗庭分礼，公司那些老古董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不能有一点的波折。
如今他们是合法夫妻，这照片一旦传出去，徐正清地位不保。
徐瑾年笑笑，眼中毫无对亲哥哥的仁慈：「从前我让着你，怕你自卑，怕你难堪。」
「最喜欢的人我不想让，她却选择了你。」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喜欢她呢？」
「但你还是那么做了。」
「让她落得那种地步。」
「徐正清。」
「自己做选择吧，到底是出国，还是在国内名声扫地。」
徐家就是弱肉强食的家族，徐瑾年自幼聪慧，受长辈的提携和宠爱更多。
徐正清在这样的环境下很难不心里扭曲，是徐瑾年硬生生的把自己的宠爱都分给哥哥，将家里的一碗水端平。
如今他不想端了，这天平也就塌了。
徐正清攥紧那些照片：「我会和她离婚。」
徐瑾年淡声：「我不允许。」
「我说了，你要付出代价，既然你因为她抛弃了阿姜，那你一辈子就和她捆在一起。」
「如果被我发现你们离婚了，你尽可以试试。」
徐正清瞳孔皱缩，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他在徐瑾年面前是永远都没有选择权的，唯一的一次选择权，也是我赋予他的。
而如今，他什么都没了。
16
我实在好奇徐瑾年对我的感情。
我一直跟在他身边。
白天的时候，他就在公司忙，晚上下了班，哪也不去就在沙发上一趟，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他常常失眠，难以入睡。
有时候一晚上都睡不着，再如常起来去公司上班。
偶尔，他难得入睡。
那天晚上，我凑近了看他。
他额头都是细细密密的汗水，听他语气慌张，嘴里喃喃：「阿姜……阿姜……」
之后他就猛地惊醒，坐起身大口呼吸。
我怔愣住，也一动不敢动，就坐在他身边。
后来仗着他看不见我，仔仔细细的看他表情。
徐瑾年捂住脸，他靠在沙发靠背上，过了一会，我听到很轻的一声啜泣。
那一瞬间，胸腔似乎都疼痛。
我突然有些不舍。
——系统又发出嗡鸣的声响。
比上次更刺耳，更吵闹。
我意识到自己或许要离开：「我是要真的走了吗？」
系统一言不发。
17
徐正清没出国，他选择和徐瑾年正面抗衡。
他舍不得自己经营这么多年的资源和人脉，火速果断的要和陈诺离婚。
陈诺也迟迟不肯。
徐瑾年把陈诺吸毒的照片公布到互联网上。
事情火速发酵，无论徐正清请了再多的人来压都于事无补。
徐正清大发雷霆，如今狼狈憔悴的模样和过去判若两人，他抓着陈诺往角落里面砸：「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失去我的一切！！」
「我现在他妈的还要和我的亲弟弟抢公司！！」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失去阿姜？！我怎么会失去我的公司？！」
陈诺尖叫着挣扎，她伸手抓花了徐正清的脸：「徐正清！如果你一开始无动于衷又怎么会有今天的下场？！」
「警察马上就要过来，你以为下地狱的只有我一个人吗？！」
「徐正清！你也别想好过！」
陈诺被抓走的时候，一口咬定徐正清也吸毒了。
这事被送上互联网的第二个小高峰。
徐家不沾黄赌毒，找了多方媒体进行采访，徐正清声嘶力竭的表示自己绝对没有碰过毒品。
徐家家规森严，家里定期都会检查，的确没人敢碰。
可人算不如天算，陈诺早就想到两个人彼此有分崩离析的一天，长久以来，每天都放在徐正清的饮用水里。
徐正清尿检阳性。
报道一出，
他被徐家除名。
公司也脱手，他彻底的，什么都失去了。
后来戒了毒出来，他报复陈诺，拿硫酸泼了她的脸，又一刀插进自己的动脉，双眼赤红：「一起下地狱吧，陈诺。」
陈诺尖叫着嘶吼，脸可怕的消融掉，看着奄奄一息的的徐正清，就连报复都无法下手，只能声嘶力竭的拿着刀子一遍遍的插在他身上，脸上混杂着鲜红的血液，尖锐地发出难听的粗吼。
闭上眼前，徐正清呼吸微弱，茫然看着天空：「阿姜，我替你报仇了。」
我错开眼，只觉得恶心。
18
系统提醒我：「有什么想看的，今天就去看看吧。」
「嗯。」
以意识形态的保留，也要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笑笑：「系统，感觉你最近对我……还挺好的。」
从前冷漠的要死。
系统声音有了一点微妙的波动：「……一直都挺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声音有点心虚。
……
我去找了徐瑾年。
最后的时间里，我想安安静静的待在他身边。
挺舍不得的。
我亦步亦趋的跟在徐瑾年身后，直到他打开他一个不常用的柜门，摁动开关，走到一个地下室。
我愣了一下。
这还有个密室？
入目。
我被吓了一跳。
地下室内满墙都是我的照片，从我和徐正清相识的时候，也是刚刚认识徐瑾年的时候。
从我上大学到现在的照片，有一些时期的，我自己都回想不起来。
我下意识想抓徐瑾年的衣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从他身上穿过去。
徐瑾年站在原地。
他抬头望着墙上的照片。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瞬间僵住。
画中人是我，可又不是这个世界的我。
穿着蓝色裙子，梳着短发的，——是穿越前的我。
可徐瑾年又怎么会知道我那时候的样子？
我不想离开，我不想走，我太想知道这一切了。
为什么？
徐瑾年，你到底了解我的多少？
脑海中忽地发出尖锐的嗡鸣声，系统强制的干预了我的思绪，我大脑剧痛，控制不住的蜷缩，伸出去的手的虚幻形态也在逐渐消融。
徐瑾年。
别……
我不想离开……
意识消失前，我看到徐瑾年似乎顿了一下，他微转过头，望向我的方向。
可我看不清了。
19
「宿主？」
「宿主？」
「醒醒……」
我再醒来，是躺在医院的床上。
疼痛似乎还密密麻麻的缠绕着我，我揉了揉脑袋：「怎么回事？」
「是梦？」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我到底……死没死？
系统轻声：
「抱歉。」
我站起身看着镜子前的自己。
竟然回来了……
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轻声解释：「你是世界穿越剧本的女主角，也就是说，这两个世界都属于你，但是……因为岗位查资料的失误，弄错了男主角，但当时为时已晚，你已经从既定的设定中爱上了徐正清。」
「所以……」
「那真正的男主角是？」
「是徐瑾年。」
「因为徐瑾年从他自己的设定中跳了出来，也就是说，他的个人意识早就觉醒了，但还是喜欢上了你，……并且没有按照世界给的强制爱的剧本，而是选择了默默守护。」
「至于他地下室的照片，也是因为他曾经真的来过这个世界见过你，他自己以为是在梦中而已，就都给画下来了。」
我一阵恍惚：「所以这些都是因为，世界的系统出了个bug？然后你们后期一言不发，还让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
「嗯……」
「选择让你过世也是不得已为之。」
「如果徐瑾年按照世界给的设定走，你们俩也会在一起的，可他没有，如今就变成这样了。」
「那……」
系统的声音变得飘渺：「两个世界中间有十年的时间洪流，二十二岁的徐瑾年无法跨过来与你相遇。」
「只有再等十年。」
「等到你二十五岁时，他会走到你面前的。」
彼时的徐瑾年，三十二岁。
再等十年……
十年啊……
徐瑾年，聪明如你，会不会猜到这十年的存在？
夕阳倾泻。
灰尘在光影中跳跃。
我转头看去。
眼中一片红霞。
过往相处的种种在我脑海中一一闪过。
我忽地想到离开前，徐瑾年转头看过来的那一眼。
徐瑾年，若猜得到，那么我希望我们的等待不会变得痛苦。